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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百战穿金甲-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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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名党项军的咽喉,抽出长剑的时候,鲜血激射而出。

在凤翔军骑兵和步军疯狂冲击下,南路党项军被冲开了一个大口子,王景带着一千多精锐的骑兵,逃出了党项军的包围。

房当白歌被阻在谷底,他狂怒着命令党项骑兵再次发起冲锋。狭窄地谷底,铺满了党项骑兵的尸体,谷底的凤翔步军在党项军的轮番进攻下,伤亡也是极为惨重,他们在王楚云的带领下。顽强地钉在那里,死死地挡住了党项骑兵,使南北两路党项军无法会师。正是由于他们的顽强,才使得凤翔军主帅王景得以集中兵力突破了南路党项军的堵截。

步军指挥使王楚云又射出一支箭后,右手习惯性地放在箭匣上,箭匣却空空荡荡,王楚云低头一看,才发现箭支用完了,他看着从南面奔驰过来的党项骑兵。心中一片冰凉,他扔掉心爱长弓,对着剩下地军士们高声喊道:“老子没箭了,和党项人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了。”

剩下的六百多军士们的箭匣基本上都空了,他们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静静地等待着党项人的冲锋。南北两路党项骑兵朝着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凤翔军扑来,狭窄地谷底,使党项骑兵的优势兵力无法发挥,和凤翔步军正面接触的党项骑兵不超过二十名,凤翔步军同时顶住了南北两路党项军地攻击,倒下一人,另一人就补上去。

房当白歌看到南路大军出现在谷底时,知道他的冒险取得了成功,看着极为勇悍的凤翔步军,他的怒火渐渐被尊敬之情代替,军人,对于同样勇敢的军人,总是心存敬意的。不过,尊敬是一回事,敌人还是必须彻底消灭,房当白歌对着亲卫低声说了几句,党项军中响起了几声短促的号角声,

党项骑兵听到号角声后,停止了冲锋,慢慢向后退,与凤翔步军拉开了距离。一名党项族地骑手提马走上前,下了一道命令,小仓关是较为封闭的环境,传声效果极好,南路党项军清楚地听到了命令。南北两路的党项骑兵取出了弓箭,对准了凤翔步军。

王楚云看到党项军准备用弓箭对付他们,自知无法幸免,他面色惨白地长笑一声:“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此句豪气干云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片铁箭如狂风一样无情地扫荡了他们。

随着惨叫声、杀伐声的停歇,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在死亡线上挣扎地重伤员发出的令人揪心的呻呤声,如此清晰地在狭窄的谷底回荡。

二十几名受伤被俘的凤翔军军士被党项人押着,在小仓关谷底仔细搜查,他们要确认凤翔军主帅王景是否逃脱,党项军搜查谷底的时侯,凡是发现重伤未死的军士,不管是凤翔军还是党项军,都补上一刀,彻底解脱他们。

几具穿着将军服饰的尸体摆在了房当白歌马前,被俘的凤翔军军士仔细辨认后,道:“插满铁箭的是王楚云将军,头颅被打坏的是王环将军,胸口被砍开的是高络纬将军。”王楚云、王环和高络纬都是凤翔军有名的勇将,尽管他们三人死得惨不忍堵,象一堆破烂一样被抛在地上,可是,凤翔军军士说起他们名字的时候仍是充满了敬意。

统计完战果后,一名党项校尉来到房当白歌面前,报告道:“八千凤翔军,战死了六千七百五十三名,被俘二十七名,王景带着一千多人逃走了。我们党项军战死二千六百七十六名,受伤无数。”

满地的尸体,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让看惯了尸体的房当白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对跟在身边的将领道:“我们向来认为中原人懦弱,现在看来这个说法不符合实际,凤翔军军士也是勇士,他们并不比回鹘人和吐蕃人逊色,若不是这些人死守谷底,王景老儿绝对冲不出包围,真是可惜。让王景老儿跑掉了口”房当白歌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凤翔军将领,道:“把这几员周军将军火葬了吧。”党项人的习俗中,火葬比土葬要高贵,房当白歌下令火葬凤翔军将领,是对敌手极大的敬意。

小仓关激战正酣之时,泾州外面的乔家堡。党项军和颁州军仍在紧张地对峙着。

观察判官邢培盛匆匆忙忙来到节度使李晖的营帐,他派出的斥候刚刚回来,斥候不仅证实了周青所说是事实,而且还有新地发现,“颁州军的六个斥候刚刚回来,他们分成两组,一组沿着西南方向搜索,他们在前往凤州的道路沿途发现了大量新鲜马粪。可以肯定地判断,有一支人数在四五千的党项军从这条道路经过。另一组斥候一直在观察党项军营,他们发现,党项军营虽然帐篷很多,但是军营里的党项军士比前几天少了很多。根本不象是两万人的军营,充其量不过五六千人。报告完客测秀况,邢培盛加了一句:”依未将地主意。若明天党项军仍然来挑衅,我们去给他们一下子。”

李晖没有表态,他反问道:“按往常的经验,回鹘人、吐蕃人和党项人侵扰边境,并不以攻占城池为目的,主要是抢夺财物,他们抢完就跑。并不会和大军长久地对峙,你说,党项人到底要干什么?”

邢培盛急于出战,道:“党项人的意图,我们只有不断地试探才能知道。”

邢培盛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李晖,李晖沉呤道:“邢郎说得有道理,明天你率一千五百名马军和二千名步军出堡迎战,不过要见机行事,若敌军势大,且且不可恋战,

晚唐以来,战事不断,特别是五代这几十年,战事频繁得如家常便饭,那一月不打仗,还是个新鲜事。在这个动乱年代,能当上节度使的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或多或少都有些真本领,绝非和平时期的武将所能比,特别是王景、侯大勇和李辉这种镇守边关的节度使,更是节度使中地骄骄者。李辉在战略上极为小心,但是在具体战术上却并不保守,他没有给邢培盛定下框框,而是让他择机行事。

第二天清晨,邢培盛穿着铠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地带着颁州军出了寨门,邢培盛是个年轻气盛、心气颇高之人,他不愿意等着党项人打到家门口,出兵前,邢培盛叫来多名斥候和附近的村民,反复询问乔家堡附近的地形,画出了地形详图,他探知在党项军营不远处,有一处树林茂密的山坡,邢培盛便决定在此地出其不意地伏击党项军。

颁州军设伏后不久,十几匹快马从党项军营急驰而出,很快,到了小山坡。

邢培盛回头盯着身后的一名颁州军斥候,问道:“你不是说党项军从来不派侦骑,这是怎么回事?”

颁州军地斥候道:“前一段时间,党项军每次出动,确实没有派出侦骑,今天可能是临时派出来的。”

颁州军用来隐藏的山坡仅仅是一个缓坡,邢培盛考虑到党项军每次出动,都不派侦骑,因此才在此设伏,而从未出现地侦骑意外地出现在山坡,这三千多人马根本逃不过侦骑的眼睛。

邢培盛下令道:“等到党项骑兵一上山坡,就把他们全部干掉。”

这个山坡,党项骑兵小队非常熟悉,这是他们到乔家堡的必经之路,这一段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党项骑兵小队并没有意识到前面的危险,冲上山坡时,吃惊地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数十名凤翔军弩手举着手弩,凶狠地对着他们。

党项骑兵没有来得及掉转马头,数十支弩箭发着啸声冲向了他们,只有一名党项侦骑躲过了弩箭的攻击,他俯在马背上,狠命地往回跑,十几名颁州军骑兵迅速从山坡上冲下去,那名党项侦骑骑术极为了得,回身射了数箭,两名颁州军军士中箭落马,一名快马越过追赶的颁州骑手,引弓一箭,正中党项侦骑后背,这名骑手正是光紫驼,射杀党项侦骑后,他又听见马蹄声,只见远处有十几个党项骑手朝党项军营飞奔而去。

听到党项军有两队侦骑,邢培盛有些遗憾地道:“伏击打不成了,我们没有隐藏地必要了,各军做好战斗准备。”

光紫驼回到颁州军骑兵队前,人和马都处于兴奋状态,他看着远处,心里盼望着党项军过来,整个颁州军摆的位置很好,若党项军攻来,他就可以率领颁州骑兵从高往下冲,给党项军致命一击。

自从房当白歌带着四千军士走后,师高金带领三千党项骑兵在乔家堡和颁州军对峙,他肩上的担子如大山一般沉重。

当党项军兵力雄厚之时,他们急切盼望着颁州军迎战,只要能够重创大周军队,就会给周军增加更多的压力,也就为夺取灵州创造更好的条件,可是老奸巨滑地颁州军主帅李晖,根本不出堡迎战,使党项大军如狗咬乌龟一般,根本没有下口之处。现在形势发生了变化,党项军调集重兵伏击凤翔军,在乔家堡外的党项军只有三千人,坐镇泾州的师高金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制造党项军兵力雄厚的假象,借以恐吓颁州军,维持对峙的局面。

当第二队侦骑回来之时,师高金知道颁州军已经主动出击了。

师高金、元高和仁多坐在帐前,脸色十分凝重,元高道:“颁州军敢于主动出击,很有可能是援军到了,我们只有三千人,不若退回泾州城吧。”

党项军在泾州城外大败泾州军后,占领了泾州城,党项房当族世代居于清水河畔,他们长于骑射,却没有守城的经验和兴趣,而且党项军两万多人全是骑兵,若用骑兵去守泾州,则完全失去骑兵的机动能力,变相困住了骑兵的手脚,因此,房当白歌将泾州城的青壮年屠杀一空后,只留下一千名党项军士守在泾州城,而党项军主力继续东进,在乔家堡受阻后,就停留在乔家堡外,和颁州军对峙。

元高见军营兵少,有些胆怯,便提出了退回泾州城的建议。

仁多不同意退回泾州城,他道:“我们的优势是拥有强大的骑兵,若退到泾州城,则我军的优势顿失,打阵地战,我军远远不如周军,泾州对我们来说是包袱,我建议就在乔家堡外和周军周旋,实在不能取胜,退到吴留关就是。”

师高金和仁多的想法基本一致,经过短暂思考,他已下定了决心,道:“距离泾州最近的是凤翔府,白歌现在已经率重兵去伏击凤翔军,凤翔军肯定来不了,大周其他援军还要两三天才能到达泾州,这一定是颁州军试探性的进攻。如果我估计得没有错,颁州军应有四千人左右,人马少过三千人,颁州军绝不敢出动,人马多过四千人,则乔家堡防守力量不足,我们决不能退缩,要趁这个机会歼灭这股敢于出击的颁州军。”

元高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位素来温和的军师,他没有想到军师的胆子和胃口都如此大。

师高金眼色凌厉地看着两人,下令道:“仁多率一千人,从北面的小道穿插到颁州军的后面去,我和元高率两千人从正面出击,缠住颁州军,等到仁多部迂回到位后,元高部、仁多部就可以形成两面夹击之态,一战打跨颁州军。”

听到如此安排,仁多吃惊道:“这样一来,大营就空了。”

师高金神态坚定地道:“若我军败了,要这大营何用。”

第85章 风云再起(八)

从军营迂回到颁州军所在的小山坡,必须要绕一个大弯子,——有些费时间,仁多领命后,带着一千党项军急驰而去。

师高金和元高带着两千党项骑兵不紧不慢从军营里出来,要到小山,坡时,就看到了颁州军的探马飞快地向小山坡跑去,党项军在距离颁州军四五百米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颁州军早已在小山坡上严阵以待,观察判官邢培盛见党项军骑兵分为左右两队,数面鹰旗随风飘扬,军容甚为严整,人数却并不多,邢培盛年轻气盛,且是一个好战之人,他要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向党项军发起了冲锋。

邢培盛高举长枪,用充满杀气的声音发出了进攻的命令,中军响起了“隆、隆”战鼓声,牙将光紫驼一马当先地冲到最前面,一千五百名颁州马军紧随其后,顿时,战鼓声、马蹄声和喊杀声响彻云霄。

在乔家堡外的党项军不过三千人,师高金并不准备和颁州军硬扛,他打算在小山坡下较为开阔的的平地上,先缠住颁州军,只要仁多穿插到位,从后面发起攻击,则数量上没有绝对优势的颁州军必败。

颁州军响起战鼓声后,党项军也响起了“呜、呜”的刺耳号角声,两千党项人分成两队列阵,每队一千人,号角声响起来后,一队党项骑手转身向后跑,跑了三百多米后站住,而另一队党项骑手则取出弓箭,等着颁州军进入箭程。

颁州骑兵从山坡上往下冲,速度极快,一片灰尘腾空而起,声势极为摄人,州进入箭程,颁州骑兵把铁箭射向党项人的同时。也受到了党项人铁箭的攻击。一千党项骑兵在号角的指挥下整齐地射出一箭,然后掉转马头就往回跑。光紫驼杀性甚重,他挡开数支铁箭,气势汹汹地咬住党项骑兵,紧追不舍。

射完箭的党项骑兵绕过另一队党项骑兵,向前跑了两百多米后停下。抽出箭做好射击准备。而等候多时的另一队党项骑兵对着追来的颁州骑兵就是一阵猛射,他们和前队一样,射完就跑,让另一队作好准备的骑手对付颁州骑兵。

这两轮较量结束,颁州骑兵吃了大亏,党项骑兵本身就长于骑射,且是在静止着射箭,而颁州军是一边冲锋一边射箭。在运动中射箭是对骑术和箭法地综合考验,颁州骑兵在这方面的训练明显不足,骑手们在快速运动中射出的箭大多失去了准头,所幸是射群体目标,误射误中的情况不少。所以这两轮对射。党项军伤亡不大,而颁州骑兵伤亡却着实不小。

骑手落地后,战马就四处逃散。地上躺了一片呻吟挣扎的骑手,这些骑手绝大部分都是颁州军,只有极少数党项骑手被射落马下,几名受伤较轻的颁州军骑手,已经提着刀爬了起来,他们四处寻找着落马地党项骑手,一名受伤较重的党项骑手勉强爬了起来。被这几名颁州军骑手砍得血肉横飞。

此时颁州步军虽保持着队形快速推进,却已被骑兵丢在了后面。步军很快就到了骑兵撕杀过的战场,伤重未死的党项骑兵全部被颁州步军砍杀。

邢培盛骑着马手持长枪,跟在步军群里,他皱着眉头看着双方骑兵队的追逐。经过这一番较量,双方骑兵的战斗力优劣显而易见,邢培盛意识到这样打下去,颁州骑兵会被党项骑兵慢慢消耗掉,他下令道:“鸣金收兵,步兵呈防守队形,给骑兵留一个通道。”

颁州骑兵往回收的时候,党项骑兵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却不过分逼近,保持着四五十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他们可以不断利用精准地弓箭射杀颁州骑兵。当颁州骑兵退回步军阵地后,党项骑兵也就停止了追杀。

光紫驼连射数箭,射中了两名党项骑兵,他正追得性起,忽然听到收兵的号令,此时他的心情就如一名饿极的人刚刚拿到一碗香喷喷的肥牛肉,还没有来得及吃,却又被人夺走,但是军令如山,他虽然好战,却也不敢有违军令,他满腔怒火地回到邢培盛身旁,用吃人地眼光盯着邢培盛,道:“已经咬住党项人了,为何收兵?”

邢培盛怒道“这样打下去,正中党项人下怀,论骑射,胡人真是历害,颁州骑兵大大不如,再打,就剩不了几个人。”说到此时,邢培盛突然想到了那一支黑雕军的小部队,这是一支什么部队,竟然在人数少于党项军的情况下,以骑兵对骑兵,把党项骑兵打得落花流水。

光紫驼看着身后地颁州骑兵,一千五百名颁州骑兵,竟有三百人被射下马来,他沮丧地不再说话,只是用凶狠的眼光盯着党项骑兵。

邢培盛见党项军打法和平常不一样,平常党项军的进攻欲望很强,象今天这样的打法很少见,这引起了邢培盛的警惕:“难道党项军还在等待伏兵?”战在此时,邢培盛明白打不成伏击,凭手里这点兵力无法战胜党项骑兵,他更担心党项军的增援部队上来,于是咬咬牙,发出退兵的命令。

师高金听到颁州军退兵地号令,对元高道:“颁州军要跑,缠住他们,仁多军马上就要到了。”

党项人鼓角大作,党项人每个队有两个营,每营有五百人,他们就以营为单位轮番发起了冲锋,每个营都是呼啸着冲过来,放一通箭后,又呼啸着跑开。

颁州军步军有两千人,他们一直没有参战,中军发出退兵号令后,他们并没有混乱,只是前军变后军,慢慢向乔家堡移动,党项军发起冲锋后,他们重新站住,步军弩弓手用密集的铁箭射住了阵脚。

拉锯了几个回合之后,党项军和颁州军互有伤亡,颁州军后方渐渐响起了阵阵马蹄声,很快。马蹄声由远到近。邢培盛脸色微变,党项人果然有伏兵,难怪要纠缠住颁川军不放,他虽惊不乱,果断下令道:“步军守住阵脚,骑兵迎战党项援军。”

光紫驼初战失利。心中激愤难平,他大吼一声,率领颁州骑兵向着增援的党顶军冲去。从后面杀过来的正是党项军仁多部,他们有一千人,颁州骑兵虽然蒙受了一些损失,但仍有一千一百多人,两支骑兵队伍速度极快,人数相当。很快就顶在了一起。

仁多军一到,元高部士气更振,他们不再以营为单位出击,而是倾尽全力,不顾伤亡。对着颁州步军的防线全线出击。颁州步军地弩弓手在这生死关头,也是拼尽了全力,用最密集的弩弓阻截党项军。但是党项骑兵来得太快太猛,他们在弩弓的密集射击下付出巨大伤亡后,突破了颁州军地防线。

一场混战开始了,颁州军步军在邢培盛有力的组织下,虽被党项骑兵冲散,却没有出现崩溃的局面,步军们或以营或以伍为单位聚在一起。各种兵种相互配合,和党项人拼死相斗。而颁州骑兵,则在疯子将军光紫驼的率领下,和仁多部党项军杀得难解难分。

渐渐地,更为勇猛的党项中在混战中开始占据了上风。可是颁州军打得极为顽强,在短时间之内,党项军也无力吃掉颁州军。

邢培盛身边聚集了四百多名步军,被党项军团团包围住,邢培盛看出战局已经极为不利了,心中很是着急,可是现在已陷入混战,除了身边的四百多人,他已无法有效组织部队了。邢培盛心中只剩下一个,“拼”字了,他枪如闪电,一枪把一名党项骑兵挑下马来,又有数名骑兵冲了过来。

这时,从党项军营方向传来了巨大地轰响声,邢培盛和师高金两人都是心头大震,邢培盛以为党项军又来了援军,而师高金却知道这一定是周军,因为党项军为了打败颁州军已经全军出动了,现在军营里没有一兵一马。

骑兵转眼就到了战场,军旗上飘着一个,“庆”字。

邢培盛身后的一名大嗓门的颁州军士吼了一句:“是庆州军。”跟在邢培盛身边的所有军士都兴奋得狂吼了起来。

庆州军有七千人,其中骑兵三千,接到泾州战报后,庆州军就沿着马岭水南下,他们先到了泾州,泾州党项守军只有一千人,他们见庆州军势大,而且城内还隐藏着不少逃脱屠杀的泾州青壮年,所以,他们未作抵抗就放弃了泾州城,庆州军未伤一兵一卒就收回了泾州,庆州军夺得泾州后,留下步军守城,三千骑兵就朝乔家堡出发,庆州军运气实在是好,他们又遇到了党项军的空营,庆州军骑兵一把火把党项军营烧了个精光,士气极旺的庆州骑兵从党项军营继续朝乔家堡出发,又遇到了正杀得难解难分的党项军和颁州军。

庆州骑兵这个生力军加入战团后,迅速扭转了战局。

师金高禁不住长叹一声,“天不助我也。”若周军援军不到,颁州军必败无疑,如果打败颁州军,即使周军援军到来,党项军也有能力将对峙局面拖至房当白歌回师之时,可是庆州军地到来,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说到底,战场上凭的是实力,没有实力,则拿不到自己想耍的东西,即便侥幸得手,也不能长久地保住成果,庆州军的长驱直入,实际上是党项军实力不够所至。

师高金对着身后地传令兵下令道:“全军向泾州撤退。”

在号角声和传令兵手中令旗的指挥下,党项军集中力量朝着西北方向突围,党项军付出惨重代价后,数百名党项军突破了颁州军和庆州军的包围。光紫驼一马当先,率着两千多颁州和庆州骑兵咬住党项残军,紧追不舍,这是一场耐力和信心地角逐,追了四十里后,党项军见无法摆脱追兵,离开了官道,钻进了森林茂密的莽莽大山。

光紫驼和庆州军骑兵都指挥使王天畔是老相识,他听说党项军营是空营时,气愤地骂了起来:“党项人只有三千人?他妈的,这群混蛋,这么少人马。还天天到乔家堡前来耀武扬威,我呸,这些党项人竟然使诈。”光紫驼骂完又道:“马上要到泾州城了,我们追到泾州城下,看看他们的虚实,莫又是一座空城。”

令光紫驼又大吃一惊的是。王天畔兴致勃勃地道:“泾州城也被庆州军夺回了,走吧,我请你进城喝酒。”

没有突围成功的党项族军士,在颁州军和庆州军步骑的团团包围后,全部战死。

泾州大战紧张曲折而又戏剧性地进行地时侯,奉旨主持西北边境大局地西北面行营诏讨使侯大勇也累得够呛,他原本想悄悄住进郑州侯府,歇息一晚继续赶路。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先是郑州新任防御使王汀湖过来拜访,随后符彦辉又闻迅赶来,然后郑州城内的豪绅也纷纷赶到,很快。冷落很久的郑州侯府又车水马龙了,郑州府里的下人、使女见到侯大勇回来了,工作热情高涨。把热水备好,打扫干净房屋,为五十多位亲卫做饭,一时之间,郑州侯府仿佛重新焕发了青春。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热情地郑州各界人士,骑了一天马的侯大勇才发觉实在是有些疲劳,不过。受人爱戴、捧迎,总是令人开心地一件事,他舒舒服服地泡一个澡后,又精神抖擞了,他习惯性地来到了以前议事的书房。

书房里一尘不染。就如从前他住在府上时一样,侯大勇在书架前站定,书架上还有许多书,多是符英嫁给侯大勇时带来的嫁妆,侯大勇随手取出一本,却不是符英带来的,不过,这本书上也带着符英的身影。在书是黑雕军在磁州攻破礼弥教磁州总坛时缴获的《太白阴经》,当年黑雕军从磁州总坛救出符英后,符英为了表示感谢来到侯大勇军帐时,侯大勇正好在看这本兵书,拿起此书,侯大勇甚至清晰地记得符英进帐时的形象:上身穿着黄色窄袖短衫、下身穿着绿色曳地长裙、腰垂红色腰带。

侯大勇拿起书,想起同符英相遇、交往以及成亲后的一幕幕,心中竟有些感慨,自已算是彻底融入到这个年代了,另一个世界地人和事,在他脑中越来越淡“恍如隔世——真是一个恰如其分的形容词,有时,侯大勇真是有些恍惚:”我真的是来自未来吗?”只是手枪、手机、手表等超出这个时代的物品,默不作声地证明了侯大勇的时空之旅。

侯大勇正在伤感之时,书房有人轻轻敲门。

进来地是钱向南,钱向南以前是郑州府的录事参军事,他的家就和侯府很近,一回到郑州,侯大勇就让他赶快回家去看看孩子和孩子他妈。钱向南回家后换了一身新衣服,胡须也修整过,气色看起来好极了。

侯大勇知道钱向南肯定有什么重要地事,否则也不会半夜三更地过来,侯大勇也没有问,他笑道:“女人家,女人家,没有女人没有家,钱郎回家一趟,面目一新。”

钱向南微微一笑道:“刚才接到军情营送来的情报,军情营这帮小子,先是到了大梁,又从大梁追了过来,绕一个大圈子,今天才把情报送来。看了这份情报,我越想越觉得党项人有些奇怪,我猜想节度使肯定没有睡觉,就大着胆子过来了。”

侯大勇接过钱向南手中的一张纸,内容简明扼要,主要是对党项房当族基本情况和近期战事的介绍:党项房当族,是党项八族之一,世居清水河畔,崇佛,尚白。近年和回鹘、党项争斗甚烈,多有斩获,势力略逊于党项拓跋族,而远远强于其他各族。首领房当明,自封为灵州节度使,其弟房当白歌,自封为灵州节度副使,房当族全族约有三十万户,控弦之士约有五万,此次攻入周境的党项军约有两万人,首领为房当白歌,房当明和另外三万人离开了清水河畔,去向不明。房当白歌率领党项军攻破了泾州,河阳将白重赞战死,现在党项军在泾州外乔家堡和颁州军对峙。

侯大勇看完之后,问道:“你觉得党项军有何奇怪之处?”

钱向南摸了摸修理得颇为整齐的胡须,道:“胡骑犯边,历年来都是以抢夺财物为主,他们攻入边境后,大肆掠夺财物后就迅速退出边境,除非迫不得已,一般不和中原军队交战,但是,此次党项人攻破泾州后,还要继续孤军东进,难道不怕被大周军合围吗?我实在没有想通党项人在泾州和颁州军对峙的目地?更关键的一点,房当明和另外三万人去了哪里?”

侯大勇低头又看了一遍纸条,道:“情报准确吗?”

“军情营有一名军士扮作蜀商,跟着粟特人的商队到了清水河畔,他和房当族人作买卖,长期在清水河畔活动,房当族人只当他是蜀人,并不疑他。”钱向南因为情报问题,曾经受到过侯大勇斥责,此次军情营的情报甚为详细,而且这些情报飞鹰堂并没有提供,因此,钱向南说起此事隐隐有此得意。

侯大勇习惯性地走到书房左侧,以前这里挂着一幅狮营特别制作的地图,走到墙边,才想起那幅心爱地地图现在已经挂在凤州侯府的书房里,侯大勇取出一张纸,凭记忆在纸上画出了各州的位置,虽不甚精确,大体位置却相差不大。

侯大勇指着简易的地图道:“泾州到郑州路途遥远,我们接收到的情报其实已是过时情报,现在泾州战况发展我们一点都不知道。从早到晚,据我分析,由节度使李晖这员老将镇守乔家堡这个险关,党项人很难攻破乔家堡,也就是说,党项人根本无法继续东进。若党项人向南进,要受到凤翔军、颁州军和永兴军三军夹击,若向西南走,就是秦州、凤州,这是我们黑雕军的地盘,且有凤翔军的侧击,党项人只怕难有作为,若向北,则有庆州军、通州军、延州军和灵州军。房当白歌率领的这支党项军深入到泾州,实际上已经处于大周军重重包围之中,战略态势对党项军极为不利,若党项军是支孤军,则必败无疑,不足为虑。”

侯大勇加重语气道:“房当明在哪里?他的三万部队在哪里?这支去向不明的人马才是最值得我们关注的事情。钱郎,军情营这个情报,来得太及时了,你的思考方向也是正确的,你马上让军情营的人去查找房当明和这三万部队的下落,这件事非常重要,一定要抓紧办理,提供情报的军情营军士,要重赏。”

军情营得到了高度赞扬,钱向南一扫上次被飞鹰堂压倒的晦气,喜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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