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太后要逆天:将军请上榻-第2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良缘,良缘,”严冬尽喊莫良缘的名字,连喊了好几声,打断了莫良缘的话,说:“这事是我的错,我来迟了,你要怪就怪我,你怪我行不行?”

    严冬尽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他在渡口遇上正找船的陆大公子后,就带兵直奔香州,莫良缘一行人还在张家村停留过,严冬尽却是路上一刻也没有停留,莫良缘前脚进香州城,一个时辰都不到的工夫,严冬尽也就带兵到了香州城的东城下。但就是这样,他还是来迟了一步,他没能追上由北城出逃的莫良缘,更没能救下睿王。

    “你要怪我就怪我,”严冬尽抱着莫良缘说:“别骂你自己了,我不想听,你骂我好了。”

    莫良缘不可能骂严冬尽,那她就能哭了。

    严冬尽抬头看看与自己面对面的达摩老祖像,这尊佛隐在黑暗中,只两眼处有光影,这泥塑的眼睛垂眸下望,悲天悯人。严冬尽冷笑,所以他一直说这满天的神佛不是会保佑凡人的,睿王为人比秦王如何?如果人真的头上三尺就有神灵,那为什么秦王还活着,在作威作福,睿王却死在佛前?

    拿了方才被莫良缘丢在地上的巾帕,挤一把水,掸一掸,严冬尽替睿王将脸擦了一遍。睿王活着时,莫良缘怎么也擦不干净的嘴角,这一回也被严冬尽擦干净了。

    擦干净了睿王的脸,严冬尽又替睿王将有些乱的头发,重梳了一下,再看睿王的身上,严冬尽扭头冲殿门外大声道:“周净,你带人去烧些热水来。”

    站在殿外是可以听见莫良缘哭的,自家小姐哭成这样,周净等人不用问也知道,睿王爷是去了。听见严冬尽喊要烧水,周净应一声是,带着崔南几个人就往厨房跑了。

    “一会儿我给王爷洗个澡,”严冬尽跟莫良缘说:“他们皇家的规矩我们也不知道,那就按我们辽东的规矩来吧。”

    在他们辽东,人只要不是死在沙场上,尸体无法收殓的,都得是洗个澡,干干净净的走。

    莫良缘还是在哭,这些事她也帮不了睿王。

    严冬尽又陪着莫良缘坐在睿王的尸体前坐了一会儿,等莫良缘的哭声小了,严冬尽才问:“王爷有交待他的后事吗?”

    莫良缘没说话。

    严冬尽说:“他要回京城吗?”

    莫良缘扭头看严冬尽。

    “他要回京城,那我们就送他回京城啊,”严冬尽说:“这事我们能替他做到。”

    一滴泪从莫良缘的下巴滚落到严冬尽的手背上,莫良缘说:“王爷说江南是他的埋骨地。”

    “江南吗?”严冬尽看向了窗外,窗外的庭院里,大雨如注中,落花满地,风一起,便是飞花漫天,这是他们辽东没有的风景。

 第1026章 怎会有如此可笑之事?

    听见莫良缘在正殿里大哭,又听身边的几个侍卫小声在说,王爷去了,安平公主不知所措地站着,就好像突然之间她听不懂众人的话语,也理解不了为什么莫良缘要失声痛哭,在公主殿下的印象里,莫良缘不是一个会哭的人。

    等严冬尽带人过来,赵季幻进了达摩大殿,又抹着眼泪带人匆匆离去,安平公主才慢慢地开始回过神来,她哥哥死了。这个认识,没让安平公主在一起开始就伤心难过,公主殿下仍是愣怔,脑子里盘旋着哥哥死了这句话,她却又做不出任何的反应来,便只能直挺挺地站着不动。

    天色将明时,阿明仔端了一碗温水过来,打量站了一夜的安平公主一眼,阿明仔端着水碗的手往前伸了伸,跟安平公主说:“公主殿下,喝些水吧。”

    水碗也是从禅院的厨房里拿的,粗瓷碗,被阿明仔很是粗糙的手拿着,出奇的般配。安平公主没接水碗,只低着头站着。

    阿明仔只得喊:“公主殿下?”

    安平公主说:“我哥哥怎么了?”

    阿明仔犹豫一下,还是直接说道:“王爷去了。”

    安平公主仍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他去哪里了?”

    阿明仔又犹豫一下,还是说实话道:“黄泉。”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安平公主看着阿明仔哭了起来,愣怔与木然过去,公主殿下这时终于感受到了痛苦与难过。她的哥哥死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哥哥了!

    安平公主生得娇小,站直了才将将能到阿明仔的肩膀,淋了雨,又哭过,所以巴掌大的小脸发红,一双杏眼流着眼泪,满眼的彷徨无助。阿明仔一向冷硬的心肠软了一下,干巴巴地跟安平公主说了一句:“请您节哀。”

    除了这话,阿明仔也不知道他能说什么安慰的话了。

    安平公主接过了阿明仔手里的水碗,但没有喝,眼泪掉落进水碗里,碗中的温水开始晃动,近而有了小小的涟漪。

    阿明仔说:“不渴吗?你喝水啊。”

    “我哥哥出了什么事?”安平公主问。

    安平公主的问话声太小,阿明仔根本没听见这位公主殿下在说些什么,正想再问问,严冬尽在达摩正殿里喊,阿明仔应一声,大步往达摩正殿里走去。

    安平公主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了,将手里的水碗抱紧,公主殿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就是抱着这只粗瓷水碗在哭了。

    不一会儿,莫良缘从达摩正殿里出去,严冬尽几个人要为睿王梳洗,她不好再在殿里站着,只能避出来。看见莫良缘,安平公主想上前,可只往前走了几步后,安平公主就停下了脚步,她还是不敢跟莫良缘说话。

    虽然答应了睿王要照顾安平公主,可莫良缘这会儿没顾及到安平公主,莫大小姐这会儿谁也顾及不上。往廊下的栏杆上一坐,莫良缘用手背擦着眼睛,但眼泪就是抹不尽。

    殿外的豹头几个人看着自家小姐哭,想劝,可这事儿他们又不会做,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

    正殿前有一个铜铸的大香炉,已经被香火熏得黝黑,莫良缘哭着哭着,就看着香炉发起呆来。炉口镂空的网格上爬着一只壁虎,莫良缘就看着这壁虎沿着网格由下爬到上,又由上爬到下,如此循环往复,这壁虎在炉口的网格上,找不着一个可以让它停下的地方。

    莫良缘不知道这壁虎在找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落脚,毕竟以她的眼光来看,铁铸的网格上处处都是可供落脚停留的地方。

    “世上有很多人,也与这守宫一样,”陆大公子不知何时从达摩正殿里出来,站在了莫良缘的身旁,也看着庭院正中的香炉,跟莫良缘小声道:“不知道哪里才是心安之处。”

    莫良缘又抬手擦一下眼睛。

    陆大公子递了块巾帕给莫良缘,说:“复生让我给你的,他怕你在外面哭。”

    莫良缘接过陆大公子手里的巾帕,擦一下眼睛,想说自己没哭,又觉自欺欺人没甚意思,便没有说话。

    陆大公子说:“王爷的事,谁也不想的。”

    莫良缘低低地嗯了一声。

    “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了,”陆大公子说:“睿王爷被害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秦王那里去了。”

    莫良缘将巾帕揪在了手里。

    “你说秦王会怎么说王爷的死?圣上又去投奔他了,”陆大公子说:“我听复生说,古尉传了消息给他,护国公想带着圣上与傅太妃逃走的,可是没有成功,如今秦王派兵押着他们去宁州城。”

    莫良缘这会儿心乱,听陆大公子说这些事,她有听,但是静不下心来想。

    陆大公子也没将话一股脑地说给莫良缘听,停下来,看着廊下的雨,陆大公子等了莫良缘一会儿。

    “冬尽,”过了半晌,莫良缘才说:“他怎么会来?”

    “他不放心你,”陆大公子低声道:“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随你来香州,想着救了睿王爷后,再与你一起去宁州。他给我的原话是,杀秦王什么时候不是杀?”

    杀秦王什么时候不是杀?先救了睿王再说啊。

    “可我们没能救下王爷,”莫良缘说了一句。

    陆大公子叹一口气,说:“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的。”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莫良缘问陆大公子。

    陆大公子说:“我们得去宁州啊,折大公子已经带兵到了宁州城的附近。”

    莫良缘揪着巾帕,强迫自己仔细听陆大公子说话。

    “圣上的事,还是要处理好的,”陆大公子一边观雨,一边道:“毕竟他是一国之君,有些事不能不在乎。我们与折家军加起来,看着人数不少,但我们不能与全天下为敌。”

    “秦王的手里有多少兵马?”莫良缘问陆大公子道。

    “睿王爷这一走,”陆大公子说:“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兵马,应该有八成都要投到秦王那里去了。”

    “那秦王岂不是众望所归了?”莫良缘突然冷笑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事?一个六亲不认,为皇位连国都能出卖的十足小人,竟然成了众望所归的明主了!

 第1027章 你哥哥是记挂你的

    壁虎从香炉口的网格上掉了下来,在香炉下的积水里没能挣扎几下,就被雨水冲往了院中的低洼处。院中的积水没过人的脚踝,这只壁虎很快就没了踪迹。

    陆大公子看着壁虎消失不见,才又与莫良缘说:“最好先不要对外传王爷的死讯。”

    “找人冒允吗?”莫良缘问。

    “这是个办法,”陆大公子说:“王爷走了,但赵季幻他们都在,想找人冒允一下王爷,这不是难事。”

    “之后我们再给王爷找一个死法?”莫良缘小声问。

    陆大公子默然。

    莫良缘低头,仔仔细细地将被自己揪成麻花状的巾帕扯平,再方方正正地叠好。

    “那你的意思?”陆大公子问莫良缘。

    “香州城叛军作乱,王爷战死,圣上与傅太妃死于叛军的刀下,”莫良缘低声道:“陆大哥你看这样行吗?”

    陆大公子说:“这样一来,先帝爷的皇子就剩秦王一人了。”

    “是啊,”莫良缘说:“叛军就是他的人,他将弑父杀母,如今他李祈终于将除了五殿下以外的弟弟们都杀死了。”

    陆大公子想着莫良缘的话,思量着他们若是要这么做,那会有什么后果?

    有雨滴从廊瓦上溅落到莫良缘的手背上,莫大小姐低头看自己的手,说:“争天下的李氏诸王里,秦王是一家独大了,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帝王子孙都甘心认命吧?至于京师城就不在秦王的手里。”

    京师城如今在淮亲王李尚明,泽亲王李尚炯,潇亲王李尚光这三王的手里,逼睿王弃守京师城的,也不是秦王的兵马,而是这三王的兵马。

    “你是说,听闻睿王的死讯后,三王会派兵南下?”陆大公子马上就问道。

    “也许会,也许他们没这个胆子,”莫良缘说:“但秦王想成皇,与他的这位三位皇叔必有一战。”

    陆大公子又沉默下来,这事他要好好想想。

    莫良缘又看着香炉发了一会儿呆,突然道:“赵季幻怎么还不回来?”

    陆大公子心思不在赵季幻这头儿,于是随口说道:“应该快了吧。”

    “是不是要按我说的话办?”莫良缘又问。

    陆大公子冲莫良缘摆一下手,这事容他再想想。

    两人身后的殿门被人敲了一下,豹头喊了一声:“严少爷。”

    严冬尽冲豹头点一下头,自己从殿内走出,径直就走到了莫良缘的身旁,看着陆大公子说:“你们这是在商量事情?”

    安平公主看见严冬尽出来,更是退到了角落里站下,她如今也害怕这个人。

    陆大公子回身往达摩正殿里看了看,又看向了严冬尽。

    严冬尽说:“已经替王爷梳洗好了,就等赵季幻拿寿衣和棺椁回来了。”

    莫良缘听着严冬尽说话,但没接话。

    严冬尽知道自家这大小姐听了这些话会难过,将事情说完后,马上就此打住,换话题道:“钱先生人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莫良缘说:“他身体支撑不住,去禅房里休息了。”

    严冬尽点点头,说:“那就让他休息吧。”

    “你也去休息一下吧,”莫良缘跟严冬尽说。

    严冬尽想往莫良缘身边坐的,可是看看陆大公子,他又放弃这个念头了,“我不累,”严冬尽附身跟莫良缘小声道:“你累不累?”

    莫良缘这会儿哪知道累?“不累,”莫良缘说:“我又没做什么事。”

    崔北这时从侧门里跑了进来,跑进廊下就说:“小姐,魏太妃要见王爷,说再不让她见王爷,她就了结自己的性命。”

    严冬尽将脸色一沉,说:“那就让她去死。”

    崔北倒是也想这么说呢,可他家小姐不发话,他不敢说这么话啊。

    安平公主默默地后退,贴着墙壁站着了。

    一口蒙着油布的棺椁,被四个睿王府的侍卫抬着,走进了院中。莫良缘从廊下栏杆上站了起来,在场的众人都肃立了,全都默然无语地看着,四个侍卫将棺椁抬到阶下。

    赵季幻走到莫良缘和莫良缘的跟前,要下跪时,被严冬尽扶住了,严小将军说:“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多礼做什么?将棺椁抬进去,我们先将王爷收殓了。”

    赵季幻说不出话来,便只能点点头。

    “寿衣带来了?”陆大公子问。

    赵季幻又点点头。

    “那我们进去,”严冬尽说着话,一边转身,一边轻拍一下莫良缘的手。

    莫良缘这会儿还是不能进殿里去,只能在殿门外等着。

    “叫些跟在王爷身边的人来,”陆大公子轻声跟了赵季幻道:“你们送一送王爷吧。”

    陆大公子这话说得赵季幻差点又掉下泪来,招手叫了站在阶下的王诤几个人,赵季幻跟在严冬尽身后进了达摩正殿。

    正殿里不多时就传出男子们压抑的哭声,莫良缘静立在殿门前,听见身旁不远处也有哭声传来,莫良缘扭头寻声望去,这才看见了安平公主。

    “公主殿下?”莫良缘喊。

    安平公主将嘴一捂,并不敢应声。

    莫良缘走到了安平公主的跟前,安平公主身上裹着一件男子的外袍,头发很乱,有一半的头发都是披散着的,看见莫良缘站在了自己的跟前,公主殿下的目光躲闪,身子往墙壁上又贴了贴。

    “吓坏了吧?”莫良缘小声问。

    安平公主还是不说话,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莫良缘也低头看看安平公主的脚,这才发现公主殿下脚上穿着的了,也是一双男子的牛皮战靴。

    安平公主拉一下于她而言太过宽大的外袍,想把自己的脚遮住,可战靴很大,外袍的下摆遮不住。

    莫良缘抬手替安平公主理头发。

    被莫良缘的手指碰到时,安平公主身子抖了抖,但没有避开莫良缘的手。

    “抱歉让你受惊了,”莫良缘跟公主殿下道歉。

    安平公主摇摇头。

    莫良缘又说:“我也没能救下你哥哥。”

    安平公主啜泣一声,但仍是没抬头看莫良缘。

    莫良缘从手腕解了根发绳下来,替安平公主扎了一个姑娘家的发辫,“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吧,”轻拍一下安平公主的头,莫良缘说:“你哥哥将你托付给我了,公主殿下,王爷他是记挂你的。”

 第1028章 老盆儿,无儿无女

    安平公主哭着点头,听莫良缘让她喝些水,安平公主便乖乖听话地,边哭边喝了小半碗水。等她放下水碗,下一刻她就被莫良缘一搂肩头,拥抱住了。

    “以后,”莫良缘说:“以后的日子会变好的。”

    莫良缘也不确定自己这话是不是会实现,现在天晋的江山,就跟这会儿廊外的天一样,风雨飘摇,谁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是个什么样子?不过莫良缘就想着,她总得让安平这小姑娘先安心下来才行。

    安平公主被莫良缘抱在怀里,这让她想起以前在帝宫看见莫良缘的样子。要怎么让一个人对你信服呢?无疑就是让这人觉得你足够强大,而在安平公主的心里,哥哥是这样的一个存在,莫良缘也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我会照顾你的,”莫良缘轻拍着安平公主的后背道:“所以公主殿下不要怕。”

    安平公主小声道:“我叫安平。”

    “好,”莫良缘从善如流地道:“安平你不要害怕。”

    安平公主轻轻嗯了一声,眼泪却还是止不住。

    莫良缘没劝安平公主不要哭,这个时候不让哭,你又能让她做什么呢?

    达摩正殿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打开,严冬尽从殿里走出来,看见莫良缘陪着安平公主站在廊下的角落里,严小将军这才知道,原来安平公主也在。

    莫良缘看严冬尽。

    严冬尽点一下头,说:“都好了。”

    莫良缘这才拉安平公主说:“随我进去吧,再看看你哥哥。”

    安平公主被莫良缘拉着到了睿王的棺椁前,这会儿棺盖还没有合上,睿王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楟里。赵季幻给他选的寿衣衣领很高,将睿王发黑肿胀的脖劲给完完全全地遮住了,这会儿的睿王合目躺着,脸上没有往日里冷峻的神情了,也不用再压抑内心的焦灼,这会儿的睿王反而给了人一种安逸感。

    安平公主连喊了几声哥,以往虽说不常见面,但只要自己喊,总会回应自己的兄长,这一回不会再回应自己了。在殿外已经接受自家哥哥走了的现实,这会儿安平公主被迫再接受一回这现实,可一回看着无论自己怎么喊,都不会再睁开眼睛的兄长,安平公主放声大哭了起来。要不是有莫良缘在旁边扶着,安平公主这会儿得瘫软在地上。

    安慰安平公主的事轮不到严冬尽,严小将军在睿王的棺椁前又站一会儿,冲被赵季幻带过来的棺材店老板招了招手,让这老板跟他走。

    办红白喜事,总要有个主事的人,严冬尽将现在自己这边的人手都看了看,没觉着谁能操办睿王爷的丧事,本来钱敬可能会,可钱敬先生这会儿病在床上爬不起来,硬让这位过来主持睿王爷的丧事,严冬尽估计这能要了钱敬的命。

    赵季幻买棺材,顺便把棺材铺的老板带了回来,这就帮了严冬尽的帮,在严小将军想来,你卖棺材的,总应该知道这丧事要怎么办吧?

    棺材铺老板已经年过六旬了,驼着背,瘦小枯干的一个小老头儿,但站在严冬尽的跟前倒不显唯唯诺诺。

    严冬尽说话之前,先给棺材铺老板很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板一愣,回神后忙给严冬尽还礼。

    严冬尽没受老板这一礼,道:“您贵姓?”

    老板忙道:“将军客气了,小的免贵姓姜。”

    严冬尽便道:“原来是姜老板,我们这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知道这事儿得找白执事来操办,可现在我没办法去找个白执事来了,这丧事我想劳烦姜老板你操办起来。”

    严冬尽这话说得很客气,身段也放得很底,这让半夜被赵季幻砸门,又刀架着脖子,硬拖过来的姜老板消了气。

    “我不怎么懂,”严冬尽跟姜老板诚恳道:“王爷不是寿终正寝,我所求不多,只能让王爷给入土为安,姜老板你给看看,我们要怎么送王爷最后一程才好,还有,这山里有可埋骨的地方吗?”

    姜老板不是给人主持丧事的白执事,可怎么办丧事这一套的东西他还都懂,毕竟说白了,他就是吃死人饭的。严冬尽话说得诚恳,姜老板也就不推辞了,当真认真为睿王想了想,才小声跟严冬尽道:“将军当真要将王爷安葬在这里?”

    严冬尽说:“我也不知道这地方好不好,但这是王爷生前自己选的地方。”

    “此山名为隐龙,”姜老板跟严冬尽说:“这达摩禅院是个老寺了,地方是个好地方,选个在山南北有水的地方,将王爷安葬就是了。”

    “可以,”严冬尽点头,再不懂,面南背北这个方位好,他还是知道的。

    “再有,”姜老板压低了声音跟严冬尽道:“这最要紧的是,谁来摔老盆儿呢?”

    “什么?”严冬尽没听懂姜老板这话。

    姜老板说:“老盆儿。”

    一直站在一旁的赵季幻这时开口道:“这里的人家出殡,长子要替老人摔一个瓦盆的,算是送老人出家门。”

    严冬尽问:“京城也有这个规矩?”

    赵季幻点头。

    皇家是不是有这个规矩,严冬尽就不问了,睿王是亲王,真要按皇家的规矩来,亲王爵的丧仪得是什么样?严冬尽估计自己一样也没法儿替睿王爷办到。

    赵季幻又红了眼眶。

    严冬尽知道赵侍卫长在难过什么,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跟姜老板小声道:“王爷没有子嗣,这个老盆儿一定得摔吗?”

    姜老板小老百姓一个,还真不知道睿王爷没有儿子,当下姜老板就呆住了,成王败寇什么的放一边,堂堂的皇子亲王竟然会没有儿子?

    严冬尽跟姜老板商量:“能不能让旁人代替呢?”

    姜老板说:“那,那未出阁的女儿也勉强可以。”女儿没出嫁,那还是家中人啊,也是子嗣啊。

    严冬尽又叹气,说:“王爷没有女儿。”

    无儿无女?!

    姜老板震惊了,那这不就是一个绝户了吗?

    “这要怎么办?”严冬尽看着姜老板问:“除了儿女呢?还有谁能来替王爷摔这个老盆儿?

 第1029章 率绝户的葬礼

    “王爷还有个亲妹妹,”见姜老板迟迟不说话,严冬尽便又问姜老板道:“妹妹行吗?”

    姜老板说:“将军,这得由晚辈来做啊。”

    妹妹是平辈,这怎么行呢?你哪怕用侄儿侄女呢?这么想着,姜老板也就这么问了,睿王爷是跟秦王爷在兵戎相见呢,可这不是还有两位王爷了吗?

    另两位王爷,严冬尽看向了赵季幻问:“有吧?”

    赵季幻摇摇头,说:“都不在香州。”

    齐王李祺倒是儿女众多,可齐王爷在京城遇刺,于撤往江南的路上病逝之后,齐王府的人也就作鸟兽散了,齐王妃以及齐王的儿女都被睿王送走避兵祸,这一家人具体去了哪里,连赵季幻都不知道。

    至于康王李祐,这位被秦王利用了一个彻底,莫良缘离开京师城时,这位就在昏迷中,等被睿王带着离开京城时,这位也依然处于昏迷中。不过这位你看着就比死人多一口气的模样,这位愣是比齐王还多活了半个月。康王病死,康王世子李继亭也随即染病,睿王命了几个太医一起看顾,却还是没能救了李继亭的命。

    严冬尽呆了半天,想着自己还是得跟姜老板拿主意,说:“也没有晚辈,这样该怎么办?”

    绝户的丧事要怎么办?人缘关系好的,朋友、街坊邻居帮着收殓,烧些纸钱,出殡时的抬棺,送一送,人缘关系不好的,那就是族里出面安排下葬事宜,要是连个家族都没有的,那就只有被官府送去义庄这一条路了。说到底,绝户的人真没什么正经的葬礼啊。

    “那就给王爷烧些纸钱,找个好墓穴,将王爷安葬下去?”姜老板说。

    听着姜老板这一点都不确定的语气,严冬尽拉着姜老板又往旁边走了走,低声跟姜老板说:“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姜老板你给我一句实话。”

    站得离赵季幻这个拿刀架自己脖子的煞星远了,姜老板就也敢说几句实话了,“无儿女,也无侄儿侄女,兄弟也都不在,父母高堂按理不能给儿女送终的,将军,王爷这是……,唉!”姜老板重重地叹一口气。

    姜老板话没说完,不过严冬尽懂这位在跟自己说什么,睿王爷这情况就是无人送终呢。

    “小的去王爷寻寻穴?”姜老板问严冬尽。

    这也无人祭拜,也没人给摔老盆儿,那睿王爷这葬礼就只要将王爷安葬就行了啊。姜老板倒不愁隐龙山里没有好地方,有达摩禅院在这山里镇着,这座隐龙山就是百邪不侵的地方,睿王这样的,也存在要福泽子孙什么的了,所以能供睿王爷长眠的墓穴不难找。

    严冬尽站着想了想,如果就这样将睿王葬了,别说莫良缘过不了这个坎,他也过不了。睿王待他们有恩,他们没能救下王爷不说,连王爷的丧事都不办吗?真要这么糊弄了,严冬尽想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安心啊。

    姜老板见严冬尽不说话,猜面前的这位小将军是不满意,想了一下,又给严冬尽出了一个主意,道:“也可以现在给王爷过继一个儿子。”

    严冬尽先觉得这个主意行,可又想一下,他们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算着年纪谁能给睿王爷当儿子?

    “将军这里没有现成的孩子,”姜老板说:“可以去城里找,这年头无父无母的孤娃娃多。”

    现成的?

    姜老板无心的一个用词,却让严冬尽心里不舒服,他这是为睿王买孩子吗?哪有子嗣是用买的?

    伸头看一眼站在睿王棺椁前的莫良缘,严冬尽把心一横,跟姜老板说:“我穿孝衣送王爷一程呢?你说的那个老盆儿,我给王爷摔,这样行吗?”

    姜老板惊道:“这是晚辈……”

    “我们就不说这个,”严冬尽冲姜老板摆一摆手,说:“你就告诉我,这样做会不会对王爷不好?比如让王爷不得安宁什么的?”

    姜老板说:“这对王爷没什么不好的。”

    严冬尽说:“那就这样,我送王爷最后一程。”

    姜老板觉得自己还是得提醒面前这小将军一句,于是姜老板跟严冬尽说:“您要认王爷做,”义父这个词在姜老板的嘴边转了一个圈,被他换成了:“你要认王爷做长辈?”

    严冬尽低声道:“兄长也是长辈嘛,再说了,我们辽东人不讲究这些。”

    姜老板还要再劝。

    “就这么办吧,”严冬尽下了决定,冲赵季幻道:“孝衣你给带来了吗?”

    赵季幻点头。

    严冬尽就说:“拿出来,我们都穿。”

    赵季幻走到了严冬尽和姜老板的跟前,小声问:“那摔老盆儿的事?”

    “我来摔,”严冬尽说。

    赵季幻低一下头,再抬头的时候,眼中有泪花。

    严冬尽拍一下赵季幻的肩头,说:“我们好好送王爷最后一程,回头我们再替王爷将仇报了,打起精神来。”

    赵季幻应声说是,严冬尽为他家王爷摔老盆儿,这不伦不类,一点也不合规矩,可这个时候,要怎么做才能合规矩呢?连他家王爷的棺椁都是他砸了棺材铺的门,才买来的。严冬尽肯为他家王爷摔老盆儿,赵季幻就愿意为严冬尽卖命,为他家王爷,也为严冬尽的这个恩情。

    严冬尽站边上把事情定下了,才又走回到莫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