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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别着急-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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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你埋在哪了?”
“令航……”
邵令航并未松手,力气逐渐加大,只瞧见小太监的脸憋得通红,嘴里呜呜啊啊,可也只是求饶,并没有说出下落。
敬王上前来,知道拦不住,一手拍在了小太监的肩膀上,“他折磨人的手段比本王更甚,你实话告诉他,本王许你死得痛快些。”
横竖都是死,小太监的脸上已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宫里,宫里常死人,奴才管着这块,外,外面的猎户找到我,说是要买死人肉,喂,喂猎狗。奴才卖过不少人了,这个细皮嫩肉的,就直接送过去了,得了,得了一两银子。”
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完,屋里传来“嘎哒”一声。
小太监的脖子已经被邵令航单手拧断。
“令航……”敬王想要出声安慰,可是偏头一瞧,邵令航的脸上竟然滚下泪来。他呼吸瞬间噎住,后面的话也就没说下去。
男人流下的泪,重若千斤。
“我赎她出秦淮,一万两白银,如今她死了,尸骨只值一两……”邵令航已经说不下去,身子抖如筛糠,在压抑了良久之后,失声地吼叫了一嗓。
那崩溃的喊叫在这间屋子里回荡,艰涩,困苦,情至艰难,再无可医。
敬王缓缓走到邵令航身后,“令航,去年你班师回朝,你我痛饮,我同你提过的事,你可还放在心上?”
邵令航猛然回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怒意。
敬王直视他的眼睛,“我说过,我视苏可为姐姐。她死于□□手,死于深宫,死于这世俗。我怨你,如果你早早给予她身份,她不会是一个蝼蚁一样可以随便伤害的人。但你是她心爱之人,我能怨你多少。我欲谋划之事,为了她,也不全为了她。我需要你的帮助,待功成名就,我可以赐她身份,入你邵氏祠堂。”
人都死了,追封一个诰命之衔又有何用?能起死回生吗?能留她全尸吗?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让她白白死了。
她生前没能给她的,至少死后给她,不让她无名无分成孤魂野鬼。至少他去安葬她,碑上可书“亡妻苏氏”。
“好,我愿助你一臂之力,事成之后……”
敬王接话,“事成之后,我尊贵妃为母,享太后之荣。方励的项上人头,我双手奉上。”
邵令航看看他,忽的凄惨一笑,“事成之后,我就致仕了。”
敬王陈了片刻,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
邵令航浑浑噩噩回了侯府,怎样回去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夜色斑斓,星光璀璨,那一晚绚烂烟火下的誓言,她的温暖,她的浅笑,她炽热的目光,只能一寸寸妥帖地沉淀在心里。
醉了两天,浮世皆毁。
月婵一身素衣,到老夫人跟前报了死讯。虽然早知生无可能,老夫人得了消息后,也是难掩戚容。身边只留无双的时候,老夫人惋惜地流下两行清泪。不管是出于弥补,还是出于对邵令航关系的缓和,虽逢过年,老夫人也吩咐下去,府中所有下人皆簪白花一朵。
老夫人称病,侯府谢客,外人一概不见。
梁瑾承最后才得到消息,发了狂似的到前院找到烂醉如泥的邵令航。那颓废的模样让人不忍,可是大悲之下,谁还顾得上仪容。整理得飒爽英姿,给谁看?她看得到吗?
敬王来时,许妈妈和月婵在门口抹眼泪。
屋里酒坛无数,邵令航和梁瑾承比着劲儿似的,好像谁喝得更醉,谁就能在梦中再次见到苏可。
敬王负气,放下手中尺长木盒,同他们二人一起坐在地上喝起酒来。起小长大的兄弟,身处富贵荣华,却比比皆是不遂人意。梁瑾承迷迷糊糊,伸手去看那木盒,只打开一丝缝隙,敬王随即将木盒盖上。两人一时僵住,而一旁的邵令航又哭又笑,脸埋在手里,嘴里呼了口气。
“景瑄(敬王),当了皇帝,你只会更加身不由己。方励的事我自己去办,你还是收手吧。”
敬王摇头,“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不动他,等太子御极,我一样受制于人。他与和嫔勾结,因为和嫔怀的孩子是太子的。将近二十年的岁月,死了多少人。皇后、母妃、几位皇子公主、数不清的太监宫女,还有洛芙,如今又添上苏可。这腌渍的皇宫,是时候换血了。”
这一番话,牵扯了多少人。邵令航看着灌酒的敬王,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儿,你会怪我吗?如果你活着,你定会来阻止我参与这场血雨腥风吧。可我该如何放下你被谋害的怨恨,没有敬王,三年五年十年,我未必扳得倒方励。你不用担心我,倘若败了,我正好下去陪你。若是成功了,我带着你山南海北,早早远离这盛世繁华。
……
在三人以酒浇愁的时候,尚未得知一点讯息的杜之落,央求着她三哥,女扮男装,跟着杜家三爷去了十王府。
同住十王府的六皇子平王进宫去了,十王府没有主子在。
敬王的管事程忠在花厅拦着两人,“王爷不在,三爷还是改日再来。这位是,四小姐吧。王爷有过吩咐,这几日宫中出了事,不太平,小姐和三爷还是多留家中,少涉外事。”
“出了什么事?”杜之落不依不饶。
程忠依着敬王之前的吩咐,将苏可遇害的事,隐晦地透露给了两人,但只字没提苏可的姓名。只道是宣平侯中意的一位侍妾,跟着老夫人进宫朝贺,莫名其妙不见了,寻了半天,后来得了死讯。
苏可和邵令航的事,杜之落是知情的。如此一说,杜之落便知道是苏可出了事。
“快,三哥,去宣平侯府。”杜之落拉着杜三爷急匆匆离开十王府,驾着马车直奔咸宜坊。
路上,杜之落坐在马车里不由挠头,“三哥,你说苏姐姐真的死了吗?她这人向来机灵,遇事也知道如何转寰,原先宫里暗搓搓想害她的人不少,她都逢凶化吉,这回怎么就出了事?”
杜三爷转着手里的扳指,没什么兴致地说:“既然是宫里想害她的人多,眼见着她进了宫,暗地里使一脚,反正和宫里也没多少关系了,害了反而更容易。”
是这样吗?杜之落只觉得心里有股磨不开的疑惑。
苏可之前说过,如果不行,她会想办法离开,不给侯爷牵扯任何麻烦。侯爷说会许她名分,给她所有,可以己度人,事情有多难办,杜之落心里清楚得很。
真的死了,还是借故离开了?
杜之落惶惶然思忖着,为什么知道了这件事,她的心里只有慌乱,却没有半点哀戚呢?
“三哥,驾车回十王府。”
……
大年初十的早上,天才蒙蒙亮,徐旺推着一车蔬菜和一袋百斤的大米,在侯府的后角门上轻轻叩了三声。
牛婆子来开了门,瞧见这满满一车的东西,唏嘘道:“怎么送了这么多东西来。”
徐旺抹了把脑门子上的汗,喘着气说:“我跟三太太说好了,这次多送些,下次就不来了。我要带着我媳妇回乡下去探个亲。”
牛婆子唉声叹息,“还是住在府外头好啊,像我,这辈子就守着这旮旯了。”
两人过了几句话,平板车便咯吱咯吱朝着小院去了。
哑婆子来开了门,和着那丫鬟一起将车上的瓜果蔬菜运到厨房。剩下那袋百斤的大米,徐旺哽了哽喉咙,深吸口气,一把扛上肩头,到了厨房,使着力气,将一袋大米小心放到角落里。
都弄好,天已经放亮了。徐旺推着车去了花房,牛婆子见四处料理好,施施然回了自己的门房。
日上三竿,那袋大米突然动了动,然后哗啦一声,随着一柄匕首划开麻袋,蜷缩了好久的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76。076 棋子软肋布局
苏可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被送出宫的,迷迷糊糊间听见车轮的声音,她试着发出声音,却被一块斗篷从头蒙到了尾。所有的记忆仅限于这些,再睁开眼时,后颈还僵僵地疼。敬王端来一碗药,说她受了风寒,先将药喝了,邵令航正在来的路上。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喝了,之后永远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直到杜之落大吵大嚷地闯进来。
苏可身上无力,半撑着眼皮瞧她,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大惊失色。身边有个常来的老嬷嬷,支支吾吾和杜之落说着什么,苏可听不清楚,但看的出来,这个嬷嬷对杜之落很是忌惮。后来杜之落跳了脚,插着腰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然后也不知是喊了谁进来,那人提着她胳膊将她拽起来,然后搀扶着往外走。
后来才知道,这个人就是杜家的三爷。
没有了敬王的汤药,苏可在杜府缓了一天的时间就恢复了。只是身体尚可恢复,俗世里的大梦一场却迟迟不醒。
她,竟然死了。
“已经七八天了,我也是刚得着消息。”杜之落看了眼她三哥,复又对苏可说,“我想着你是不是和侯爷闹别扭了,故意想出这么个法子来逃走。本来只是想回来拆穿你的,没曾想你竟然全不知情。”她说着咬咬嘴唇,试探着问,“要我们通知侯爷吗?”
苏可愣愣的,不知是事情太过出人意料,还是汤药的药劲未散,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怎么死的?”苏可看向了杜家三爷。
杜三爷把玩着手里一枚经过加工的大铜钱,将打听来的事又重新简明扼要地同苏可又说了一遍,“你在宫里突然不见了,贵妃暗中查找无果,侯爷就托了禁军的人来找。后来得了消息,说初一那天宫里死了个宫女,悄悄拉出去处理了。侯爷找到了你染血的衣裳还有条金链子,又去问了猎户,相貌什么的倒是对得上,于是收了你的尸骨,确定了你的死讯。”
苏可哦了一声,愣了半晌仍旧傻傻的,“猎户?”
杜三爷道:“有的猎户养猎犬,穷凶极恶的那种,打小喂着死人肉长起来的。宫里三不五时就死个人,猎户就寻了这门路,专门找那些处理尸体的太监买死人。”说着,上下打量苏可的样貌,“像你这种细皮嫩肉,又是刚死不久的,猎户乐不得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杜之落用胳膊肘使劲顶了下杜三爷。
杜三爷倒是无所谓,“听说现在侯府的下人们都簪白花悼念你,侯爷更是抱着你的尸骨烂醉如泥,几日没出过门了。”
变故来得如此之快,除夕那晚的温情还在,初一却已经“天人永隔”。
苏可几乎能想象出邵令航现今的样子,论起颓废,他这方面的本事无人可比。
“姐姐,既然你不是和侯爷闹了别扭,你现如今又没有什么事,我还是差个人去跟侯爷报个平安吧。”杜之落往前凑了凑,伸手抓住了苏可绞得发白的手指。
苏可想要点头,视线中不经意一瞥,却看到杜三爷颇有深意的目光。
这时,外面有丫头叩门,隔着门扇小声说:“小姐,敬王爷提着礼品到府上来看望夫人。”
杜之落提升道了句“知道了”,然后小小的哼了一声,“他来干什么,把人藏起来,还故意耍弄侯爷,安得什么心。”她看向苏可,“姐姐,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他带走你。”
杜三爷勾着嘴角笑,手指间的铜钱像翻飞的蝴蝶,轻盈的在几根指缝间跳跃。
“你真是孩子脾气,行了,王爷既来了,你就去会会他,量他也不敢当着母亲的面同你提苏司言的事情。”
杜三爷有意要支走杜之落,苏可是看得清的,低声道:“你去探探他的话,看他到底想怎样?”
得了差事,杜之落脸上跃跃欲试,“瞧着吧,我保准让他给你个说法。”
杜之落从杌子上跳起来,提着裙摆志气满满地出了屋子。剩下苏可和杜三爷,两人对视几眼,苏可扯着嘴角败下阵来,头垂着,声调萎靡,“三爷想和我说什么?”
杜三爷吸了口气,也不兜转,直言道:“苏司言趁这会儿之落不在,离开这儿吧。”
苏可的手死死攥了起来。
“苏司言觉得,敬王是为了藏起你故意耍弄侯爷吗?”杜三爷笑笑,“你心里也明白得很,敬王有他自己的目的,你是他牵制侯爷的一枚棋子。如今棋子在别人府上,他不会善罢甘休。敬王的婚事早定了,我们家一直不赞成之落和敬王继续纠缠,只是之落性格单纯,她拿他当哥哥,人家却全然不这么想。将你带出十王府,已是我们能力所及,后面的事恕我们不想插手。”
苏可沉吟,“牵制侯爷?”
杜三爷成熟沉稳,虽然年纪比苏可小,但虎父无犬子,杜大将军的儿子各个都有将领之才。他平静地打量苏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敬王逼宫,早晚之事。”
苏可大惊失色,眼睛瞪得滚圆,瘦削的手急忙捂住了嘴唇。
“宣平侯曾平定北境,镇北大营里无人不服他。现在他又任左军都督,交情甚广,拢扩京城内外的驻军是轻而易举的。五城兵马司的薛钰,不知你知不知道,也和他颇有交情。如今为了你,他几番周折,已和宫里的禁军搭上了桥,你觉得这些人集结起来……”杜三爷伸出手掌,在苏可面前握成拳头,“能为了什么事?”
看着苏可惨白的脸色,杜三爷用手指轻点着桌面,“你的死,经过敬王的插手,全部推给了司礼监。在宣平侯那里,你是死于掌印方励的。五城、驻军、禁军、司礼监……苏司言,侯爷待你真是情比金坚啊。”
最后,杜三爷掷地有声地对苏可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侯爷将你看得过重,对他没有什么好处。你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让我们去通知他,想必你心里也是有几分考量的。我的话只能说到这里,后面的事,我们不插手,我们也不过问。”
杜三爷拿出一包银子放在桌上,目光倒是诚恳,“你先拿着用,不必推辞,诸事打点,我只希望你能顾着身边人的周全。”
这个所谓的身边人,大约也只是指杜之落吧。
苏可的眼睛被逼得通红,她全身僵直,铆着一股劲儿,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神色凄凉地看向杜三爷,“三爷,我若是还活着,侯爷便不会涉险了。”
杜三爷哼笑一声,“一只脚已经踏进去了,拔是拔不出来的。”
“那,有几成把握?”
“以敬王如今的实力,五成。”杜三爷定定看着她,,“如果没有杜府插手,那就有七成。剩下三成,一成太子,一成皇帝,一成老天。”
“势在必行?”
“他已筹谋已久,势在必行。”
苏可沉默,她的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壮阔,心跳一下下敲击着耳膜,失神须臾,她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眸子里映出一股英气。
“怎么走?”
杜三爷赞赏地勾了下嘴角,轻声说:“随我来。”
……
苏可前脚从杜府隐蔽的偏门离开后,杜之落气呼呼地领着敬王过到这边来。
人已经离开了,杜三爷坐在桌边,一副“我也拦不住她”的样子,淡定地喝着茶,“她临走前说了,此生不想和侯爷再相见,他们之间的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杜之落不依,嚷嚷着要出去找。
杜三爷拦住她,“你自己怎样胡闹都可以,宣平侯那里,你不要给苏司言惹事。既然已经死了,何必还活过来呢?了无牵挂,对苏司言来说是最好的。”
杜之落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她自己说的?”
“她去意已决。”
杜之落伤心地抹了抹眼角,想起什么,转身往外跑,“她走得不远,我去给她送些银两和衣裳。”
杜三爷这回没拦,任由着杜之落跑出去。回身去看敬王,没好气地瞥了一眼。
“你这算,帮我?”敬王有些不确定。
杜三爷面露几分鄙夷,“王爷敢想敢做,臣不敢插手。只求别牵连杜府,免得有朝一日,苏司言的决绝会出现在之落身上。”
……
离开杜府,苏可无处可去。天大地大,找不到一处两全其美的地方。
身上除了杜三爷给的一包银子外,还有杜之落之前给她换上的杏底百梅的精致褙子。她这样子走在路上太过扎眼,寻了一处成衣铺子,找了极为普通的衣裳穿上,头上扎了巾带,乔装成普通的民妇,多少能隐人耳目。
先找了一个客栈落脚,漫漫白日,苏可坐在窗边看日光一寸寸在窗格上洒下的影子。
沦为棋子,成为软肋,是她太傻,忘了曾经邵令航是说过这些话的。苏可在脑海中回想所有与邵令航之间的过往。那些争执不下的面红耳赤,欲语还休的试探表露,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踌躇不前的当下。
如果有这样一天的到来,她会远走天涯,断得干干净净。
一语成谶,没想到这一天竟这般早早到来。
有没有不舍呢,还是有的,并且还满心的不甘。她初来时的豪言壮志,他交给她的大刀阔斧,她并没有为他解决什么,却还引来一桩桩的麻烦。
有没有希望,她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日落西沉,月上枝头,苏可收拾了随身的东西,只身融入夜色。
走到侯府的后街用了一个多时辰,找到徐旺家的时候,屋里早已熄了灯。她轻轻叩门,一下又一下,屋里传来询问的声音,她不敢出声,仍旧一下下敲着门。
徐旺看见她,不可谓不震惊,一瞬间还有种见了鬼的错觉。倒是徐旺家的,披着小袄打了个冷颤,战战兢兢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苏管事?苏可?你是人是鬼啊?”
苏可笑笑,“我没死,只是唬着侯爷的。”
徐旺两人还是不太敢相信,因外面传来声响,苏可连忙闪身进了院子,反手将院门关上,扯着嘴角无奈地笑,“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真是鬼,找你们来干嘛?”
徐旺家的鼓着勇气上前来,伸手摸了摸苏可的手,察觉到温度,小小地松了口气。
“苏管事啊,你好端端整这么一出干嘛啊?”徐旺家的拉着苏可进屋,桌上的水早已不热了,她张罗着要去烧热水,被苏可拉住了。
“我必须回侯府去,但不能让别人知道。”苏可看向徐旺,“你送菜的事,我没法替你瞒了,整个侯府,我只能借助你。”
“送菜?送什么菜?广兴酒楼的菜?”徐旺家的有些不懂。
苏可早前就发觉,徐旺给田太姨娘那里送菜的事是瞒着他老婆的。目的不知为何,许是三太太之前有过交代,又或者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苏可猜到徐旺在暗中攒钱。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很好,对今后的打算也很明确,徐旺为人又老实,苏可倒是不担心他有什么别的勾当。
将给小院送菜的事挑明后,徐旺家的因为苏可在这里,不好和徐旺多说,但是脸上还是有些不好看。
苏可没时间理会他们夫妻二人的纠葛,只道出了来意,“我需要你将我送进侯府的小院去。”
“那牛婆子,眼睛厉得很,不好蒙混。”徐旺蔫了吧唧的。
苏可沉声,“你可以把我装进麻袋里,说是大米或是粮食。另外——”苏可将包袱里的那一包银子拿了出来,“我身上只有这些,足够你们去买块地过自己的日子。你们将我送进小院,之后随便你们找什么理由,大可离开。”
“这……”徐旺犹豫,然而徐旺家的看着桌上那百两的银子,心还是忍不住跳了起来。
“姑娘进府去,干什么?”
苏可笑笑,“找田太姨娘要点东西。你们放心,绝不会牵连你们半点。徐旺家的,咱们相识一场,没太多交情,但我现在只能找你们帮忙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帮帮我吧。”
徐旺一直默不作声,陈了片刻,将桌上的两个银元宝推了一个回来,“我们买地,五十两足够了。姑娘身上留些吧。我送你进去,之后我们就走了。姑娘自己想办法出来,我们不管了。”
“好。”
……
哑婆子跌跌撞撞从厨房里跑出来,丫头拦住她,询问她这是怎么了。眼睛一瞟,看见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苏可,呼吸都忘了。
“怎么啦?”田太姨娘循声从屋里出来,瞧见苏可,脸上笑开了花,“你是来还酒的吗?侯爷,侯爷还好吗?”
☆、77。077 没办法的办法
苏可口中发苦,老侯爷现如今怎样,她是不能知道了。但如今的侯爷,应该不太好吧。
“你是怎么进来的?”丫头将田太姨娘护在身后,目光扫过苏可身后的院门,明明从里面插着门栓,人却这样悄无声息地进来了。
哑婆子在一旁支支吾吾,指着厨房,手里胡乱地比划着。
丫头似乎瞧明白了,偏头怒目瞪着苏可,没好气地说:“你倒是本事不小,还买通了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几次三番来找,别太过分了。”
“过分?”苏可上前走了两步,见丫头搂着田太姨娘往后退,便又住了脚,“你们揣着这么大的秘密留在府里,一日两日,一年两年,总会有人好奇,有人刺探。我不该来吗?你们既然敢留在这里,就不要觉得我过分。”
丫头不依不饶,“没有你,我们本来过得很好。”
很好?苏可没说话,但目光却绕着这小院打量。虽然过着年,窗子上都贴着喜人的窗花,可门对子要贴在内侧,两个半新不旧的红灯笼挂在门檐下,反显得更寥落。厨房的菜她瞧见了,若不是她之前给了徐旺一些钱,连肉都是没有的。
这样的日子算很好?
“为什么不离开?”苏可问得认真,这样的日子既没有盼头也没有指望,何必呢。
丫头白了苏可一样,对哑婆子道:“扶姨娘进屋去。”
田太姨娘还有些抵抗,眼巴巴看着苏可,瞧见苏可两手空空,眼中略有失望,“侯爷他,有没有什么话带给我?”
苏可侧过头柔声道:“侯爷很好,五爷也很好,说完年,就要给五爷说亲了。”
本以为是安抚之言,谁知田太姨娘却叹了口气,“你们都瞒着我,其实我知道的。”众人一愣,她却扒着门框慢悠悠地说,“五少爷喜欢一个女子,可是那女子没福气,早早没了。”
眼瞅着田太姨娘要落泪,丫头赶忙将田太姨娘往屋里推,“横竖那苏姑娘和五爷没缘分。”
三人都进了屋,只留苏可在院子当中孤零零站着。没多会儿丫头复又出来,仔细将屋里的门掩好,然后气鼓鼓地走进了厨房,“这边来。”
“你们知道苏可的事?”回了厨房,苏可看着丫头朝破口的麻袋踢了一脚,声音放轻了许多。
丫头很是无语,“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夫人的人?三太太的人?侯爷的人?你打听我们干什么?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单我在这里就已经待了十二年,我们出不去,倘若我们肯将事情闹开,也容不得你在这里撒野。姨娘是疯了,我们也快了。你从我们嘴里知道不了什么,还是赶快离开吧。”
苏可垂声:“侯爷是田太姨娘的儿子。”
是肯定的语气,并没有疑问。
丫头闭着眼运气,过了片刻,睁开眼盯着苏可,“是,侯爷是姨娘的儿子,当初生下来就被老夫人抱走了。如今侯爷有身份有地位,锦衣玉食,节节高升,这都是因为有嫡子的身份。我们感激老夫人,所以踏踏实实在这里待着。姨娘三不五时可以见一见侯爷的身影,这就足够了。所以不要来打扰我们,算是我求你还不行吗?”
苏可不理会丫头的苦口婆心,她既然来了,没取得真经是不会走的。
“田太姨娘既然是侯爷的生母,老夫人为什么会肯她留在府里。远远送走岂不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我们留在府里是老侯爷特许的,老侯爷临终前逼着老夫人赌咒发誓,这才留我们至今。”许是看出苏可铁了心,丫头也不避忌了,索性直言,“是我们自己不走的,老夫人把我们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是更放心吗,万一我们出去了被别人拿捏,那时候岂不就成了威胁。”
“也就是说,你们心甘情愿被老夫人拿捏。”
丫头吐口气,“对,这也是老侯爷临终前,同老夫人达成的共识。”
一个只想守着儿子的零散消息委屈度日,等着老侯爷根本不会再有的只言片语;一个为了许下的承诺,不甘心的将隐患留在府里,可也避免了外人的渗入。
多年的恩怨,就在这样一个看似荒诞,却又合理的契机下达成了平衡。
可委屈吗?顾虑吗?终年闭塞,守着巴掌大的地方过着不为人知的日子。老夫人那里整日提心吊胆,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大家都不好过,却谁都没办法退一步。
要么狠下心离开,要么狠下心灭口。
两方僵持,才得了如今的局面。
“好了,我们的事你已经知道了,你快走吧。”丫头不想再多言,强忍着脾气哄劝苏可。
苏可不为所动,“你们和许妈妈是什么交情?她总来吗?”
丫头“平心静气”地说:“她是老夫人的人,隔三差五来看看我们老不老实,这算得上交情吗?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还有吗?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田太姨娘当初……”苏可有些拿不准,“是不是生过两个孩子?一对双子?”
丫头愣了一记,随即咯咯笑起来,“原来你是为这个来的。怎么,听说了这么个消息,就打起侯爷的主意了。找来双子干什么,鸠占鹊巢取而代之吗?”
“是。”苏可回答地干脆利落。
丫头没想到苏可竟然应了,脸上的笑容尴尬地持在脸上,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你背后的主使是谁?”
“没有主使,是我自己的主意。侯爷如今陷在泥潭里,抽不出脚。这是我仅能想到的办法,找来双子,取而代之。我曾经听人说过,双子大多一智一傻,当初既然挑了侯爷,那另一个多半不好。老侯爷能逼着老夫人将田太姨娘留在府里,可见对田太姨娘情深意重。那另一个孩子呢,会远远送走,保一世平安,过普通人的生活吧。如果‘侯爷’疯傻了,再多的阴谋也无法进行了。可‘侯爷’仍在,侯府就还能继续享荣华富贵。如果你知道那孩子的下落,告诉我,我自己出去找。真找来了,我也决不拖累你们半分。”
这是苏可的心里话,她毫无隐瞒,和盘托出。她能来到这里,就没打算遮着掩着。大铭朝经历这么多年,宫里也出过不少双子,老嬷嬷们说起的时候,都对那傻掉的一个感到惋惜,可也为聪明的那个感到庆幸。
这是最后的一线希望。是苏可能想得到的唯一的办法。
如果这样的剖白仍不能打动,她也只能苦苦哀求。
看着丫头怀疑和困惑的神情,苏可提起裙摆,郑重地跪了下来,“能将孩子送走的,只有老侯爷了。这么多年,一个字都没有和田太姨娘说过吗?如果你不知道,让我见见姨娘。”
在苏可跪下的时候,丫头就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眉头紧蹙,她无不疑惑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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