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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弃后崛起-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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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就是那人偶只是做做样子,并非寻巫者真下了蛊。若不然传出去,这不孝的名声皇帝便是要背定了。
    “你不该这么做。”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了,皇帝终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得苏妤不知该如何回话。
    “臣妾恨叶氏。”她说。就算他为此觉得她心狠了,她也不后悔这样除掉叶氏。那份积怨到底太深了。
    “恨她也不该那么毁自己的身子。”皇帝淡泊的口吻让苏妤一愣。她还以为多少是要怪她使了阴谋……难道不是?
    皇帝叉臂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最后伸出一只手握过了她的手,睇着她的手背轻一笑说:“瘦了这么多,你何必?你如是当真忍不了、非得立时三刻就要朕废了她,倒是和朕直说啊……遭这么大罪,你不嫌亏得慌?”
    “我……”苏妤对他的反应很感意外,一时无言以对。她怔了一怔,皇帝又笑道:“当初信誓旦旦地说必要活得比朕长,你忘了?这么往死里作践自己。”
    当时那话……
    苏妤不禁吸了口凉气。好像确实是忘了,那句她曾经对他说过最不留情面的一句话,她已经忘了。
    是已逐渐忘了从前的不睦、当真愈渐接受他了么?
    说不清楚……
    只是,苏妤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喜欢这些日子的相处的。
    “发什么愣。”皇帝轻哂着一拍她的脑门,“你还真是沉得住气。”
    “再不敢了……”低头认错。苏妤有些讪讪的,本是鲜少害人,偶尔出个手大闹一场,还就这么被不留情面地看穿、戳穿。
    皇帝居然还拿这事调侃她。
    “你这点心思,日后还是少用吧。”皇帝一笑,“要不先把朕那儿的《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一类的书取来看看?”
    “……”苏妤尴尬地干笑一声,又闷闷道,“臣妾知道错了。”
    “嗯。”皇帝终于满意地点了头,“日后再想做什么,你直说一声,别拿自己的命搏,行不行?”
    “……诺。”颌首福身,起身间扫了眼一旁的炒锅,眼见里面的菜已有些糊。虽是火用得并不大所以糊得不厉害,但仍是吃不得了。
    “耽误你下厨了。”皇帝随着她的目光觑了一眼,淡言道。又问,“做的什么?”
    “……笋片。”苏妤回答。
    她只觉气氛诡异得很,皇帝心下却万分清楚——自己现在就是在没话找话!
    没话找话的原因么……是因为真正想说的话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同苏妤说。心下暗骂自己实在磨叽,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却生生绕了这么个大弯子,连巫蛊的事都拿出来说了个清楚,说完之后还是不知怎么同她开口说“正事”。
    “阿妤……”皇帝犹豫着唤了一声,继而轻咳道,“朕想说……”
    苏妤奇道:“什么?”
    “朕想说……”皇帝再度开口,思量了一瞬,道,“朕从前跟你说过,待你好,是想弥补从前对你的亏欠。”
    “是……”苏妤低应。
    “朕现在不想弥补你了。”
    “……啊?”苏妤轻怔。
    看苏妤一脸讶异中略有不安的神情,皇帝沉了一沉,可算是把那句盘算了很有些时日的话讲了出来:“做我的妻子,可好?”
    苏妤怔而未言。
    皇帝有些无所适从,兀自又续道:“嗯……不是皇后,是妻子;不对……是想说……不止是皇后。”
   


☆、第69章 昭仪

    “……陛下?”苏妤向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防备。只觉皇帝这话太突兀太莫名;任谁听了也会心惊。
    刚发落了叶景秋不久、整个叶家眼看也要牵扯进来……他此时来同她说这样的话。
    苏妤没法不又一次觉得;帝王心当真难测。先是莫名其妙地待她好、说想补偿她,如今又希望她真正做他的妻子。
    微抬起头,苏妤惶惑不定地望着皇帝。心里很想问他一句:叶氏也曾是陛下看重的人;如今说发落便发落了;自己日后会如何?
    却是知道不能问的。
    默了一默;苏妤复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去答这话。
    隔着她轻覆的眼睫;皇帝细细观察着她眸中的情绪;自己定了定神;沉然道:“阿妤;朕不是一时兴起。”
    不是么?
    苏妤抬了抬眼。他这般待她好也有一年多了;她也能感觉出来,皇帝确实对她包容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她是嫔妃,侍寝本是份内之事,可就连这事,因她不愿意,皇帝也没逼过她。
    仍是如常地宠着她。
    他说不是“一时兴起”,苏妤是信的。如是一时兴起,她大约早已再度失宠,不会得宠一年有余。他在游猎时骑马陪她缓缓逛了一天、养雪貂陪她玩、生病的时候把她“扣”在成舒殿照顾她,还有那中秋的水榭、环雁池……
    如说是“一时兴起”,这也太大费周章。
    但如不是一时兴起,总该有点别的原因。
    长久的静默之后,贺兰子珩终于从她口中听到了答案:“陛下想如何……便如何吧。”
    她还是误会了。
    有一瞬的懊恼,皇帝微一颌首,却是道了一句:“多谢。”。
    在苏妤十九岁生辰前夕,皇帝忽地下旨封她昭仪,位居九嫔之首。
    旨意下得突然,莫说上本劝阻,一众朝臣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下。私底下难免有人怪礼部做事没轻没重:怎的说照办便照办了,知不知道这位云敏充仪身上负着怎样的罪?
    礼部众人面对着各方的不满,也甚是难做。
    不是他们不想劝皇帝,而是那日到了礼部的是两道旨意。一道是晋封云敏充仪为正二品昭仪的旨,另一道……是皇帝的口谕。
    说起来,那道口谕很是“不文雅”,通俗直白却意思明确,众人听罢后面面相觑了须臾,只好照办。
    皇帝是这么说的:别那么多废话,不必说什么苏氏做不得九嫔之首的话。不就是册个昭仪么?朕的家事谁也别多管。更别拿她有靳倾血统一事当说辞,对这个不满,当年先帝下旨赐婚的时候怎么没见众卿拦着?现在想起她有靳倾血统了?想拦着找先帝说去。
    一席话从来传旨的大监徐幽口中复述出来。徐幽口气沉稳平静,神色却也有些怪。但到底是如实地将一番话说到了,众人听得很明白——谁敢说一个“不”字,就找先帝说理去。
    先帝在哪呢?现在大概在奈何桥的另一边……
    礼部官员们想了想:还是听皇帝的为好,不废话。
    是以礼部上下一时无人敢和外边多嘴了,等到朝臣们听说此事的时候,一切都已成了定局,礼部和宫中都开始着手准备苏妤册立的事了。
    旁人可以缄口不言,苏妤却不能。这“九嫔之首”的位子历来有些特殊,不会轻易册封。目下昭仪之后的八个都空着,就直接把她搁到了这位子上,别人不开口可以,她若也就不吭声地坦然受之,未免显得太不知天高地厚。
    心知六宫都看着,就算只是“做做样子”也必须做到,何况苏妤是委实被这旨意搅得不安。那日皇帝对她说完那番话之后,二人间多少有几分尴尬,是以这几天,皇帝都没主动来见她,她更加不会主动去求见皇帝。
    这突如其来的晋封旨意……
    苏妤终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往成舒殿走一趟了。入殿,如常地行礼下拜,皇帝如常地让她免礼落座。
    坐定后,却是皇帝抢先开了口:“一句话,如是来推辞昭仪之位,你还是回吧。”
    “……”苏妤被他一句话呛哑了,思了一思还是道,“陛下,这位子……”
    皇帝扫了她一眼又道:“要不你跟先帝商量去?”
    一旁的徐幽听着都忍不住觉得被呛了。陛下,您总把先帝搬出来说事……不合适吧?
    “……”苏妤又哑了一会儿,道,“陛下,不是臣妾有意推辞,可这旨意……朝臣们也会不满吧?”
    “朝臣们不满。”皇帝轻笑,遂觑着她道,“你管得着么?”
    “……”苏妤觉得自己无法跟皇帝交谈了。
    “你就等着册封礼便是,管一管朝服是否合适之类的事还差不多,朝臣们满不满意朕来应付。”皇帝凝笑,看苏妤闷闷地不说话,一思又道,“伸手。”
    苏妤轻轻地“啊?”了一声,便不明其意地依言伸出手去。
    “两只。”皇帝又道。
    “……”苏妤慢慢把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皇帝拎起正在一边吃着东西的非鱼,就搁到了苏妤手上:“不然你管它也成。”
    “……”苏妤看着被自己托在手心里满脸无辜和茫然地和自己对望的非鱼,把它搂进了怀里。
    皇帝今天是彻头彻尾的油盐不进!。
    该说的话皇帝不让她说,苏妤便抱着非鱼在旁边安静地坐着了。皇帝时不时地瞟她一眼,很是满意,看了会儿折子徐徐道:“礼部挑的吉日还有些时日,不然你先把旨接了,省得等那么久?”
    苏妤哑了哑:“不急……”
    “不然生辰当日?朕就省得备礼了。”皇帝淡声又问。
    苏妤眉头一挑:合着您是为了偷这个懒?
    “还提前拿昭仪俸禄不是?”皇帝又道,好言相劝。
    苏妤认真地点了头:“陛下真是精打细算。”
    皇帝搁下折子,以手支颐:“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便是这样定了。
    腊月初五,苏妤心知这一日皇帝要正式下旨晋封,却不知会是什么时候。心中存着事便难免不安,暗道如是傍晚才来传旨,就又要悬着一颗心等一天了。
    皇帝倒是没打算给她这机会。正在长秋宫晨省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圣旨到”灌入椒房殿中。
    一众嫔妃俱是有一惊,不知这是什么旨意。
    徐幽踏进殿来,站稳了脚步,道:“云敏充仪苏氏接旨。”
    皇帝这是……要这样当众让她领旨册封么?
    苏妤脱列而出,到徐幽面前稳稳跪下。旁的嫔妃互相看了一看,到底是有圣旨在,也随着她跪了下去。
    徐幽慢条斯理地读着,一字字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不过是些晋封时常用的夸赞言辞,最能让众人各怀心思的,说到底还是昭仪这位份。
    这边徐幽读着,皇帝慢悠悠地“逛”进了椒房殿。也未打断徐幽,就立在门边静看。
    徐幽免不了神色一动,倒也未停,继续如常地读了下去。苏妤瞧见那一抹玄色衣裾更不免轻有一颤,却是守着礼数没敢抬头。
    那以“上谕”为始的旨意终以一句“钦此”落了音,苏妤行礼叩拜,曼声道“谢陛下”。徐幽自然而然地退到一旁——既然皇帝在,这礼当然该皇帝来受。
    皇帝伸手一扶,随口就道了句:“客气。”
    ……客气?!
    皇帝在场的宣旨封赏并不少见,倒没听说过谁谢了恩后皇帝说“客气”。
    苏妤眼眸轻抬,没话找话地笑言了句:“陛下今日……下朝下得早?”
    “嗯。”皇帝一颌首,“今日没什么事。”
    一众嫔妃都还跪着,苏妤向侧旁让了半步提醒皇帝,皇帝叫众人起了身,便问佳瑜夫人道:“夫人可还有事么?”
    佳瑜夫人微微一怔,低首答说:“无事……”
    皇帝又看向娴妃:“那娴妃呢?”
    娴妃一福:“臣妾无事。”
    两个执掌宫权的嫔妃说了无事,皇帝方是一笑,牵着苏妤的手就往外走。
    “陛下您……”苏妤被他弄得无所适从,手上情不自禁地挣了一挣,遂被皇帝笑觑了一眼:“生辰么,庆生去。”
    ……不是说提前册封算是庆生、省得备礼了么?
    觉得她的手还在挣,皇帝脚下未停地继续往前走着,一壁走一壁说:“不许说不去,朕今天特意免朝来着。你若敢说不去,朕就让文武百官都知道是为你免的朝。”
    然后她就要被说妖妃祸国……
    苏妤不敢吭气了,乖乖地跟他走。
    皇帝回到成舒殿换了身纹饰普通的常服,就带着她再度出了殿门。已有马车在殿门口候着,苏妤一看,偏头问他:“要出宫么?”
    “嗯。”皇帝蕴笑一叹,“今年的雪下得实在好,在宫里憋着可惜了,出去看看。”
    马车驶出皇宫、出了皇城,驶进了一条小道便停了下来。皇帝一笑,解释说:“大好雪景,不坐车了,下去走走。”
    便自行下了马车,苏妤也跟了下去。城里的雪积得很厚,苏妤的脚一踩下去,雪地上便出了两个不浅的坑,雪松松地将她的双脚埋在底下。两旁落进坑的雪花中有些直接掉进了她脚上的翘头履中,丝丝凉意沁来,苏妤轻一吸气:“好凉!”
    脸上却是笑意盈盈的。
    有点凉不怕,可雪太厚,脚落下去便陷进雪中,j□j再往前走,一步步走得颇是艰难。刚走出两步,皇帝回过头瞧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将手递了过去。苏妤正专心致志地“走路”,下意识地就握了上去。
    小心而缓慢地向前走着,她注意着脚下的路,皇帝却只注意着她。面朝着她、背对着前路,她往前走着他便是稳稳地往后退着,凝睇着她被斗篷镶毛边的帽子包裹的脸颊,觉得她的样子实在好玩。
    借着他的力走了老远,一直到了雪不再那么厚的大道上才反应过来。蓦地一松手,却被他反应颇快地同时反捉住。
    皇帝看了看前面的走道,噙笑说:“雪厚难走,雪薄不难走却滑。”遂回过头来睇着她,手上一错,将她的手完全握在了掌中,“别摔了。”
    作者有话要说:——陛下表示表白过程忒丢人了,于是彻底没脸没皮好了
    ——《大燕日报》发表社论:爱情中,总要有一方先耍流氓——


☆、第70章 雪天

    “来。”皇帝不再询问她的意思;挽过她的胳膊;小心地继续向前走去。
    仍有雪花稀稀疏疏地飘散下来;落在道路原有的积雪上,融为一体。街上比平日里安静多了,这样的天气,大约人么更愿意在家中取暖吧。
    城中的一坊、一屋、一树,皆被一片洁白覆盖着;比往日少了两分严肃;却添了不一样的温馨和威严。
    偶有几个小孩子嬉笑着跑过,穿得厚厚实实的,和同伴们一起叫着喊着、打着雪仗。苏妤有些失神;她又何尝不是这样长大的——纵使小时候家里管得严,不会这般在街上玩;可下雪的时候,府中也是由着她嬉戏的。
    那时候她和苏澈时常从秋天起便日日期盼一场大雪,然后在第一场雪袭来时,合力堆一个很大的雪人。
    直到她出嫁。
    她在十五岁那年的元月嫁入太子府,相安无事地过了七个月,中秋还没来时就已和太子闹僵。那年的冬天,是她头一次觉得……寒冬当真凄凉。
    尽管任何人都是毕恭毕敬地称她一声“太子妃殿下”,可那时,她仍是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嫁过。
    “怎么了?”皇帝的声音沉沉的,打断了她的神思。苏妤抬起头,望了一望他,衔笑摇首。
    “总是有话不肯说。”皇帝低笑,审视着她,笑意不减分毫。
    “不 肯说,是因为臣妾知道陛下不会想听。”苏妤轻轻笑着,颌首道。一架马车从旁边的大道上驶来,行得颇快。皇帝循声瞧了一眼,似是无意地从她身后绕到了道路外 侧,将她挡在里面,才笑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朕不想听?”他说着一睇她,“朕现在最想听的,就是关于你的每一件事。”
    苏妤一哂,半开玩笑说:“如是大不敬的事呢?”
    “朕说过想让你做朕的妻子。”皇帝说,“夫妻之间,没有什么大不敬。”
    苏妤终是点了点头,缓缓说起方才想到的事情。皇帝安静地听着,听着在那个冬天发生在他府里、他却从来不知道的事。
    她说,那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自己堆雪人。
    从前有苏澈、还有其他世家的贵女一起。可那年她已是太子妃,见不到苏澈,妾室们对她这个遭太子厌恶的正妃避之不及。
    “堆 得慢极了,从早上到中午,才勉勉强强堆完了个身子。”苏妤含笑回忆着,“冻得双手冰冷,冷到疼,可算是有了个合适的理由哭一场。”她是太子妃,总是要当心 着举止。那阵子每天都过得委屈。她在自己屋子里哭过,躲在被子里,谁劝也劝不住。但又委实很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哭一次,冻得双手疼痛不已的时候可算给了自 己合适的由头。蹲在院子里、蹲在那个堆了一半的雪人前,“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那时臣妾真的想家了,纵使家里规矩也严,严到让臣妾在家时天天想赶紧嫁人。”苏妤喟叹着微有一笑,“可是在家里,父亲就是对臣妾再严,出了事也还是会听臣妾一句解释的。”
    不像他。
    “陛下不知道吧?那时候臣妾很希望能再犯个大错,直接让陛下……或者直接让先帝下旨,命陛下休了臣妾。”皇帝微怔,她又续道,“可是臣妾到底没那个胆子,不敢再做错什么了。”
    她笑意凄迷,皇帝问她:“为了苏家?”
    “是,为了苏家。”苏妤点头,继而停下了脚步。凝视着他道,“陛下说要臣妾再做陛下的妻子,那如是苏家当真犯了滔天大罪呢?”
    她问得认真,问得皇帝一噎。
    这是他不能给她的承诺。
    他重活了一世,真心实意地想待她好,但是苏家……
    如真是“滔天”大罪,那许就是祸及朝堂亦或是动摇大燕根基的事。皇帝知道她是想要一句“恕苏家无罪”,但这话他却是说不得。
    他的补偿,不能搭上祖辈的基业。
    “阿 妤,你父亲的野心你比朕更清楚。”皇帝叹息沉重,“你也知道,朝堂上的事,从来不是朕一人说了算的,朕不能跟你轻许这个诺言。”皇帝缓然道。语中微有停 顿,又道,“但朕可以担保的是……如有朝一日苏家当真罪无可恕,朕也会顾着你的心思尽量为苏家减罪。能流放便不赐死,能以罚钱抵罪便不流放。”他说着,哑 笑有些无奈,“只愿你父亲给朕这个机会。”
    苏妤沉默,好像在仔细斟酌他的话,这样的神色让他有些不安。思量着要不要再解释些什么的时候,苏妤却突然抬了头,眉眼浅弯成弧线,一笑说:“那臣妾便信了陛下。”
    “什么?”倒说得皇帝一怔。
    “信陛下想让臣妾做陛下的妻子不是说说而已、也不是别有用心。”苏妤清凌凌道,“如是骗臣妾的,便在苏家的事上也编一通好听的让臣妾安心便是。”
    皇帝闻言挑了眉头,淡看着她许久不已,见她仍是眉眼弯弯的笑着,才一叹道:“你有的时候还真是很有些小聪明么……”
    “这算是好话么?”苏妤问他。
    “……”皇帝想了一想,“当然算。”
    “嘁,陛下敷衍人的工夫一等一。”苏妤衔着笑翻了翻眼睛,有心呛他的话,已报前几日说起晋封一事时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之仇,“问一问天下人,只怕也没几个觉得这是好话的。”
    “那不能。”皇帝笑意愈深,瞟了她一眼道,“那朕就昭告天下,以后凡说人有‘小聪明’的,都属真心实意的夸赞。不可用做贬义亦不准用于嘲讽,如何?”
    眼见苏妤微颌着首眉目一转,抬眼便道:“陛下颇具‘小聪明’!”
    端得是讥嘲,偏生他又刚开了金口,说是“真心实意的夸赞”,此时总不能自己改口驳自己的话。
    横她一眼,皇帝蓦地抽了手不再扶她。一路都是这么走过来的苏妤登时脚下不敢挪动了,轻轻一动便禁不住地打滑。本非有意捉弄她的皇帝看出了她的窘迫,忽生了邪意,四下环顾一圈,伸手抓了街边一棵小树上的雪来。
    “陛下别……”苏妤看他走过来时的神色,立时就猜到了他要干什么,一壁维持着脚下的平衡一壁又想躲,仍是眼睁睁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了脚。
    “哼……”皇帝一声带笑的轻哼,便抬了手,一手的雪花直直朝她面门按了过去。
    苏妤躲又躲不开,只剩认命的惊叫。
    凉死了……
    一边擦着脸上半化的雪,一边满是委屈地拉下了脸:“刚说信了陛下……”
    擦拭间手中也冷了,苏妤一定神,短一忖便猛地伸了手,正好探入他的颈间。
    这回轮到他被凉得一声低呼。
    随出来的宫人远远看着:陛下和昭仪娘娘……这是打起来了?
    听着倒也不像。
    拨开她的手,皇帝对一副幸灾乐祸神色的苏妤怒目而视:“你来劲?”
    孰料她竟笑着反问:“如何?”
    如何?她寸步难移,他一双靴子可是在雪中走得很稳。低头看了一眼,俯身捡了个雪块在手里掂着,一边掂着一边笑看着她。
    “……”苏妤看着那雪块,脸都白了。那雪块大约是半融开又冻上的,瞧上去半是冰半是雪——他要是把它这么砸过来还了得?
    “陛……下……”苏妤咬着嘴唇向后蹭了半步。
    “嗯?”皇帝仿若无意地向前跟了半步,手里继续颠了颠那雪块。
    “臣妾错……”一个“了”字未及出口,皇帝的报复就得逞了。倒是没砸她,却是将那冰雪掺杂的一块直接捂到了她脖子里。冻得苏妤忍不住地浑身一缩,便要蹲下躲开。蹲至一半时整个身子倏尔失了平衡,微微一歪便向后仰了过去。皇帝一惊,手里松了那块冰就要扶她。
    扶倒是扶住了,那块冰却顺着脖子直接滑进了衣服里。
    一阵冷意顺着后颈一直溜到腰间,苏妤咬着牙直抽冷气。
    “……”皇帝心知发生了什么,登时无措,扶着她的手仍未松开,哑哑道,“阿妤……这个……朕……”
    “陛……下……”苏妤贝齿轻颤,瞪着他目光森然。
    那块冰有半个巴掌大,如是就这么等着在她衣服里化完了……
    皇帝觉得她且得记恨自己一阵子。
    如是让远处随着的宫人来帮忙……
    皇帝觉得这种窘迫的事让宫人知道,她更得记恨他一阵子。
    “别动……”皇帝忍着尴尬和几乎要忍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强把她按住了不让她乱动。看了看她身上厚实的斗篷,觉得……这样细微的动作,外人应是看不到。
    后脊不断沁入的凉意让苏妤不敢乱动,直看着他的双手探进斗篷来将她环住,在背后抻了一抻她平整地掖在褶裙中的交领上襦,终是抻了出来,斗篷底下传来一声冰块落地的声音。
    苏妤长缓一口气。
    皇帝的手却就此松开,在苏妤怔然间反一用力,她整个人便撞进了他怀里。
    “别动。”皇帝再度说了这句话。但没了那冰块在,她明显不那么听话了,他不得已提了两分声,又道了一次,“别动。”
    苏妤仍是挣着。他无所顾忌不要紧——但这可是锦都的大街,多少朝臣的府邸就在附近的坊中,这如是迎面撞上了……
    陛下您生怕无人纠劾不成?。
    苏妤哪里知道他的心绪。
    上一世,她自尽时的画面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那时的歉意、愧悔与懊恼一直延续到现在,且是与日俱增。
    从那时起他就每一天都忍不住地在想……
    如若他肯对她好一些、哪怕只是多听她一句的解释,会不会就会不一样。
    他就不用眼睁睁看着她受尽委屈然后自尽。
    那时他万分地想拦住她落下去的刀刃,搂住她告诉她他的后悔。可是没机会了,他的手臂一次次从她身上划过却半点碰不到她,就算在她倒下后,他也无力再搂住她……
    所以这一世,每一次搂住她的时候,他都觉得欣慰而不真切,每一次都不想放开。
    “阿妤。”他唤了一声,听到她略有不安的:“嗯?”
    “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他说,过了一会儿,听到她似乎带了点惊疑的:“哦……”
    “……嗯。”。
    大抵是因为下雪、又因为皇帝当日免了朝,他们万分幸运地未在街上见到任何一个朝臣,免去了皇帝次日要好生应付文官一番的麻烦。
    是以二人玩得颇为潇洒,不仅将城中雪景看了个遍,还没忘去东市西市走上一遭。
    用皇帝的话说,那叫看看民间物价如何。
    返回皇宫时已近戌时末刻,正是嫔妃从长秋宫昏定完各自回宫的时候。皇帝和苏妤也没备步辇,仍是携着手悠然在宫道上走着。
    偶有嫔妃或宫人经过,黑暗中借着宫灯一看,忙不迭地福身见礼,皇帝时不时应上一句“可”,视线却鲜少从她身上移开。
    一路进了成舒殿,各自解下斗篷,宫人即刻奉了热茶来为二人驱寒。皇帝瞟了一眼却笑道:“换温酒来。”
    恰又是生辰、恰又是温酒,苏妤不免想到了一年前的那件事,登时满脸通红。

☆、第71章 酒后

  
  美酒佳肴;宫中素来是不缺的。二人本是在宫外用过了晚上,目下便吩咐宫人备了几道合口味的小菜、温上两壶酒;倒也惬意。
  苏妤浅啜了一口酒,便知这酒多半是按她的喜好备的,口味偏甜一些;香味也很重。美酒入喉,有一股轻轻的灼热感延伸开来,一直到腹中,暖了全身。
  “合口味?”皇帝轻问,苏妤点了点头;遂将一杯都喝了下去;又自顾自地再满了一杯。
  一壁吃着一壁聊着,大约是因着白日里连二人间最不愿触及的话题——苏家的事也问过了;皇帝也不曾怪罪,苏妤便是随意了许多。
  两个小貂蹿到门口,扒着门槛张望了一番,跑进了殿来。毫无规矩地一跃而起到了桌子上,各自望着自己的主人,明摆着是要东西吃。
  “呵……”皇帝的手指在非鱼头上一敲,“是要吃东西还是要喝酒?”引来非鱼一声略有不满的轻哼。
  苏妤则抱起了子鱼,搂在怀里,拿了一小块水晶肴肉来喂它。子鱼一边吃着,一边还不忘叫两声招呼着非鱼过来一起。殿里暖暖的,二人各喂着一个白白的毛球,似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与默契萦绕不散。
  一时安静无声,只有多枝灯上的蜡烛偶尔发出哔剥声响,二人仍是各自喂着小貂,静默中均有些心绪复杂。
  两年前那个凄清的冬天,她没有想过这一年的冬天会有这样一天;而皇帝……
  上一世这一年的这个冬天,他也从不知道自己还会已截然不同的方式再过一遍这一天。
  均有一抹浅笑浮现,又都各自低着头,谁也没注意到对方的神情。
  。
  皇帝昂首灌了一杯酒下去,酒气冲散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心绪。又拿了一块肉搁在非鱼面前让它自己吃着,皇帝抬头看向苏妤:“阿妤。”
  “嗯?”苏妤正喂着子鱼的手停住,回视着他眼中的沉肃,“怎么了?”
  “朕一直想问你,从前有那许多对不住你的地方,可还有机会让你原谅么?”
  苏妤默然,笑意飘渺地沉吟着,抚摸着膝上的子鱼道:“陛下想听实话?”
  皇帝心里微有一紧,遂道:“自然。”
  “臣妾不知道。”苏妤说。似是敷衍的答案,却见她神色很是真诚,顿了一顿,又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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