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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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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喜气,长公主此番回城,自该热烈而迎,是以,是以才专程让人携了鞭炮而来,其一是为添得喜气,其二是想为长公主与皇上还有国师接风洗尘。”
  小心翼翼的嗓音,紧张至极,甚至语气之中,也不曾掩饰的卷着几分愕然与懊恼。
  这话入耳,凤瑶眼角一挑,并未立即言话,目光则也朝不远处的伏鬼扫去,则见伏鬼面色尴尬,眸光稍稍别扭的落在一旁,整个人仍是站得笔直而又刚毅,但又像是极为难得的藏了心虚一般,欲在她面前刻意装得从容淡定。
  今儿的伏鬼,也是奇怪。
  今儿的青桐,便也更是令人生恼了。
  思绪翻转,凤瑶眉头也再度皱了起来,待得目光迂回,将青桐那紧张小心的模样扫了片刻后,她终归是强行按捺住了心神,刻意缓了缓嗓音,幽远嘶哑而道:“走吧。”
  短促的二字,嘶哑平缓。
  青桐猝不及防的一怔,急忙抬头而来,怔愣的朝凤瑶望着,不知她此言所谓何意。
  凤瑶也不解释,也不耽搁,仅是缓缓朝前挪身,略微干脆的下了马车。
  直至凤瑶在地面站定,青桐才彻底反应过来,急忙恭敬小心的朝凤瑶道:“长公主请。”
  这话一落,便小心翼翼的在前为凤瑶带路,待抵达那辆大红宽敞的马车旁时,还怯怯恭敬的要伸手扶凤瑶上车。
  凤瑶满目幽远,仅是朝青桐递来的手扫了一眼,未做理会,仅是自行上得马车,待在马车内刚刚坐好,便有两名侍奴入得车来,双双在凤瑶面前跪定,恭敬而道:“长公主,奴婢为长公主梳妆。”
  凤瑶神色微动,淡漠无波的目光朝她们扫了一眼,并未拒绝,仅是满面清冷的点头。
  侍奴们极是恭敬的朝凤瑶盯了一眼,而后便双双朝凤瑶挪身而来,待坐在凤瑶的身后后,两人不再耽搁,当即开始为凤瑶净面梳妆。
  这两马车极大,宽敞明亮,两面轻纱飘垂,妆台明净,甚至一旁还摆放着软椅,软椅旁的矮桌上有点心茶盏,着实犹如寻常的屋子无疑,舒适得当。
  凤瑶细致的朝周遭打量,一言不发,心思幽远而起,一时之间,心底深处,也莫名的厚重开来。
  不久,车外突然扬来青桐恭敬的嗓音,“长公主,此际可要行车了?”
  凤瑶回神,淡漠轻应,“嗯。”
  这话一落,青桐便在车外小心翼翼的回了句,则是片刻,坐下的马车,便开始逐渐的颠簸摇曳开来。
  一路往前,车轮声冗长繁杂,不绝于耳,周遭之处的马蹄声,也是鳞次栉比,热闹沸腾。
  凤瑶静坐于妆台前,一言不发,待得发鬓被侍奴刚刚挽好,便闻侍奴恭敬而道:“长公主可否先换衣,待得换衣完毕后,奴婢们再为长公主戴凤冠及上妆。”
  凤瑶神色微动,淡然点头,本也下意识的以为是寻常换装,却是不料,婢女们不知从何处拖出了一件金红交加的裙袍。
  那裙袍,拖曳极长,周身大红,但上面却有金丝绣着的凤凰缠绕,模样逼真,整个裙袍,入目便是一种明晃晃的感觉,奢华万千,极是突兀显眼。
  这裙袍,哪儿来的?
  凤瑶神色微变,便是见惯了奇珍异宝,然而此番突然见得这裙袍,心底深处,竟也抑制不住的漫出了几许惊愕。
  “这也是摄政王准备的?”待得沉默片刻后,凤瑶才强行按捺心绪,嘶哑低沉的问。
  侍奴们双双点头,其中一人则恭敬而道:“这是前些日子,王爷差二十名能工巧匠用金丝与锦缎不眠不休而赶制出来的。王爷还说,长公主身份贵胄,自该有金丝凤袍陪衬。”
  这话入耳,凤瑶瞳孔一缩,心底越发的起伏。
  此番大婚,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那颜墨白,又何必如此认真?
  再者,那厮近日也不知抽了什么风,先是自加彩礼,增多珠玉,而后又是不顾一切的与她来往道行山,劳累寻找幼帝,甚至于,还因大婚之事而不辞而别,速速回城大肆准备,而待得此际,他竟还对她送出了这件金丝凤袍。
  这一切的一切,突然而来,倒令凤瑶着实有些愕然诧异。
  那颜墨白也该是腹黑深沉,善于算计之人,而今这场作戏的大婚,他如何,要这般破费与精细准备?
  他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
  越想,思绪越发的幽远厚重,一时之间,凤瑶也略微失神,一言不发。
  眼见凤瑶出神,侍奴们微微一怔,待得面面相觑一番,那方才言话的侍奴再度恭敬而道:“长公主此际,可要换衣了?”
  只因城门将近,吉时也将至,宫奴心有着急,这话,也是硬着头皮的恭敬而道。
  凤瑶应声回神,默了片刻,才强行按捺心神一番,朝宫奴幽远嘶哑而道:“换吧。”
  这话一出,宫奴们双双松了口气,当即举衣过来,极是小心细致的为凤瑶换衣。
  待得片刻,华裙已然上身,凤瑶再度在妆台前端然而坐,任由侍奴们继续为她打理妆容与发鬓,她则一言不发,目光静静落在铜镜之中,将自己身上的华袍静静打量。
  凤袍加身,奢华贵气。
  然而凤瑶却是从来不曾料到,这般精心装扮而来的待嫁,竟是,要嫁给颜墨白。
  往日年少之际,也曾以为,她姑苏凤瑶天之骄女,金枝玉叶,加之又深得父皇母后的宠溺与娇惯,是以,那时候年轻气盛,得意风华,便也立志而定,她姑苏凤瑶嫁人,定当全国而选,择钟意喜欢之人而嫁,想必那时她出嫁之日,定也是凤袍加身,喜气万里,公主与驸马琴瑟而合,默契而喜,却是不料,现实逼人,世俗弄人,到头来,待嫁了,虽的确凤袍加身,富贵逼人,但所谓的琴瑟而合,默契而喜的念想,却是早已碎成了渣滓。
  思绪翻转,越想,心底便也越发的复杂幽远,怅惘不息。
  亦如颜墨白说的一样,她姑苏凤瑶太过为大旭着想,为幼帝着想,甚至为了大旭与幼帝,都可用命来搏,用终身大事来搏,她虽从不曾反驳,也从不曾后悔,然而兀自想起之际,也会觉得无奈与怅惘。
  为何是她!为何是她姑苏凤瑶,务必得承受这一切都命运弄人。
  世上万千之人,公主皇嗣也多,但就为何,为何独独是她姑苏凤瑶,要遭受双亲惨王,遭受世俗恶待……
  心绪嘈杂,起起伏伏,越理,便也越发的觉得理之不清。
  凤瑶失神的望着铜镜,一言不发。
  马车也依旧颠簸往前,冗长繁杂的车轮声不绝于耳,嘈杂反复之中,似是,时辰突然静止了一般。
  不多时,身后有侍奴恭敬而道:“长公主,妆容已毕。您看看哪里不喜,奴婢们再改改。”
  恭敬小心的嗓音入耳,凤瑶这才回神过来。
  待得视线一明,目光在铜镜中仔细打量,才见,铜镜中的自己,发鬓高盘,发鬓上珠花缕缕,而那发鬓的正中处,金色大气的凤凰正镶在发鬓上,精制至极,满目金黄贵气。
  而面上的妆容,则清淡雅致,只是唇瓣则是大红,喜气难掩。
  今日的自己,无疑是富贵雍容,甚至于,雍容至极。
  抑制不住的,凤瑶稍稍伸手,扶了扶头上的金凤与周遭垂落而下的金步摇,一时之间,只觉指腹凉薄。
  今儿的颜墨白,无疑是大手笔。
  先不言她这身金丝凤袍,就言她头上这只金凤凰,就已是价值连城。
  凤瑶心生震撼与愕然,抑制不住的,不由再度在心底盘问暗疑,今儿那颜墨白,究竟是抽的什么风。
  思绪翻腾,待得默了片刻,却是并无结果。
  待回神过来后,凤瑶淡漠嘶哑而道:“妆容已好,不必再改。”
  这话一出,侍奴面上顿时漫出几许释然,便是瞳孔中的紧张之意,也全然的松懈了下来。
  凤瑶不再言话,目光落于铜镜,再度仔细打量。
  却是片刻,坐下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随即,青桐的嗓音在帘子外恭敬扬来,“长公主,城门到了,王爷已在城门迎长公主了。”
  恭敬小心的嗓音蓦的入耳,凤瑶瞳孔一缩,心底深处,越发的怔得不轻。
  颜墨白那厮竟是已在城门口等候了?
  一时,凤瑶眼角也稍稍挑高半许,却也正这时,身旁的侍奴则已挪身上前,双双指尖一动,极是平缓的将马车车帘微微撩起。
  瞬时,有淡风自帘外当即迎来,吹得帘子上的流苏摇摇晃晃。
  凤瑶瞳孔微缩,顺着帘外一观,只觉不知何时,这两大红的马车竟已行在车队的最前面,而前方,毫无遮拦,道中无人,然而那大约五米之距的城门口,侍卫恭敬整齐的立在城门两侧,黑压压一片,却又整齐刚毅,气势如虹,而那站定在城门口正中之人,则满身颀长修条,容颜如玉,那双修长的眼睛,正幽幽的朝她望来,待得她目光对上他的,他眼睛瞬时一勾,薄唇也蓦的一扬,刹那之间,竟是笑得风华卓绝。
  凤瑶蓦的怔了怔,目光也抑制不住的颤了颤,待强行按捺心绪之后,才故作自然的避开他的目光,朝他脸下打量,才见他满身红袍,袍子上有金丝缠绕的祥云,袍摆极大,整个人,虽贵气逼人,但却又喜色风华。
  今日这厮,着实,与寻常有些不一样。
  但若要论及究竟是哪里不一样,细思之下,却又难以言道个所以然来。又或许是,今日那颜墨白给她的震撼一重接着一重,是以,心神起伏,从而看待任何人或事,感觉都有些不同吧。
  凤瑶兀自沉默,心底也如是思量,而后视线微抬,再度朝他的头顶打量而去,却见,他墨发一丝不苟的高束着,发冠为金,明晃晃的,着实是财大气粗。
  凤瑶眼角一挑,正继续打量,却是此际,那颜墨白已缓步而来,大红华袍的后摆微微拖曳,气势壮然。
  眼见他越来越近,凤瑶强行镇定,幽远厚重的目光,再度朝他的瞳眸落去,不料他正静静的抬眸观她,一时之间,二人的目光,也恰到好处的再度一触。
  刹那,凤瑶瞳孔一缩,满目幽远,未再躲开他的目光,他则微微而笑,明如朗月,整个人华丽儒雅,亦步亦趋之间,风华尽显。
  周遭之处,鸦雀无声,气氛,似如凝固。
  则是片刻,颜墨白便已站定在了凤瑶马车旁,薄唇上的弧度极是柔和温润,随即唇瓣一启,平和无波的道:“城门之内,已是备好了御驾游街,长公主,且下马而来,随微臣一道入城。”
  温润的嗓音,柔和尽显,只是若是细听,却也不难听出他嗓音夹杂着的几许嘶哑。
  凤瑶眼角再度抑制不住的一挑,起伏厚重的目光,静静凝他,却是并未立即言话。
  这厮昨日才陪她在深山中寻找幼帝,肆意呼唤,而今嗓子竟如神速般恢复,竟仅有半点嘶哑,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再者,这厮这两日都不曾真正好生的休息,而今城门迎接,竟也能精神极好,儒雅风华,不得不说,这厮莫不是铁打的,竟也会不知疲惫。
  思绪翻腾,一时之间,竟也稍稍想得有些远了。
  奈何,未待回神,颜墨白已再度温润而道:“长公主不说话,便是默认答应了。”
  这话一落,竟是转眸朝车上撩着帘子的两名侍奴望来,平和吩咐,“将长公主扶出来。”
  侍奴纷纷恭敬点头,正要折身来扶凤瑶,凤瑶则瞳孔微缩,淡然而道:“无需搀扶,本宫,自己出来。”
  这话一落,不再耽搁,缓缓挪身而前,待刚刚坐定在马车边缘,奈何华裙繁复厚重,拖曳之下,着实看不到车下的地面。
  而正待她双手微动,极是仔细的捏着裙角准备下车之际,刹那之间,颜墨白竟突然伸手而来,两只修长的手臂蓦的缠住了她的腰身,待得她陡然一惊之际,他手臂蓦的用力,顿时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霎时,浑身离地,凤瑶目光猝不及防的颤了颤,两手也下意识的朝他肩膀捉去,瞬时,二人身子极是贴合,亲昵无限。
  那立在马车旁的青桐,竟突然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扯声而呼,“恭祝长公主与王爷新婚大吉。”
  这嗓门,着实极大,似是将浑身力气都使出来了一般。
  凤瑶心底一沉,骤然回神,待正要推开颜墨白之际,不料周遭精卫与城门口那两列黑压压的侍卫竟得了青桐这话的煽动,竟也纷纷跪身而下,大呼,“恭祝长公主与王爷新婚大吉。”
  凤瑶眼角猝不及防的抽了抽,本要推拒颜墨白的手也骤然僵在了半空。
  心底之中,顿时有复杂之意猛烈起伏,一时之间,只觉今日大婚,似是当真将自己与这颜墨白彻底捆在了一起,解不开了一般。
  刹那之间,一股莫名的厚重与担忧也浮上心头,奈何,颜墨白全然未给她沉默考量的机会,反倒是稍稍放她下来,随即牵紧了她的手,那双温润如玉的瞳孔极为认真的凝上她的眼,如真如誓的道:“今日之嫁娶,长公主是第一次,微臣,也是第一次。公主倾城绝绝,金枝玉叶,我颜墨白,自也要给公主一个盛世之婚。”
  一字一句的话,犹如誓言一般,说得极慢极沉,甚至极为认真。
  这些话全数逐一的落得耳里,凤瑶瞳孔起伏得厉害,脑袋凌乱如麻,怔怔观他,乍然之间,竟是忘了反应。
  直至,颜墨白朝她勾唇而笑,朗如明月,她才蓦的回神过来,随即强行按捺心绪,低沉嘶哑而道:“摄政王今日弄出这般大的阵状,是想作何?”
  她极为直白的问,嗓音嘶哑厚重,探究十足。
  奈何,颜墨白仅是朝她微微而笑,只道:“长公主大婚,自该阵状极大。微臣今日之举,似也并无不妥。”
  这话一落,朝凤瑶扫了两眼,而后也不多言,当即略微干脆的转身,捏紧了凤瑶的手,牵着她便缓步城门而去。
  整个过程,凤瑶一言不发,满目起伏。
  待随着他抵达城门口时,回神之间,竟见城门内那条繁长的街道,竟是红毯铺就,红毯两侧边缘,皆是鲜花簇簇,犹如花丛一般。
  红毯之外的两侧,皆皆是站着密集的侍卫,侍卫后方,则是人头攒动的平头百姓。
  此际,那些道上之人,皆纷纷朝城门口的方向遥遥望来,瞬时之中,也不知何人起的头,扯着嗓子扬了一声,“恭贺长公主与摄政王万福大吉,恩爱两合,白头偕老。”
  待得这话一落,随即,道旁两侧的侍卫与其余百姓也纷纷如此而呼,一遍接着一遍,层层而来,平息不得。
  凤瑶惊立当场,眼角已是抽得僵住。
  正这时,嘈杂热烈的气氛里,前方的颜墨白牵着她停了步,温润幽远而道:“这两日时辰太紧,仅能用两里红绫而迎长公主。待得他日有机会,微臣,便是百里万里的红绫,微臣,皆会为长公主办到。”


第204章 大婚当前
  温润的话,平和如初,然而若是细听,却不难听出嗓音中夹杂的几许认真与厚重。
  大庭广众之下,颜墨白突然这般言道,无疑是将她与他之间刻意的亲昵之意全数曝露在众人眼里。
  只奈何,虽心底明明觉得怪异讶然,然而,众人当前,她却无法真正当场挤兑与怒骂颜墨白。
  只因,这场大婚,虽是逢场作戏,但却不可让天下之人皆知,若是不然,那远在大盛的司徒夙,定不会真正死心,如此一来,这场费心费神且名誉无存的大婚,便也会显得毫无意义撄。
  思绪翻腾,嘈杂起伏,待沉默片刻后,僵然的眼角也稍稍平和下来。
  凤瑶转眸,淡然迅速的朝周遭之人一扫,而后,才将目光朝颜墨白落来,低沉而道:“百里与万里红绫,本宫倒是受之不起。再者,今日已让摄政王破费,他日,自也不能再让摄政王如此破费。”
  嘶哑的嗓音,委婉低沉,却是话中有话,清冷凉薄。
  只奈何,颜墨白却笑得清风儒雅,那双修长深邃的瞳孔,也静静观她,随即薄唇一启,只道:“微臣一直觉得,长公主偶尔凶悍,但也终归是良善之人。如今瞧来,微臣之感并非有错。只不过,微臣也非吝啬之人,他日百里万里的红绫,只要适当,自可为长公主办到。而长公主,也无需为微臣节省银子,毕竟,夫妻一心,只要长公主喜欢,该用则用,钱财之物若是没了,自有微臣来挣。偿”
  冗长幽远的嗓音,款款而来。
  然而这话落得耳里,厚重与认真之意尽显,着实让人分辨不出真假来。
  凤瑶眼角一挑,淡漠观他,并未言话,思绪摇曳之中,复杂四起,对他这话,也并未太过信任。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的作戏之言,看似真情,实则,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毕竟,这颜墨白本为腹黑深沉之人,与她姑苏凤瑶的关系,虽未如往日那般剑拔弩张,但仍是各存心思,不曾真正靠近,是以,两个心思各异的人,作戏般的结为夫妻,又如何能真正夫妻同心?
  她终归是大旭的长公主,而这颜墨白,也终归是手握重兵的摄政王,她与他,立场不同,担忧不同,责任不同,使命不同,是以,层层隔阂之下,那些所谓的柔言甜语,也只能,当作笑话听听就过了。
  思绪至此,凤瑶神色微动,待得按捺心神一番之后,才朝颜墨白平缓嘶哑而道:“摄政王能有如此之言,无论真假如何,本宫今日,皆是欣慰。”
  这话一落,不再多言,却见刹那之际,颜墨白那双深邃的瞳孔,也略有微光滑过,瞬时之间,竟是;灿若星辰。
  “长公主倒是难得对微臣如此言道。只不过,长公主若要欣慰,自可欣慰便是,无需顾忌或是怀疑什么。毕竟,微臣既能答应迎娶长公主,自也是有担当之心,责任之意,今日种种,也非全然作戏,这其中,自也有微臣的,心意。”
  懒散平和的嗓音,微微卷着几许笑意。
  说完,她勾唇朝凤瑶笑笑,随即便转眸朝一侧的王能望去,平缓而道:“差人将车辇行来。”
  伏鬼恭敬点头,毫无耽搁,仅是片刻,便已亲自将一旁的大红车辇挪了过来。
  那车辇,依旧是四匹烈马而拉,车辇极高,周遭大红的轻纱飘垂,四角流苏高挂,飘逸洋然之间,奢靡风华,着实是特殊亮眼得紧。
  “长公主,请。”
  正待凤瑶抽着眼角朝那招摇的车辇打量,这时,颜墨白已温润儒雅的出声,待得嗓音一落,也未待她回话,便已牵着她逐渐往前,而后,竟也是主动伸手将她抱上了车辇。
  凤瑶下意识的挪了挪身,坐在了上方两步之遥的车辇座垫上,待得刚平息下来,颜墨白便已上得车辇,极是温雅的落座在了她身旁。
  一时,车下的伏鬼抬眸恭敬的扫了扫颜墨白与凤瑶,眼见二人皆已双双坐定,这才极是干练的跳上车辇,御车而前。
  刹那,大红的车辇缓缓往前,周遭飘垂而下的红纱,也开始摇晃开来。
  车帘后方,马车与兵卫齐齐跟随,阵状极大,却是片刻之际,一道道整齐划一的浓厚唢呐与锣鼓声,竟需突然间喧嚣而起。
  瞬时,周遭气氛骤然再度热烈开来,似被突然点燃了一般,喧嚣四起,路道红毯之外,兵卫与身后的百姓们纷纷笑脸而迎,扯声恭祝,一时之间,气氛厚重震撼,就似如这张大婚,当真像是普天同庆一般。
  “红毯铺就,百姓夹道而迎,此番大婚,长公主可还有何遗憾?”正这时,嘈杂沸腾的气氛里,耳畔之处,突然有温润的嗓音平缓而来。
  凤瑶瞳孔微缩,这才将目光从周遭之处收回,而后转眸朝颜墨白望来。
  一时,二人目光再度对上,却是这回,两人都不曾将目光挪开半许。
  凤瑶神色微沉,扯声嘶哑而道:“今日大婚,着实阵状极大,摄政王也的确破费。只不过,如此大的喧嚣与阵状,自也容易让大盛太子……”
  似是知晓凤瑶心中的隐忧,未待凤瑶后话道出,颜墨白便已悠然而道:“此事,长公主自是不必担忧。此番大婚,虽是举京同庆,但微臣也是差人全全封锁了消息,大盛太子那里,自也是不知实情。”
  是吗?
  凤瑶下意识的噎了后话,深眸观他,待默了片刻,继续而道:“摄政王如此自信,确为好事。只不过,这世上之中,并无不透风的墙,是以行事之间,也该多留一手,好生防备着才是,而不是,一味的自信,自得。到时候若当真算计有误,诸事一来,猝不及防之中,也是难以应付。”
  这话一出,凤瑶便不再观他反应,仅是略微自然的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眼角一挑,唇瓣一启,再度道:“更何况,今日大婚,本为作戏。摄政王此番将前戏做得这般足,究竟是何意?”
  她终归还是再度将怀疑之言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今日这颜墨白所安排之事,无疑是一件比一件高调宣扬,使得她心头无底,似觉一切的事都悬浮半空,令她全然的不踏实。
  “微臣办事,长公主何来还不放心。从长公主大选之事开始,到而今的大婚,这期间,一切都相安无事。是以,便是此际,长公主自也该相信微臣才是。”正这时,颜墨白温润幽远的出了声。
  这话蓦然入耳,凤瑶神色微动,目光幽幽的落在前方道路那蜿蜒的红毯上,并未言话。
  则是片刻,颜墨白嗓音微沉,竟是再度出了声,“再者,微臣方才便已解释,长公主金枝玉叶,此番大婚虽为作戏,但微臣既是有这能耐,自也该为长公主办一场像样的大婚才是。而长公主你,今日也只需摒除一切杂念,好生做一回你自己便是,毕竟,常日太过严肃紧绷,满身之责,而今突然大婚,自也该,好生放松一日。”
  他这话说的倒是温润柔和,看似极为仁慈大义,然而这话落得凤瑶耳里,却是再起波澜。
  这厮今日之为,哪里是要让她姑苏凤瑶好生的放松一日,明明是让她诧异而又震惊,无疑是将事态彻底的喧嚣而大,让她心底越发的担忧。
  是以,今日她哪里有半点放松了!明明是惊吓的程度最多。
  思绪至此,凤瑶再度稍稍皱了眉,所有思绪在心底辗转蔓延,本是要与这颜墨白据理而争,奈何回神之间,见他仍是满面的清风儒雅,从容淡定,一时之间,到嘴的话也下意识的噎住了。
  这颜墨白本是圆滑腹黑,加之今日行事,他自也是有备而来,想必她无论如何问,无论有何等情绪,他都会极是完美的彻底糊弄过去。
  是以啊,今日之事已然如此,她便是与这颜墨白据理力争,怕也落不到任何好处,争不到任何上风。
  一时,心底也逐渐明了开来,凤瑶稍稍将目光挪开,不再望他,仅是幽幽的朝周遭百姓望着,将这场盛世的百姓夹道而迎,一点一点的彻底收于眼里。
  许是见她许久不言,耳畔之边,则再度扬来了颜墨白那悠长平缓的嗓音,“长公主可是生气了?”
  凤瑶按捺心绪一番,不曾观他,仅待沉默了半晌后,才低沉而道:“何来生气。摄政王之举,也未有哪里不善。只要摄政王能将大婚之事彻底掩在京都,不会外泄到大盛太子耳里,如此,今日摄政王如此让本宫风光下嫁,本宫,也自是宽慰与感激。”
  冗长的话语,却以一种极是嘶哑低沉的嗓音言道而出。
  待得这话一落,凤瑶神色微动,再度转眸朝颜墨白望来,则见他满面从容,儒雅无波,只是那双黑瞳之中,却或多或少的卷了几许复杂。
  仅是片刻,他那双黑瞳便略微自然的迎上了凤瑶的眼睛,随即神色微动,平缓而道:“微臣此举,并非是要让长公主感激。倘若长公主能真正面对自己的心绪,这场盛世之婚,长公主,也该是略生高兴,而非,宽慰。”
  凤瑶瞳孔一缩,眸色逐渐起伏,深眼观他,并无回话。
  颜墨白也沉默了下来,静静凝她,待得半晌后,他似是对这般沉寂对峙的气氛妥协了下来,而后故作自然的挪开目光,温润幽远的道:“今日大婚,既是作戏,微臣如此配合,也望长公主也稍稍配合。再者,依照微臣之意,既是长公主下嫁,是以,拜堂之礼,便在摄政王府进行,如何?待得晚宴过后,长公主也于摄政王府婚房入住一宿,也算是将大婚之礼彻底行完,如何?“
  凤瑶眼角一挑,低沉嘶哑而道:“拜堂之礼,在摄政王府进行倒也并无不妥,但夜宴过后,本宫自得要回宫中入住。”
  她这话说的极是坚定,全然不容人拒绝。
  奈何颜墨白似是早已料到她会如此言道,面上毫无半许讶异,仅是薄唇一启,平缓而道:“长公主连下嫁之事都能做出,又如何不能再在摄政王府入住一宿?再者,倘若大盛之人也因长公主反常之举而直销这大婚之事仅是作戏,长公主当真以为,那大盛太子会轻易放过长公主?”
  凤瑶神色微沉,嘶哑而道:“你在威胁本宫?”
  颜墨白嗓音微沉,平缓而道:“并非威胁,仅是在言道事实罢了。毕竟,想来长公主也是精明之人,有些事只要微臣稍稍一提,长公主自会明白其中道理。再者,连大婚之事都已行了,也不差在摄政王府入住一宿,从而,将这大婚之事,彻底的圆满过去,长公主,那说可是?”
  这话入耳,凤瑶并未立即言话。
  却也不得不说,颜墨白这话并非毫无道理。毕竟,世上并无真正透风的墙,想必那大盛之人,无论早晚都会知晓她下嫁之事,如此,倘若连大盛之人皆知她下嫁仅是逢场作戏,欲图躲过大盛的和亲之求,如此一来,那司徒夙,自也不会真正死心,说不准,还要刨根问底的向天下之人道出她下嫁为虚,从而,逼得她无路可退,只得硬着头皮去和亲。
  但若是,她能与颜墨白双双联手演好这场戏,待得大盛追究之际,再言道不曾皆道大盛和亲文书,如此一来,那司徒夙便是要追究,也得追究大盛送达文书之人,又或者,便是司徒夙仍是执意有心让她和亲,却也不得不考虑她已为人妇的事实,如此一来,那拒绝大旭与大盛联姻之事,她手中的胜算,自该大上一成。
  思绪翻转,一时之间,心底复杂起伏,摇曳不止,却也将这大婚之事看得通透。
  待得半晌后,凤瑶才按捺心神一番,嘶哑幽远而道:“摄政王之言,有理。”
  她并未多言,仅是嘶哑短促的道了这话。
  颜墨白则神色微动,瞳中的笑意逐渐深了半许,随即薄唇一启,温润而道:“如此说来,长公主是答应今夜在摄政王府歇息一夜了?”
  凤瑶并未再耽搁,兀自点头,低沉而道:“亦如摄政王所言,本宫既是已然下嫁大婚,便自该有大婚之样。再者,此番大婚,虽是逢场作戏,但也是一场拒得和亲的博弈,在这场豪赌之中,既是摄政王都能如此配合,本宫,自也不能毁了这盘棋才是。”
  颜墨白微微一笑,“长公主英明。”
  凤瑶眼角微挑,目光越发幽远,“虚妄之言,不言也罢,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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