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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3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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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宫后来的宠妃,也是你差人送给楚王的?为的,是让她与我娘亲争宠。”
  “是!你娘亲对楚王生得好感,孤岂能让她爱上楚王,楚王本是意志不坚之人,送个女人便如狼似虎扑了上去,更还深深爱上!是楚王负了你娘亲!可恨是那女人竟敢动你娘亲,惹月牙不得已的焚宫逃走,连孤都不知其下落!后来待孤寻得她,她已是……睡在了坟冢里!”
  颜墨白面色依旧无波无澜,嗓音幽远,“楚王宠姬害了我娘亲,你如何不杀她后快?”
  太上皇冷笑道:“杀她?她犯下之罪,何能杀她便能了事?孤让数十流浪之人强夺于她,诞下的孽子也非楚王亲生,孤让她日日活在虫蛊与噩梦之中,孤让她外表风光,实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呵,孤怎舍得让她死!害了月牙的女人,怎能这般容易死!”
  “当初我娘亲的尸首,也是你盗走?”
  颜墨白平静如初的再问。
  “是又如何?是孤亲自带她走的。那日倾盆大雨,孤将她放在玉棺里,棺木里摆满了金器香料,让她肉身不腐。孤为她设立禁宫拜月,日日用童子之血为她保持肉身,只要孤将她引魂成功,她便能彻底活过来!在她未醒来之前,孤不能死,孤必得长生不老,要看着她醒来,要让她彻底醒来,孤这回绝对不会再让她走,孤会亲手为她编造一个金丝笼子,将她关在里面。孤要让她一直陪伴在侧,哪儿都别想去!哈哈,哈哈哈……”
  “当初我年幼,你为何不将我一并杀却?”
  颜墨白对他这话似无半分动容,沉默片刻,再问。
  大英太上皇收住冷笑,恶狠狠的望着颜墨白,“孤当初不确定你真正血脉。孤当初也的确是想杀你,让你去陪着月牙,月牙便不会孤单。奈何孤在青州接你娘亲那日,孤忘了,孤忘记杀你了,倒还留了个祸害,后想起你来,差人寻你,竟被东临世家之人差人暗中阻拦,孤次次遣出之人,皆有来无回,直到,你毁了楚国,那时,孤便知道,你小子绝对没死,你小子终究还是回来了,回来复仇了!月牙的好儿子啊,当真如她的性子一样,胆大包天,不屈不服呢,孤当初在楚王宫那般要带走她,她竟以死相逼呢,这等烈性,你小子身上也有,只可惜,你不像孤,一点都不像,但凡你有一星半点像孤,你此际,便不会问这么多,直接杀孤,呵,呵呵呵,虎子,虎子,你不像孤,不是孤的儿子,不,不,你是孤的儿子,月牙给孤生下的儿子,月牙爱孤的,孤一直都知道,若不然,她不会生下你,她不会生下孤的儿子,她是爱孤的,爱孤的!”
  说着说着,他似中了魔怔一般,竟还是诡异狰狞的又哭又笑。
  凤瑶看得浑身发麻,满心荒凉落败。
  立在一旁的东临苍忍不住叹了句,“孽缘。”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似是仍未入得颜墨白耳里。
  他像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条一条的,再度对太上皇开口,“所有的因果,皆因你而起,如今,太上皇可有半点后悔?”
  太上皇陡然回神,精神也格外大好,恶狠狠的朝颜墨白凝着,“孤当然后悔!后悔今日没能一剑杀你!就那么点的恻隐,竟是让你毁了极乐殿,满盘皆输!是你让月牙回不来了,孤一生的心血葬送于此!你这孽子,孽子……咳咳咳。”
  因着太过激动,气息不匀,他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颜墨白终究是一言不发,扣在他脖子上的手也逐渐松却,任由太上皇脖子上被指甲扣过的伤口越发黑血大溢,他犹如在看一件毫无生命的摆设一般,低沉无波的问,“可想要解脱?”
  太上皇咧嘴而笑,唇齿皆是鲜红,“有本事便杀了孤!”他依旧这话。
  “朕说过,朕不会杀你。”说着,眼见太上皇又要吼话,他终是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幽幽的望向前方不远的光影尽头,那时崖头的边缘,长着一株光秃的树,却是就着崖边而生。
  “朕这一生,大起大落,跌宕起伏,是就着鲜血长大。乞讨而生,金戈铁马,浴血奋战,风云朝堂,朕,全全经历。你一人之情爱,一厢情愿,却逆了朕的命,逆了当初所有人的命运,直到如今,你还口口声声爱着我娘亲,朕且问你一句,朕的娘亲,当真爱你?真真切切的,爱你?”
  太上皇突然被他这话噎住,却又片刻之际,癫狂魔怔而道:“她当然爱朕,她都为朕生了儿子,怎不爱朕!她定是爱朕的,她应该,应该绝对是爱朕的……”他逐渐口齿不清。
  颜墨白幽远无波的再问,“她若爱你,为何愿意远嫁和亲?若爱你,为何不愿从楚王宫随你回大英?”
  大英太上皇后话戛然而止。
  颜墨白继续问,“你若爱她,为何害她远嫁,而非诚恳求取?你若爱她,为何强行占有?你若爱她,为何,引人入宫与她争宠,你若爱她,为何,要伤她公孙一族?你若爱她,为何,不亲自去陪她?”
  大英太上皇脸色逐渐发白,浑身抑制不住的开始发颤。
  颜墨白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如同看待蝼蚁。“她不爱你,至始至终,不爱你,反而是你一味屈辱她,逼她,害她。她宁愿和亲远嫁,都不愿与你恩爱,她是为了摆脱你!她若爱你,不会对楚王动心。她不爱你,根本,就不爱,便是她生下我来,是因她爱我,她只是爱她的儿子罢了,绝非,是在爱你。你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无情无义的冷血之人,是她的,仇敌。便是今日她若活着,手刃你的,也不会是朕,而是她。”
  “你胡说!你这逆子,孤杀了你!”
  这话终究将大英太上皇彻底惹恼,将他浑身所有的底气与多年来狰狞的执拗全数震碎。
  他终是彻底崩溃,发疯了似的朝颜墨白癫吼,随即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是支撑着僵硬不堪的蹿起身来,猛朝颜墨白袭击。
  “方才朕从你嘴里喂入的是金蚕蛊,你越是动用内力,蛊毒便会入侵你血脉,到时候你会浑身如石,将永成活死人。”颜墨白陡然起身,恰到好处的闪身而避。
  太上皇似如未觉,发狂的朝颜墨白大肆拼杀,内力也越是狂然而涌,似要将所有的仇怨与狂怒全发泄在颜墨白身上,连带出手的招数竟比先前还要来得阴毒猛烈。
  “他该是自行冲开了金蚕蛊封制的穴道!皇上且小心,如今太上皇已全然癫狂,六亲不认,内力全力而发,垂死之狂,皇上不可掉以轻心。”在旁东临苍极为难得的嘶哑了嗓音,紧急而道。


第734章 她会害怕
  凤瑶听得头皮发麻,抑制不住的出声而唤,“墨白,小心!”
  打斗之中,颜墨白抽空朝凤瑶回了一句,只是如此争斗无疑是伤筋动骨,他白袍越发被鲜血染透,狰狞刺目。
  东临苍满面复杂,手中染血的长剑微微而抬,也开始朝大英太上皇袭去,奈何大英太上皇已成癫狂兽狮,内力大涌,东临苍甚至都还未靠近他的身,便已被他抬掌震开。
  这一掌,威力极大,东临苍被震飞,极其狼狈的跌落在五米之外,大英太上皇似也内力反噬,唇角有鲜血溢出,然而他却不自知一般,更也不知疼痛似的,一门心思朝颜墨白猛打。颜墨白本是身子带伤,再加之先前的打斗已耗费了满身精力,如今再打,无疑是极为难得的节节败退。
  眼见局面已有些控制不住,伏鬼也开始拎剑而上,然而一番交手之下,结果也与东临苍一样,被大英太上皇震到八米开外,翻滚一圈,竟是起不来。
  凤瑶面色发白,心绪大涌,焦灼难耐。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打算硬拼,仅是弯身捡了几枚石子儿握于掌心,瞅准机会,便朝大英太上皇弹射。
  如此弹出的石子儿,无异于难以瞧见的暗箭,且打斗中的大英太上皇也顾及不得她的动作,一时之间,石子儿一出,恰到好处的打中了大英太上皇的右腿。大英太上皇右腿陡然颤了一下,手中动作也微微而滞,颜墨白则长剑一横,锋利的刀刃在其左臂上划了一刀。
  太上皇抑制不住闷哼一声,双眼喷着怒火,犹如夜空下双眼发着诡异光芒的虎狼。他陡然提气退开几步,森森的目光径直朝凤瑶落来。
  颜墨白却似已猜到她的心思,恰到好处的出声:“凤瑶,去唤墨玄来。”
  凤瑶急忙点头风,当即要转身而走,不料大英太上皇怒喝一声,“此际你二人都得死在这里,谁都别想走!”
  阴狠的嗓音,从喉咙狰狞嗜血般的吼出,眨眼之间,大英太上皇手中的长剑已近在咫尺。凤瑶面色陡变,下意识闪身而避,待得险险避过大英太上皇长剑之际,未料大英太上皇另一只手已同时出掌,猛的朝她拍来。
  她暗叫一声不好,再躲已是来之不及,只道是大英太上皇此番速度太快太快,快得浑然令她难以招架。难怪东临苍方才会说如今的大英太上皇暴怒癫狂,不可小觑。
  思绪大肆翻转,凤瑶双眼也骤然圆睁,本以为此番绝对避之不过,不料电闪雷鸣之间,腰间蓦地有只手缠来,顷刻将她拉开,瞬时,大英太上皇的掌风朝前震空,击得周遭空气都猛烈震荡了一番。
  凤瑶跌在了颜墨白怀里,冲击力略大,撞入颜墨白怀里时便令颜墨白抑制不住闷哼了一声,似是触及到了胸前的伤口。
  凤瑶急忙自他怀中推开,不及朝他担忧询问,大英太上皇已再度挥剑而来。
  此际避之不过,唯有强行应对,凤瑶与颜墨白皆不敢松懈分毫,只是颜墨白仍是有意护他,先行主动朝大英太上皇迎去,打斗之间,再度朝凤瑶道:“凤瑶,走!”
  他本是平缓的嗓音突然变得嘶哑与紧张,极为难得的紧张,从未有过。
  凤瑶知晓事态特殊,在此耗着绝非明智,甚至她与颜墨白都得死在太上皇手里,此际唯一之法,便是依照颜墨白方才所说,将墨玄找来。兴许墨玄有对付大英太上皇的法子,只是心思本是如此,甚至也努力的想要跃远,太上皇竟浑然不留她退路,闪身过来,再度朝她迎击。
  凤瑶离开不得,被迫参与打斗,离开无法。颜墨白清俊的面容也极为难得的染上了苍白,目光时不时朝凤瑶凝望,抑制不住的分神,却被大英太上皇一而再再而三的砍伤。
  大英太上皇终究是劲敌。连颜墨白都难以轻易对付的劲敌。
  眼见颜墨白身上的袍子四处破烂,鲜血狰狞,凤瑶红了眼,一道道愤怒也盖过了满心的紧张与焦灼,整个人似如充了莫名的气体一般,膨胀了身子,竟突然觉得浑身是劲儿。
  既是摆脱不得这大英太上皇,便只能迎难而上,彻底当颜墨白的得利助手。
  凤瑶心思至此,卯足了劲儿,内力大涌,陡然朝大英太上皇拼去。
  她下手动作极是阴狠,杀伐狠烈,纵是大英太上皇的长剑刺中她受伤未曾痊愈的肩膀,她也仅是强咬牙关冷吼一声,手中长剑毫无含糊的朝大英太上皇继续刺去。
  大抵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颜墨白眉头皱了起来,紧着嗓子道:“凤瑶,退开!”
  他这话几乎是从牙关中蹦出来的,此生自诩武功高深,却终究只是不曾遇得强敌,本以为一切之事皆能被他掌控在手,不料在最后一关出了差错。金蚕蛊未能药住大英太上皇,未能助他真正稳住局势,甚至,还惹大英太上皇癫狂暴怒,彻底的,失控。
  一道道浓烈的后悔感肆意在心头撞击,人生头一次的,竟是如此的后悔,后悔方才大英太上皇被金蚕蛊所控之际,不曾挑断大英太上皇的四肢筋脉,不曾及时废掉他的武功。
  不得不说,至始至终,他终究还是……轻敌了。
  冷风浮荡,层层将周遭血腥味卷着翻腾,入得鼻子,难闻得令人作呕。
  凤瑶不曾听见颜墨白的话,一门心思皆在战胜大英太上皇身上,分身乏术,颜墨白说了什么她全然不知。她仅是咬紧牙关,拼了命的朝大英太上皇砍杀,却因此番猛烈杀伐的状态越发将大英太上皇热闹,使得他开始将大多重心放到了杀她身上。
  凤瑶浑身脊背,一招一式皆未有半分疏忽。
  奈何终究是技不如人,几招之后,便被大英太上皇刺中腹腔,摔倒在地。
  “凤瑶!”
  颜墨白面色惨白,历来深邃无底的双眼骤然圆瞪。
  这是他第二次如此失态。
  遥想上次他这般失态时,还是当初在大周的地盘,遥记当时她姑苏凤瑶举兵回国,半道上遇上了楼兰之人领兵袭击,那时,颜墨白是单枪匹马前来营救,以一敌万,整个人浴血奋战,犹如一头浑身发光的战神一般,英勇而又强悍。
  是的,强悍。
  那时的他,纵然失态,即便受伤,但也是威猛之至。但如今他的失态,更多的是惊惶,甚至无奈。
  因她的受伤跌倒而惊惶,又或者,是平生第一次控制不住局面而无奈。
  他不该是这样的。
  凤瑶唇瓣微微而勾,血色沾染的面上漫出了半分怅惘幽远的笑,也不知是伤口太痛,还是颜墨白此际那心痛狰狞的表情太过刺眼,她竟是抑制不住的湿了双眼。
  印象中的颜墨白,历来该是清风儒雅,一举一动都是气质脱尘,犹如闲散谪仙,清丽卓绝,他历来该是磅礴大气,威仪四方,不怒自威之中,摄人于无形,怎能如现在这般懊恼,震痛,慌乱,甚至,无措。
  她永远都记得,当初在大旭行宫中九死一生的从重伤中醒来,那时初见颜墨白,只觉其容貌昳丽风华,惊艳之至,她姑苏凤瑶也算是阅人无数,却不曾见过如此气质与气势兼修的男子,却是当初一眼,一恼,竟促成了这段情劫。
  她是颜墨白这刀枪不入之人的劫,而颜墨白,也是她心头的劫。
  以至于如今见他那般破天荒的震痛与无奈,欲靠近而又靠近不得的模样,她除了怅惘,便是心痛,甚至,想用尽全身力气的抚平他紧皱的眉头,除却他那满面的悲痛与苍白。
  他在紧张她。
  她知晓。
  只是如今,腹中血水大溢,视线越发朦胧,脑袋也逐渐变得沉重,所有神智,似要逐渐开始被斩断。
  她突然便心畏,怕自己一倒不起,怕自己心中有憾。
  这般一想,面上的苍凉笑容越发浓烈,竟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扎着站起了身来。
  “当初大盛之军兵临城下,我自城墙跃下便该亡命,如今苟延残喘活了这么久,老天对我已是宽待。我姑苏凤瑶此生,所作所为皆不后悔,而爱上你颜墨白,则是我此生最为温软满意之事。墨白,好好活下去,好好平息这场战役,好好的,善待天下万民。大旭与征儿,我便交给你了。常日之际,不必想起我来,特殊之日,更也,莫要再想起我。”
  苍凉的嗓音,悲然的腔调,顿时惹得颜墨白心颤。
  “凤瑶,快些离开这里!”他双眼都开始抑制不住的发抖,脱口的嗓音,早因紧张与事态而极为难得的嘶哑不堪。
  凤瑶仅是望着他笑,“不要想起我。”
  颜墨白嘶哑再吼,“离开这里!凤瑶,离开这里!”
  这话一出,眼见凤瑶毫无动作,大英太上皇又欲朝凤瑶猛攻,他不敢懈怠,只得强力缠住大英太上皇,目光惊然的朝一旁东临苍扫去,“东临苍,带她离开!”
  东临苍嘴角溢着血,方才大英太上皇震在他身上的那一掌可是不轻。
  他已意识到了凤瑶情绪的不对劲儿,忙朝颜墨白点头,手脚并用的开始从地上爬起,只是本要朝前挪步,胸口则是抽筋似的猛痛,那疼痛犹如割肉,剧烈之至,惹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抑制不住的弯身,前进不得。
  “东临苍,带凤瑶走!”颜墨白怒吼一声,情绪早已是在崩溃边缘。
  他不怕死,不怕痛,更也不怕失败,他怕的,是凤瑶受危,怕凤瑶会如他娘亲一样,在他控制不住的范围内,眼睁睁的离开他。
  他不要这样!
  不!
  “凤瑶,快走!走!此处我还撑得住,你且去将墨玄唤来!”颜墨白再度冲着凤瑶大吼。
  奈何凤瑶则不为所动,满身是血,那双苍凉的眼睛就这么不舍悲戚的凝他。
  他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又无法近身,情绪大涌之下,几乎是祈求似的朝凤瑶唤道:“凤瑶,先离开此处可好?听我的话,先离开可好?”
  凤瑶终是朝他回应了,只是,仅是以摇头的动作回应了他。
  他看得心惊肉跳,方寸大乱,手中动作蓦地停歇,当即要不顾一切朝凤瑶跃来,大英太上皇则得了空档,阴狠而笑,长剑一扬,猛朝颜墨白后背刺来。
  却是这般危急之际,凤瑶足下一动,整个人用尽全身力气朝大英太上皇猛撞,顷刻之间,颜墨白跃身过来对凤瑶扑空,凤瑶则已同时间跃身过去扑上了大英太上皇,腹部被大英太上皇那把长剑贯穿,待得大英太上皇怔愣之际,她猛吼一声,大力推着大英太上皇后退。
  瞬时,两人仅退了几步,便骤然自崖头边缘跌落。
  “凤瑶!”
  “瑶儿!”
  “长公主!”
  一切来得太快,在场之人皆不曾反应过来,气氛诡异的沉静。
  却是眨眼间,在场三人蓦地回神,惨然而唤。
  颜墨白面色惨白无色,唇瓣在发颤,双腿在发颤,双眼顷刻灰败暗淡,再无半分光彩,他似如疯了一般,嘴里大唤凤瑶的名字,整个人都开始踉跄迅速的朝凤瑶与太上皇跌落的崖头处冲去。
  东临苍与伏鬼忍痛上前,动作极快,恰到好处一左一右拖住了颜墨白的腿,却因动作太快太猛,扑到了颜墨白。
  颜墨白疯狂挣扎,想要不顾一切的摆脱东临苍与伏鬼,灰败无光的双眼竟是染了血泪。
  这是他长大以来第一次如此痛心疾首的落泪,绝望入骨的落泪,便是当初皮开肉绽,鲜血长流,都不曾如此绝望。
  他历来站立在诸国的顶端,历来都是人上之人,而如今,他只觉自己彻底跌下了云端,彻底,成了连苟且偷生都做不到的蝼蚁。
  心中猛然的空荡,整个人突然便似失去了所有支柱,瘫烂如泥,再无半点的理智。
  他发狂的挣扎,发疯的想要跃下崖头,发疯的想要即刻见到她。
  她就在下面,他得去看看。他一直都将她护在羽翼,这次,又怎能让她彻底脱离他的羽翼。
  她会,害怕的。


第735章 再度生变
  她表面坚强,实际上只是个单纯之人,纵是贵为大旭的长公主,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赶鸭子上架的胆小之人罢了。
  他曾笑她的执着,笑她如同个傻子一般被赶上大旭摄政监国的位置,笑她妄想改变大旭国运,笑她被朝臣所讽,笑她本事薄弱,笑她的愚昧,笑她的仁义,笑她的心慈手软,甚至,笑她的笨拙,笑她的不自量力。
  他当初一直在想,如她这般女子,如何能撑得起大旭。但却至始至终不曾料到,她虽不曾如智者一般威仪四方,大谋而成,但却,一路在泥泞中摸爬滚打,毫不妥协。
  她最初打动他的,是她的不认命,她的执拗。她想凭一己之力守住大旭百年基业,圆她大旭姑苏一族的梦,圆她父皇皇兄甚至皇后的梦,她像个刺猬般努力在朝堂站住脚,努力想要排除异己稳住局面,努力的想要拼尽一切守护大旭与嬴征,却是到了如今,为了他颜墨白一人之命,她放弃了所有所有,连赢征,都已顾及不得。
  本是金枝玉叶的出身,却是必得摄政监国,本是柔弱女儿,却要强行将悲痛吞入肚中,一声不吭,故作强势。
  只是如今抛开一切来看她,她只是一个心有不安的女子罢了,未有通天的本事,狡诈的心计,她只是,想努力的活着,努力的维护她心中最为重要的人或事而已。
  往日她所有的短处与弱态,如今都成了心中最是柔软的在意,或许,第一次在长街之上见她,他便已对她心生柔软,又或许,第二次在大旭行宫中见她重伤之下强撑活命,本是柔弱身躯却强撑着在他面前争取,那时,便已是,好感了吧。
  思绪不知的摇晃,所有的过往,层层的在脑海浮现。
  他平生第一次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竟也是第一次彻底失去理智的想要跳下崖头。
  却是片刻之际,东临苍突然嘶哑大吼了一句,“瑶儿用性命换你安全,你如今要不顾她心意去死?颜墨白!你就这点出息?瑶儿如今正等着人去救,你急着去死是何意?”
  东临苍强压心底的震撼,怒吼一声。颜墨白已然失控,他惊急得都想要一巴掌将他打醒!
  却是这话一出,竟是有了效果,颜墨白陡然如梦初醒,疯狂挣扎着的身子骤然僵住。
  东临苍见他心神略有松动,继续道:“先找人要紧!”嗓音落下,紧紧的凝他。
  颜墨白灰败的瞳孔逐渐漫出了半缕微光,而后,光影越来越多,一片死沉的双眼终是极为难得的恢复了半许生机,待得片刻,他身子开始稍稍而动,伏鬼与东临苍满目担忧的对视一眼,随即手指稍稍用力,将颜墨白拉着坐了起来。
  “伏鬼,去唤人结绳下崖。”冷风凛冽里,他惨白着脸,低哑的道了句。
  嗓音无波无澜,却是莫名的厚重压抑,入得耳里,竟是沉闷得令人心头发麻。
  伏鬼不敢耽搁,深深朝东临苍望来,待东临苍示意他放心之后,他眉头一皱,又再犹豫片刻后,起身离开。
  此际,极乐殿上大英暗卫与大周兵卫的交战已被墨玄叫停,两方兵力齐齐站定在极乐殿主殿之外,密密麻麻,气势威严。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浮荡,刺鼻作呕,地上各处,血肉模糊的尸首横斜而躺,数目之多,这好端端的一个极乐殿,本该是极乐高雅的缥缈之地,如今则终究成了人间炼狱。
  伏鬼快步过来,找准墨玄,将颜墨白之意传达,墨玄正待诧异,沉默片刻,只问:“太上皇掉落悬崖了?”
  伏鬼面色白了一层,抑制不住回了句,“我家皇后娘娘与太上皇一并掉下去了。”
  墨玄清俊的面上顿时云涌起伏,复杂成片,瞳中也陡然滑出凝重之色,不敢耽搁,先是朝殿前那密集陈列的大英暗卫吩咐,“尔等且先去扑火,不得让后厨的火蔓延至主殿来。”说着,不待在场大英暗卫回声,他已转眸朝其余大周兵卫望去,“尔等将主殿与偏殿内所有纱幔以及可扎绳的东西全数搬出,就地结绳,快!”
  这话一出,两军纷纷而动,则是不久,大周兵力已极快的用殿内的纱幔绳索以及被褥等物结成了一条长绳,墨玄瞳孔一缩,低沉吩咐,“随我来!”
  这条绳子极长极长,奈何,终究长不过这阙悬崖峭壁,绳子另一端仅落达半崖之高,无法垂落至崖底。
  整个过程,颜墨白一言不发,坐在一旁不动,不吼话,不慌乱,不震怒,仅是,坐在原处一动不动,整个人看似平静,实则,心口早已被所有的想法与理智震碎,疼痛四起,鲜血淋漓。
  他终于体会到揪心的痛了,原来是如此的抽动人心,仿佛要将整个人都彻底撕裂,也不知当初之际,凤瑶的心疾一而再再而三的复发之时,她该是何等的痛苦。
  他的所有注意力,已经不在那长绳之上。
  凭他的精明,又何来不知崖头之高,摔下去的人定当粉身碎骨,毫无生还之望。只是他不相信,不相信凤瑶会离他而去,不相信方才还好端端的有血有肉且还能开口唤着他的人,转眼便会彻底的消失,再也不见。
  他甚至都没勇气去看那条长绳,甚至也突然莫名的希望这条长绳永远都无法抵达崖底,他害怕一旦绳子抵达崖底,兵卫们顺着绳索下到崖底之后,会给他带回……粉身碎骨的消息。
  凤瑶。
  凤瑶。
  心中抑制不住的开始默念凤瑶之明,一遍接着一遍,浑身越发的开始僵硬,只觉这大英的寒夜,的确是太冷太冷,冷得凉薄。
  东临苍知他心思,沉默许久,忍不住低声宽慰,“凡事皆莫要先往坏处去想,瑶儿吉人自有天相,绝不会有事。”
  颜墨白满目苍然的凝在崖头之外的黑暗之处,似如未闻,一言未发。
  正巧这时,墨玄已差兵卫们大解腰带,以腰带为绳,继续将绳子接长,直至此际,绳子的长度终是够了,绳子另一端也终究落到了崖底。
  “何人轻功甚好?”
  墨玄满目复杂的扫了颜墨白一眼,不曾耽搁,开始朝周遭大英兵卫询问。
  这话刚落,数十名暗卫站出回应,墨玄正待吩咐,不料东临苍突然起身,低沉道:“我先下去查探。绳子该是承受不得两人重量,待我下得崖底之后,你再差第二人顺着绳子下来。”这话是对着墨玄说的。
  他虽受了大英太上皇一掌,但如今尚且还撑得住,再加之此崖极高,凤瑶落下若有所生还,定当重伤,如此一来,他若先行下去,至少也能第一时间对凤瑶救治。
  墨玄深眼将东临苍凝视,沉默片刻,则是应了。东临苍不再耽搁,缓步往前,只是待路过墨玄之际,足下稍稍站定,低沉道:“有劳墨玄公子看好大周圣上,莫让他行傻事,天下纷争都已承受得起,只是不该在这崖头殒命。他乃天下之主,霸世之人,生死皆关系到天下诸国的平衡,望墨玄公子以大局为重,无论如何,便是用强,也得看好他。”
  墨玄何来不知东临苍这话的意思。
  如今大周与大英之战虽是落毕,但大齐,楼兰,都还在蠢蠢欲动,甚至大盛与大周之中,也还有亡国的旧部欲要掀风造反,如此,颜墨白若亡了,天下自当失衡,甚至第一个要再度掀起国之大战的,定也是大齐。
  墨玄心中通明,知晓其中的厉害关系,随即敛神一番,极是厚重认真的朝东临苍道:“大周皇上这里,墨某自会看好,东临公子放心。”说着,神色微动,犹豫片刻,薄唇稍稍而启,虽一字一句道了话,却是在全然口语示意,并未真正出声。
  东临苍下意识将其薄唇盯着,自是将墨玄口语之言彻底会意。
  ‘便是大旭长公主……当真不测,近日之内,东临公子也得好生用借口隐瞒’。
  墨玄的口语,言道的便是这句话。
  在场之人,仅东临苍一人知晓,其余之人,分毫不知。
  东临苍满面复杂的点头,“大周圣上,便交由墨玄公子了。再者,在下如今必得去崖底一趟,百里堇年那里……”说着,叹息一声,“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东临世家之人,纵是往日也曾犯下大错,但我终究还是要知他生死。他若还在,我日后会领他回东临世家好生管束,他若亡……尸首,也务必得归我东临世家的祠堂。”
  “东临公子一切放心。”
  墨玄极其认真的回话。
  东临苍面露半分释然,点点头,足下也开始迅速而动,整个人顺着那条长绳即刻往下。
  崖头极高,再加之绳子并无任何固定,东临苍吊在绳子上,身子被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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