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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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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际,色已越发的明亮了些,那些守在凤瑶屋外的厮,已纷纷捧着崭新的衣裙等候在门外。待行至屋门,颜墨白便抬手取了一件厮们手中托盘上的大氅入屋,随即亲手将黑鹰的几只羽毛缀在了大氅上,而后再缓步过来,解了凤瑶睡穴。
  睡穴一解,奈何凤瑶并未醒来。
  她仍在熟睡。
  这些日子太过紧张奔波,是以,每夜都不曾真正睡好,如今真正入睡,自是抑制不住的睡得久了些。
  只是待得终于醒来之际,稍稍转着略是惺忪的睡眼朝旁观望,则见身旁已空空如也,并无颜墨白身影。她猝不及防惊了一下,整个人也陡然自榻上坐起,眼睛也同时间朝屋中一扫,只见屋中也是空荡,仍无颜墨白踪迹。


第669章 难得悠闲
  她面色顿时一白,心绪大涌,最大的怀疑,便是颜墨白再如上几次一般将她抛下,。
  是以,心头的担忧也跟着层层蔓延,压抑之至,她来不及多想,当即掀开被褥便急忙下榻,待得急急将不远处的屋门大开,才见那门外不远,那满身雪白清瘦的人正背对着她坐在假山之上,墨发微微而束,衣袂随风而动,整个人,清透纯净得似要彻底羽化消失。
  又或许是听到了开门声,那假山上的人稍稍回头,那双漆黑平和的瞳孔就这么径直的迎上了她的眼,而后弯着眼睛儒雅风华的笑,薄唇一启,温声道:“醒了?”
  柔和的二字真真切切的入得耳里,眼中也真真切切的将他的模样看得清楚,这时,心头的所有担忧与起伏,才彻底的陡然松下。
  她静静的将他望着,点了头,并未出声,他则也不耽搁,缓缓从假山上跃了下来,缓步行来,凤瑶视线稍稍而动,垂眸一观,才见他手上正握着一只小刀,一根木雕。那木雕已然成型,俨然是簪子的模样,只是簪头的花还未彻底雕好,仅有几方纹路,还又待修磨。
  “还以为你会多睡会儿,不料这会儿便醒了。”待刚站定在凤瑶面前,他便温柔的道了话。这话一出,不待凤瑶反应,他便伸手过来将凤瑶自然而然的揽住,而后带着她一道重新回得屋内,最后与她一道坐定在了软塌。
  “此际可还要睡会儿?活着,可要让人端水进来梳洗?”他问得自然。
  凤瑶并未立即言话,仅是先行转眸朝门外扫去,只见视线虽是被门外的假山所挡,隐约又被假山后方那四合院的屋子所挡,但屋外那些落在假山上,落在房顶的大片阳光却是分毫未挡。
  今日倒的确是个好天气,且如大英这种怪异难测的天气,不刮风下雨亦或是霜雪纷飞便已是极为难得的了。
  “梳洗吧。”仅是片刻,她便将目光从门外收回,低声朝颜墨白应了话。
  青天白日,尚且不必再睡,且方才因不见颜墨白而突然惊慌,所有的睡意惺忪之感全数散却,如今啊,心神全然清晰通透,再无惺忪困然之意,哪里还再睡得着。
  待得这话一出,颜墨白便勾唇朝她笑,随即也无耽搁,当即唤人端热水进来。
  门外小厮动作也是极快,片刻功夫,便将洗漱之物端了进来,甚至还将几套锦裙摆放在了屋中的圆桌上,待得凤瑶洗漱完毕,颜墨白已专程挑了一套衣裙举起,柔然轻和的朝她问:“今日穿这身如何?”
  那是一套素白的裙袍,里面缀着棉袄,瞧着稍稍有几分厚实,但裙袍两侧皆是轻纱,摇摇飞飞,。
  如今对于穿着,凤瑶着实不太讲究,此际颜墨白既是为了选了一件裙袍,她自然不必再挑,心思如此,倒也不曾耽搁,仅朝他稍稍点头,随即便自然而然将裙袍换上,待得一切完毕,颜墨白竟将她按坐定在软塌,抬手而起,极为难得的亲手为她挽发。
  凤瑶神色微动,整个过程,也未出声,只是待得一切完毕,她才玩笑似的问:“你这根簪子并未完全雕琢好,就戴在我头上了?”
  “虽还未完全雕好,但待夜里你散发睡下之际,我再继续雕刻也不迟。”他并未完全解释,仅是朝凤瑶笑着道了这话,说着,倒也无心就此多言,仅是唤来小厮传膳。
  凤瑶心头略有起伏,深眼扫他一眼,也未出声,则是片刻,几名小厮便将早膳全数端了进来。
  今日的早膳,膳食略微清淡,但却食材珍贵,燕窝鱼翅皆有,倒称得上奢侈。如此避世之地,再加上兵荒马乱的,竟还能准备出这些早膳来,无疑是得费些功夫的,也正是心头稍稍有些诧异,目光便抑制不住的盯着桌上的膳食打量得久了,则是这时,颜墨白依旧如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慢悠悠的轻笑道:“这些都是从东临府搜刮来的。东临苍那小子的府中藏了不少好东西,你看看还想要什么,我让人去东临府取。”
  这话入耳,凤瑶倒是怔了一下,忍不住斜眼观他,“东临苍同意你拿他府中的东西了?”
  东临苍那厮也并非是全然善类,如今又成了百里堇年身边之人,颜墨白如此大肆的差人去东临苍拿东西,就不怕惹出岔子?
  则是正待思量,颜墨白微微而笑,懒散自若的道:“那小子在宫中自身难保,岂还能管我是否拿他府中的东西。再者,他母亲也还在此养着,拿些他东临府的东西也是应该。”
  凤瑶神色微变,“东临府老夫人也在此?”这话一出,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忍不住深了一层。
  颜墨白却不说话了,仅是勾唇笑笑,随即便抬手拿着勺子为凤瑶碗中舀粥,直至凤瑶的碗中装满粥后,他才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勺子,懒散平和的道:“东临府老夫人,。东临苍有意差人送其母出府躲避,只可惜,百里堇年甚至太上皇的人岂会放过东临府老夫人?毕竟是东临府心头最重要的软肋,我若不将东临府老夫人接来此处避着,一旦东临府老夫人落入大英皇族之人手里,东临苍此人,便当真是永世不能翻身了。”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耳里,凤瑶心头则是一切通明。
  是了,东临府老夫人的确是东临苍的软肋,一旦大英皇族之人用东临府老夫人性命来威胁东临苍,东临苍一定会被皇族之人左右,抗拒不得,更翻身不得。当时在大英禁宫,眼见东临苍那般自信,她还以为东临苍当真将他母亲提前送至安全之地了,却不料,最后关头竟仍是颜墨白好心好意的插了手。
  凤瑶稍稍叹了口气,淡道:“这事,东临苍可知晓?如今他可是跟随在百里堇年身边,倒也不知他能否坚定立场,不与百里堇年等人同流合污。”
  颜墨白面色分毫不变,似是全然不担心这个问题。
  他仅是稍稍挑了眼角,漫不经心的回道:“我差人救他娘亲之事,他如今并不知晓。只不过,百里堇年已是暴躁癫狂,本性毕露,东临苍如今对他,该是失望透顶,再无帮衬之意才是。再者,如今墨玄入宫,大英太上皇诈死之事也该落幕,如此一来,大英太上皇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第一个要杀的,便该是百里堇年这等翻天之人。”
  说着,轻笑一声,“到时候,百里堇年一死,东临苍在皇宫也就没理由待下去了。只是,那时候大英太上皇定不会让东临苍轻易出宫,其一是东临苍乃大英四大家之手,身份特殊,即便无官无职,但却家财万贯,那厮就是大英的活国库,大英太上皇岂能让他随意从眼皮下逃脱;再论大英太上皇历来有长生不老之念,定也会继续将东临苍禁在宫中,逼其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呵,如此二者理由齐下,东临苍要出宫,并非易事,他只会被逼得无可奈何,被逼得对皇室越发憎恶,最后,他对大英皇族只有恨,只有无奈,绝不会……同流合污。”
  是吗?
  凤瑶神色微动,兀自沉默,静静将他的话好生消化。
  其实他这话的确有理,毕竟无论如何,一个人都难以对自己仇敌之人同流合污才是,只因本来都是敌对憎恶,又怎真正走得到一起。更何况,东临苍对大英太上皇历来便无好感,他只是在意百里堇年性命罢了,如今百里堇年也已癫狂成性,让他失望之至,是以,无论百里堇年最后是否会被大英太上皇杀了,他东临苍啊,都不会对皇族任何一人再抱希望。
  思绪至此,突然之间,倒是有些怜悯东临苍了。
  忠不忠,义不义的,到最后啊,只因太过优柔寡断,只因在乎得过多,也只因太过高估了自己能耐,是以最后,一事无成。
  “旁人之事,我们便莫要多想了。凤瑶,先喝粥。”正这时,沉寂的气氛里,颜墨白突然出了声。
  凤瑶蓦地应声回神,这才全然将起伏的心思压下,随即朝颜墨白点点头,而后也无耽搁,执了勺子便开始饮粥。
  整个用膳过程,两人再无言话,待得膳食用毕,颜墨白便唤来小厮将桌上残羹冷炙全数收了出去。
  一时,屋内气氛再度沉寂下来,无声无息之中,染着几分沉静与压抑。
  凤瑶回得软塌坐了一会儿,犹豫片刻,低道:“我们当真要在此处呆上两日?营地的事,当真不必你亲自去处理?”
  “营地之事,我早已吩咐下去让军中副将全全处理,这两日,我会陪你好生在此住着休息,其余之事,皆暂且放于一变,不必过问。”
  是吗?
  凤瑶半信半疑,心头仍是有些不安与担忧,却是正这时,颜墨白已缓缓起身朝前,拿了屋中角落中那挂在衣架的大氅过来为她披上。
  大氅通体为紫,花纹别致,甚至衣领袖口处还绣着金丝,仅是稍稍一瞧,便觉贵重。且这大氅披在身上,也极是暖和,里面一层是长毛的绒绒,极是柔软,只是如此精致的大氅,到处都极是大气精美,但独独大氅的肩上,竟缀着几根漆黑的毛羽,那羽毛,色泽黑亮,单看到是有些好看,只是缀在这紫色的大氅上,便着实有些突兀了些。
  她忍不住抬手将那几根毛羽摸了摸,心头顿时增了几分通明,神色也稍稍一变,当即抬眸朝颜墨白望来,低沉道:“黑鹰的?”
  颜墨白眼角猝不及防抽了一下,干咳一声,“凤瑶好眼力。”
  这哪里是好眼力。明明是大肆猜测的罢了。
  “你将黑鹰也救出来了?”她敛神一番,再度问。
  颜墨白已是勾唇笑笑,缓道:“天还未亮之际,黑鹰便与伏鬼皆相安无事的入了这院子,放心。”
  “既是如此,但为何黑鹰的羽毛会在这大氅上?”
  凤瑶深眼凝他,再度追问。
  “黑鹰并非寻常之鹰,虽能傲视苍穹,搏击了得,但野物终究是野物,即便好生教导训练过了,但仍是有不听命令之际。我拔其羽毛缀在你大氅上,是要让黑鹰时刻谨记拔毛的责罚。那东西最是喜欢它那身毛羽,也最是珍惜,只要瞧得这几根毛羽,定对你百依百顺,毕恭毕敬,随时护你身侧。”
  凤瑶略是无奈道:“有你在我身边护着,何来还要让黑鹰好生将我护着。再者,不过是一只鹰罢了,你又何必为难它,便是当真危急之际,它也不一定能护得了我。”
  “危急之际,它恰巧能护得了你。”他讳莫如深的道了这话,话中有话。
  凤瑶微微一怔,本是要继续刨根问题,奈何他已无心就此多言,仅是朝她微微而笑,随即薄唇一启,开口便将话题绕开,“昨夜来时,四方漆黑,看不清任何,此际天明,且天气也是极好,我带你去周遭逛逛。”
  嗓音一落,不待凤瑶出声,便已抬手过来牵住了凤瑶,拉着她缓缓往前。
  凤瑶到嘴的话下意识噎了回去,犹豫片刻,终是未再出声。
  待出得这座四合竹院,便见院外,的确是树木环绕,灌木重重,放眼一望,着实密林深幽,错综复杂,仿佛稍稍往前走上几步,便要彻底迷失在深林之中。而沿着院外那条似是新开辟的小道径前行,一路不停,待大约走上半里之地,便有一处梅花林。
  那梅林,大红与粉色的梅花交织成片,花香浮动,画面极其宽广壮观,而梅林一侧,则是涓涓溪水漫延而远,精致怡人。
  溪流旁,有座新建的亭子,亭内纱幔纷飞,周遭却稍稍有新翻的泥土,显然是颜墨白差人赶工所造。
  颜墨白牵着她便径直入了亭子,亭桌上摆着一瓶梅花枝,一只琴,亭子角落,还有一处已然点绕的青烟焚香。
  如此环境,无疑是壮观怡人,精致重重,鼻里是花香不断,耳里是潺潺流水,此情此景,着实是怡人耳目,松人心弦,全然像是入了世外之地一般。


第670章 重复弹奏
  待将凤瑶牵入亭子后,颜墨白便松了她的手,径直坐定在了亭内的石桌旁,修长的指尖微微而动,将桌上弦琴拨了一下。
  瞬时,那一根略是透明的弦颤然而动,一道铿锵之声拔然而起。
  凤瑶怔怔的望着他,他则仰头朝她盈盈而笑,柔和懒散的问:“凤瑶且坐好,我为你抚琴一首。”
  如此情景,梅花重重,花香散漫,流水哗啦叮咚,气氛极好,抚琴自有雅兴。凤瑶也并未拒绝,仅是敛神一番,便朝他点了头,而后也不待他多言,便径直坐在了亭子的凭栏处,目光朝他扫了两眼,便瞧上了周遭的梅林风景。
  颜墨白笑意盈盈的望她两眼,修长的指尖再度微微而抬,略是平缓自然的落在了琴弦,瞬时,一连串缓慢婉转的调子飘扬而起,循序渐进,高妙清雅得紧。
  整个过程,凤瑶并未言话,目光虽落在不远处的梅林,但心神早已随着曲子起起伏伏,不受控制,甚至不知为何,颜墨白越是弹奏,琴音越是欢愉温馨,她的心境,便越是愕然发紧。
  他弹的,不是其它,而是一首,凤求凰。
  那么多的曲子,他独独,取了一首凤求凰来弹,甚至琴音太过温馨自在,几近于完美,却也正是因为太过的温馨与完美,才令她心有莫名的不安,随即忍不住当即回头朝他观望,只见他容貌俊雅,笑容清浅,整个人白衣温润,儒雅非凡,再加之抚琴的手微微而动,不疾不徐,浑身上下透露出的,是一种高雅,是一种,宁静之中的安然。
  是的,安然。
  是乱世之中的安然与美好,只是这种安然与美好入得她眼里与心底,便与记忆中所有的现实层层交织,是以便莫名觉得,如此美好安然的画面,终将一日,难以再寻。
  刹那,心境陡然乱了一拍,不知何故,她脸色也微微而白,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急不可察的颤了半许,随即唇瓣一启,忍不住道:“莫弹了。”
  这话一出,颜墨白便下意识稳住琴弦,抬眸观她,瞳中略有愕然之色滑动,面上的笑容也稍稍减了几许,“怎么了?”
  怎么了?
  凤瑶怔了怔,她也不知怎么了。
  心头的不详感着实太过难受,但见颜墨白那微愕的面色,却又莫名觉得自己竟无理取闹,令他再度担忧了。
  心思至此,便也急忙将心绪压下,仅略微僵硬勉强的朝他笑笑,随即便道:“你方才的琴曲,。只是,此际我想亲自为你抚琴一曲。”
  她这话无疑是找了借口,他面色则分毫不变,深眼望她,却并未拆穿,仅是勾唇笑笑,便略是调侃的道:“你抚的琴曲,确定能入耳?你往日幼时,在宫中可是极为顽劣,除了武术之类,其余皆不曾认真学过……”
  “便是未认真学过,但抚上一曲也是尚可。”凤瑶故作自然的回了话。
  却是这话一出,颜墨白仅是笑笑,也未再多言,反倒是当真起了身,让开了位置。
  话已说到这程度上,不抚琴自然已是不行,凤瑶也未耽搁,仅是缓缓上前几步在石桌旁坐定,而这回,颜墨白则是朝旁行了几步,在她方才坐过的凭栏位置坐了下来,笑盈盈观她。
  凤瑶抬眸扫他一眼,便垂眸下来,开始抬手抚琴。
  她琴艺并非大好,比起颜墨白的琴技来,无疑是在献丑。只是待得两手稍稍搭在琴弦上时,心头也无任何的无奈与怯场,她仅是再度抬眸朝颜墨白扫了一眼,将他那满面柔和清浅的笑容全数收于眼底之后,随即便指尖而动,抚琴而起。
  她抚的琴曲,并不再是凤求凰,而是大旭极为寻常的一首曲子。
  曲子并非哀沉凉薄,反而是稍稍有些轻快,与这周遭的潺潺流水相应而和,倒也算是应景应情。
  待得一曲完毕,颜墨白便自然而然的鼓了掌,面上笑容分毫不变,开口便懒散自若的道:“比之以前,凤瑶琴技倒是涨了些,莫不是背着我偷偷的练了几番?”
  这话入耳,无疑是在调节气氛似的调侃,且她自己所奏的琴音如何,她自然也能分辨,是以,稍稍成曲的调子,不过是勉强入耳罢了,且比起以前来,也无疑是指法越来越生疏,哪有半点涨了琴技的可能。
  “你如今在我面前,倒也喜欢随意调侃应付了。我之琴技如何,我比你还清楚。”凤瑶缓缓的回了一句,也未生气,待得嗓音落下,便转眸将四周环顾一圈,继续道:“这地方也是你差人赶工打造出来的?”
  嗓音一落,目光便自然的落定在了他的面上。
  他微微一笑,“如此清幽的大好之地,自然该得利用起来。只是,我也并非差人改造得太多,仅是增了一条我们方才来的石板路,。”说着,话锋稍稍一转,“此处风光该是正好,凤瑶可喜欢?”
  凤瑶如实的点头,“的确喜欢。”
  他神色微动,继续道:“此处无疑如世外之地,若再次久住,自可休养身心,安隅之至,凤瑶若是喜欢,可在此处多住几日。”
  他自然而然的竟将话题绕到了这上面,这席话入得凤瑶耳里,着实是有些心生不适。
  “此地景致虽好,但久住就不必了。如今大周与大英局势太过紧张,待在此处稍稍休息一番,我们便该回大周营地里去了。”凤瑶沉默片刻,便强行将略是起伏的心绪压下,低沉无波的道了话,说着,神色微动,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深沉,继续开门见山的问:“你明日准备何时启程回大周营地?”
  “不急。”
  凤瑶心头微沉,深眼凝他,他则笑得柔和,平缓自若的继续道:“待你我在此休息好了,再回大周营地也不迟。”
  是吗?
  凤瑶对他这话倒是略微无底,无论如何,虽是说着休息,但终究有个休息时间的长短才是,毕竟,如今形势危急,容不得她与他长久待在这里,但如今看颜墨白这不慌不忙的架势,似又着实不着急回营地,是以,这厮昨夜路途之上说是要与她在此逗留两日,但如今瞧他这态度,许还会不止呆得两日。
  思绪至此,凤瑶眉头也稍稍皱了起来,并未言话,周遭气氛也开始顺势沉寂,却又片刻之后,颜墨白突然出声,“我方才弹的曲子,凤瑶可喜欢?”
  这话入耳,凤瑶才稍稍回神,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则勾唇笑笑,又道:“方才一曲,我并未为你弹完,若你当真喜欢,我再重新为你弹奏如何?”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言下之意是要执意重新为她弹奏凤求凰这曲子。
  凤瑶深眼凝他,本想在他面上找出一些异样之色来,奈何他却笑得温润从容,无论是脸颊还是瞳孔,都无半点的起伏怪异之色,待得与他无声对峙片刻,凤瑶终是故作自然的将目光挪开,随即强行按捺心神的起了身,让开了位置。
  他则笑盈盈的起身,缓步过来,径直坐定在了石桌旁,也仅是抬眸朝她望了一眼,骨节分明的指尖便重新拨动起琴弦来。
  一时,一曲凤求凰,曲调优雅婉转,不住的撞击人心,似要让人彻底随之沉沦。
  凤瑶静立在一旁,所有心思再度被曲子彻底带走,起起扬扬,飘飘远远,回神不得。
  阳光依旧大好,甚至亭内之中,都有大片阳光映照进来,在石桌与地面上打落了一地暖色光斑,周遭之处,纱幔纷飞,纵是有冷风吹拂,但风中却夹杂梅花香味,沁人心脾,不远处的流水,潺潺而动,水面波光粼粼,甚是精妙好看,只是这一切的一切,凤瑶皆注意不到的,所有的心思,全数被曲子卷走,带远,甚至,沉迷。
  她听得出琴音之中的温馨与烂漫,听得出海誓山盟,听得出一种交织入心的爱恋与迷醉,这些,都切切实实的是颜墨白用心抚琴而让她体会到的,若说方才听了这曲子还心有不安,但这次,大抵是听得极为认真,极为压着心思随之沉沦,是以,心智飘散幽远之中,连这首凤求凰一遍接着一遍的被颜墨白循环往复的弹奏都已不知。
  直至,待得琴曲重复六遍之后,头顶日头越发明眼之际,终于,颜墨白那修长的指尖停在了琴弦上。
  几曲落笔,琴音也跟着戛然而止。
  耳里再无琴音的飘荡,凤瑶在怔怔之中回神,定睛朝颜墨白一望,则见他正笑意盈盈的望她,满头的墨发与身上的衣袂被风牵扯拂刮,整个人风华清雅,好看得不能再好看。
  “琴曲言心,凤瑶,我之心意,你可明白?”
  突然,沉寂无声的气氛里,他道了这话。
  这话无疑是有些甜溜溜的,但又有些矫情与怪异了,若是寻常之人将这话说出来,定是个故作风雅之人,但这话偏偏自他口中说出,竟是自然谐和,落得心头,竟无太过的突兀之感。
  凤瑶敛神一番,故作自然的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点了头。
  他似是极为高兴,薄唇一启,慢腾腾的又道:“那我再为你弹奏几遍。”
  凤瑶猝不及防一怔,倒也分不清他这话究竟是在故意调侃还是当真有心而为,但待稍稍思量一番,着实是有些不愿他再多抚,忙道:“不必再弹了,你也该是累了,休息休息便好。”
  这话,她说得自然,本意也的确是想让他休息,只是这话一出,他却突然间不说话了,待得她沉默片刻察觉到异样后,便下意识抬眸朝他望来,却见他那双本是笑意清浅的瞳孔竟蒙上了一层幽远凉然之色,略是明显,而待她心神一怔,正要问话,他又如常日一般将瞳中的神情全数敛却,仅懒散平缓而道:“也罢。”
  说着,便开始缓缓起身,又道:“那处梅林,我们还未去过,此际便去那梅林走走吧。”
  凤瑶满目深沉的望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头,只是待与他一道出得亭子后,她几番犹豫,终是低声道:“墨白,方才我让你不抚琴了,你可是不高兴了?”
  “不曾。”
  是吗?
  凤瑶眉头一皱,唇瓣一启,正要再问,奈何他已突然伸手过来牵住了她的手,转眸温润柔和的望她,出声道:“莫要多想了,我当真未有不高兴。只是难得有空为你抚琴,便想多为你弹奏几番,但如今天气正好,时辰也正好,去梅林走走也是必行之事,是以,抚琴之事日后得空再叙也可。”
  这话入耳,并不能全然击散凤瑶心头的疑虑,只是她也深知颜墨白的性子,只要他心中藏着事,且不愿与她明说的话,便是她无论怎么问,他都不会妥协,反而还会将话题自然而然绕开,反过来对她进行洗脑。是以,此事多问无益,只得旁敲侧击的对他身边之人质问才是。
  思绪至此,凤瑶便也压下了起伏的心思,故作自然的朝他点了头,不再多言。
  两人一路往前,径直入了梅花林内。
  其实这梅林与各地的梅林一样,都是花开烂漫,花香浮动,灿然得紧,只是,每次在梅林中赏花的心境不一样,是以,感受自然也不一样。
  而待入得林子后,凤瑶二人倒也极有默契的沉默,待在林中走了半晌之后,颜墨白才开始找些话题与她闲聊,顺便也会抬手摘上几朵梅花镶在她头发里,而后再点评几番,说出来的话,也大多都是赞叹女子容貌的好话。
  “你何时学会这些油嘴滑舌的话了?”凤瑶听了几句后,便忍不住调侃。
  他则勾唇笑着,回头朝她望来,只道:“往日从花谨那里听来的。”
  花谨。
  这名儿突然便钻入了心底,凤瑶怔了一下,面色也稍稍一变,叹息一声,“这么久了,倒也无任何花谨的消息。也不知他与那楼兰雪蛮究竟如何了,也不知楼兰如今局势如何。”说着,心神微动,径直问:“这些日子,你可有收到有关楼兰的消息?”


第671章 怎是梨花
  这话刚落,他面上笑容便稍稍淡了几许,懒散慢腾的道:“此番是你我二人闲聊游走,。凤瑶且放心,那尉迟雪蛮虽是好强,看似会将花谨欺着,但花谨好歹是风月场子上的常客,对付女人自有一套法子,定也不会太过吃亏。”
  说着,眼见凤瑶正略微认真的思量他这话,他神色微动,慢悠悠的又补了一句,“便是当真吃亏,也不过是丢得性命罢了,如是而已,倒也无伤大雅。”
  凤瑶斜扫他两眼,只道是这人说话着实喜欢损人。
  她也无心就此再多言,毕竟是花谨自己择的路,无论如何,都该他自己走完,她也鞭长莫及爱莫能助,只望那楼兰雪蛮能当真对花谨留得半分良心,不取花谨性命,又或是能在楼兰好生维护花谨性命,若不然,花谨一旦有个闪失,老瑞侯啊,便当真失独了。
  心思至此,凤瑶敛神一番,面色也稍稍平和开来,只是本也是有意再问楼兰如今的情况,不料颜墨白已抬手摘了几枝梅花,笑盈盈的问她,“我们可要摘些梅花回去放在屋中?”
  凤瑶一怔,只道是这般摘花之事,何须他颜墨白亲自动手,只要随意对侍从吩咐一番,侍从自会将竹院的屋中全数堆满梅花。只是,眼见他笑容温润柔和,似是兴致大好,她倒也不愿扫他之兴,仅是难得的勾唇而笑,朝他点了头。
  两人便开始摘起梅花枝来。
  这么久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如此简单的做着这么一件无需太过伤脑筋的事,只道是每番与颜墨白相处,都会琐事缠身,难以真正的安生与享受平静,如今倒好,本是乱世之中,危机沉浮,倒还有时间清闲摘花,着实是她从不曾料到的。
  只是如今既是不会离开此处,且此番出来本为散心修养,自当不必太过将烦躁之事挂记在心,待得回得大周营地,那时候再紧张作战也是尚可,再者,她的确应该相信颜墨白的,他既是说了他已将大周营地之事安排好了,那她便不该再就此多说多言,从而令此番难得平静
  的日子起得波澜,更何况,颜墨白这厮即便不说,她也是知晓他近些日子一定不曾照顾好他自己,更不曾真正好生的休息过,是以,有些事,该放的终究还是要暂时放下才是。
  越想,本是琐事缠绕的心便也越发的压下,不愿再多思多提,心境,也缓缓的全然释怀放松。
  她面上也逐渐增了几许笑意,与颜墨白抬手一道细致摘取花枝,身旁一株株梅花树,也开始摇曳而动,。
  待得半晌之后,两人怀中已各捧了不少花枝,双双极有默契的停歇下来,颜墨白满面笑容的望她两眼,踏步靠近,随即腾了只手出来为她拨走头上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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