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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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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略是委婉,并不表态。
凤瑶则对他这种反应自也是了然。穆风的确不是穆家的掌权之人,但这穆风恰恰是穆元帅的儿子。她今日‘苦口婆心’的与他说这些,也没想过要他穆风来拍板亦或是决定什么,她要的,也历来是这穆风能规劝穆元帅,从而让穆元帅与颜墨白彻底统一战线,平了这场两国纷争罢了。
“本宫也非恶毒之人,生灵涂炭之事,本宫自然也不喜目睹。是以,本宫也不过是点到为止,善意提醒罢了,但至于后事如何,自然也不由本宫做主。再者,穆公子是明白人,倘若穆公子当真要救这国都的百姓,要彻底缔造一个风调雨顺民生皆安的盛世,许是本宫方才之言,你与你穆家,都得仔细斟酌了。”
“在下知晓。”
穆风不再多言,仅是垂眸下来,极是复杂低哑的回了话。
凤瑶神色微动,漫不经心的朝他笑笑,“如此便成。此际时辰已是不早,想来穆公子还有其余之事要忙,本宫便不拖着穆公子了,你自行去忙你的事便成。”
这话无疑是在变相赶人。有些话说完便可,多处无益。只是这话一出,穆风却并未即刻出声告辞,反倒是眉头一皱,起伏的目光再度朝凤瑶落来,欲言又止,几番犹豫,却终究不曾道出话来。
凤瑶淡然观他,再度出声,“穆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这话一出,穆风似才得了底气一般,薄唇一启,略微试探的问:“今日长公主离开亭子时,曾邀皇上晚些时候一叙,不知长公主要与皇上叙什么?再者,长公主今日,为何会那般笃定今夜的宴席无法真正开战?又或者,长公主今日,可是知晓了什么要紧之事?”
这穆风倒是不傻,看似刚毅直白,实则却仍是精明,知晓察言观色,更知探听虚实。
只不过,即便这厮问得委婉,但凤瑶仍是无心为他解答。有些事啊,越说得多,便越是露馅儿得多。但若略微保持神秘,惹人心生复杂,疑虑重重,倒也不失为蛊动人心之法。
凤瑶仅是微微朝他笑笑,笑容极是清浅淡漠,她的面容上,也并未染上任何情绪。
穆风落在她面上的目光越发一深,眼见凤瑶一直不答,正要耐着性子继续问话,却是到嘴的话还未出声,便闻凤瑶慢腾腾的道:“本宫有些日子未与百里堇年相见了,今日在亭中也未聊得畅快,便想邀他过来再度好生聊聊罢了。而今夜的宴席之事,本宫也仅是猜测罢了,毕竟,太上皇寝宫着火,本非祥事,是以,许是太上皇因那场大火而心有顾虑,从而会及时的去改变计策亦或是行大事,又那里来的精力再在宫中设宴。”
穆风半信半疑,深眼将凤瑶凝望,心思仍是起起伏伏,并未顺服。
凤瑶也无心与他多言,目光径直在他身上落着,仅是漫不经心的凝他,却是片刻之后,穆风终是被凤瑶这番目光盯得有些局促心紧,随即便强行按捺心神一番,稍稍起身,开始朝凤瑶弯身一拜,略是恭敬的出言告辞。
凤瑶笑笑,毫无耽搁,懒散而应。
穆风点点头,这才缓缓转身,踏步而离。
待出得殿门,他顺手将殿门合上了。殿外,冷风迎面而来,大肆浮动,那一道道寒凉凛冽之感就如利刃般刮在脸颊,着实是有些突兀的疼痛。
殿外廊檐不远,一抹青衫之人屹立。那人略高,但身子却极为细瘦,身上的长袍又略是宽大,任风吹刮之际,长袍扬扬起起,似如风筝般要将他整个人都一并刮走似的。
眼见他出得殿来,那人仅是抬眸朝他扫了一眼,便已将头垂下,整个人清清淡淡,淡漠无波,似如一汪静水一般,令人察觉不到半许的波动。穆风将他整个人扫了一圈,心思一沉,随即抬脚径直朝他行去。
那青衫之人仍是一动不动,面色分毫不变,整个人依旧平静自若。只是待得穆风彻底站定在他面前,他才稍稍抬手起来,那双静如死水的眼望向了他,薄唇一启,嘶哑的主动出了声,“拜月,拜见穆公子。”他脱口便是这话,嗓音一落,还朝穆风恭敬的行了一礼。
一闻这‘拜月’之名,不必多想,也知这男子乃太上皇后宫之人。只不过,世上君王,皆喜金屋藏娇,但他们的太上皇,则喜金屋藏男,且这男子的容貌,的确昳丽俊雅,整个人虽不女气流气,但却是气质出众,极入人眼。
“听闻拜月公子两手受伤,后得长公主与东临公子搭救。不知此际,拜月公子的手如何了?可还有大碍?”穆风默了片刻,便按捺心神的朝他出声。
他不曾见过这男子,这男子也不曾见过他,是以,这男子能如此直白的唤他为穆公子,就凭这点,自然也是让人生疑的。
“东临公子医术极好,拜月的手已无大碍,仅需好生调养便是。”不待穆风的尾音全数落下,拜月便已不卑不亢的回了话。
穆风神色微动,继续道:“东临公子本是好人,长公主也是好人,拜月公子你啊,应该也是明理通透之人才是,你若要一直让长公主与东临公子将你收留在这秋月殿,倒也未尝不可,只不过,你终究是太上皇的后宫之人,一直长留在秋月殿倒也不妥,且你的手已是无碍,继续留在秋月殿也无用处……”
不待穆风的话道完,拜月便已沙哑低沉的出声,“穆公子此番到拜月面前,目的是想将拜月从秋月殿赶走?”
穆风后话下意识噎住,怔了一下。待回神过来,他落在拜月面上的目光越发复杂,继续道:“也非是要赶你走,而是你的手已是接好,自然不该再留在秋月殿。毕竟,你是太上皇后宫的人,与长公主与东临公子二人,本该避嫌。”
第625章 执意离开
葬月低哑平缓的回道:“穆公子之意,莫不是怀疑葬月会对长公主与东临公子不利?”
他这话仍旧问得直白,穆风眼角一挑,只道是要与这葬月委婉的说话着实是成问题,这葬月说话无疑是极为直白,每道一句,都会将他噎住。如此,既然这葬月都毫无心思委婉,那他穆风自然也无委婉的必要。
心思至此,穆风稍稍敛神一番,淡道:“葬月公子倒是聪明,本公子的确是此意呢。”
葬月面色分毫不变,似是对他这话早已料到,他仅是抬眸静静的将穆风凝着,低哑道:“要让葬月离开这话,纠结是长公主之意,还是穆公子之意?”
穆风淡道:“是谁之意有何重要?你留在此处,本为不当。长公主与东临公子好心救你,虽不求你知恩图报,但你自然也该有自知之明才是,莫要太过影响长公主与东临公子。你既然是太上皇的人,毕生最大之事自然是要将太上皇伺候好。”
“本以为如穆公子这般明达毅然之人,该是深明大义,却不料,穆公子竟也有这等以貌取人的心思,倒是着实让葬月失望了。葬月虽为太上皇后宫之人,但却无心害任何人。葬月也的确是该伺候好太上皇,只可惜,太上皇断了葬月的手,在葬月的手不曾恢复之前,葬月自然无法伺候太上皇,更无法为他抚琴,更谈不上要将太上皇伺候好。穆公子之意,葬月大致明白,只是也望穆公子莫要将人心想得太过阴毒,葬月虽为卑微鄙陋之人,但葬月,却终归不是狼心狗肺之人。孰是孰非,善人与恶人,葬月还是分得清楚的,不劳穆公子提醒。”
冗长的一席话,被他以一种不卑不亢甚至淡定至极的态度言道而出,入得穆风耳里,终像是莫名的被这葬月拐着玩儿的教训了一番。
穆风面色微变,正要言话,却是后话未出,葬月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事,想请穆公子明白。这秋月殿中,乃长公主与东临公子做主,连长公主与东临公子都为出口赶葬月,便也不劳穆公子越俎代庖的效劳了。”
穆风再度被他这话噎住,倒也不曾料到这般清清淡淡甚至静如深潭之人,竟也会口角如此锋利,言道的话也如此的刀锋阵阵。
心头本也是抑制不住的卷出了几分抵触与不喜,只是又待思绪翻转几圈,才觉自己似是着实没那权利将这葬月赶走。更何况,如今并非是与太上皇撕破脸的时机,而这葬月又终归是太上皇的人,是以此际,即便心头对这葬月极不看好,但仍是不得逼着自己妥协。
“人要有自知之明,且不得恩将仇报。望葬月公子你,当真能如你方才所说,无害人之心。”
嗓音一落,不再言话,也无心再观葬月的反应。穆风足下已然朝前而动,径直往前,待下了廊檐阶梯之后,便缓步走远。
整个过程,风声浮动,凉薄发寒。葬月依旧一身单薄,静立原地,目光一直将穆风的背影凝着,待得穆风出得院门,他目光仍在院门处幽远失神的停留许久,久到身后不远有人唤他,他才当即应声回神,转头一望,便见身后不远的那道本是紧闭的雕窗,不知何时已被打开,那面色沉寂淡漠的女子,正稍稍倚窗而立,淡然观他。
“葬月公子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本宫都唤了你两声,也不见你回神。”凤瑶径直迎上他的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葬月敛神一番,缓步往前,稍稍踏步朝凤瑶所在的雕窗靠来。待站定在凤瑶窗边,他迎风而立,面上也略微漫出了几分凄凉之色,随即极为认真的朝凤瑶望着,薄唇一启,又极为认真的朝凤瑶问:“长公主,葬月住在秋月殿中,可否会成长公主的累赘?又或者,长公主与东临公子本就不愿将葬月留在秋月殿,不过是看在月悠祈求的份上,才将葬月留下?”
他开口便是这话。
凤瑶缓道:“未有什么累赘不累赘一说,不过是心无太狠,对你也是能帮则帮罢了。你莫要多想。”
葬月叹息一声,面色越发的暗沉悲凉,“长公主能如此言道,葬月委实欣慰。只是,人还是不能太过自私,葬月在穆公子面前虽态度强硬,虽据理力争,但葬月心中终究是知晓的,即便长公主与东临公子心善,但终究还是对葬月有所防范才是。这点,其实葬月也能理解,毕竟,人心本就是这世上最难猜的东西,再者,长公主与东临公子都不是我,自然也难以将我的所有心思全数知晓透彻,是以,葬月的确该有自知之明,的确,不该再待在这里了。”
冗长的一席话,他说得无疑是极为悲凉,仿佛满心的志气与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
方才殿外穆风与这葬月的谈话,凤瑶并未听得清楚,但不必多猜便也知晓,方才穆风对这葬月的态度,自然也非大好。若不然,这葬月此际,又如何会说出这些话来。只不过,本与这葬月并无太大交情,将他放于身边,其一是因月悠,其二,自然是要对太上皇将计就计,如今,葬月这枚棋子啊,自己想着要离开了,如此,她该如何,是顺其自然,还是,虚意挽留?
思绪至此,心境也极为难得的稍有起伏,则是片刻,凤瑶低沉平缓而道:“穆风性子本是直,他若与你说了什么,你大可不必放于心上。你如今本被公子逸敌对,若离开秋月殿,说不准公子逸见你两手接好,便又要为难于你,如此,你许是继续呆在这秋月殿内,才是最好。再者,穆风之言,仅是穆风一人心思罢了,本宫与东临苍未发话,自然无人可赶走你。”
葬月面色依旧凝重,神情压抑悲凉,似是并未亮凤瑶的话听入耳里。他也并未立即言话,仅是静立原地,满目深沉,心事重重。????
凤瑶也不打算再言话,这葬月是聪明人,有些事,他自然可好生权衡,是以,若他当真聪明,自然不会真正离开,毕竟,无论他是否是太上皇有意安排至此的眼线,还是赢易有心对付他,也仅是基于这两种缘由,这葬月啊,都不可离开此地。而着葬月也非傻子,是以,自然也不会有心离开,许是待得沉默之后,他便会顺着她的话找台阶下了。???????
?思绪懒散摇晃,凤瑶心头也一切通明。??????
她在等,等这葬月自动妥协,心境本也是一派清冷平静,冷讽微起,却不料,片刻之际,葬月的目光突然迎上她的,面色也突然变得执拗刚毅,薄唇一启,低哑厚重的道:“多谢长公主好意了。长公主与东临公子都是好人,葬月,不愿再连累长公主与东临公子了。长公主与东临公子已帮了葬月很多,葬月不可在贪心得留在此地,本就该离去了。”???????
是吗??????????
凤瑶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倒是未料这葬月并未改口,且态度还越发坚决了些。她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越发复杂,则是片刻,葬月垂头下来,继续低哑着嗓子道:“生死有命,看得通透些便成了。这两日多谢长公主与东临公子,这等恩情,只要长公主与东临公子日后有用得着葬月的地方,尽可来寻在下,在下责无旁贷,定会帮忙。”说着,浑然不待凤瑶反应,弯身一拜,脱口的嗓音也越发变得恭敬,“葬月告辞了。”
一切的一切,无疑是来得有些突然。
也不知这葬月究竟是受了穆风的刺激,还是心思本是深沉无底,有意如此言行,是以,各种思绪浮动在心,仔细揣度思量,却又全然不得解。
而葬月待出言告辞之后,则也浑然无耽搁,转身便开始要踏步而走,却待他行了几步后,凤瑶神色微动,再度道:“葬月公子当真要离去?全然想好了?”
葬月足下稍稍顿住,却未回头,仅是极为认真的点头,整个人也仅在原地停留片刻,随即便已再度踏步往前,下了廊檐,而后越行越远,身形单薄脆弱,仿佛要被风吹倒一般。直至他彻底消失在远处,凤瑶才稍稍回神过来,心思嘈杂,起伏不定。
葬月一走,倒也不知那月悠会作何感想。毕竟是要求她让葬月留在这秋月殿的,如今倒好,她未赶人,葬月倒是走了,这般一来,倘若月悠当真担忧葬月安危,许是仍还得过来对她祈求一番,若月悠不来,便也证明,不是葬月性子执拗,执拗得连月悠都难以招架,那便是……策略而变,他与葬月都双双不提此事,仅是改变计划而行事罢了,如此二者之中,无论是哪种原因,月悠,都不会来。
思绪翻转,越想越远,本是在揣度葬月,此际,便也下意识的将疑虑落在了月悠身上。
待得沉默半晌后,凤瑶的脸颊被冷风吹得稍稍有些发僵,她眉头一皱,终是回神过来,随即也无心再耽搁,仅是缓缓抬手合窗,回身至软塌坐定,却是正这时,殿外已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那脚步声略微单一,且行得懒散自若,慢悠悠的犹如赏花一般,悠闲从容。
这脚步声乍然入耳,无疑是极为熟悉,凤瑶也仅是稍稍挑了挑眉,片刻之际,所有表情全数恢复如常。
待得不久,那殿外的脚步声已全然停歇在了殿门外,随即,一道懒散的嗓音扬赖,“瑶儿可在?”
嗓音依旧如常的缓慢,但脱口的语气则夹杂几分疲倦一般。
凤瑶并无耽搁,应声回话,“进来。”
短促的二字一落,不远处的殿门便被缓缓推开了,瞬时,冷风顺着殿门骤然灌入,扰了满殿的清寂。凤瑶下意识抬眸朝殿门扫去,意料之中扫到东临苍那张俊美的面容,只是他的俊脸上染着几丝倦色,瞳中也卷着几许复杂,却又待目光迎上凤瑶视线的刹那,他瞳孔中的所有复杂之色全数压下,便是脸上的倦色也陡然消散,整个人,再度恢复了往日的风清云朗,随即视线上下而挪,肆意将凤瑶从上到下迅速打量。
“今日一探拜月殿,瑶儿可有受伤?”人还未至,他开口便是这话。待得这话彻底落下,他的双脚才稍稍站定在凤瑶身边,随即也毫不避讳的屈身在凤瑶身边的软塌坐下,略是舒适的叹了口气,慢腾腾的又道:“今儿倒是将在下累着了。”
这厮脱口之言,本是在关心她,但他这般懒散自若的态度,倒着实不是在紧张她是否受伤。大抵是这厮一入殿门之际,目光便将她大肆扫了一遍,眼见她并无大碍,是以才会客套一句。
凤瑶也并未将他这话放于耳里,更也不打算回话,她仅是神色微动,便唇瓣一启,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太上皇寝殿的火,可是你差人放的?”
东临苍眼角微挑,极为难得的正了正脸色,朝凤瑶摇头。
凤瑶落在他面上的目光陡然一深,“不是你?但这大英宫闱之中,谁人敢烧大英太上皇的寝殿?若不是你为了让本宫脱困而烧了朝霞殿,难不成还另有其人?”
东临苍略是认真的点点头,“的确是另有其人的。瑶儿身陷拜月殿,在下却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跟随进去,自是着急,在下也想了法子要营救瑶儿你,只是未待使出,太上皇的朝霞殿便着火了。”
是吗?
这话入耳,凤瑶心思沉浮,复杂缕缕。
朝霞殿的火,不是东临苍放的,又是谁放的?
思绪翻腾,正待思量,则是这时,沉寂无波的气氛里,东临苍那略是发深发沉的嗓音再度响起,“瑶儿无需对此耿耿于怀。这禁宫之中,想对太上皇不利之人自是大有人在,无论谁放的那把火,都是恰到好处的助瑶儿你脱了困。是以,此事多想无益,而今最为重要的,则是瑶儿你今日在拜月殿中看到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怎太上皇本是入了拜月殿,拜月殿的院内却无你二人打斗的响动?难不成,大英太上皇入得拜月殿后,并未发现你?”
第626章 惊愕震撼
他问得极为认真,落在凤瑶面上的目光也极为难得的显得紧烈。
?那拜月殿,他的确仅是听说,但却的确不知那里面究竟存了什么秘密才让那里成了大英宫中的禁地。且更为诧异的是,一个拜月殿有人闯入,满宫的禁军竟不惜松懈各个地方的守卫也要来此镇守围捕,重视之至,就凭这点,也已让人惊诧。毕竟,禁地有人闯入,大可差几十名禁卫军来守人捉人,又何须用得着满宫的禁军都来?倘若待得所有禁军皆守在拜月殿外时,大周之军突袭而来,大英岂不是危矣?
这点啊,宫中禁军统领不该是想不到才是。但明明是想到了,但却仍是松懈戒备也要将御林军全数调去拜月殿捉人,便说明,那禁宫拜月,无疑是特殊之至,甚至比起大英禁宫的安危,那拜月殿更还比禁宫安危来得重要。
?思绪至此,东临苍心底的疑窦越发浓烈。
?然而即便如此,凤瑶却一声不吭,并未回他的话。
?他回神过来,眼角一挑,忍不住低着嗓子朝凤瑶道:“怎么,瑶儿不愿与在下说?在下今日在拜月殿外,可是为了瑶儿你担惊受怕,甚至后面还得费心费神的蛊动御林军去救火,引走大片御林军,如此才得瑶儿你脱险呢,也算是为了瑶儿你出了力的,瑶儿当真不愿告知在下有关那拜月殿的半点消息?”
?他一开口便说了这么多,无疑是在故作可怜的给凤瑶施压。他心头也的确是疑窦重重,忍不住想要知晓一切的真相。
?只是凤瑶却不吃他这套。她脸色依旧分毫不变,整个人淡定自若,连带心境也深邃平静。
?她目光慢腾腾的在东临苍面上扫视,待得再度沉默片刻,才低沉平缓的道:“不过是在想如何开口与东临公子说罢了,并非是要瞒你。只不过,今日在拜月殿内发生之事的确太过玄乎,诡异狰狞,是以,在说之前,本宫得先问东临公子几个问题。”
?东临苍神色微动,面色也略显复杂,缓道:“瑶儿有什么尽管问在下便是。”
?凤瑶慢腾腾的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也未耽搁,开口便道:“大英太上皇当真极喜男。色?他之后宫,有无最是得宠的男子?他又是何时开始喜欢男子的?”
?东临苍微微一怔,倒是未料凤瑶竟是要问这个。本是心有诧异,但转而一想,今日那太上皇可是及时入了拜月殿抓细作呢,甚至还全然不顾旁人劝说非要一个人单枪匹马的焦急进去,而今又闻凤瑶突然又问太上皇,是以,心底也突然有了几分清明,或许,那禁宫拜月,还藏着太上皇不可告人的秘密?
?“太上皇是何时开始喜欢男子的,在下倒是当真不知了,似是很久以前,太上皇便是如此了,且在下往日偶尔听家父说过,说太上皇纳妃不过是因传宗接代罢了,并无喜欢,此事后也在百里堇年口中证实,从而使得太上皇喜男风之事坐实。”
?说着,稍稍敛神一番,继续到:“至于这后宫哪位公子得宠,依在下认为,最初之际,倒有位逐月公子,甚是得宠,但却不知为何,前些年也不知那逐月公子如何得罪了太上皇,已被太上皇处死,在下听密探回报,说那逐月公子死得极是狰狞,并非如寻常宫人那般被处死,而是,直接被活剥了脸皮。如此,自打逐月公子一死,这大英禁宫,似就没什么极为得宠的公子了,反倒是瑶儿你那皇弟公子逸,该是如今大英后宫明面上最为得宠之人了。”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耳里,凤瑶神色微变,本是沉寂无波的心境,此际也稍稍摇晃了半许。
她并未立即言话,兀自思量,待得沉默片刻,才唇瓣一启,漫不经心的问:“逐月公子?死的时候,还被剥了脸皮?”
宫中酷刑,自然有千千万万,但剥人脸皮,似是有些独异了。更何况,那位逐月公子好歹是大英太上皇最为喜欢过的男子,难不成那男子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从而让大英太上皇使出了如此狠毒的招数?
“是啊,那逐月公子的确被剥了脸皮,活生生剥的。当时听东临府探子回报,在下也极是诧异,只道是那逐月公子也是宫中最为风光的人物了,虽无官职头衔,更无后妃之名,但逐月公子在这大英宫中,可是比皇后与皇嗣的地位都要高出一头。只是的确不知他与太上皇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太上皇处死,甚至死的时候,连脸都没了,血肉淋漓。”
是吗?
凤瑶神色微动,心境越发的幽远起伏,待得思量一番,随即便稍稍压下这等心思,话锋一转,继续道:“你方才说赢易受宠,乃明面上的受宠,这明面之上,又是何意?”
东临苍并无耽搁,未待凤瑶尾音全然落下,便平缓低声的道:“公子逸虽得宠,但不过是表面得宠。据在下所知,前些日子这宫中啊,入了一名新公子,那公子所住之地,并非其余之殿,而是宫中赫赫有名的摘月台,甚至于,太上皇常日宠公子,都不会在公子的殿中过夜,每番三更之际,都会离开,但独独那位新公子啊,能让太上皇留得通宵。”
东临苍这话,算是说得极为通透明白了。
如此说来,那赢易啊,倒也当真不是大英太上皇宠冠后宫之人了。只不过,若是放在前些日子,她自然会以为那新公子当真会被大英太上皇宠冠后宫,深得大英太上皇喜爱,但自从今日在拜月殿亲眼见过那一幕幕之后,往日的所有认定都全数颠覆,便是如今在东临苍口中闻得那新公子,也心如止水,只觉无论是赢易还是那位新公子,都绝对不是大英太上皇真正喜欢之人。
毕竟,那大英太上皇,仍是,喜欢女子的啊。
若不然,他又如何会对那拜月殿中的女子那般焦灼紧张,患得患失,最后竟如发疯癫狂般似的抱着那女子冲出拜月殿去,最后连人都寻不到了。
思绪翻转,越想,便又想得有些远了。
东临苍静静凝她,瞳色略是发紧,却并未再度急着问话,只是,待得时辰消散,半晌过后,东临苍才终是有些等不住了,敛神一番,便再度开口将话题绕了回来,“瑶儿在想什么?我既是已然回答了瑶儿的问题,此际,瑶儿可该将今日拜月殿的所见之事告知在下了?”
这话入耳,凤瑶才稍稍回神过来,不答反问,“东临公子可否差人弄到一副逐月公子的画像?”
东临苍猝不及防怔了一下,心有愕然,本要开口问凤瑶要着那逐月的画像作何,却是话到嘴边,他心神一动,便及时打住,而后思量片刻,缓道:“这倒是不难。那位逐月公子啊,在下见过他。瑶儿若想要他画像,在下等会儿便可为你画上一副。”
凤瑶点点头,满目深邃,继续道:“还有一幅画像,本宫想求。”
东临苍深眼将凤瑶凝望,“什么画像?”
凤瑶回眸过来,深沉的双眼径直迎上了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颜墨白娘亲的画像。”
这话一出,东临苍瞳中有惊色滑过,却又是片刻后,叹息一声,“这许是有些难了。在下自小到大,不曾见过姑姑,且家中也无姑姑画像……”
凤瑶瞳孔一缩,不待他后话道出便出声打断,“你娘亲可会画画,若会的话,可否劳你娘亲动笔?再者,颜墨白娘亲的公孙家,虽已没落不少,但并非覆没,你差人去公孙家查探一番,要一张颜墨白娘亲的话,该是能要到才是。”
东临苍稍稍噎住后话,“今日拜月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再度忍不住极为直白的问了这话,且直觉凤瑶今日问的这一切都定然与拜月殿内所发生的事有关。
却是这话一出,凤瑶也不打算再隐瞒,仅是稍稍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开口便道:“拜月殿内,看似荒凉,实则,却是井井有条,连带地上的青石板路都干干净净,连枯叶都不曾落到上面。若不是有人经常清理,何来那般干净。”
东临苍神色骤变。
凤瑶继续道:“你也该是知晓,拜月殿啊,本为禁宫,除了太上皇一人,无人能入。想必那拜月殿的道路与地面那般干净,许是出自太上皇之手。再者,拜月殿的四面墙壁,有女子画像,画像栩栩如生,女子娴雅之至,气质出众,且殿中,有女子尸身立在正中,那女子的面容,与墙壁上的女子画像如出一辙,虽无生气,但肉身却是不腐,就是皮肤极为薄弱,稍稍触碰便可皮肉翻开,暗色之血淋漓。殿中角落,有处柜子,柜中躺着两名孩童,柜子四壁绘着黄符咒,弯弯拐拐,似如鬼符,且那些孩童还活着,只是身上带血,那血染着极为浓烈的药味,与女子身上流出的暗血的药味如出一辙。”
凤瑶说得极为缓慢,语气也极是幽远沉寂。
东临苍越听脸色变得越沉,待得凤瑶这话稍稍停住,他脱口的嗓音突然变得厚重低哑,“那拜月殿内,竟有不腐的女子尸身,还有符咒,孩童?”
“嗯。”凤瑶低沉而应,“整个拜月殿主殿,处处都极为诡异慎人,血腥与药味也令人作呕。本宫从不曾料到,那拜月之殿,所谓的大英最为神秘的禁宫,里面,竟会是那般光景。只奈何,本以为眼前一切以是诡异到了极致,却不料,极致的,竟还在后面。正待本宫要离开拜月殿时,大英太上皇突然入了拜月殿院子,本宫来不及出殿,仅得在殿中躲避,不料那太上皇入殿之后,眼见殿中女子尸身流血,焦灼之至,不仅为女子的伤口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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