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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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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嗓音微微一挑,轻笑一声,调侃自若的问:“许皇傅,你说是吧?”
许儒亦眉头微蹙,缓缓转头,漆黑压抑的目光径直朝柳襄落来。
又许是这才真正注意到柳襄的脸,眼见柳襄本是妖异俊然的面容竟是刀伤横梗,一时之间,倒让他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
柳襄神色微变,咬了咬牙,却又是片刻后,便如破罐子破摔般咧嘴一笑,径直朝许儒亦问:“皇傅可是被柳襄的脸吓着了?”说着,嗓音少数一挑,慢腾腾的继续道:“柳襄倒是差点忘了,皇傅虽为许家家主,但也是个文弱之人,是以这些打打杀杀与狰狞的伤口啊,皇傅鲜少见过,是以突然一见,自也是心头慎得慌呢。只是皇傅本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便的确该好生待在大旭呢,毕竟……”
柳襄逮了机会,便开始源源不断的朝许儒亦调侃起来。
说来,虽与许儒亦相识,且当初还曾在许儒亦的府中待过几日,但或许是正派公子与他这等风尘之人身份极是迥异,性格也极为迥异,才让他与许儒亦的确是两看相厌,性子全然不对搭。再加之他柳襄好歹也是骨气之人,对容貌也极是看中,此番容貌被损,本是痛心疾首,但在自家长公主面前,他自然能收放情绪,不至于将容貌有损的焦躁之意对长公主发出来。
但许儒亦不一样!他柳襄对许儒亦并无什么友好,是以眼见许儒亦见他容貌便瞳色一怔,显然是被他容貌惊住,如他柳襄这等敏感之人,定觉许儒亦这般反应扎了他的心,如此,心有不畅,自然不能如在长公主面前那般忍着,也自然是要对这许儒亦好生斤斤计较一回,在嘴上逞一次能。
只是,本也是有心在口角上洗刷一番这许儒亦,奈何酣畅淋漓的一席调侃之言还未道出,便见许儒亦瞳色一沉,开门见山便道:“本皇傅又未觉得你的脸吓人,更也不曾有任何贬低戏谑之心,你柳襄对本皇傅又何必这般戏谑?纵是本皇傅手无缚鸡之力,但自然也是能精准的找到这大英的来路,就论这点,文人也可有大用风,且也轮不到旁人来多加置喙。”
他嗓音极是平缓认真,只是这脱口的话语内容,可谓是浑然不曾给柳襄留半点面子。
待得这话一出,他也浑然不顾柳襄反应,当即便转头朝凤瑶望来,继续道:“微臣在长公主面前,不愿欺瞒,是以,微臣也承认,微臣的确能根据大周皇上的生死来判断长公主是否安在,只是,这也不过是微臣的猜测罢了,即便有九成的把握确定长公主安在,但至少仍也有一成,昭示着长公主可能遇了意外。如此,纵是世上不曾传出大周皇上亡故之事,但只要不曾有关于长公主安危的精准的消息传入大旭京都,微臣与国师对长公主的安危都是有所担忧与焦急,不敢懈怠。是以,为防万一,微臣才亲自动身而来,一是为了寻长公主,二是为了皇上身上的蛊毒。”
说着,目光越发而抬,那双漆黑深沉的瞳孔径直迎上凤瑶的眼,继续道:“微臣所行之事,皆问心无愧,望长公主,明鉴。”
故人相见,本该是谐和友善,亦或是欣喜宽慰,但她与许儒亦的相见,无疑是充斥了太多的复杂,是以才全然冲散了所谓相遇的欣喜。
凤瑶满心起伏,心思厚重,待兀自沉默片刻,才按捺心神的道:“皇傅无需再解释什么,你所行之事,本宫皆理解。只不过,国之为大,幼皇为大,日后无论如何,还望皇傅以大局为重,在并未确定本宫是否有恙之前,莫要轻举妄动的离开皇城,从而,弃大旭于险境。毕竟,你是知晓的,大旭刚经战乱,兵力不盛,一旦有国来攻,大旭定水深火热,再者,朝中大臣大多是墙头之草,中看不中用,而邻国大齐,中立蛰伏,说不准也在伺机等待吞了大旭,是以这般大旭内外不稳的局势里,皇傅作为本宫最是倚仗信任之人,便该好生护在大旭京都,不让远在大英的本宫,心有不安才是。”
许儒亦垂头下来,神色略微起伏,嘈杂横涌。
待得片刻,他才敛神一番,缓道:“长公主之言,微臣记下了。微臣此番之行的确鲁莽,日后,自当三思而行,让长公主安心。”
凤瑶低声而应,目光在他身上瞬时扫了一圈,又道:“你能如此说,本宫自是欣慰,大旭能得皇傅这般人才,也的确是大旭之幸。”
“长公主过奖……”
“皇傅不必拘礼自谦,本宫也仅是在实话实说罢了。”说着,神色微动,话锋稍稍一转,继续道:“皇傅,本宫且问你,这世上有关大英的消息少之又少,连颜墨白都无法知晓大英的精准位置,你又是如何寻到这里来的?”
第557章 商贾之人
许儒亦面色分毫不变,平缓恭敬的道:“大周十万大军压过的路,路道上的痕迹极是明显,马粪堆积,极容易辨别。”
“陆路虽容易辨别,但水路呢?水路并未无痕迹,且海面宽广,难以辨别方向,如此,你又是如何渡海,寻到这里的?”不待许儒亦的尾音全然落下,凤瑶便低沉沉的再度问话。
这话一出,许儒亦眉头微蹙,面上略有复杂之色漫过,一时之间,并未立即回话。
凤瑶深眼将他凝望,“皇傅有话,便直说。”
许儒亦抬眸扫凤瑶一眼,敛神一番,这才薄唇一启,缓道:“亦如长公主所说,陆路的确容易辨别,但水路却无痕,着实辨不了方向。当时微臣抵达海岸,也委实不知究竟该如何渡海,只是待在海岸呆了一上午后,海岸尽头,便有一艘大船过来,微臣与一众侍卫,是随了那大船渡的海。”
是吗?
凤瑶面色微沉,幽远低沉而道:“那大船,是渔民的船?且那些船上之人,可是大英之人?”
许儒亦瞳色越发厚重,摇摇头,缓道:“凭那些人的衣着打扮,倒着实不像渔民,反倒是,更像商贾。微臣也与那些人稍稍攀谈过,只是那些人性子清冷,诸事都不愿与微臣多言,微臣便也只能在旁打量与观望,从他们互相谈论的内容来看,倒也能确定他们的确是大英之人。”
商贾……
这话入耳,再度在心底激起层层涟漪,一道道复杂与疑虑之感,也越发在心头蔓延上腾。海岸宽阔,且前些日子她与颜墨白渡海几日,都不曾在海面见得其余船只,而许儒亦竟能恰到好处的遇见船只并渡海,这般之事,无疑是太过恰到好处了些,再者,倘若那些船上之人是大英之人,自也该满心戒备抵触才是,又如何能让许儒亦这些外人安然踏足他们大英的地盘?
毕竟,普天之下,有关大英的消息少之又少,也如东临苍所说,在外的大英之人都不会提及通往大英的路线,更不会提及有关大英的任何,是以,既是大英之人,又如何会这般毫无防备的带许儒亦渡海?
思绪至此,嘈杂横涌。
许儒亦再度抬头,深眼朝凤瑶凝望,低声问:“长公主,可是微臣遇见的那些船人,极不寻常?”
他径直问了出来,语气低沉恭敬,只是这话一出,凤瑶却未立即言话,反倒是立在一旁的柳襄插话道:“自然是极不寻常。皇傅也该是知晓,在外闻说大英之事都极少极少,更别提能遇见大英之人,再者,即便是遇见了,那船上的大英之人又凭何帮皇傅渡海?是皇傅允诺着要给他们金银,还是与他们打好了关系,能让他们对皇傅全然放下心防,带皇傅入得大英地盘?”
这话一出,许儒亦面色一变,瞳色当即厚重。
凤瑶满心起伏,回神过来,转眸朝许儒亦扫望一眼,低沉道:“柳襄之言,并无道理。大英之人上下警惕,且从不喜对外面透露有关大英之事分毫,是以,有人能帮皇傅渡海,的确是匪夷所思了些。便是本宫与颜墨白渡海,也是因东临苍……”
话刚到这儿,她嗓音便下意识顿住,随即瞳孔猛缩,话锋一转,当即朝许儒亦问:“你方才说,那些船上之人,看起来极像商贾?”
许儒亦抬头迎上凤瑶的眼,仅与凤瑶对视一眼,随即便垂头下来,当即道:“的确。他们在船上后聊了些有关商会之事,也还提及了某些玉器典当铺的生意,而微臣也本是商贾出身,是以对他们之言也极为熟悉,也有九成把握确定那些人是商贾。”
凤瑶眼角一挑。
柳襄则仔细将凤瑶凝望,沉默片刻,面上也顿时漫出了几许复杂起伏之意,随即犹豫片刻,薄唇一启,终是极为难得的压下了嗓音,略是紧然揣度的朝凤瑶道:“长公主,那些商贾,可是……东临苍的人。”
短促的一句话,虽卷满怀疑的意味,但这话入耳,却是乍然正中凤瑶内心。
她眸色一沉,下意识抬眸朝柳襄望来,柳襄则敛了敛心神,继续道:“大英之人行事皆谨慎,不喜外扬大英的消息,是以便也鲜少有人会主动带外人进来,且皇傅此行,也是带了几十人马,阵状算是略大,纵是寻常之人见了,也会心有抵惊愕与触,又何会毫无戒备的将皇傅一行人领着渡了海。”
说着,嗓音稍稍一顿,思量片刻,继续道:“是以,柳襄以为,放眼这大英上下,都不见得有人会抛弃大英多年来的谨慎与防备之心而领外人进来,而唯独剩下的,便也只有东临苍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东临苍虽为中立,但仍是在偏向长公主与大周皇上,而那东临苍眼线极广,消息灵通,想来早就已然知晓皇傅令人潜入大英之事,是以,许是也为了帮长公主归得大旭,东临苍对许皇傅也放了水,差人接了皇傅渡海,从而,与长公主汇合。”只道静水情深〔娱乐圈〕
冗长的一席话,有条不紊,听着虽是有理,只是这话入耳凤瑶耳里,却并未掀起太大波澜,连带她心中的疑虑,也不曾全然的解开。
若说东临苍眼线极广,消息灵动,这点并无虚假,但若说东临苍要让许儒亦与她汇合,从而接她一道归得大旭,似又有些说不过去,毕竟,前些日子那厮还有意让她窃得百里堇年的兵符,助颜墨白打开城门,领重军而入,就论这点,东临苍自然也不会如此计划着让许儒亦接她离开才是。
又或者,倘若柳襄的分析的确为真,那东临苍也的确有意让许儒亦接着她尽快离开,他如此心思,又是为何?难不成,也是受了颜墨白嘱托,让他暗中安排她姑苏凤瑶尽快离开大英地盘?
思绪翻腾,各种情绪皆在心头与脑中盘旋,挥却不得。
待得沉默半晌,她才强行敛神下来,漆黑幽远的瞳孔朝远处扫去,低沉道:“无论那些人是谁的人,此际议来,都无重要。此际时辰已是不早,早些行路便是,其余之事,容后再说。”
这话一出,许儒亦点了头。
眼见凤瑶放下了车帘,柳襄则踏步上前,做事要朝凤瑶的马车攀爬,许儒亦则眉头一蹙,修长的指尖蓦地一抬,顿时拉住了柳襄衣襟,“本皇傅差人给你匀一匹马出来,你策马便可。”
柳襄眼角一挑,站定了身形,骨节分明的手慢腾腾上抬,略是自然的挥开了许儒亦的手,随即面上分毫不惧,漆黑的瞳孔径直迎上许儒亦的眼,柔然懒散的笑,“柳襄虽卑微鄙陋,但也着实不喜被人拎着衣襟呢,还望皇傅下次可莫要对柳襄行如此动作,若不然,柳襄发起疯来,许是会让皇傅烦恼呢。再者,这一路过来,长公主都是专程吩咐柳襄坐在马车里的呢,长公主金口玉律,皇傅这般衷心恭顺,想来自然也不会违了长公主之令,强行要让柳襄离开马车去策马吧?”
“长公主良善温和,不过是与你客气一句,你竟还当真了?长公主的车架,岂是你能随便坐的?你若当真识趣识礼,便该策马而行。”
这是专程与他杠上了是吧?
柳襄面色微变,心头了然,懒散悠然的目光将许儒亦扫了两眼,继续道:“柳襄不上去坐,难道皇傅要上去坐?且柳襄也是奇了,皇傅如此反对柳襄上得马车,难不成,是想让马车空出位置来,好让皇傅亲自坐进去?”
悠然的嗓音,也不曾掩饰的卷着几分调侃。
眼见许儒亦面色越发一沉,他轻笑一声,浑然不待他出声,便继续道:“长公主方才可未允过皇傅上车呢。再者,柳襄这一路来啊,可谓是与长公主一道出生入死,甚至如今连面容都是毁了,柳襄这般为长公主拼命,长公主体恤柳襄,让柳襄入车而坐也是柳襄受得起的呢,倒是皇傅你,此番来虽是车马劳顿,但也不曾如柳襄这般与长公主共过生死呢,是以,也还望皇傅莫要插手柳襄之事,毕竟,连长公主都未说过柳襄,自然也轮不到皇傅来致使柳襄。”
依旧是懒散平和的嗓音,然而这番话落得许儒亦耳里,却陡然令他瞳色大颤,心境顿时翻天摇晃。
他面色也逐渐开始苍白了一层,情绪翻涌,一时之间,道不出话来。
他许儒亦并非是喜欢对女子极为热络之人,一切都喜点到为止,温润得当,也正是因为太过保守,太过君子,如今被柳襄如此揶揄挤兑,竟是根本找不到话来反抗。是了,柳襄这风尘之人随凤瑶共过生死,历过磨难,但他许儒亦,却不曾。
他一直都在暗处看着她,一直都在远远的守着她,只可惜,那般守候,无疑是不曾有任何用处,至少,他以为他能远远的守着她便已足矣,但如今却突然醒悟发觉,不够的,以前所思所想全都不够,如今这柳襄随意一句‘共过生死’便能将他心里的所有温柔与守护全数击得支离破碎。tfboys再多温柔只为他
他不曾在她身边护过她,不曾与她共过生死,甚至到了如今,他竟还不如一个风尘男人能够靠近她。
思绪至此,瞳色摇晃翻腾。
他僵立在原地,道不出话来。
柳襄勾唇轻笑,继续道:“方才柳襄也不过随意几句罢了,皇傅可莫要放在心上。说来,柳襄本是难登大雅之人,说话虽难听,但也不过是因性子太直,从而不懂绕弯子,才这般容易得罪人而已。但皇傅乃君子,想来自不会与柳襄一般见识才是。”
说着,浑然不待许儒亦反应,他嗓音稍稍一挑,继续道:“长公主已吩咐赶路,柳襄也不敢太过耽搁时辰,皇傅,柳襄便先入马车了,这随行的队伍,便交由皇傅指挥了。”
嗓音一落,敛神一番,自然而然的登了马车,入了车厢。
车内,凤瑶端然而坐,满目复杂。柳襄方才与许儒亦的对话,她自然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心思因着层层的疑虑太过纠缠,是以空不出精力来去掺和柳襄与许儒亦的揶揄与争论,本也以为她会一直对这二人暗中的较劲坐视不理,但此际眼见柳襄得意洋洋的进来,心底终还是略生不喜。
“柳襄。”
待得柳襄在车角坐定,凤瑶便低沉出声。
柳襄面上的刀伤仍是狰狞,只是却洋着得意笑容,此番耳闻凤瑶唤他,他才稍稍敛神一番,略微压下了面上的笑容,随即抬头径直迎上凤瑶的眼,恭顺柔腻的问:“长公主有何吩咐?”
“许皇甫身份尊崇,你日后见他,自当……”
本是有意提醒柳襄注意身份,莫要与许儒亦太过冲突,奈何后话还未道出,柳襄便面露委屈,连带那双瞳孔中都染上了一层不曾掩饰的悲凉与无奈,叹息着插话道:“长公主可是仍是嫌弃柳襄身份?柳襄方才与皇傅争论,不过是因皇傅看不起柳襄,想随意使唤柳襄罢了,柳襄心有不平,便稍稍顶嘴两句而已。但若长公主不喜柳襄如此,那柳襄收敛心性便是,也保证日后与皇傅言话,定毕恭毕敬。”
凤瑶淡道:“本宫之意,是要你与许儒亦谐和而处。你此番随本宫来这大英,已是立了头功,待归得大旭,本宫自会对你加官进爵,是以日后你之身份,定也尊崇,从而不必觉得你身份鄙陋,更不必觉得本宫在嫌弃你身份。”
柳襄这才稍稍松了眉头,咧嘴朝凤瑶柔腻腻的笑,“柳襄知长公主心善心软,柳襄能跟在长公主身边,自也是柳襄之幸。皇傅那里,长公主放心便是,柳襄便是再不懂事,也知皇傅乃大旭栋梁,不可或缺,柳襄方才不过是稍稍揶揄皇傅而已,也是在随意玩笑,并非有意针对皇傅,且论崇敬,柳襄自然也是崇敬皇傅,毕竟,能让长公主将大旭之国交由他打理之人,便也足矣证明,皇傅此人,绝非柳襄能比。”
嗓音一落,面色柔然平和,似如无事人一般自然而然的垂眸下来,不再言话。
凤瑶满目起伏的凝他,心思厚重,却待欲言又止一番,终是未道出话来。
不久,车外许儒亦扯声吩咐了一句,随即,车马便开始齐齐而动。
一路往前,柳襄待在墙角不说话,凤瑶也一言不发,心思幽远,忧心忡忡。
许久许久,待得光线暗淡,天色已是黄昏之际,她便吩咐车马而停,稍作用膳与休息。
凤瑶下了马车,稍稍立在风中,目光径直朝前方无尽的道路扫望,面色幽冷。
许儒亦则稍稍靠近,最后静立在凤瑶身后,目光也顺着凤瑶视线的方向扫了一眼,恭敬道:“再行一夜的路,便该抵达海岸。只是这回,就不知是否好运能遇见渡海的船只。”
凤瑶眉头微蹙,瞳孔也稍稍一缩,一道道复杂之意在眼中流转,并未言话。
却是这时,柳襄捞了烤肉过来,分给凤瑶与许儒亦就食,正要顺手接过,却并无食欲,待得随意吃了几口,便已索然无味,无心再食。
“外面天冷,长公主先回马车去吧。”
眼见凤瑶无心再食,许儒亦主动接过了凤瑶手中的烤肉,关切出声。
凤瑶瞬时点头,并无耽搁,缓缓转身,却正要朝前踏步,便见前方那官道拐弯的远处,竟是隐约有马蹄声响起。
第558章 猜不透彻
马蹄声极是迅速,声音也极为突兀。
凤瑶下意识循声而望,便见官道拐角处并无异样,只是那马蹄声则是越来越近。
“走。”
此番之下,视线被那拐角的山石所挡,看不清任何,从而也难以辨别策马来人究竟是敌是友,凤瑶并未耽搁太久,刹那之间,便已低沉沉的道了话。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纷纷跃身上马,凤瑶与柳襄也陡然跃上马车,顷刻之际,一行人便开始猛的朝前赶路。
周遭空荡,避无所避,是以只得策马而走,以图甩开来人。凤瑶一行也知这道理,策马速度不住的加快,只是即便如此,那后方而来的马蹄声似如闪电一般越发靠近,压抑紧烈得让人头皮发麻。
柳襄眉头一皱,目光朝凤瑶望来,“照这样的速度,该是甩不掉后面的人了。”说完,不待凤瑶反应,便缓缓挪身过来,修长的指尖稍稍将马车的窗帘撩开,随即便极为干脆的探头而出,仔细观望,却是片刻,他便缩头回来,面露微愕,目光下意识迎上凤瑶的眼,当即道:“长公主,是东临苍。”
东临苍?
这话入耳,凤瑶眼角一挑,心底也略生诧异,起伏不定。
“停车。”
仅是片刻,她便低沉沉的出了声,语气复杂幽远,也极是威仪。待这话刚刚落下片刻,马车便陡然而停,随在马车周围的烈马也顿时止了蹄声。
“长公主,怎么了?”许儒亦当即调转马头,策马立在凤瑶的车旁,复杂低沉的问。
凤瑶并未回话,仅是稍稍撩开马车帘子,目光朝外一扫,先是不动声色的朝满面复杂的许儒亦扫了一眼,随即便朝马车后方稍稍望去,则见后方不远,几人正迅速策马而来,且那策马当前之人,一身玄袍,墨发飞扬,整个人颇有几分英姿飒爽之意。
如此商贾,竟也有这等飒爽之气,不得不说,这东临苍给她的印象,无疑又多了一重飒然硬朗之气。本也以为,如他那般大家公子,又乃喜怒不形于色的精明谋臣,想来自该是温润平和,讳莫如深,却不料,除了温润,除了柔和,除了医仙的缥缈脱尘,这东临苍竟还有策马拼斗的将帅之风。
瞬时,心有起伏,落在东临苍面上的目光越发一深。
正这时,眼见东临苍几人越来越近,马车周围的几名大旭侍卫顿时策马在前,全然将马车后方的路道堵死,且马背上的侍卫,个个都抽了长剑,那寒光晃晃的噌亮刀剑径直朝东临苍一行人指着,浑身戒备,似如随时都可迎战。
凤瑶神色微动,并未言话,却是这时,许儒亦略紧着嗓子再度出声,“长公主?”
这话入耳,凤瑶才稍稍回神,目光朝他缓缓扫来,漫不经心的道:“无妨,是故人。”
这话一落,也不待许儒亦反应,她便再度将目光朝东临苍落去,则见他已是与几名随从在大旭侍卫的刀剑前停了马,那双修长漆黑的眼,径直朝她锁来,待目光在她面上流转两圈,他便突然勾唇一笑,“不过是一日不见罢了,瑶儿竟翻脸不认人,准备对在下刀剑相向了?”
这话略微染着几分调侃,但若是细听,却也不难觉察他语气中交织着的低沉复杂之意。
凤瑶不及言话,许儒亦便已淡然处声,“阁下是何人?我大旭长公主之名,岂能被你随意曲解唤出。”
东临苍眼角一挑,似是未料许儒亦会突然出声,只是这倒是稍稍吸引了他注意,仅是片刻,他便转眸朝许儒亦望来,悠然随意的目光在许儒亦面上扫视几眼,随即便啧啧两声,慢腾腾的道:“也难怪那小子最初会戒备于你,说来啊,如你这面貌,低声是生得极好,便是本少一见,都觉大旭京都的第一公子绝非浪则虚名。”
许儒亦瞳色稍稍一沉,“你究竟何人?”
东临苍轻笑,“许皇傅能安然渡过这大英的堰海,却不知助你渡河的恩公是谁。也难怪许皇傅最终不是那小子的对手,就论谨慎与精明,许皇傅的确比那小子弱了一筹。”
这话入得许儒亦耳里,着实如同一把利剑般在他心底划出了一道口子。他的确不知此人是谁,但此人却像是全然知晓他底细一般,肆意的将他与旁人比对与调侃,就论这般目中无人的架势,也着实是令人懊恼,怒意重重。
许儒亦心底着实不畅,但却并未在面上太过表露,仅道:“本皇傅看阁下也是一表人才,看似风雅人物,奈何这脱口之言,毫无礼数,着实如市井之人一般,倒也浪费了阁下这般风雅温润的皮囊了。”
这话入耳,东临苍面上的笑容倒是僵了僵。
却是这时,柳襄开始插话道:“皇傅,他便是大英东临世家的公子,也是大周皇帝的表兄。”
他终还是提醒了许儒亦一句,为防许儒亦不知实情,彻底将这东临苍得罪。
许儒亦面色也陡然变了变,则是片刻,便敛神一番,淡道:“东临公子之名,本皇傅自也是听过,只是,本以为东临世家的公子定言行有礼,却不料此番一见,倒也不过如此。”
东临苍轻笑,“你倒是开不起玩笑呢,本少不过是随意玩笑几句,倒得你憎恨了。也罢,许皇傅执意如此,本少也奈何不得,只是若论你家长公主的称谓,本少称她为‘瑶儿’的确是喊惯了,且瑶儿也已听得习惯,是以便也不劳许皇傅因这称呼之事在本少面前护主了。”
依旧是平缓自若的嗓音,却将许儒亦堵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整个过程,凤瑶并未言话,心思起伏,兀自沉默。
许儒亦在大旭之中,本算是人人敬仰之人,如今被东临苍这般奚落,纵是脾性再好,也难免心有不悦,亦或是稍稍展露出来。且这东临苍虽言语平和,语气看似并无太大的刀锋冷芒,但却话语内容却是有意的挑衅,显然是不想让许儒亦好过。
“本皇傅乃大旭之人,维护我大旭长公主自是应该,何来轮得到东临公子笑嘲。”正这时,许儒亦强行敛神,再度回了话。
东临苍面色分毫不变,薄唇一启,正要言话,不料话还未出,凤瑶便低沉无波的出了声,“东临公子突然而来,是为何意?”
这话一出,东临苍下意识噎了后话,目光朝她落来,待将她凝了片刻,才道:“在下此番过来,自是有要事与瑶儿相商。”说着,嗓音极为难得的一沉,话锋一转,“瑶儿可否下车,与我借一步说话?”
凤瑶深眼凝他,一时之间,并无反应。
车内柳襄则接话道:“此地都是忠于长公主的大旭之人,是以,东临公子有什么话便在此与长公主说吧,无需顾虑什么。”
东临苍并未言话,似如未觉,目光依旧在凤瑶面上凝视,那双漆黑的眼,也早已敛却了笑意,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极为难得的展露出了一种沉然与厚重之意。
这东临苍,定有心事。
凤瑶静静凝他,心头了然,待得沉默片刻,便一言不发的放下车帘,开始朝车外挪去。
柳襄当即扯住凤瑶衣袂,压着嗓子道:“长公主,东临苍来意不明,不得不防。”
凤瑶淡道:“正因不知来意,才更要一探究竟。再者,若不与东临苍接触,前方那偌大的海,我们便也别想渡过。”
嗓音一落,不再多言,仅是径直往前挪身,略是干脆的下了马车。
“退下。”
待站定在地面,凤瑶朝举剑迎着东临苍的侍卫低沉而令。
侍卫们眉头一皱,极是防备的将东临苍凝了几眼,片刻之后,终还是应声退开。
东临苍朝凤瑶扫了两眼,不再耽搁,缓缓下马,待站定在地面,便朝凤瑶道:“瑶儿,随在下来。”
说完,分毫不顾凤瑶反应,转身而行。
凤瑶满目沉寂,足下一动,正要跟随,许儒亦则急忙跳马下来,紧着嗓子朝凤瑶道:“那人极是精明,长公主若跟他……”
不待许儒亦后话道出,凤瑶便低沉沉的道:“那人不敢动本宫,皇傅放心便是。本宫去去就回,皇傅与众人便先在此休整,待得本宫归来,再行上路。”
许儒亦下意识噎了后话,眼见凤瑶坚持,他眉头紧皱,欲言又止一番,终是未道出声来。凤瑶也不再耽搁,径直往前,朝东临苍缓步跟去,待得二人彻底走远并消失在官道那拐弯之处,许儒亦这才将目光从弯道处收回,整个人满面复杂,紧烈不浅。
柳襄也跳下了马车,懒散踱步至许儒亦身边,目光也朝凤瑶与东临苍消失的方向扫了扫,随即才转眸朝许儒亦望来,柔腻懒散的道:“颜墨白不亡,东临苍便不敢动长公主分毫,皇傅放心便是。”
这话入耳,许儒亦眉头越发一皱。
他转眸朝柳襄望来,“那人乃大英东临世家之人,身份尊崇,颜墨白在未拿下大英之前,又如何奈何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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