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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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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瑶淡道:“谈不上要对东临公子生气,不过是,本宫这人,着实不喜被人背地里算计罢了。”
  他勾唇笑笑,“柳襄那人也非真正柔软无脑之人,此人入得大英,几十大板落下,都可强咬牙关一声不吭,这般之人,若要对他来硬的,自是不行,倒也只可用软之法,逼他就范。而要让他心甘情愿入宫去迷惑太上皇,唯独得需瑶儿开口才行。那小子对瑶儿极是倾慕,言听计从,是以我为了大局考量而以瑶儿的名义来劝他入宫,也非是在算计瑶儿,而是,无奈之举罢了。”
  “东临公子也是说了,柳襄并非柔软无脑之人,是以他若不愿之事,便是本宫开口,也无济于事,更何况,本宫还无心开口。方才来的路上,本宫也与他说得清楚,让他入宫之事,非本宫所授,柳襄已然知得真相,是以,东临公子之计,许是得白费心思了。”
  待得沉默片刻,凤瑶低沉沉的回了话。
  东临苍面上的笑容却分毫不变,笑盈盈的朝她道:“许是不然呢。”


第540章 莫再倾慕
  凤瑶眼角一挑。
  他继续笑道:“纵是瑶儿与柳襄言道明白,也即便柳襄知晓我所行之事非你授意,但最终结果,许是仍改变不了什么呢,许是还会弄巧成拙,让柳襄对入宫之事,越发的一心一意,肝脑涂地呢。”
  “东临公子此话何意?”
  凤瑶落在他面上的目光抑制不住的深了一重。
  东临苍也不打算耽搁隐瞒,继续道:“我让人告知柳襄入宫之事,说是瑶儿授意,柳襄自是不服,更也不满,甚至对瑶儿你也是猜忌暗怒,深觉瑶儿太过辜负于他,是以,我最初之策,也非成功,毕竟,柳襄心有情绪,不一定依言照做。但如今倒好,我不让瑶儿帮忙,瑶儿倒弄巧成拙的助攻了一把呢,瑶儿许是不知,你今日好生与柳襄解释说你并非授意让柳襄入宫,柳襄听了,心头的所有暗怒与猜忌还不得哗啦啦的全数碎掉,最后剩的,便也只有释然与欣慰,从而啊,心有温暖,岂不得对瑶儿更是倾慕维护。他也是精明之人,也是不惜命之人,又何来不知瑶儿想要的是什么,是以啊,那般精明之人,只会越发忠诚维护于你,从而,便是你不说,他也会尽他一切之能,圆你所思,答你所想。瑶儿你说,大英太上皇那里,柳襄那小子是不是要主动去?”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耳里,仍是如醍醐灌顶,震得她面色陡沉。
  东临苍的确是足智多谋之人,心思也极是通透,无人能及。仿佛所有之事到他眼里,都非复杂,如此之人,哪里是什么闲散的医仙,明明是天下的谋臣。
  “长公主也无需为柳襄那小子谋不平呢。这人生在世啊,哪有什么公平与否。身处乱世之中,不是死就是活,只是,就看你是要苟且偷生,还是要背水一战,拼个英雄罢了。柳襄倾慕于你,但中间却横了个颜墨白,何能逾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若要让你真正对他另眼相待,亦或是让你将他真正记在心里,那他柳襄,便只有当英雄,当你大旭,当你姑苏凤瑶的,英雄。只不过,天下英雄,可不是好当的呢,背水一战,稍有差池,便是死路一条。是以,说句不好听的话,柳襄,许是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
  冗长的一席话,独独这几字在凤瑶耳里掀了大浪。
  总一直认为,祸水遗千年,如柳襄那般柔媚入骨,妖异魅惑之人,何来容易死亡?那般圆滑之人啊,油嘴滑舌,精明之至,又如何会命不久矣?
  思绪层层的翻腾摇曳,纵是不想去猜疑与多想,但不知为何,心底深处,总还是莫名的有些信东临苍这话。大抵是,情深不寿吧,那柳襄,便不该对她姑苏凤瑶动心。
  “人各有命,瑶儿不必觉得亏欠谁。你是大旭的掌权之人,你若要救得幼帝,甚至实现你之包袱,你便无疑得学会冷情。对付大英,虽为颜墨白之事,但又何尝不是瑶儿之事,倘若颜墨白此战大败,大英屹立于世,强国之首,总有一日,大英会再度挥兵踏了天下疆土,将天下诸国都收于囊中,那时,你大旭之国,也跑不掉。”
  待得片刻,东临苍缓缓将目光从凤瑶身上挪开,再度慢腾腾的道了话。
  凤瑶深吸了一口气,“东临公子倒是看得明白。”
  东临苍勾唇而笑,“只有看得明白,才可保住东临世家,若是看不明白,便只有被人当枪使。”说着,面露半缕无趣,似也无心就此多言,仅是眼角一挑,薄唇一启,漫不经心的转移话题道:“柳襄之事,我也不过是稍稍布局一番,但真正助攻促成此事之人,则是瑶儿呢。是以,瑶儿若要因此来责怪我,倒也有些不妥当了呢。再者,今夜之行,可谓是事态特殊,非同小可,我倒要问问瑶儿,你今夜可是准备好了?”
  凤瑶淡道:“还能有何准备。孤注一掷之事,本是不留退路的做,如此还分什么准备与不准备。”
  东临苍笑笑,“话虽如此,但今夜上阵比武的,瑶儿准备差谁去?莫不是柳襄?今儿上车之际,我倒是瞧见那柳襄着了身家丁服,怎么,他这么快就伤好,竟还能上阵比武了?”
  他问得兴味盎然,但那脱口的语气,却独独不曾有愕然与讶异之意,说着,也不待凤瑶回话,他便自然而然的问:“莫不是昨个儿百里堇年那小子送凤瑶的伤药,凤瑶给柳襄用了?”
  凤瑶抬头扫他一眼,也并未打算隐瞒,“的确是给他用了一些。”
  东临苍慢腾腾道:“我猜也是如此了。要不然,凭柳襄那屁股开花的伤势,断然也是参与不了比武才是。只是,方才瑶儿因着我有意让柳襄入宫之事生恼,但瑶儿你,又何尝与我不是同一类人?就如,我对柳襄并无善念,而瑶儿你,自然也无呢。明知今夜比武,稍有差池,柳襄那小子便会没命,瑶儿也明知这点,不仍还是要让柳襄去冒险?呵,是以啊,瑶儿与我,也是同道中人。”
  不待他尾音全然落下,凤瑶便接话道:“本宫与你,不同类。东临公子许是不知,今夜去参加彩灯节,是柳襄主动而提,本宫也与柳襄说过今夜之险,一切皆放于台面上明说开来,何能如东临公子这般,背后算计。”
  东临苍眼角一挑,怔了一下。
  凤瑶继续道:“此番终是与东临公子乃一条船上之人,是以,本宫寄人篱下,便是东临公子有意为难本宫,本宫也奈何不得你。但也还是那话,人若被逼急,终还是会孤注一掷拼斗反抗,柳襄之事,本宫暂且不与东临公子计较,但若日后东临公子再背后算计本宫,本宫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定不会让东临公子舒坦。”
  眼见凤瑶面色极是认真执拗,东临苍叹息一声,略是无奈的道:“瑶儿这番话说着倒是无情,好歹我也是你表哥,瑶儿何能如此对我说出见外的话。你且放心便是,我东临苍上了贼船,也无回头的路了呢,再者,你身后还有个颜墨白,只要那小子一日尚在,我母亲一日都放不下那小子,如此,我东临苍便是再怎么算计,自也舍不得让我娘亲伤心。再者,既是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还是得提醒瑶儿一句,日后瑶儿在东临府行事,只要不在明面上让东临府下不来台,我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管,但也望瑶儿的手莫要伸得太长呢,比如,心有磅礴的要伸到我娘亲面前。我娘亲极是慈蔼和善,此生未做过任何恶事,如今上了年纪,常日也喜修剪树枝,赏赏花木,念念佛经,休养生息,是以,那般和善之人,便也望瑶儿莫要将任何主意打到她身上,更莫要与她多言颜墨白之事,从而让她忧心,不知我这话,瑶儿可做得到?”
  “只要东临公子如约的帮本宫与颜墨白,公子所言之事,本宫自也能做到。”
  他神色几不可察一变,凝凤瑶片刻,轻笑一声,“瑶儿这是在威胁我?”
  凤瑶扫他一眼,随即便极是淡漠的将目光挪开,一言不发。
  东临苍沉默片刻,又道:“瑶儿如此性情,倒是着实冷得冻人。试问天下男儿,何人不喜善解人意的温柔姑娘。是以啊,可别怪表哥没提醒你,日后你与颜墨白那小子相处,可是得温柔些,夜叉之性,虽能震住男人,可无法永久得男人心呢。”
  “颜墨白并非东临公子,是以这些话,无需东临公子来提醒。毕竟,东临公子连心系之人都无,又何来懂得真正的情爱之事。天下之中,无奇不有,是以自然也有真性情的男儿,不喜所谓的温柔女子。”
  东临苍面色微微一沉,兴味盎然的问:“瑶儿怎知我东临苍就无心系的女子?”
  凤瑶眼角一挑,转眸观他。
  他朝她盈盈的笑,整个人懒散自若,却又颇然几分难以言道的圆滑之色。
  “我就心系瑶儿这般刚硬女子,只可惜却被颜墨白捷足先登。也就不知瑶儿是否会心系于我了,毕竟,比起颜墨白来,我虽不是一国之主,但也是世家公子,身份尊崇,手中所握金银,不比颜墨白少,更何况,最为要紧的是,我比颜墨白生得好看。”
  冗长的一席话,被他以一种堂而皇之甚至理直气壮的语气道出,着实让人心生咋舌。
  越是与这东临苍接触,便越是发觉这厮哪有最初所见的端庄风华,这厮明明是口舌如簧的滑头之人罢了,擅调侃,擅攻心,是以这人身上,倒也只有他的计谋稍稍可取,其余之处,分文不值。
  凤瑶下意识垂眸下来,心生淡嘲,无心再多言。
  东临苍也略是悻悻的扫凤瑶几眼,压了后话,懒散自若的抬手撩开了车帘子,开始装模作样的扫视车外之景。
  两人蓦地沉默了下来,无人再言话,周遭气氛虽为静歇,但却独独未有尴尬紧烈之气。
  车行不久,马车便终是停了下来。
  随即,策马的便衣皇家暗卫在外恭道:“东临公子,瑶儿姑娘,到了。”
  这话一落,东临苍便慢腾腾的应话,正要挪出马车,不料凤瑶则先他一步挪身而行。他勾唇笑笑,跟在凤瑶身后便挪至车边,眼见凤瑶被柳襄扶下了马车,他则神色微动,也跟着抬手朝柳襄探去,示意柳襄扶他。
  柳襄扫他一眼,便故作不知的挪开了眼。
  东临苍面露半缕异色,也不耽搁,随即便自行下得马车来,足下稍稍朝柳襄靠近半步,懒散随意的问:“柳公子屁股好些了?”
  这话问得直白,虽语气自然,但这脱口的话语内容,无论怎么听都觉得略微低俗。
  毕竟,翩跹若鸿的东临世家公子,风华俊雅,口中何能吐出这般低俗之话。
  如此,他定是在调侃他了。
  柳襄心头了然,且也是见惯了风云之人,面色分毫不变,扭头便朝东临苍望来,却恰巧迎上了东临苍那懒散带笑的面容。
  二人目光稍稍相对一番,柳襄便道:“是否好些了,不如,东临公子亲自来看看如何?”
  东临苍轻笑一声,“倘若本少要亲自查探,难不成柳公子此际要亲自在本少面前褪裤不成?”
  柳襄微微歪头,斜眼朝东临苍勾唇而笑,整个人媚眼如丝,妖异柔媚,着实勾人不浅。东临苍目光稍稍滞了半许,柳襄则径直迎着他的眼,柔声道:“东临公子执意要看,柳襄便也只有褪裤呢。只是,东临公子今日如此主动与柳襄道话,甚至语露关切,倒也在柳襄意料之外,莫不是,东临公子本有龙阳之癖,瞧上了柳襄?”
  柔情意蜜的话,再加之风情不浅的嗓音,无疑是勾人摄魄。
  东临苍啧啧两声,心口顿时沸腾‘尤物’二字,则是不及回话,一旁便突然有好奇纯透的嗓音响起,“难怪你小子连国都的所有女人都瞧不上,竟是当真有龙阳之癖不成?”
  东临苍额露黑线,叹息一声,目光循声一落,轻笑道:“公子倒是折煞在下了。倘若在下当真有龙阳之癖,在下第一个瞧上的,也该是公子你。”
  出门在外,他极是精明自然的换了称呼。
  百里堇年几大步便站定在了凤瑶身边,隔着凤瑶扭头朝东临苍道:“此话许也不假,本公子一直觉得,你常日看本公子的眼神便略是不对,不是讳莫如深,便是想将本公子吸进去似的。”说着,便转头朝凤瑶望来,极是认真的道:“瑶儿姑娘,一般有龙阳之好之人,对女子是不感兴趣的,是以瑶儿姑娘还是莫要再倾慕他了,那小子与你不合适的。”
  眼见话题径直绕到了自己身上,凤瑶心神微动,倒也不打算多加插话。
  东临苍则在旁轻笑道:“这话倒是越说越离谱了,我东临苍好端端的世家儿郎,日后自然也是要娶妻生子,公子可莫要再开我玩笑了。”说着,不待百里堇年回话,话锋便微微一转,“此际黄昏,天色并未暗下,我们倒也是来得有些早了。不若,便先去河岸之地,稍稍逛逛。”
  这话一落,百里堇年便应了一声,随即便顺手扣住了凤瑶的袖袍,牵着她便朝前方行去,嘴里道:“行过这条小道,前方便是河岸的长街。此际天色虽未全数暗下,但那长街之上,也该是有小商小贩摆了摊子了,我们且先去逛逛,顺便再买只花灯。”


第541章 嬉笑而来
  他言道得极为自然,却是尾音还未全然落下,东临苍便几步上前,恰到好处的将百里堇年那只牵在凤瑶袖袍上的手挣开了,待得百里堇年下意识转眸朝他望来,他则慢条斯理的笑道:“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倒也有伤风化呢。公子后院美人无数,许是不必避嫌什么,但我家瑶儿可是云英未嫁,声名为重,是以公子还是莫要牵着瑶儿了,她能自己走路呢。”
  百里堇年也未恼,目光仅在东临苍面上流转一圈,便极是认真纯然的道:“本公子仅是担忧瑶儿姑娘走丢罢了。前方那条长街,你也是知晓,那里人流嘈杂,摩肩接踵,走失走散也是正常。”
  东临苍轻笑一声,“公子这话虽为有理,但瑶儿并非三岁孩童,且分辨方向的能力比在下好上数倍。是以,我们几人当中,该数在下最为路痴,倘若公子当真要担忧有人走丢,倒也该最为担忧在下才是。若不然,公子牵着在下一道往前,可好?”
  说完,便满面温笑,袖袍中的手微微一抬,当真要朝百里堇年递去。
  百里堇年眉头微微一蹙,片刻便已恢复正常,则是片刻,他挪开目光,不再朝东临苍望来一眼,仅道:“你小子近两日倒是频繁对本公子拆台。莫不是在外游历久了,连带性子都野了,是以对本公子也非往日那般谐和友善了?”
  这话听着虽像是在随口一说,但因百里堇年的身份太过特殊,是以这般随口之言从他口中道出,便也骤然变了味道,也顺势便得不那么随意无锋,更像是话中有话的责备与威仪。
  东临苍眼角微挑,思绪翻转,一时之间,并未言话。
  凤瑶抬头朝他二人扫了一眼,沉默片刻,便低沉无波的缓道:“表哥也不过是随意言道罢了,公子莫要见怪。此番终是外出游玩,气氛太过紧烈倒也失了游玩之兴,是以,偶尔调侃几句,玩笑几番,想来公子大度,自也是不会生气才是。”
  嗓音一落,目光便径直落在了百里堇年面上。
  他则笑得清浅得当,依旧是纯透如孩,人物无害,无论怎么观察,都让人无法从他身上观测出半丝半缕的虎狼之气。
  若非讳莫如深,隐藏至甚,这大英皇帝岂能这般的纯透清浅,仿佛是老好人一般。是以,越是隐藏得完美之人,便越擅长伪装,而越擅长伪装之人,便也……越不可让人小觑。
  思绪稍稍翻腾了几许,瞬时,心底对百里堇年也越是戒备谨慎。
  他面上却并无异色浮荡,也未耽搁,待得凤瑶嗓音一落,他便开始和善的接话道:“瑶儿姑娘说得是。我方才也不过是在与东临苍玩笑罢了。说来,我与他相识多年,他是何性子我自是清楚,如此,又何能真正怪他。”
  凤瑶按捺心神的朝他点头,但却并未将他这话真正听入耳里,仅是下意识回眸过来,不再言话。
  东临苍轻笑两声,也未多言,仅是顺着百里堇年的话言道两句,随即,几人足下便稍稍加快,朝前方那长街之处行去。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那不远处的长街已是处处燃上了灯火,光影摇曳通透。
  此番还未真正靠近长街,便已听了沸腾嘈杂之声,延绵不止,而待真正踏上长街,才觉街上之人的确极多极多,所有之人,皆摩肩接踵而行,整个人也被人潮推着抑制不住的前行。
  瞬时,东临苍则伸了手过来,这回,却是主动牵住了凤瑶的袖袍。
  百里堇年极是眼尖,当即发觉,正要朝东临苍道话,却是后话还未道出,便闻东临苍道:“表妹心系于在下,此番是表妹主动让在下牵他的。”
  平缓自若的一句话,底气十足,却是陡然将百里堇年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眼角抽了两抽,落在东临苍面上的目光也沉了两许,奈何东临苍竟薄唇一启,再度朝他道:“公子莫要如此看着在下,在下心头倒是没拧L热艄有挠胁黄剑蝗簦谙乱睬D悖绱耍阌胙闶枪搅恕!�
  这话仍是在调侃。
  百里堇年眉头皱得更甚,待朝东临苍继续盯了几眼,便回眸朝凤瑶望来,纯然认真的道:“别看东临苍那小子虽未娶亲,但却深得国都之女倾慕,其讨好人的话也可随手拈来,瑶儿姑娘可莫要太顺着他了。”
  这番话入耳,凤瑶仅道:“多谢公子提醒。”
  短短一句,模棱两可,便已沉默下来,不再多言。
  百里堇年怔了一下,目光依旧在凤瑶面上扫视,似是略微不知凤瑶心意,反倒是东临苍在旁兴味盎然的朝他笑,他面子略是挂不住,这才挪开目光望向一旁,尴尬而避。
  一路前行,街道人流如云,是以凤瑶一行人着实走不快。
  待得前行不久,这长街便分出了两个岔道来,东临苍极是熟练的牵着她朝右侧岔道行去,一时,才觉人流稍稍被分散,拥挤之势也略微缓解。
  凤瑶下意识拂袖,她那宽大的袖袍,极是自然的脱离了东临苍指尖。
  东临苍猝不及防一愕,目光朝凤瑶扫了一眼,也未言话。
  这条岔道略是宽敞,两侧依旧有小摊小贩在卖着河灯与小吃,空气中,一道道香酥或油腻之味浮荡,倒也极香。
  东临苍极是慷慨,行了不远,便开始大买特买,无论是道旁的小食,还是绸缎玉器,皆酣畅淋漓的大买一通,却是片刻之久,身后那几名跟随而来的东临府侍奴怀里,早已是堆满了物什。
  “表哥所买之物,东临家皆应有尽有,如此,表哥何来再费银子的买这么多东西?”眼见那几名侍奴连行走都略微吃力,凤瑶眼角微挑,出了声。
  东临苍轻笑道:“这些并非是我所用,而是,等会儿要送人的。”
  “送谁?”凤瑶淡问,语气沉寂平静,无波无澜。
  这话一出,不待东临苍回话,身边的百里堇年倒是出声解释,“每回彩灯节,东临苍皆会在画舫上给倾慕他的女子送礼物。若是不然,他这国都第一温雅公子之名,何能说得便得。”说着,修长的指尖微微一动,突然朝凤瑶递来一物,话锋一转,继续道:“东临苍的东西是送给其余女子,但我这礼物,是专程送给瑶儿的。相识一场,一见如故,此番也是我第一次当着女子的面亲手送礼,瑶儿姑娘可莫要推辞。”
  凤瑶下意识垂头一望,则见他指尖之上,竟托着一只梅花簪。那簪子通体碧绿,色泽极好,簪头有淡粉梅花,栩栩如生,而最为匠心独运的,则是那梅花的下方,竟还有一对翅膀,翅膀纹路清晰,极为精致,也仍是以玉而雕,模样生动奇异,惹人惊艳。
  整只簪子,仅是稍稍一观,便知并非凡品,是以,这大英皇帝的这簪子,也是方才趁机在这街道上买的?
  正待思量,一旁东临苍则出声道:“看来今日游这彩灯节,公子也是有备而来呢。竟连这簪子都带出宫了。”说着,神色微动,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又问:“公子的母亲,也知瑶儿了?若不然,公子母亲的这簪子,怎会在公子手里。”
  东临苍微微一笑,纯然无瑕的道:“本公子的确与母亲提及过瑶儿姑娘。”
  他仅是这话,并无多言,随即便将手中簪子越发朝凤瑶递近几许,“瑶儿姑娘快些收下。”
  这二人一来一往的话入得耳里,饶是再怎么迟钝,此番也知百里堇年这手中的簪子出自大英皇后了。如此,既有凤佩的前车之鉴,是以今日这梅花簪,她自然也是不可收。
  凤瑶心底明然之至,待按捺心神一番,仅道:“公子之礼太过贵重,我不敢收下。”说着,眼见他薄唇一启,正要出声,她则话锋一转,继续道:“倘若公子当真想送我礼物,不若,便劳烦公子为我买只花灯。此番好歹是赶上了国都的花灯节,自然也是想放只河灯,许许愿,图个吉利。”
  百里堇年面上浮出几许略是明显的失望,犹豫片刻,却终究还是将簪子收回了袖内,“瑶儿姑娘既是不收,那这簪子我便先为瑶儿姑娘放着,待得瑶儿姑娘何时想收了,我再将它送你。”
  他这话说得极为认真,诚恳之至,说完,也不耽搁,当即领着凤瑶去买河灯。
  这条路上,卖河灯的摊贩极多,百里堇年随意择了一家,便让凤瑶开始挑选。
  东临苍也挤了过来,不待百里堇年言话,便温润平和的出声道:“去年的彩灯节,倒是在下请了公子花灯,这回,公子可否也请在下花灯,顺便再为跟来的东临府侍人也送上一只?”
  百里堇年扭头朝东临苍一扫,欲言又止,终是点头。
  东临苍勾唇笑笑,倒也不委婉客气,待自行挑了一只花灯后,便招呼所有侍奴之人也上前来挑上一番。
  凤瑶兴致不高,随意择了其中一只莲花灯,百里堇年瞅了瞅她的花灯,随即便伸手而出,从摊上拿了只与凤瑶一模一样的花灯,而后在凤瑶略是深邃探究的目光里,开始略微局促的让随从对摊贩付了银子。
  一行人再度往前,因着该买的都已买上,是以,东临苍不再拖累众人的速度,凤瑶一行,倒也稍稍走得快了些。
  待抵达河边,百里堇年差人准备的画舫正停泊在岸。那画舫有两层之高,船身各处都垂吊着形状各异的花灯,略是喜庆。
  “瑶儿姑娘,请。”
  正待凤瑶朝画舫打量,百里堇年则纯然温和的朝她出声。
  凤瑶顺势点头,这才按捺心神的踏步上船。
  这艘船极是宽敞,甲板之上,也摆了软椅圆桌,桌上备了茶水糕点,甚至桌子正中,还放了一只插满梅花的花瓶,入目一观,倒也略是雅致。
  待得凤瑶几人坐定在圆桌,便有侍奴极是恭敬的上了热茶过来,而待一切完毕,侍奴正要恭敬退散,百里堇年则道:“拿笔墨来。”
  短促的几字一落,侍奴当即而应,则是片刻之际,便将笔墨全数送上。
  “瑶儿姑娘不是说想在花灯节上许许愿吗,不若,便将愿望写在河灯上,再放在河水中流远,许是不久,瑶儿姑娘之愿,便可实现。”东临苍率先执了一只墨笔朝凤瑶递来,醇厚平和的道。
  凤瑶并未多言,待伸手接了墨笔,百里堇年便已回头过去,自行再度捉了一只墨笔,开始在花灯上书写。
  凤瑶目光顺势朝他扫了几眼,心有起伏,并不舒坦。
  与这大英皇帝并非熟识,且还心有抵触戒备,是以,这人越是对她献殷勤,她便越是复杂升腾,戒备重重。
  此际,画舫已开始缓缓而行,逐渐朝河心而去,画舫四面都浮荡出水花来,脆声四溢,纵是周遭繁杂四起,也莫名将那水声听得清晰。
  凤瑶抬眸朝画舫外略是一扫,便见河道极宽,河水流速并不快,且周遭之处,画舫与舟舸云集,密密麻麻,这番热闹之象,着实与当初大旭京都东湖之上的花灯节如出一辙。
  一时,心底蓦地增了半许惆怅,有些莫名,不知何故。
  凤瑶默了片刻,才再度按捺心神,垂头下来,开始提笔书写,只是因忌讳百里堇年在场,是以并未多写字词,仅是落笔而下,独独,在花灯上写了一个‘安’字。
  愿幼帝而安,愿颜墨白而安,愿她姑苏凤瑶,安。
  只是愿望虽如此写下,但心底并未有半点的释然与安稳之感,甚至,待得将花灯放在河面,眼见花灯越飘越远,所有的现实全数萦绕在脑海里,交织重重,心神也未有半点的释然松懈,反而是,犹如那流走而远的花灯一样,越来越无底,甚至,未知。
  “瑶儿姑娘许的是何愿?”
  正待凤瑶出神,突然,身旁的百里堇年略是认真诚恳的问了话。
  凤瑶应声回神,转眸朝他扫来,这时,身旁另一侧的东临苍则轻笑出声,“既是愿望,说出来便不灵了。公子可莫要为难瑶儿了。”
  百里堇年略是尴尬,咧嘴朝凤瑶笑笑,不再多问,待得一行人纷纷起身,皆是再度坐定在圆桌时,却是这时,画舫不远之处,突然有嬉笑嘈杂之声由远及近。
  那些嬉笑之声极是浓烈,甚至空气中,竟还突然卷来了几许脂粉味道。


第542章 可有心事
  凤瑶下意识循声而望,便见前方不远,一艘四面彩灯高挂,彩带飘飞的三层画舫正朝这边迎面驶来,且那画舫偌大的甲板上,衣着艳丽的女人如云,嬉笑打闹,娇笑重重,凤瑶本是以为那艘船定为风尘之女的画舫,却不料,此等心思刚在心头滑动,突然,那东临苍便兴味盎然的出了声,“果然是每回见得卫王,都是一派春光奢靡。倒也不得不说,普天之下的王宫贵胄,若说过得最潇洒的,便该数我大英卫王了。”
  卫王?
  这话入耳,凤瑶面色蓦地微变,落在那画舫上的目光,也骤然沉了几许。
  往日在大旭之际,不曾听过大英卫王之名,但昨夜在东临府阁楼之上,夜深人静之际,也是瞧见了卫王马车途经东临府大门。也还曾清楚记得,昨夜东临苍对那大英卫王的评论,并非良善,虽心底也因着东临苍的话而对那卫王有所印象,但如今亲眼见得前方那艘画舫莺莺燕燕,娇笑如云,她才着实深有体会,这大英的卫王,的确是风流浪荡之人。
  突然,脑海中倒蹦出花谨来。
  只道是,她大旭之中,也是有喜好风月的浪荡贵胄,那瑞侯花谨如此。只不过,如今花谨追随楼兰雪蛮,也不知此时此际,性命是否尚在了。
  “六弟历来任性,醉酒声色,也是难以改变之事。”正这时,百里堇年略是无奈的出了声,说着,目光再度朝那迎面而来的画舫扫视一番,眉头微皱,继续道:“东临苍,你且看看,六弟的画舫可是专程朝这边来的?”
  东临苍勾唇一笑,“着实是冲着这边来的呢。许是卫王早知公子会来此处,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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