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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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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于,若是再细致打量,也不难发觉,那妇人的面容,竟与不笑时的东临苍略有几分相似。
  瞬时,心底一切通明开来,各种了然。
  凤瑶收神回来,目光径直朝东临苍落来,则见他也正转眸朝她望来,待得二人目光相触,他勾唇一笑,慢腾腾的低声道:“在下的娘亲倒是来得及时,许是心有迫不及待,从而,急促过来见长公主了。”
  是吗?
  东临世家势力磅礴,想必东临世家的老夫人,即便装束平凡,但自然也是傲然贵气,而如此之人,又如何要急着亲自过来见她姑苏凤瑶?
  难不成,是为了,颜墨白?
  思绪至此,面色也越发复杂几许。
  则是片刻,那妇人已被侍奴们簇拥着入了亭子。


第517章 和善对待
  东临苍率先起身,温润之至的唤,“娘亲怎突然过来了?儿子还说在此休息一番用用膳,待填饱肚子后便即刻去问候娘亲,却不料娘亲竟突然过来了。”
  那妇人面上染上了笑意,面容显得格外的平易温和,且那笑着的眉眼与东临苍着实太像太像,莫名会给人一种难以压下的恍惚之意。
  “苍儿多日在外,此番突然归来,娘亲心有挂念,便忍不住急着过来看看。”正这时,老妇柔和平缓的回了话,说完,抬手而起,便已拉上了东临苍的手,目光在东临苍全身上下逡巡一番,继续道:“在外游历这么久,可是又吃苦头了?此番归得家里,竟是比上次离开家门时还要瘦削。”
  东临苍轻笑一声,“此际离儿子上次离家,也不过半月罢了,且儿子在外可是食宿皆好,哪会有消瘦之意。娘亲也莫要与儿子多言其它了,娘亲此番的来意啊,儿子自然是懂的。且国之上下的人啊,都以为娘亲端庄淑雅,对儿子也是极为疼爱有加,但只有儿子才知啊,娘亲你对儿子可不是溺爱不舍呢,便是此番你急着过来,要见之人,想来也不是儿子呢。”
  懒散平缓的嗓音,卷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兴味,甚至那脱口的语气之中,还或多或少的夹杂几许故作而来的无奈。
  妇人面色分毫不变,目光依旧朝东临苍落着,“娘亲此番过来,何来不是为的见你?你出门多日,娘亲心有挂念,此番你归来,娘亲惊喜难耐,自是要急着过来看看。”
  东临苍面上笑容深了一曾,也不打算再拆穿什么,他仅是指尖微微一动,牵着妇人坐定在了他方才坐过的位置,待得妇人的目光下意识朝身旁的凤瑶望来时,他神色微深,薄唇一启,再度慢腾腾的出了声,“娘亲急着过来看儿子,无论如何,儿子心里皆是宽慰。”说着,眼风在凤瑶面上扫视一眼,话锋一转,继续道:“曾还记得,儿子上次在大周走了一遭后,也是突然中道回来过一次,且那次归来,也曾与娘亲提及过那大旭的长公主,言道她容貌清秀之至,虽看似柔不经风,实则却威仪磅礴,傲骨铮铮,不知,娘亲可还记得?”
  妇人深眼将凤瑶凝着,仔细打量,缓缓点头。
  东临苍轻笑一声,继续道:“儿子也还记得,当初娘亲对那大旭的长公主也极是赞赏有加,几番在儿子面前提及若能亲眼见她一面便是最好。这不,儿子心孝,知晓娘亲有此之心,此番归来,便一并将大旭长公主请来了呢。娘亲且瞧瞧,这大旭的长公主可否如儿子往日所说的那般清秀雅然,令人稍稍一见,便可心生喜爱?”
  这话颇有几分煽动甚至调侃的意味,落得凤瑶耳里,顺势便在心底增了几许不伦不类之感。
  只是这话落下后,身旁这妇人却并未言话,她面上的温笑也已减却大半,整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仔仔细细的将她扫望打量,似要将她全身上下都逐一审视看透一般。
  这种被人仔细打量之感,着实令她有些不惯。
  凤瑶沉默片刻,随即便眼角一挑,低沉有礼的道:“凤瑶,拜见夫人。”
  她这话极的谦逊。
  妇人这才回神,似是后知后觉的深知此番朝凤瑶凝望并非妥当,一时之间,面上也染上了几许尴尬,随即便按捺心神的朝凤瑶温和而笑,缓道:“长公主客气了。论及身份,长公主何须朝老妇如此谦和。”
  “夫人乃凤瑶长辈,凤瑶问候夫人也是应该。再者,此番这顿膳食也是东临公子招待,无论如何,凤瑶都该谢东临公子,也谢夫人。”
  说着,神色微动,话锋也稍稍一转,“夫人可是用过膳了?若不曾用过的话,便一起。”
  大抵是见凤瑶言行有礼,妇人面上的笑容越发增了几许,随即便朝凤瑶摇摇头,温声道:“老身已用过膳了,长公主远道而来,一路劳顿,该是饿了,此际便好生用膳,若还有其余想吃的东西,便与老身提,老身即刻便让后厨之人为你准备。”
  她这话极是温和客气,目光也一直胶在凤瑶面上,笑得极为和蔼。
  东临苍轻笑一声,慢腾腾的插话道:“儿子也是远道归来,且一路受尽风餐露宿,奔波劳苦,娘亲怎不体恤儿子,让后厨专程做些儿子喜欢的菜来。”
  调侃的嗓音,夹杂几分戏谑,却是这话一出,倒逗得妇人哈哈而笑,“你这不孝子,成天喜欢往外跑,随时都让我见不着,让我生恼。但若你有长公主一半的礼数与安然性子,为娘自然会每日都差厨子为你做你喜欢的吃食。”
  这话说得看似随意,奈何顺势之际,东临苍瞳孔一缩,神情顿时幽远了几许。
  却是片刻,他便已迅速敛神下来,勾唇朝着妇人笑道:“出去远足,赏尽天下大好山河与人情世故,也是一大快事。若有可能,儿子也愿携着娘亲一道离开此地,去外面走走看看。娘亲所有年华全数耗费在东临世家,此番儿子已长大成人,已无需娘亲如往日那般担惊受怕的维护,是以如此,儿子自是有本事让娘亲脱离这东临世家的桎梏与牢笼,好生在外去走上一圈。”
  冗长的一席话,他说得略微认真。
  然而这话一出,大抵是话语内容太过敏感,一时之间,也让妇人微微一怔,面色也陡然漫出了几许复杂。
  待得回神过来,她略微埋怨的朝东临苍扫去,“你这小子说的什么混话!为娘在东临府这么多年,皆是衣食无忧,本是大好日子,怎被你这不孝子说成了牢笼!”
  说着,略微尴尬的转头朝凤瑶望来,“苍儿时常喜随意胡话,长公主听听就罢了,若他这些时日也有得罪长公主之言,还望长公主莫要与他置气。这小子啊,虽嘴不饶人,但心地是好的,每年春更之际,他都会为国都上下之人赠送不少养身药丸,因着数量太大,这小子又喜亲力亲为,是以便五日五夜不睡觉的熬制,能有如此善心之人,也非心恶,便是此番邀长公主入得大英国都,若途中有何照顾不周,也望长公主见谅。”
  凤瑶神色微动,淡漠森冷的心,终还是因她的一席话稍稍软化开来。
  比起东临苍的拐弯抹角与兴味,这东临世家的夫人,则是大气而又谦逊,那脱口的嗓音语重心长,甚至还夹杂几许幽长的赔礼之意,着实是让人心生好感。
  “夫人莫要多想。这一路上,东临公子对凤瑶也是极好,不曾有任何照顾不周,你且放心。”
  待得片刻后,凤瑶平缓无波的回了话,或许是见她这话说得认真,妇人面上也稍稍漫了几许宽慰,随即便勾唇笑笑,再度嘱咐凤瑶用膳。
  凤瑶缓缓点头,并未生分多礼,仅是略微自然的执了筷子,再度开始在桌上的菜肴上游移而动。
  整个用膳的氛围,无疑是极为放松,因着东临苍这厮时常与妇人委婉斗嘴,是以气氛宽松愉悦,并无压抑。
  待得膳食彻底完毕,妇人主动提议,要亲自带凤瑶去入住客院,东临苍有意跟随,则被妇人三言两语劝阻。
  整个过程,凤瑶并未言话,晚风浅动,倒不曾如路途中那般凛冽刺骨,她与柳襄,就这么缓缓的跟随在妇人身后,一路往前。
  天色越发有些暗淡,周遭之处,已是点了灯火。四方之中,光影绰绰,摇曳通明,而路道周遭的花树也开得繁盛,花香浓密幽长,沁人心脾。
  一行人皆未言话,气氛沉寂,但却不厚重,不压抑,则是不久,凤瑶便被妇人引入了一所满是盛放着腊梅的院落,院子宽敞极大,雕栏玉柱,地面依旧是白玉而为,那噌亮的地板在光影的映衬下,着实是显得透明几净,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纯透与纯净。
  东临府该是富可敌国的,甚至财力也该是令人全然不敢想象的,便是这地上铺就的白玉,便知其财力有多雄厚了。毕竟,白玉也是价值连城之物,寻常之人若得之,定当锦盒封存,小心翼翼藏好,但在这东临府内,如此上等的白玉,竟被这么大大咧咧的镶嵌在了地上,任由人来践踏踩动,着实令人惊愕咋舌。
  思绪翻转,越想,便越发的想得有些远。
  妇人则径直将她与柳襄引入院内的主屋,却是仍无离去之意,仅是温和的目光朝柳襄落来,缓道:“老身与长公主有些贴己的话想说,不知,这位公子可否先行出去回避一番,多谢。”
  她嗓音着实温柔之至,毫无半点的棱角与锋芒。
  柳襄也猝不及防的怔了怔,目光在妇人面上扫视两圈,鬼使神差便点了头,而待回神过来,才突然有些后悔,但又见妇人面色温和依旧,也见凤瑶毫无任何反应,他终是强行压下心绪,缓缓的退出了屋去。
  直至柳襄彻底出屋,妇人神色微动,再度出声挥退所有侍奴,待得屋门紧合,所有之人全数出屋之后,她才转眸朝凤瑶望来,缓道:“长公主可愿与老身同坐一榻,好生说说话。”
  凤瑶面色浑然不变,缓缓点头,“自是可以,夫人,请。”
  妇人微微一笑,足下微动,率先缓慢朝不远处的软塌行去,凤瑶扫她两眼,随即便按捺心神的跟随而前,待得二人双双坐定在软塌,凤瑶指尖微微而动,端着前方矮桌上的茶壶便倒了两杯茶,随即便主动将其中一盏推至妇人面前,缓道:“此番周遭已是无人了,夫人有什么话,便与凤瑶直说吧。”
  嗓音一落,目光微抬,平静沉寂的目光径直朝她望来。
  妇人面上再度染了宽慰的笑意,缓道:“往日仅是听说过长公主你,也早就有与长公主相见的意愿,如今这心愿终是达成,老身心里,着实是高兴的。且不瞒长公主,今日一见,老身第一眼便极是喜欢长公主你,本也以为你会如传闻中那般傲然清冷,亦或是凶悍之至,却不料,长公主也是明然懂事,乖巧听话的人。”
  是吗?
  凤瑶瞳孔微缩,心底逐渐漫出几许起伏。
  这么久了,倒是第一次听人如此评判于她,待得沉默片刻,她缓道:“夫人过奖。凤瑶仅是行该行之事,至于性子,自然也有明然与凶悍的一面,只不过,得分人对待。”说着,神色微动,思绪也越发而沉,继续道:“夫人此番单独想与凤瑶聊话,想必,并非是专程想与凤瑶说喜欢凤瑶的性子吧?凤瑶终还是认为,女子对女子,定无一见钟情般的喜欢,是以,夫人初见便待凤瑶这般好,想来定也是有其余缘由吧?”
  嗓音一落,静静凝她。
  这话,她的确是问得直白,只因心有起伏,是以一时之间,也无心再隐瞒。且她知晓的,这妇人面容慈暧和善,绝非恶人,且东临苍因她之故而两番帮颜墨白,就凭这些,她姑苏凤瑶也无需与她虚以逶迤什么,说不准,有些事尽早摊开来说,及时在她面前争取,许是,会圆某些未圆的心事。
  这话一出,妇人便怔怔望她,不曾即刻出声。
  待得沉默片刻,她才按捺心神一番,温和缓道:“长公主果然还是心思明然之人。”
  凤瑶缓道:“历来在刀尖上行走,不谨慎与明然,何能活命。再者,往日虽不曾见过夫人你,但如今一见,凤瑶与夫人的感觉一致,凤瑶对夫人你,也是极有好感,甚是喜欢,凤瑶还以为,显赫之至的东临府夫人,东临公子的娘亲,无论如何,都该是雍容傲然之至的人,却不料夫人你,竟也会平易近人。”
  说着,神色微动,话锋稍稍一转,“如此,既是凤瑶与夫人都未明眼之人,有些话,便不必拐弯抹角的说了,许是敞开来聊,皆不放心思与心计,许是会聊得更好。再者,一路行来,有些事凤瑶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也曾在那人口中听得一些与夫人之间的渊源,是以,夫人此番专程想与凤瑶聊话,夫人之意,可是……为了颜墨白?”
  瞬时,妇人面色微微一变,却又是片刻之后,起伏的面色便全然压下,恢复如常。


第518章 紧蹙之色
  凤瑶静静凝她,兀自沉默,也不催促。
  待得周遭气氛沉寂半晌后,妇人才叹息一声,缓道:“长公主果然是明眼之人,且心思透彻,一切之事,都瞒不过长公主眼。”
  凤瑶低沉道:“并非是凤瑶明眼透彻,而是凤瑶与夫人的确从不曾接触过,是以,两个陌生之人相见,定该无促膝长谈之意才是,而今夫人却突然有意与凤瑶聊话,是以凤瑶猜测,夫人该是心有它求,欲与凤瑶聊颜墨白才是。”
  嗓音一落,目光再度扫她两眼,随即便故作自然的垂眸下来,不再言话。
  妇人神色也陡然幽远,一道道怅惘复杂之感也极为难得的在她那双略微浑浊的双眼里渐渐而生。
  “长公主既是已然猜到,老身便也无从隐瞒什么了。亦如长公主所料,老身今日,的确是想与长公主聊聊那……颜墨白。”说着,再度叹息一声,嗓音越发幽远,话锋也跟着一转,“墨白近些日子,可还好?听说他前些日子受了重伤,身子也未痊愈,不知,这一路行来,他身子可有异样,旧伤可有复发?”
  凤瑶神色微动,这东临夫人的一席话入得耳里,着实不曾在她心底激起半许起伏。
  只是,颜墨白旧伤可有复发,难道她不知?毕竟,此番可是在大英的地盘上,且那东临苍消息也极是灵通,想必颜墨白的一举一动都全然逃不脱他的法眼,是以,这东临夫人又怎会不知颜墨白境况,难道,东临苍不曾告知于她?
  思绪翻转,一时,面色也略微复杂半缕。
  待得周遭气氛沉寂片刻,妇人眉头一蹙,忍不住再度问:“望长公主如实相告,老身着实是太想知晓了。这些日子,老身身子也并非大好,苍儿极是担忧,是以便也不让人将墨白的消息太过告知于我,免我焦虑,是以,墨白之事,老身一直都是模模糊糊,不曾全然清楚。而今长公主既是来了国都,入了东临府,如此机会,老身,自然是不想错过。”
  说着,见凤瑶面色越发复杂,她面上则稍稍漫出几缕尴尬,继续道:“长公主一路舟车劳顿,照理说,老身此番的确不该再叨扰,而是该让长公主好生休息才是,只是,心有记挂,是以便抑制不住的急促,还望长公主体恤老身之心,莫要见怪。”
  不待她尾音全数落下,凤瑶神色微动,终是平缓低声的道:“凤瑶并未见怪。此番凤瑶与墨白能一路入得大英之境,虽是东临公子相助,但若不是因为夫人您的话,东临公子也不会相助。是以,夫人是凤瑶与墨白的恩人,夫人既是有话问凤瑶,凤瑶自然是知无不言。”
  说着,在妇人略微宽慰期待的目光里,凤瑶继续道:“近些日子一路行军,大周精卫被大英与大盛兵力接连偷袭,虽不曾令大周之军太过损失,但也令人极伤头脑,惹人心乱。只是即便如此,墨白的心境,自是非常人能及,便是大军被接二连三偷袭,他也不曾紧张半许,行事仍是淡定镇静,虽不焦灼,但也谈不上松懈。他的身子骨,的确比往日弱得厉害,近些日子不仅旧伤未愈,且还极是畏寒,是以,比起战术恶斗来,我与夫人一样,极是担忧他的身子。”
  “那后来呢,长公主怎与墨白不在一起了?老身还以为,你们二人会一起入得国都。”妇人眉头紧蹙,再度紧着嗓子急问。
  凤瑶眼角微挑,“凤瑶与墨白为何不在一起,难道东临公子仍未告知夫人?”
  妇人点点头,若有所思一番,随即叹息一声,“苍儿仅与老身说了他在路上偶遇长公主,但却不曾传回消息道明你为何会与墨白失散。苍儿也是执拗之人,有些事他若不愿说,便是老身差人传信逼问,他也不会对老身透露。许是,终还是因老身身子不适,是以苍儿不愿告知,从而惹我焦灼,只是有些事他越是不告知,老身这心里便越是不踏实。长公主,不如你便与老身说说,你与墨白如何失散了,墨白如今又人在何处?”
  她满面的忧心忡忡,那漆黑瞳孔中的无奈与紧张之色浑然掩饰不住。
  凤瑶抬头望她,将她的所有反应全数收于眼底,一时之间,心底的怅惘与复杂之感也层层而起。
  这么久了,除了楚王之外,从不曾见过任何一个颜墨白的亲人。更也从不曾见过这世上之中,除了她姑苏凤瑶与伏鬼之外,竟还有第三个人会如此紧张他,心疼他。
  颜墨白此生,着实过得太不容易,那些所有狰狞的成长与血色蔓延的攀爬早已将他整个人都印刻上了一种狰狞的颠簸与起伏,似是满身的命运,都是多灾多难,直到后面全然崛起,却又在心计与仇恨甚至恶战中层层渡过。
  没人会知晓他心中的压力与疼痛,但她却莫名的能身临其境的体会。
  是以,因着太过了解他,懂他,从而此际闻得这东临夫人如此言话,一时之间,心绪大动,便也会打从心底的为颜墨白感到欣慰。
  至少,世人皆恶皆复杂,但终还是有个亲人,能如此的,心紧于他。
  “墨白此生太过不易,夫人能如此心系他,许是他知晓了,定会欣慰。”凤瑶默了片刻,才低沉幽远的回了话,说着,目光在妇人面上迅速扫了一眼,继续将话题绕了回来,“不瞒夫人,这一路行来,凤瑶与墨白皆未走散过,之至前两日,大周之军全数登岸,且浩荡前行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了大批狮群与黑袍之人,追逐之下,墨白为护我,亲身引开狮群,待我反应过来,早已是寻不得他踪迹,更也寻不见任何大周精卫的踪迹。”
  “被狮群与被泡之人追逐?”
  妇人惊得不轻,抑制不住的惊愕而念,待得这话一出,她面上的急促紧张之色越发浓烈,神情不稳,嘴里呢喃念道:“上头是当真不曾想要墨白活命啊,连蛊狮都出动了,墨白该如何,如何啊。”
  她浑身都发着紧,似是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应对。
  凤瑶深眼凝她,默了片刻,终是再道:“夫人莫要太过担忧,墨白极是精明,加之又有伏鬼护身在侧,该是不会出大事。只是,这些也仅是凤瑶猜测,凤瑶虽是信他之能,但终还是有所心紧。而此地并非大旭地盘,凤瑶便是有心彻查墨白消息,也无人可用,无处可查,但东临公子不一样,东临公子与墨白时常都有联系,是以,只要东临公子愿意的话,我们要知晓墨白的消息,定是轻而易举。”
  夫人顿如醍醐灌顶,后怕紧张的道:“是了是了,苍儿与墨白一直都是有联系的,且苍儿还养了一批雕,墨白的消息,苍儿定是能让那些孽畜寻到的。”
  说完,猛的起身站起,却因动作着实太过突然与激烈,一时之间,她足下不稳,整个人也蓦地踉跄。
  凤瑶瞳孔骤缩,当即起身抬手将她扶住,待得妇人借着她的搀扶站稳,她才放缓了嗓音,继续道:“夫人莫要着急与心忧,且先顾着自己要紧。毕竟,东临公子极是孝顺,他心底也极是在意夫人你,倘若夫人你当真因墨白之事而有所不适,许是日后东临公子便是有墨白的消息,也再不会告知夫人你,免得扰了夫人心境,再让你担忧。”
  平缓的一席话,语气沉静平稳,却似一枚镇心丸一般骤然浇灭了妇人心头的大半焦灼。
  是了,她终归是太过冲动,反应也太大了些。
  自家儿子的脾性,她自然也是一清二楚,倘若她当真因墨白之事而焦头烂额,致使身子越发有漾,凭自家儿子之性,定也不会再让她插手墨白之事了。
  一切的一切,骤然在心底盘绕上浮,彻底通明。
  她强行按捺心神,深吸了一口气,才朝凤瑶缓道:“幸得长公主提醒,若不然,老身许是得弄巧成拙了。”说着,话锋稍稍一转,继续道:“长公主方才一席话,虽是全然说给老身听,但老身也分辨得出来,长公主对墨白之事也极是担忧与上心,也是有意想让老身去好生打探墨白的消息。既是长公主与老身心意一致,便也望长公主莫要与老身一样太过焦灼,老身曾听说,墨白曾为了长公主出生入死,连性命都不顾,他该是爱惨了长公主,不愿长公主受伤分毫,是以也望长公主这些日子好生在东临府住着便是,老身若有墨白消息,会即刻告知于你,且老身若与墨白见着,亦或是墨白抵达国都之后,老身,自然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于你。”
  冗长的一席话,语重心长,宽慰厚重。
  只是隐约之中,她语气中则稍稍夹杂几缕不曾掩饰的清明。
  就似如,凤瑶方才旁敲侧击的一席话,甚至凤瑶有意煽动她去东临苍处探寻颜墨白的消息一事,她全然一清二楚。
  凤瑶猝不及防的微怔,未料这本是被急促之意冲昏头脑的妇人,竟还能这么快就全然保持镇定与通明,却待思绪翻转,突然想起这面目慈善的妇人乃赫赫有名的东临府夫人,便又突然反应过来,这妇人绝非寻常之人那般愚钝才是。
  思绪至此,一时之间,心底对这满面和蔼温然的妇人也存了几许复杂与戒备。
  却又是片刻之后,她便强行按捺住了心神,仅是垂头下来,缓道:“多谢夫人了。凤瑶便在此处,等夫人传来的消息了。”
  她语气极是平缓低沉,无波无澜,也未多言。
  待得嗓音一落,她便自然而然的松开了搀扶妇人的手。
  妇人神色微动,目光朝凤瑶再度扫了一眼,随即也未多话,仅是朝凤瑶应了一声,随后便略微干脆的踏步,稍稍迅速的朝不远处的屋门而去。
  整个过程,凤瑶静立原地,目光平缓幽远的凝在妇人脊背,兀自沉默。
  待得妇人彻底出得屋门并随着侍奴们踏步远去,她这才稍稍松神下来,屈身而坐,思绪翻转摇曳,再度沉默。
  然而这回,饶是她在软塌坐了许久许久,却仍不曾等来妇人回复的任何消息,而因着在软塌坐得太久,身子骨也早已是僵硬难耐,挪动不得。
  她满目幽怨,起伏万瞬,半晌之后,终还是全然放弃。
  如东临苍那般心思谨慎之人,倘若能泄露颜墨白的消息的话,这一路上,便早对她泄露,也全然不必等到他的娘亲亲自去过问一番,从而再来给她姑苏凤瑶传话。
  是以,欲要打听颜墨白消息,此条路,许是着实,行不通的。
  心思至此,叹息无奈。
  凤瑶稍稍挪动身子,整个人安然在榻上躺下,双目也稍稍而合,有意压下凌乱思绪,却全然压制不下。
  一宿未眠。
  待得翌日一早,整个东临府皆开始忙碌起来。
  今日乃东临夫人寿辰,东临府大有大肆操持庆贺之意,是以满府之人的侍奴,皆来来往往,忙碌行事,便是连凤瑶所住的小院,都用清水冲洗了个干净。
  凤瑶起得早,因着一宿未睡,眼眶也极是发沉发黑,待得思量一番,便琢磨着为东临夫人准备贺礼,却是正待思量,柳襄竟亲手送来一件雕刻之物,说是昨夜在门外所雕,专程有意让凤瑶送给东临夫人,也算是为凤瑶解解尴尬,稍稍救急。
  凤瑶并未拒绝,待将那雕刻之物扫望两眼,便抬手接过。
  而待日上三竿,凤瑶有意让门外侍奴前去打探举办寿宴之处,也好动身前去,未料侍奴得令还未来得及跑走,突然,东临苍身边的叶航已沉着面色速步而来。
  凤瑶微微一怔,立在门边漫不经心将那叶航打量。
  柳襄则眸色一深,缓步往前,待将叶航阻下后,便低声淡然的问:“叶公子怎突然过来了?”
  叶航面色极为难得的越发深沉,那双漆黑的瞳孔,也有紧蹙之意滑动。


第519章 一去不返(一更)
  他并未朝柳襄打量,反倒是径直抬头朝凤瑶望来,低沉认真的道:“公子突然有令,让长公主不得出这院子。目前国都上下,无人知晓长公主已入大英国都,且今日所来之人大多为国都贵胄,公子说,为防发生不必要麻烦,望长公主安居在这院内,莫要出去抛头露面。”
  这话入耳,凤瑶心头一沉,却待思绪辗转两圈,便朝叶航点了头。
  叶航抬头朝凤瑶迅速扫了一眼,不再耽搁,随即便极是干脆的转身离去。
  待得叶航走远,柳襄才慢条斯理的将目光从叶航脊背收回,那略微厚重漆黑的瞳孔径直朝凤瑶望来,缓道:“东临公子不让我们出这院子,那我们要给东临夫人的礼物……”
  “东临夫人的礼物,便让侍奴跑一趟便是。”不待柳襄后话道出,凤瑶便已
  出言打断,待得柳襄后话一噎,怔怔凝她之际,她则将袖袍中的雕刻之物朝一侧的院内侍奴递去,平缓幽远而道:“此乃本宫给东临夫人的贺岁礼物,望尔等私下好生交给东临夫人。”
  侍奴们恭敬点头,其中一人则上前将礼物接过,随即便转身小跑而走。
  风来,卷着几缕花香,清浅盈鼻,着实是沁人心脾得紧。
  这座小院,虽非偌大无边,磅礴壮阔,但却是小家清新,花团簇簇,怡然松神。
  凤瑶稍稍深吸了几口花香,幽远的瞳孔静静凝于前方那蜿蜒小道的尽头,待得半晌之后,她才转眸朝柳襄望来,“你随本宫进来。”
  眼见凤瑶面色略微凝重,柳襄心底也增了几许复杂,但却也并无耽搁,待朝凤瑶恭敬点头后,便踏步跟着凤瑶踏入了屋门。
  屋内,檀香隐隐,青烟上浮。周遭,静默沉寂,无声无息之中,透着几许如常的压抑。
  柳襄反手将屋门合上,径直朝凤瑶行来,待凤瑶坐定在软塌,他则站定在软塌下方,目光静静朝凤瑶打量,沉默片刻,便按捺心神的柔然出声,“长公主专程将柳襄唤入屋内,可是有事吩咐?”
  他历来心细,容易对旁人察言观色也是自然。凤瑶对他这话未有半点诧异,仅是待得他的尾音一落,便下意识缓缓抬头朝他望来,深邃的瞳孔,也径直迎上了他那双略微卷着柔和与浅笑的眼睛。
  “亦如东临苍所说,今日东临夫人寿辰,前来的达官贵胄极多,想来,便是那大英的左相,也该身在其中。”仅是片刻,凤瑶漫不经心的出了声。
  柳襄瞳孔一缩,心底顿时反应过来,面色也几不可察变了变,瞳色略微起伏的朝凤瑶凝着,“长公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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