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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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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墨白眼角越发而挑,瞳孔中波澜起伏。
  则是片刻,他才稍稍敛神一番,似在朝凤瑶妥协,无奈叹息,“无论是大周精卫还是大盛降服之兵,如今都是经历过层层训练,别说是一宿不眠不休,便是三日不眠不休都是精力充沛,行事自也无半点懈怠。若不然,我颜墨白麾下的精卫,如何这般容易战无不胜,强势而攻。凤瑶虽担忧他们精力并非有错,但也莫要轻看他们,毕竟都是层层精力过鬼门关的人,也是日日在刀尖上行走之人,何能仅有这点毅力与耐性。”
  是吗?
  凤瑶面色微卷复杂,一时之间,并未言话。
  颜墨白凝她片刻,便稍稍抬手拥她入怀,沉默片刻,继续道:“若时间充沛,我也会如凤瑶此举,仍是善待他们,但如今,时间已不允许,是以,我们必得迅速抵达大英,直捣黄龙。若不然,幼帝那里,等不得。”
  这话入耳,一道道暖意之感漫布全身。
  他终还是一直都记得征儿的蛊毒,是以,此番行事,也都是将征儿之事考虑在内。
  只是,征儿之事虽为重要,但保存实力之事仍是重要。毕竟,前面不远便是大英,全然不可小觑,许是稍稍出得半分闪失都可全军覆没,是以,她又如何好能让颜墨白去冒这个险,让这十来万无辜的大周与大盛兵卫冒这个险。
  思绪至此,一股股复杂挣扎之意也在心底盘旋升腾。
  凤瑶仍是未言话。
  颜墨白静默片刻,也无心就此再言,仅是话锋一转,继续道:“凤瑶也奔波一宿,此际,我们先吃糕点如何?”
  这话入耳,凤瑶按捺心神的点头。
  此番停军用膳,并未持续太久,随即,一众人再度在颜墨白的命令之下,继续往前。
  整个过程,凤瑶与颜墨白皆在车内而坐,偶尔之际,颜墨白也会携她一道外出与几位大周副将商议路线,只是每番商议完毕再归得马车后,颜墨白都会手脚全然冰冷,连带面颊与唇瓣都是发青发紫,似是冻得不轻。
  她纵是将暖炉端近,稍稍驱散他满身的寒气,而后再抬手搓他的手,只是却不知为何,无论暖炉的火苗如何旺盛,也无论她如何努力的搓他的手,他的只骨依旧冰凉,除了那唇瓣的青紫稍稍减却半许后,其余之处,并无任何变化。
  “如今仍还是觉得冷?”她沉默片刻,终是再度抬头朝他望来,低沉沉的问。
  他温润而笑,似是并未将凤瑶这话太过放入耳里,甚至也未想过要认真回答凤瑶这话,他仅是稍稍朝凤瑶凝了一眼,而后便缓缓挪开目光,平缓无波的道:“我手本是凉薄,凤瑶一直都知晓的,而今我也并不冷,只是习惯性手冷,是以,凤瑶莫要为我想多。”
  嗓音一出,落在凤瑶面上的目光越发而柔。
  凤瑶心神微变,仍有几许焦然之意在脑海盘旋升腾,然而即便如此,也终还是强行按捺了心绪,未再多言。
  大军一路往前,速度极快,中途也再不曾停歇,便是膳食,也不过是在马背上草草而吃,而待将膳食用完时,铁骑已是再度绕过了一座山头。
  待得稍稍入夜之际,一行人按照尉迟雪蛮给的路线抵达了一片汪洋的海岸,且按照地图所指,那大英之国,便在这汪洋海域的不远的海岛上。
  此际,天色已是暗淡,周遭海风无疑是比往日的河风来得猛烈,肆意无情的将海水掀起拍岸,极是狰狞阴狠,仿佛要将人也彻底扫入海水一般。
  一行人全数停了下来,纷纷策马在海岸之边,一边盯了盯前方那宽广无垠的海面,一时又瞅了瞅身下的烈马,众人眼角也纷纷跟着抽了起来,面上之色,也顿时沉重得难以附加。
  阔海阻隔,身骑烈马,何能渡海?
  在场之人顿时愕然了,不知所措,仅得立在岸边沉默。
  凤瑶与颜墨白已是下车立在了岸边,任由海风将她二人的头发与衣袂猛烈掀起,则是半晌后,凤瑶满目怅惘厚重的朝颜墨白望来,低道:“海水阻隔,如今这十万大军,如何渡海?”
  这话一出,颜墨白并未言话,仅是幽幽的凝于前方海岸的尽头,面色幽远磅礴,但那双漆黑的瞳孔,却又淡定从容。
  都这时候了,这厮仍也不急,倒是着实有些匪夷所思了,且她姑苏凤瑶如今,都快成热锅上的蚂蚁。
  渡海这问题,自打分析尉迟雪蛮的地图后,便已对着问题极是棘手。本也想着,许是尉迟雪蛮这地图略微标注错了,将沙漠亦或是贫瘠狰狞之地错绘成了海域,且颜墨白曾逮着的那大英之人也仅是承认那地图是真罢了,但许是那人也未真正将底线透出,故意言谎也说不准,是以,心底仍也存着几分侥幸,以为船到桥头自然直,却不料,此番近前,亲眼而见,才觉心底的一些侥幸都被瞬间碾碎与推翻。
  该如何渡河,如何渡。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这问题,然而久久翻腾之下,却浑然无解。
  而今已是到了这地步,自不可半途而废,更何况,征儿身上的蛊毒等不起,她姑苏凤瑶便是专程去找一艘船来而弃兵独自渡河,也要铁硬的抵达大英,拼上一拼。
  冷风浮动,前方大浪之声越发狰狞,不知为何,本是水声嘈杂,但仍是惹得周遭气氛越发沉寂清冷。
  待得许久,颜墨白才将目光从海面遥远之处收回,那凉薄修长的指尖自然而然的将凤瑶的手裹入掌心,只道:“纵是海水阻隔,但自然,也有通行之法。”
  “何法?”凤瑶眉头一皱,低声压抑的问。
  这话一出,颜墨白仅是静静回头过来望她,却并未回话,待得二人再度缄默片刻,随即,后方那高空之中,突然有猛物震翅之声遥遥而来。
  凤瑶猝不及防一怔,下意识回头一望,便见那天色暗淡的天空远处,一个体型微大的东西正展翅而来。它那翅膀略大,只是却是极为有利的在天空拍打,身形也极是健硕,无端给人一种极是森硬之感。
  凤瑶瞳孔一缩,并未出声,目光依旧直直的朝那东西凝望,待得近了,才见那展翅而来的,正是前些日子为颜墨白经常送来信笺与礼物的黑鹰。
  是的,黑鹰。
  她就说,此番遇上颜墨白后,直至行军至此,都不曾再见到这只黑鹰了,却不料,此时此际,竟会以这等方式见它。
  “算那人守时,倒在约定之日带东西来了。只是,那小子倒是当真不喜吃亏半点,便是明明输了要为我送东西来,却偏偏不会提前给,非得要磨得今日这最后的期限,将东西送来。”慢悠悠的嗓音,而耳畔响起。
  却是这话刚落,那健硕的黑鹰已稍稍俯冲下来,而后,恰到好处的落在了凤瑶肩头。
  强大的爪子极是有力的抓住了凤瑶的肩膀,略微疼痛,突然之间,突然是有些不太好受。
  凤瑶眉头微皱,本是紧蹙揣度之心骤然被这股突然而来的疼痛给冲散,本是想下意识的抬手将黑鹰推开,却又不料那黑鹰极通人性,似是极为兴奋见着凤瑶一般,那尖峭的喙竟亲昵的埋在凤瑶耳侧的黑发里,不动了。
  如此亲昵依偎之态,终是让凤瑶心头一软,袖袍中的手也微微顿住。
  正这时,颜墨白懒散轻笑,“这东西历来是吃肉长大,极是矫健凶猛,是以,若让他来送信送东西,自是百无一失,比信鸽要来得安全得多。只不过,这东西终还是野性未脱,不喜太过亲近人,却不料这东西,竟是如此喜欢凤瑶。”
  他嗓音极是柔和平缓,温润尽显。
  待得尾音一落,他也不待凤瑶反应,便缓缓伸手,修长的指尖自然而然的将黑鹰脚上绑着的小竹筒取了下来。


第484章 及时之船
  他骨节极是分明,指尖修长,白皙如玉,浑然是双似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手,只是指尖却极是灵活,那只小竹筒在他指尖也被恰到好处的抽开了筒塞,而后,他指尖微微朝竹筒内一摊,扯出了一卷纸条。
  凤瑶神色微动,下意识朝他靠近半步,目光也缓缓朝他手中的纸条落来,待得那纸条被他全然展开,才见那纸条之上,竟是仅有两排小字。
  ‘海面以东,沿岸前行二十里,翻阅水山,可抵大英;软骨散之配方,筒内另一纸笺而录,药效两月有半,过时无用’。
  那两排墨字,隽秀谐雅,虽无龙飞大气之意,但也是温然好看,无端给人一种十足的世外与清修之意。
  皆道是人如其字,字如其人,如今窥得这些墨字,也知这写信之人,定是满身俊秀谐雅之人醢。
  只是,这人,究竟是谁?
  难不成,是那东临苍?
  思绪至此,神色微微而紧,一时之间,也并未言话。突然,周遭冷风突然而盛,肩头上那黑鹰的脑袋越发望凤瑶黑发里钻了钻,似是躲避冷风似的,却又不料大半的身子孤立在她肩膀,仍旧是被冷风吹拂,躲避不得缇。
  颜墨白终是稍稍将纸条收好,那双漆黑的瞳孔越发的从容幽远。
  则是片刻,他又垂头扫了扫竹筒内那残存着的另一只信笺,随即抽出来又仔细看了看,待得一切完毕,才将那信笺重新塞回竹筒,好生套在了黑鹰的脚上,随即抬手拍了拍黑鹰的身子,力道虽是极轻,但黑鹰则陡然从凤瑶黑发里将脑袋伸了出来,扭着脖子朝颜墨白望着。
  颜墨白面色分毫不变,指尖仍未在黑鹰身上挪开,反而是稍稍指尖越发而抬,在黑鹰头上点了一下,黑鹰脖颈一缩,眼珠子越发而瞪,颜墨白则轻笑,“去吧。”
  这话一落,黑鹰一动不动,似是并无意愿而走,颜墨白神色微动,指尖再度一抬,蓦地将它从凤瑶肩膀推下。
  大抵是他的动作太过干脆,黑鹰一时猝不及防,笨重的身子顿时从凤瑶肩膀跌落,它蓦地惊叫一声,同时便展开硕大的翅膀扑腾,却也仅是顷刻之际,它身子骤然在半空变了方向,而后仰冲而起,顿时飞跃至半空。
  凤瑶下意识抬头而望,那黑鹰却未立即飞走,而是在凤瑶头顶盘旋三圈后,才鸣了一声,彻底飞远。
  凤瑶眉头稍稍而皱,面色也逐渐沉了下来,待得垂头,才见颜墨白正静静望她,满面清浅柔和,温润风华得不可方物。
  “那东西,倒是当真喜欢你。”他薄唇一启,突然道。
  凤瑶缓道:“是吗?说来也是奇怪,当初在大旭京都时,它便是为你送信送礼物而来,抵达皇宫,也不允任何人捉它捕它,而是喜欢落在我窗头,要让我亲自去取它脚上的东西。往日只知万事万物都会有其灵性,但却并未真正见得令人惊愕讶异之事,但如今见得那黑鹰,才觉这世上的万事万物,的确有灵性。”
  颜墨白微微一笑,“万事万物有其自己章法,但若论灵性,许是还得各异而论。毕竟,也非所有之物都有灵性,就如飞鹰一般,方才那黑鹰,可是我从数十只飞鹰里赛选而出,除了这只黑鹰灵性之外,其余飞鹰,除了被好吃好喝的东西养得笨拙如鸡之外,倒无任何灵性,便是寻常飞跃入府的鸟,都可让其大腹便便之身吓得一颤,空中恶霸之称荡然无存,那些蠢东西,也有灵性?”
  这话入耳,凤瑶倒是心有咋舌,只道是能将飞鹰养成鸡,倒也是极是难得了。
  她眼角稍稍一挑,沉默片刻,仅道:“许是你之赛选之法并非实用罢了,但若好生对待,许是那些飞鹰都是不差的。”说着,神色微动,话锋也自然而然一转,再度将话题饶了回来,“今日这信笺,是何人写的?”
  颜墨白神色微动,笑得柔和温雅。
  他抬头顺着前方上游之岸扫去,入目的,是高山延绵,仿佛阻隔了前路,但若细观,却又觉山脚略微平摊,行路不难。
  “凤瑶方才也是看了信笺,如此,凤瑶心底自也是猜得到写信之人。”说完,他回眸过来,儒雅平和的朝凤瑶望着。
  凤瑶也无心隐瞒,仅道:“尉迟雪蛮的地图,都只是绘的渡海路线,并未绘朝那依山而傍的山路前行,是以,连尉迟雪蛮都不知的路线,那人却知,想来,那人定也是对大英路线极其熟悉,甚至于,许是比尉迟雪蛮与那前几日被大周精卫捉住的大英之人还要熟悉。而那东临苍,历来喜山水而游,乃翩跹公子,且又与你交好,是以,若不出意外,此信笺,定是东临苍而为。”
  颜墨白勾唇笑笑,慵然点头,“的确是东临苍。”
  说完,便再度抬头朝前方蜿蜒的山路扫了一眼,继续道:“前路大多不平,加之临山临海,行车颠簸已是不安全,此际仅有二十里路,还是弃车前行最好。”
  凤瑶眉头一皱,目光也顺着颜墨白的视线朝那山路扫了一眼,只见山路虽看似平缓,但山路上却又碎石堆积,高高低低的确不平,且那大蓝的深海又在道路一侧,是以,若要行车,无疑是颠簸之至,稍有不慎,便要连人带车一道翻滚至深海里。
  是以,如今之法,的确只有策马而行,奈何,天色越发而暗,颜墨白身子骨又吹不得冷风,如此之下,又该如何两全?
  正待思量,颜墨白已是牵着她缓缓回身过来,几步上前便立在了烈马旁,“凤瑶且先上马,赶路为紧。”
  凤瑶静立在原地,兀自沉默,待得片刻后,才稍稍敛神一番,迅速跃身上马,而待在马背坐定,她则稍稍伸手朝颜墨白递来,低道:“你也上来。”
  颜墨白本打算转身去旁边的一匹马,奈何这话入耳,便也下意识止住了身影。眼见凤瑶瞳色认真,他微微一笑,只道:“两人多共骑一匹许会拖累时间……”
  不待他后话道出,凤瑶便平缓而道:“连马车都妥协坐了,而今你不愿妥协了?更何况,前路地势虽略微平坦,但地上碎石极多,凹凸不平,如此路况,也行不快。”
  说完,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而深。
  颜墨白眼角微挑,并未立即言话,神色也稍稍而滞,似是当真在认真思量凤瑶这话,却待片刻之后,他终是回神过来,也未出声,仅是仰头朝凤瑶笑笑,随即便伸手而来递到了凤瑶手里。
  凤瑶下意识曲了手指,恰到好处将他的手裹入掌心,而后稍稍用力,将他拉坐在了自己后方。
  颜墨白那双漆黑如玉的瞳孔再度闪过几许暗沉,叹息一声,“海风凛冽,凤瑶不可坐在前面,还是坐到我后面为好。我身子并非孱弱,且这几日也一直在服用悟净留下的药,身子也已不畏寒,是以,凤瑶无需太过担忧我。”
  凤瑶并未将他的话太过听入耳里,仅道:“无妨。我本也不怕冷,此番坐在前方,自也是妥当。”说着,全然无心就此再言,话锋也跟着稍稍一转,继续道:“事不宜迟,你且吩咐下去,继续行路吧。”
  颜墨白到嘴的话终是再度噎了下去,深邃的瞳孔静静将凤瑶的后脑勺凝了半晌,才平缓而应。
  天色越发暗淡,冷风凛冽,一行人再度开始浩荡行路。
  道路略微狭窄,是以,策马之际虽是想快,但也着实是有些快不了,只因身子一侧是高耸的断崖,一侧则是波光凛冽的海面,如此慎人的环境,着实让人不敢懈怠分毫。
  待得天色全然暗下,三军齐齐点了火把,天地之中本也是一片漆黑,然而便是如此,兵卫们手中那蜿蜒而动的火光则照亮了半边天。
  一路往前,晚膳也仍是在马背上食用,好长的队伍一宿未歇,任由吹拂在身的风越发的森冷凉薄,寒意刺骨,仿佛冷得要将人冻伤一般,然而即便如此,偌大的队伍,也无人停歇,更无人拖累。
  直至翌日清晨,前方道路终于被高山阻隔,无路可走,浩荡大军,也终于是全然停歇了下来。
  海风肆意浮荡,便是清晨都不曾消停,偌大的海面,则水波起伏,沸腾不止。而道路一旁的海面,密密麻麻的船只并排而立,无边无际,便是放眼望去,竟是有些看不到船只的尽头。
  如此震撼场面,无疑惊得在场之人皆瞳孔瞪大,心神剧动,平息不得,饶是凤瑶本是淡定,但面对如此之景,本是吹拂一夜而极是冻僵的脸,此际也忍不住漫出了几许抑制不住的惊愕。
  是的,惊愕。那些密密麻麻的船只并排而列在海面,毫无边际,无疑是她此生从不曾见过的壮观。
  只是,这些船只,从何而来?且停泊于此又是何意?
  正待思量,颜墨白那柔和温润的嗓音已在耳侧响起,“行了一夜,凤瑶可累?”
  这话极是缓慢柔和,关切之意分毫不掩。
  凤瑶顺势回神,稍稍侧头朝颜墨白望来,心口发紧,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忍不住起伏不定。
  “这些船只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率先开了口。
  只奈何,这话一出,他面上却无任何反应,那从容淡漠之意也是分毫不掩,似是对海岸的船景并无半许错愕之意。
  眼见他满面平静,似是无心回答之意,凤瑶瞳孔微缩,忍不住再问:“你可是知晓这些船只从何而来?”
  这话刚出,突然,有道平寂得毫无平仄起伏的嗓音响起,“您便是颜公子?”
  短促的几字,嗓音并未携任何情绪,却是瞬时之际,凤瑶蓦地一怔,当即下意识回头而望,便见一名青衫高挑的四旬男子正立在马头前。
  凤瑶目光越发而挑,只道是这人走路倒是无声无息,方才她回头与颜墨白道话之际,明明是未听到什么脚步响动,而今倒好,这突然之间,面前这人也不知从哪儿冒出的,且就这么径直站定在了马头前。
  果然,越是靠近大英,遇见的人也越是怪异,许是大英之人的确深藏不露,全然不可让人小觑了去。
  “你家公子安排你来的?”正这时,颜墨白那懒散慵然的嗓音已是漫不经心的扬出。
  那青衫之人点点头,面上并无任何表情,看似木讷,但若细观,却又觉这人面色太冷太冷,无端给人一种毫无感情的森冷之感。
  “老奴的确是公子吩咐过来的。且如今三千船只已备好,每搜船可载一百之人,颜公子这十万大军,全然可被这三千船只载着渡海,绰绰有余。”仅是片刻,那人再度无波无澜的出了声。
  颜墨白勾唇而笑,漫不经心的转眸朝那些密密麻麻的船只扫了一眼,只道:“你家公子倒是费心了。”
  说完,一手揽住了凤瑶腰身,极是自然的抱着她跃下马来,而后又回头朝伏鬼一扫,那漆黑如玉的瞳孔再度朝那青衫之人望来,“十万兵力虽是好载,但这十万匹烈马若是全然弃了,倒也可惜。”
  青衫之人淡道:“十万匹烈马,自然不是小数目,弃了自然可惜。我家公子之意,是从大英之地拨出十万烈马与颜公子换这十万烈马,如此,颜公子等人仅需弃马乘船,待上岸之后再骑公子吩咐人为你们备好的马便是,而此地这十万烈马,我们自然得全数牵走。”
  颜墨白轻笑一声,嗓音突然幽远厚重了半许,“若是如此,自当最好。”说着,嗓音稍稍一沉,“你家公子,倒是费心了。”
  青衫之人只道:“颜公子客气了。我家公子说,既是有些事与关系避开不得,他自然也不会真正袖手旁观的不管,只是公子还说,他对颜公子并无其余念想,但独独一事,望颜公子应允。”
  颜墨白勾唇而笑,“你家公子在信笺上都不曾与我提过什么要求,而今倒是要用你来对我传话。”
  青衫之人继续道:“有些话,我家公子自是不便与颜公子明说,此番借属下之口,许是容易传达些。”
  “说吧,你家公子欲如何?”颜墨白懒散而问,倒也着实未有久耗之意。
  却是这话一出,青衫之人便缓缓的垂头下来,那双平寂得毫无感情的瞳孔终是漫出了半缕起伏,随即薄唇一启,继续道:“我家公子说,大英之帝终是公子交好之人,是以,望颜公子莫要太过……赶尽杀绝。”
  这话一摞,不再言话。
  颜墨白眼角微挑,轻笑两声,却是并未回话。
  一时,周遭气氛骤然沉寂,颜墨白一言不发的开始牵着凤瑶缓缓往前,待二人路过青衫之人正准备蹬船之际,青衫之人稍稍回头过来,再度毫无平仄的问:“我家公子之意,颜公子意下如何?”
  “不如何。我不是你家公子那等性子,是以,自然做不来心软之事。我颜墨白行事历来有目的,且只要目的一旦确定,决无更改。你家公子本也知我之性,便不该再来问我意见,更何况,此番之行本是凶险,我性命是否尚存都不一定,是以要那大英皇帝的性命自也不一定。但若,我一旦有机会杀他,我自然也是绝不会手下留情。”
  瞬时,青衫之人眉头极为难得的一皱。
  颜墨白似若不知,继续道:“替我好生谢你家公子的船,唯此而已。也好生告知你家公子,有些事他既是打算不管,便最好莫要插手,若触及我之底线,便也别怪我颜墨白无情。”
  嗓音一落,目光突然变得阴沉凶狠。
  随即,他也不再耽搁,捏紧了凤瑶的手再度往前,待得踏上其中一艘船只后,便径直牵着凤瑶入了船舱。
  整个过程,凤瑶一言不发,心有起伏,层层不止。
  此际这船舱也是偌大宽敞,只是,大抵是为了装人,是以船舱内并无任何摆设,空荡虚无,无端给人一种极是清冷之意。
  颜墨白也不拘小节,入得船舱后便席地而坐,他面色极为难得的有些厚重冷冽,便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此际也正略卷风云,起伏不定。
  凤瑶静静的立着,仔细将他打量。
  他沉默片刻,似是这才回神过来,随即仰头朝凤瑶望来,微微一笑,“凤瑶且坐下来好生歇息歇息,策马一宿,也该是累了。”
  嗓音一落,便开始伸手朝她递来,似要牵她坐下。
  凤瑶神色微动,也未耽搁,缓缓伸手搭上他的手,而后随着他的力道缓缓在他身边屈身坐了下来。
  “那青衫之人口中的公子,可仍是东临苍?”凤瑶沉默片刻,低沉幽远的问。
  颜墨白勾唇轻笑,面上与瞳中的神情早已全然敛下。
  “不是他还能有谁,能在几日之内调动三千船只与十万烈马,想来这普天之下,也仅有他东临苍有这本事。”仅是片刻,颜墨白便略微直白平和的回了话。
  凤瑶眼角越发而挑,目光也越发厚重,“东临苍不是闲散公子吗,且还结庐在人境之外,似是不问世事……”
  话刚到这儿,凤瑶便欲言又止的噎了话。
  颜墨白则缓道:“虽是闲散公子,但好歹也是出自东临大家,更乃东临一族最是身份尊崇之人,再者,东临这世家本也是家大业大,区区三千船只与十万烈马,东临苍若要调动,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是吗?
  往日大旭之中,本以为许儒亦的许家便已是家大业大,富可敌国,但如今听得颜墨白这般说,才觉那东临世家的财力,无疑是倾天之至了。
  毕竟,要在短日之内调动这么多船只与烈马,若是旁人来为,定是艰难之至。
  凤瑶心有起伏,一道道复杂之意也在心底摇曳上涌。
  待再度沉默片刻后,她再度低沉沉的道:“东临苍不是想置身事外吗?且前些日子你大肆差人寻找通往大英之路,他都不曾亲自为你点明,怎突然间,他就主动要帮你了?”
  颜墨白神色微动,面色极为难得的漫出了几许复杂,却是并未言话。
  凤瑶也不着急,仅是静静而候,则是半晌之后,颜墨白才叹息一声,薄唇一启,继续道:“许还是,为了他娘亲吧。”
  凤瑶瞳孔一缩,心口一愕,刹那之中,心底被诧异之意填满。
  “东临苍的娘亲?东临苍的娘亲与帮你之事有何关系?”凤瑶抑制不住的再问。
  颜墨白眉头微蹙,神色稍有起伏,则是片刻,他眼角微挑,懒散慵然的朝笑了,“凤瑶,我累了。”他柔柔的说。
  凤瑶下意识应着他的话仔细将他眼睛打量,倒觉他瞳孔内的确布了些血丝,似是着实疲惫,奈何,心有诧异与波动,一时之间,她也无法全然压下。
  她仅是按捺心神一番,继续道:“仅是几句话罢了,你若回我了,我便自会让你好生安睡?”
  他笑得温润儒雅,待得凤瑶这话刚刚落下,便倾身过来,脑袋靠在了凤瑶肩头,则是片刻,凤瑶便闻他呼吸匀称,甚至还稍有轻微的打鼾声响起,瞬时,她神色微滞,眉头一皱,满心的揣度与复杂,终是全数沉了下来。
  不得不说,颜墨白越是不说,便也越是证明他心中有事,又或许,是挤压在心底多年的心事。
  是以,他对大英,有何仇怨,与东临苍的母亲,又有何渊源?
  他仅是流落在外的大楚皇子罢了,纵是有仇怨,自也是与楚王又仇怨,怎这突然间,他不仅要攻大盛,还要打大英,难不成,这两国也得罪了他?
  思绪层层的开始在心底蔓延,凤瑶僵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自是知晓颜墨白心思磅礴,如他这样深藏不露之人,若说没野心,自然是不可能。只是,他攻打大盛,尚且可用野心来说明,但他攻打大英呢,难不成,也是为了野心?且他也明知此番之路极为凶险,也知与大英真正为敌并非明智,可他还是这样做了,甚至冒着性命之忧就这么不顾一切的做了,是以,这般毫无顾及性命之意,倒也着实超出了野心之外,而且,也莫名夹杂出了浓浓的针对于纠葛。
  是以,他与大英,究竟,有何纠葛。


第485章 云里雾里
  海风急骤,凉薄尽显。
  而那临来的船头上,一抹修条大紫的男子正静静而立,大抵是冷风不住的将他的衣袍掀起,墨发而扬,倒让他浑身上下增了几分凌乱之意,然而即便如此,那人的面色却极是柔和淡定,便是那双径直朝她落来的双瞳,也是笑意弥漫,风月不浅,仿佛周遭凛冽的风并不能扰他半许,他,依旧还是平日里的他,笑得灿然柔媚,风情万种。
  “长公主。”仅是片刻,那人便薄唇一启,柔柔的唤了一句。
  只是说来也是奇怪,这嗓音明极是温柔发浅,但却不曾被周遭凛冽的风吹散,反而飘入凤瑶耳里后,仍也是清晰之至,风情之至。
  凤瑶眼角一挑,神色微动,漫不经心的道:“可是有事?”
  此际突然见得这柳襄,倒是稍稍有些微愕。说来,这一路赶路而来,风餐露宿,本是琐事繁重,再加之柳襄这两日也未主动朝她面前凑来,是以,这些日子倒是未与柳襄见过面。而今突然再见,便觉这柳襄似是再度瘦削了几分,只是那张面容依旧还是白皙柔腻,仿佛不曾被行军的风沙之气扰得半许。
  待得这话一落,凤瑶便稳住身形,静静凝他。
  此际,他所在的船已全然靠近凤瑶的船,两船之间,也仅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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