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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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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襄静静凝她,神色浑然不避,继续道:“我为孤儿,并无名讳,以前老乞丐总是唤我豆子,后入了平乐坊后,容倾赐了我名,唤了我柳襄。起初我并不知此名有何特殊,但待得即将被瑞侯引入宫中,才知柳襄此名背后的家势与冤恨,也是在那时,我才知,柳襄柳襄,即是容倾往日之名罢了,我本以为他一直培植于我,不过是要我为他杀尽得罪过他的人,却在那时才知,我想得终归太过简单,容倾不仅要让我成为他手中之棋,还要让我,顶着柳襄之名而活,成为……他的影子。”
凤瑶瞳色一颤,思绪沸腾,一股股愕然之意层层漫遍全身。
她并未回话,只因这些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是以震得她有些难以回神,却也正这时,柳襄再度极是直白的道:“长公主,我不是柳襄,我仅是用了柳襄之名罢了。真正的柳襄,真正被满门抄斩的柳襄,是,容倾。他在京都城蛰伏这么久,便是为了培植势力,一点一点扳倒摄政王与大旭皇族,只可惜,他心有鸿鹄仇怨,但又无能耐在摄政王眼皮下举手遮天,是以,他只得与摄政王虚以逶迤,强行压下仇恨,随即再将柳襄抛给长公主,企图借助柳襄之手来委婉除掉他,只可惜,他未料长公主并非好色之人,不仅对我毫无怜惜,更也不曾中得我的媚招,甚至如今,他也觉得我最是无用,便也有心让长公主逐我出宫,换他亲自来对付长公主。”
说着,嗓音稍稍一沉,继续道:“毕竟,此际摄政王已不在大旭,纵是有心维护大旭与长公主,也是鞭长莫及,容倾如今之意,便是要趁摄政王不在之际,先行解决长公主与大旭,从而再继续与大英之人合作,双面夹击的,除掉摄政王与大周。容倾之志,不仅在于仇恨,还在于,大旭肥沃疆土,在意,人中之龙,他曾说过,他不仅要为柳家平反,还要光大柳家门楣。”
凤瑶兀自静坐,瞳孔发沉发紧,一股股幽远冷冽之意,已是全数倾泻在了脸上。
与柳襄接触了这么久,竟不知此柳襄非彼柳襄,若不是这柳襄极擅作戏,她又如何不能发觉半点破绽。
且那容倾也着实是城府极深之人,算计滔天。想来,能在颜墨白眼皮下如此淡定活着的人,不仅是心态宽广极好,手段也该极是高明,再者,颜墨白那厮竟还让容倾替他传信与传礼物给她,就凭这些,难不成颜墨白对容倾竟无半点的怀疑?
思绪层层的上涌,突然之间,只觉柳襄强大得令人心头发紧。
她瞳孔越发一缩,不待柳襄反应便唤来暗卫,差其领数十名暗卫亲自去宗人府镇守,切莫要容倾跑了。
暗卫们不敢耽搁,应声便全数离去。
柳襄再度皱眉,目光朝凤瑶落来,犹豫片刻,终是低声道:“长公主,最好是莫要对容倾动用大刑,容倾目前,还不可伤,更不可亡。”
凤瑶眼角一挑,满目深邃复杂的朝他凝来,“容倾与你也算是数年的主仆之交,你这般背叛于他,全然将他的底儿泄了出来,此际可是有些怜悯他,亦或是不人于心的?”
柳襄摇摇头,“容倾对我的确有恩,但我这些年为他杀的人或办的事也数不胜数,是以救命与栽培之恩,该还的早已还完了。方才我之言,并非是对容倾怜悯,而是他此际的确不能死。”
说着,再度抬眸稳稳迎上凤瑶的眼,嘶哑的嗓音越发一沉,继续道:“容倾知异族之人的主子的真正身份,更也知这京中京外究竟还残留埋伏着多少大英兵卫。再者,皇上蛊毒未解,靠着喝我的血来缓解蛊毒也并非治根治本,是以,若要彻底清除大英留在大旭的兵卫,甚至全然找到解开皇上身上蛊毒的解药,还需得从容倾身上下手。我仅是担忧,一旦宗人府的人对容倾大肆动用刑法,万一惹容倾情绪波荡拼命逃了,亦或是令他伤重而亡了,大旭京都与皇上,都岌岌可危。”
这话入耳,凤瑶未言话。
柳襄这番话,她自是不是未有考虑过,只是,容倾此人太过圆滑,巧舌如簧,用软的自然不会对他有用,是以便也想着来硬的。
她也不曾想过真要容倾性命,心有考量与权衡,是以也不能在此际就杀了容倾,只奈何,这般像是被人捏住把柄暗中威胁的感觉,着实是磨人之至,令人心底不畅,想要全然的挖掘,甚至,爆发。
“本宫知晓。”
待沉默半晌,凤瑶阴沉幽远的回了话。
柳襄深眼凝她,点点头,面色稍显复杂摇曳,待得按捺心神一番,继续问:“如此,长公主欲如何对待容倾?”
凤瑶淡道:“这便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了。而今你好生养好你的手便是。你既是举报容倾有功,且对皇上鲜血有恩,本宫,自不会亏待你。”
嗓音一出,不愿再与他多言,仅是神色微动,低沉道:“出去吧,回你的寝殿去好生养着。”
柳襄神色微动,欲言又止,待得目光在凤瑶面上流转几圈后,终是全然压下了后话,随即朝凤瑶稍稍弯身一拜,而后由御林军扶着出了殿门。
凤瑶抬手揉了揉略微肿胀的太阳穴,思绪嘈杂翻涌,并非太平。
入夜时,她再度去幼帝寝殿探望了一番,国师正守在殿中,再度为幼帝极是细致的把了脉,待凤瑶与幼帝叙完后,便邀了国师出殿,低沉幽远的问:“皇上身上的蛊毒解药……”
话刚到这儿,她缓缓顿住。
国师皱了眉,历来仙风道骨的气质,竟也略微被无奈之气折了几许。
“解药之事,还需研究。”他仅是回了这句话。
凤瑶眼角一挑,心底除了失落之外,倒也并无太大诧异。毕竟,大英之人皆是擅蛊,既是如此,若大英之人所下的蛊能如此容易解开,便也是不太可能的。
是以,幼帝身上的蛊毒,仍得拖着,且也只能等,等国师研制出解药,亦或是,容倾那里,能松口提及一些有关蛊毒解药之事了。
凤瑶静立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随即满目幽远的凝在前方夜色尽头,“皇上蛊毒未解,终是凶险,即便有柳襄的血撑着,但也说不准何时会出岔子。是以蛊毒解药之事,望国师多加费心。”
说着,嗓音稍稍一沉,“当初大旭危在旦夕之际,本宫那般跪在国师面前求你,但你终是不曾下山主持大局,但如今,本宫再度求你一次,也望国师定要将此事记挂在心,好心研制解药。本宫鲜少求人,这也会是最后一次求国师,倘若国师能解得皇上的蛊毒,我姑苏凤瑶,定感激不尽。”
冗长的一席话,厚重幽远,却又无奈悲凉。
国师神色略微动容,面色也复杂厚重开来,待将凤瑶凝了片刻,才低沉缓道:“皇上之毒,便是你不说,我也会上心。”
“多谢。”说着,也不打算多言,仅是抬眸扫了一眼天色,幽远而道:“天色不早,皇上这里,便劳烦国师多费心了,本宫,告辞了。”
嗓音一落,不待国师反应,极是自然的转身而行。
却是足下还未行得多远,身后再度扬来国师低沉关切的嗓音,“国事虽重,皇上虽忧,但凤瑶还是得体恤自己,顾好自己。家仇国恨全数加在你身上,无疑是难为你了,自打你随我上山,我便一直期望着你安然长大,此生无忧,但命运弄人,将大旭沉重的枷锁附在了你身上,我心有担忧与心疼,也并非是不愿为你分担,而是我能耐有限,虽能稍稍预测将来,但我也终归不是神人,不能将后事全然预测极准,亦或是知晓前世今生,为大旭国力出谋划策。”
这话入耳,听得出来话语中夹杂的无奈,甚至于,那一道道心忧之意,也起伏浓烈,似是染着重重的叹息与无力。
凤瑶下意识停了步,瞳孔骤颤。
纵是心底还残存着对国师的埋怨与抵触,此际,竟是莫名的因为国师这句话,陡然间有些龟裂摇晃。
最初下山时,国师不曾应她之求下山护国,她的确是心有恨意,甚至抱怨。遥想当初,她姑苏凤瑶自行策马下山,孤独凄凉,她是用了全身的坚强与毅力,才让自己坚韧不拔的挺住,若说当初不埋怨国师,自是不可能的,但如今,时过境迁,生死而历,是以此番突然蓦然回首,倒也莫名发觉,心底的怒意,竟也随着时间而消散了不少,且此际再闻国师这话,便是心底残存的怒,也已摇摇欲坠,轰然而倒。
她心口怅惘之至,莫名之中,也卷着几许抑制不住的复杂与叹息。待得沉默片刻后,才挺直了脊背,头也不回的道:“往事已经过了,便也不必再提。再者,命运如此,本宫挣脱不得,国师自然也无可奈何,是以,往日之事暂且不提,我们,仅看前路便成了。本宫虽不喜大旭重担,但如今之愿,也是想费尽一切的让大旭安然屹立在诸国之中,和平盛世,是以,未有什么为难不为难之意,本宫不过是在做自己该做之事罢了,但若得国师心疼与关心,本宫,自也是……欣慰的。”
她嗓音极低极缓,语气中夹杂的叹息与怅惘之意并未有意压制。
却是这席话落得国师耳里,竟令他心涌澎湃,着实是宽慰之至,却又对眼前这女子越发的心疼关切。
是了,往事过了便过了,自然也无再提的必要。终归是不好的记忆罢了,既是她能放下,他心底一直压着的石头,自然也能扳开推远,从而让他能好好的释然一番了。
“万事万物皆有因果,你心怀家国,往日,能等得偿所愿。”
待得沉默片刻后,国师幽远厚重的出了声。
是吗?
凤瑶瞳孔越发一缩,眼中有沉色滑过,则对国师这话并非相信。倘若她心怀家国,满身仁义能得命运优待的话,那她姑苏凤瑶便也不是如今这满身狼狈的姑苏凤瑶了。
是以,命运不会善待她的,她也只能用尽全力的去与命运周;旋,甚至博斗。
多说无用,凤瑶仅是按捺心神的朝国师随意点了头,足下也开始缓缓挪动,继续踏步往前。
身后沉寂,夜风幽凉,国师的嗓音再未扬来。
待抵达凤栖宫时,微微的宫灯里,那满身颀长修条的许儒亦仍旧是立在偏殿门外,正扬脸朝她这边观望着。
眼见她越发走近,他急忙自阑珊的光影里走出,待站定在凤瑶面前时,他面露几许担忧,低声问:“长公主怎此际才归来?”
凤瑶目光凝于前方,漫不经心的道:“去了皇上寝殿一趟。”
许儒亦点点头,缓问:“皇上如何了?身子骨可有异常?”
“一切如常。如今有国师照料,又有柳襄的血养着,他目前算是安然,并无异样。”凤瑶低沉无波的回了话,语气淡漠平缓,并未夹杂任何情绪。则待这话道出后,她神色微动,正要随意劝许儒亦早些休息后便自行入殿,不料话还未说,许儒亦则再度出声,“上一刻,三皇子曾来这里寻过长公主,不见长公主在殿后便自行离开了,不知,长公主在皇上寝殿,可见到寻来的三皇子?”
凤瑶眼角微挑,眉头微皱,稍稍摇头。
许儒亦微微一怔,继续道:“这倒是奇怪了,三皇子今日来时,面色着急,似有要事要禀报长公主。微臣还以为,他未在凤栖宫寻着长公主,便去皇上那里寻你了。”
这大半夜的,赢易能有什么要事要急切的过来与她说?再者,许儒亦这般一说,她倒也是突然想起,似是这几日内,赢易皆极少去探望幼帝了,且也不曾在她面前出现过了。
是以,这几日内,赢易是怎么了?是身子突然不适,还是,另有它由?
凤瑶兀自沉默着,各种揣度层层而起,则是不久,许儒亦静静凝她,低声问:“此际,可要差人去唤三皇子过来?”
凤瑶应声回神,目光在许儒亦面上流转几圈,低沉道:“不必了。此际夜色已晚,赢易若当真有急事,明日自会与本宫说。”
说着,极是自然平缓的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话锋一转,“皇傅且回偏殿去吧,本宫也乏了,便不与皇傅多叙了。”
这话一落,不待许儒亦反应,径直踏步绕开了他。
许儒亦仍是欲言又止,眸色黯然,却待犹豫片刻,到嘴的话终还是未能道出。待得目送凤瑶入得主殿并合上了殿门,他这才回神过来,拢了拢衣袍,转身朝偏殿行去。
翌日,早朝过后,凤瑶依旧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许儒亦极为难得的不曾跟随而来,说是许家出了些事,便急急出宫去了。
凤瑶略生诧异,但也并未插手,仅是放任许儒亦出宫,并无其余嘱咐。
待在御书房独自将奏折批阅完毕,时辰已接近正午,凤瑶再度去了幼帝寝殿探望,直至与幼帝在殿中用完午膳,也仍旧不见赢易身影。
她终还是有些坐不住了,待出得幼帝寝殿后,便朝赢易寝殿行去。
天色尚好,周遭微风缕缕,柔和细微,略微浅淡的阳光也稍稍打落在身,略显温和,然而即便如此,心底却终归是起伏着一层层的复杂,是以纵是清风迎面而来,也不觉复杂厚重的思绪松懈半许。
抵达赢易寝殿时,赢易已在午休,因着不曾料到凤瑶会突然过来,待得打开殿门迎接时,他面上还略微卷着几许愕然,身上的外袍也是随着披着,连袍子的系带都来不及系上。
“皇姐怎过来了?”
他目光朝凤瑶扫了一圈,讶然恭敬的出了声。
凤瑶稍稍放缓了嗓音,低道:“听说昨夜你来凤栖宫寻过本宫,今日又久久不见你出现,是以便亲自过来了。”
赢易神色微动,忙道:“昨夜去凤栖宫,仅是因许久不曾见过皇姐了,再加之前日出宫去稍稍散心了一回,带了一壶京中最是好喝的薄酒,本打算亲自为皇姐送去,不料皇姐不在殿中,是以臣弟便未等待,自行回来了。本以为皇姐不知此事,竟不料皇姐突然过来了,臣弟还琢磨着待得下午皇姐无事时再专程过来为皇姐送酒呢。”
他语气极是恭敬平缓,略微稚嫩的嗓音,也隐约夹杂几许乖巧与认真。
这般的赢易,无疑是面色从容淡定,乖巧恭敬,并无半点异样与不妥。
凤瑶深眼朝他凝了几眼,缓道:“皇弟倒是有心了。”说完,眼见赢易不言,凤瑶话锋一转,“不让本宫入内坐坐?”
赢易似是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侧身朝凤瑶道:“倒是臣弟疏忽了,皇姐里面请。”
这话一落,待得凤瑶应着他的话踏步入内,他则转眸朝殿外宫奴一扫,吩咐宫奴速速备茶。
宫奴不敢耽搁,急忙小跑入殿沏茶,待得一切完毕后,便极是识趣的告辞出殿。
殿内气氛沉寂,幽然无声。
凤瑶与赢易双双坐定在圆桌旁,一时之间,二人都未主动出声。
赢易沉默片刻,略微小心的端着杯盏饮了一口茶,随即低声道:“皇姐此番过来,除了因臣弟昨夜去凤栖宫寻你之事,可是,还有其余是要与臣弟说?”
他问得略微小心翼翼,似是生怕凤瑶会生气,语气也放得极是平缓,毫无半点的锋芒之意。
凤瑶修长的指尖慢腾腾的摩挲着杯盏,并未出声。
待得赢易越发尴尬愕然时;她才神色微动,低沉无波的道:“不过是几日都不曾见过皇弟了,是以便也想专程过来看看。”
说着,目光径直朝他那只空荡的袖子落去,嗓音稍稍一挑,继续道:“这两日,皇弟身子骨如何了?”
赢易面上露出了几缕宽慰,缓道:“身子骨已无大碍了,断臂的伤口也已结了厚厚的疤,身上的其余伤,也已好的差不多了,多谢皇姐挂念。”
凤瑶点点头,“如此便好。只是,伤势虽已结疤,但仍是要好生调养,莫要懈怠。”
“嗯,臣弟知晓了,谢皇姐。”
说着,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道:“皇姐等等,我去将前日带回的薄酒给你拿来。”
这话一落,也不待凤瑶反应,便已急忙起身跑至不远处的长案上,提了案上的一只酒瓶便朝凤瑶小跑过来,随即将酒瓶朝凤瑶面前一推,“皇姐,就是这酒了。听说是桃花酿,臣弟当时也尝过几口,的确觉得味道醇美柔和,才特意买了想送给皇姐。”
凤瑶垂眸朝面前的酒瓶扫了一眼,“本宫虽不常饮酒,但皇弟送的酒,本宫自然是要品的。”
赢易静静朝凤瑶凝着,恭敬道:“若皇姐要尝,臣弟这便为皇姐打开,皇姐可……”
不待他后话道完,凤瑶瞳孔微缩,低沉道:“不着急。”
赢易下意识噎了后话,略微怔愣的凝她。
凤瑶径直朝他的瞳孔凝来,“薄酒之事,本宫回凤栖宫后自然会品。”说着,话锋再度一转,“近来这些日子,京都并非太平,皇弟身子又未痊愈,是以还是莫要常往宫外去。”
赢易乖巧点头,“臣弟知晓了,多谢皇姐提醒。前日臣弟出宫,也是因着实在宫中呆得烦闷,是以便想出去随意走走,散散心。毕竟,臣弟也已许久不曾在京都城内转悠了,前日那些臣弟以前经常光顾的小店里,店主一见臣弟便惊了一跳,还说臣弟许久都不曾去过了,他们还以为臣弟搬离京都城了呢。”
说着,朝凤瑶咧嘴一笑,整个人乖巧美好,纵是十五年纪,竟也如孩童般稚嫩纯透,给人一种极是温顺之感。
凤瑶朝他点点头,并未多言。………题外话………
等会儿还有一更,估计上传得比较晚了,亲们可早点休息,明日有空再看。
第442章 反常劝慰
只道是赢易与她说的都不过是些日常随意之言,慢慢悠悠,倒也皆是些鸡毛蒜皮之事,并无重要。再论这薄酒,昨夜许儒亦可是说赢易去凤栖宫寻她时可谓是极为着急,是以,为了送一瓶薄酒而着急,倒也有些小题大做,说不过去了。
如此,赢易昨夜焦急寻她,究竟仅是为了送她薄酒,还是,其它?
正待思量,突然,沉寂无波的气氛里,赢易突然出声道:“听说,皇姐在宫中收留了一个名为容倾的人,且昨日,容倾还差点将柳襄杀了?”
他嗓音极是平和,略微卷着几许乖巧与好奇,然而这话落得凤瑶耳里,却是骤然掀了狂澜。
她落在他面上的目光陡然一沉。
大抵是察觉到了凤瑶神情不对,赢易也面露几许愕然与紧张,小心翼翼的问:“皇姐,可是臣弟问错什么了?”
赢易自然没问错什么!怪就怪在昨日之事也算是封锁,为何这赢易会知道!
凤瑶强行按捺心绪,深眼凝他,待得面色稍稍缓和几许,略微直白的问:“这些事,臣弟如何知晓的?”
他垂头下来,恭敬认真的道:“臣弟今早听送膳的宫奴提及的。”说着,神色微动,略微愕然的朝凤瑶问:“那宫奴说此事宫中都传遍了,难道皇姐不曾知晓?”
宫中都已传遍?
凤瑶面色越发一变,心口的复杂之意层层上涌。
竟是传遍了?怎会如此。昨日之事明明发生在柳襄院中,且在场不过是一些御林军与暗卫,难不成,御林军与暗卫也会走漏风声?
一时,各种思绪上涌,揣度无果。
待得半晌后,凤瑶才再度按捺心神一番,幽远无波的道:“你听说之事,自是为真。只不过,昨日之事,本宫并不曾让人传出,而今倒满宫皆知,此等事态,倒在本宫意料之外。”
赢易缓道:“可是有人口风不严,是以泄露消息了?只是,如今满宫之人大多都已知晓此事了,皇姐此际若要镇压;许也压不下来了。再者,也不知此事有没有外传出去,若宫外之人也知皇姐收留了两个风尘之人入宫,且那两名风尘之人还互相大打出手,那些不知实情之人,许会以为那两名风尘男子是为了争皇姐的宠而大打出手。如此一来,许会对皇姐声名有所影响。”
他语气卷着几许认真与担忧,看似纯良忠厚,并无不妥,然而这番话落得凤瑶耳里,却仍是莫名的增了几许异样。
这种异样,无疑是来得太过莫名,而待仔细思量,却又分不清这种异样究竟出自哪里。
“外人不知实情,既要随意误传,那便让他们传便是。本宫声名在京都城内,早已不善,此番,也不惧再多一则招纳风尘之人入宫的恶然风评。”
凤瑶沉默片刻,漫不经心的回话,却是这话尾音一落,赢易便略微着急的道:“这怎可。皇姐终是女子,声名自然得注重的。且那两名风尘男子都在宫中动手了,实属太无规矩,无论如何,皇姐都不该轻易绕过他们,而是该大肆按照宫规惩处,令宫内与宫外之人皆见皇姐不会对他们二人徇私才是。”
凤瑶瞳孔微缩,倒未料赢易会对她如此相劝。
印象里,赢易与柳襄并无什么过节,且也不曾见过容倾,是以,他如此劝慰,终是在为她声名着想?
只可惜,赢易好心,但她自是不能领情了。
她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凝在殿中角落,略微的仇怨起伏,“有些事,并非说说便成,而是牵扯极大,不可随意而行。容倾与柳襄之事,皇弟便莫要操心了,这些日子,你尽管在殿中好生养着身子便是。”
“臣弟仅是担忧皇姐,也不愿皇姐声名被那两名风尘男子拖累。且臣弟还听说,那容倾差点连徐皇傅都害了,此等之人,无疑是胆大包天,心狠手辣,无论如何,都该将其处死,以给皇傅交代,也给宫内宫外的舆论交代。”
说着,深吸了一口气,似是打定了主意,语气也越发一沉,继续道:“臣弟仅是担忧皇姐,不愿皇姐在任何人或事面前受得伤害。那容倾都敢害皇傅,都敢在宫中生事了,这种人,留不得的,务必得尽早除却,不可心软啊皇姐。”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耳里,各种思绪被牵扯沸腾,平息不得。
凤瑶深眼朝赢易凝着,心绪嘈杂澎湃,全然不曾料到,赢易此际,会让她杀了容倾。
自打在曲江言和,赢易与她便也算是消除了隔阂,只是后来,赢易将幼帝中蛊之事告知了幼帝,令幼帝小小年纪便经受病痛的惊恐与死亡的威胁,何其残忍,虽美名是想调解她与幼帝之间的僵持关系,然若是以这等残忍的法子来调解的话,她宁愿赢易永远都不要插手来调解。
再论上次幼帝出行去城隍庙的事。若不是赢易主动与幼帝提及庙会的热闹,幼帝又如何会不知会她姑苏凤瑶一声便私自出宫,当时若非她急着出宫去寻,待得刺客大袭之际,许是幼帝早已葬送了性命。
而今,前面两件怪异突兀之事便算是过了,但此际,赢易竟突然插手相劝,竟是想让她杀了容倾。这等劝慰,莫不是将手伸得太长太长了,一个小小的风尘之人都还要他赢易来亲自劝说,不得不说,此际她无疑是越发怀疑,这赢易昨夜焦急而来,是否送酒是假,劝她杀了容倾为真?
是以,这赢易,可是在为容倾紧张?只因,容倾此番仅是入了牢,但却,性命犹在?
他是在惧那容倾活着?
思绪至此,心口猛的一重,似有什么重物突然敲击在了心口,隐约之中,竟是稍稍有些疼痛。
却又是片刻后,她便强行挥却了心底的疑虑,强行镇定。
不会的。
上次在曲江之边,赢易浪子回头,为了她与大旭差点断送性命,而今纵是性命犹在,也是断了胳膊,满身的伤口狰狞,他那般付出,她又岂能再怀疑他。
不该的,她的确不该如此。
赢易已做得够好,她不该再恶意怀疑。当初便也是因着挤兑怀疑他,才令他差点误入歧途,而今终是和好,一切恢复正常,她便不该,再亲手将这份失而复得的姐弟之情再度打散。
“容倾如今还有用,是以,纵是外界传闻纷纭,对本宫声名不善,但容倾,仍不能死。”
待得沉默许久,凤瑶才平缓无波的朝赢易回了话。
这话一出,她便再度将目光落在了赢易面上,也清晰见得,赢易瞳中竟极为难得的漫出了几许黯然与无奈,则是片刻后,他低声恭敬的道:“皇姐执意留着容倾,臣弟无话可说。只是容倾此人终是差点害了皇傅,且听说那人巧舌如簧,便也望皇姐莫要被他绕进去,算计进去了。”
凤瑶深眼凝他,淡然点头,“容倾要将本宫彻底绕进去,倒还无那本事。但若说容倾城府极深,这点则毋庸置疑。”
嗓音一落,也无心在此多呆,仅是出言离开。
这回,赢易未再留她,仅是起身将凤瑶送出了殿门。
凤瑶拎着手中的薄酒,被宫奴簇拥着缓缓往前,越发走远,待终于回得凤栖宫后,突然有人来报,幼帝再度出事。
来不及多想,只觉心口大揪,随即便头脑发白的赶至幼帝寝殿,则见,今中午还好好的幼帝,此际竟面色惨白,嘴角染着还未擦净的白沫,整个人抽筋而动,已无意识。
国师与柳襄双双站定在榻旁,眉头紧锁,极是无奈的朝她望来。
待得凤瑶僵在榻旁时,国师叹息道:“是蛊虫突然作祟,指使他再度毒发,此际,便是柳襄的血,也镇定不得蛊虫了。”
是吗?
连柳襄的血,都无法让幼帝体内的蛊虫安生了?
那怎么办,此际又无其余解药,难不成自家幼帝便要躺在这里等死?
凤瑶瞳孔皱缩,浑身僵然发麻,足下也蓦的踉跄,身子顿时站定不稳。
“长公主。”
瞬时,柳襄与在场宫奴们皆是一呼,众人皆七手八脚焦急的将凤瑶扶住,待得站稳身形后,她满目发紧发颤的朝国师望来,“此际该如何解?皇上毒发,国师无一点办法吗?”
她情绪波动太大太大,瞳中的森然与颤抖极是狰狞磅礴。
国师不忍看她的双眼,仅是稍稍垂头下来,沉默片刻,幽远怅惘的道:“若无解药,皇上,许是挺不过这次的毒发。”
挺不过,挺不过!
犹如魔怔了一般,国师这话层层在脑海回荡着,缠绕着,似如阴魂不散一般,要将她整个人都锁着缠着,直至凌乱暴躁而亡。
凤瑶浑身发颤,似如心口的所有支撑都全然轰塌。
怎能如此!幼帝乃她心底唯剩的支柱,倘若幼帝倒了,她姑苏凤瑶便也要倒了。母后临危托孤,她不曾见得母后最后一面,本是遗憾,而今若护不住幼弟,护不住这唯一最是亲近之人,倘若当真如此,她全然不敢去想象她姑苏凤瑶会崩溃成什么样,会变成什么样。
是以,不可以的!幼帝不可以有事。
蛊毒,解药,解药。
是了,解药,容倾,容倾,那容倾该是知晓解药出处的。
第443章 牢中生变
雷厉风行的赶往宗人府,甚至出宫之际,心急焦灼得连随从都忘了懈怠。
宗人府的官员眼见凤瑶亲自过来,皆是纷纷惊得面色大变,个个都严正以待的出门相迎,却是不待那些人朝凤瑶弯身而拜,凤瑶便已径直出声,“容倾关在哪里,带本宫去。”
宗人府的人又是一怔,到嘴的话当即噎在了喉咙,随即面面相觑,不敢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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