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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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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繁杂的话入得耳里,卷起来的,不是心悸与感动,却仍旧是一番难以排遣的无奈。
是的,无奈。
许儒亦对她的情义,至少在此际来说,令她感到压力,感到重担,但如今所有之言皆全数挑明,许儒亦不死心,她总是不能当真将他贬了去。
如今国之摇曳,上下不稳,内忧外患之下,许儒亦这左膀右臂,她姑苏凤瑶,又如何割舍得下。
“长公主若不说话,微臣便当长公主妥协了,愿尝试了。如此,那微臣便先去凤栖宫偏殿,休息了。”
正待凤瑶沉默,许儒亦再度出了声。
凤瑶抬眸凝他,面色陈杂,终是,未言话。
许儒亦也不耽搁,待将她扫了两眼,便已开始转身而行,他走得极慢极慢,似在有意等凤瑶反悔,又似在有意等凤瑶主动妥协言话,却待即将行至拐角处风,仍不得凤瑶回话,他足下蓦的滞了半许,随即片刻后,足下步子极为难得的加快,迅速迈入了拐角处钤。
一时前方骤然空寂,许儒亦身形全数被那层层的花树掩盖。
风来,吹得花树肆意摇晃,落花几朵,凤瑶下意识垂眸朝那地上的落花扫去,散漫的瞳孔逐渐聚焦汇拢,起伏一片。
落花不是无情物。只可惜她姑苏凤瑶,是无情。
那许儒亦啊,她日后,该如何对待?
思绪嘈杂,凤瑶面色幽远。
待在原地立了许久,才缓缓开始回头过来,继续往前,直至凤瑶走远,那拐角处,许儒亦突然稍稍踏步出来,目光径直朝凤瑶脊背凝着,满目的心酸自嘲。
天色极好。
地面的雨水已然大干,风来,卷着几许浅浅花香,又卷着几缕暖阳的温暖,倒是略微有些舒适宜人。
柳襄的小院里,殿宇虽非宏伟,倒也算得上是宽窄有度。且这日内,柳襄亲自寻了宫中内务总管,索要大量花树。
柳襄如今乃皇上身边红人,且还得长公主殊待,内务总管自是不敢太过得罪,对柳襄之求全数而应。
是以,今日之内,便有大批宫奴搬着花木盆栽源源不断的送入柳襄的小院,待得将小院彻底重新的布置完毕,小院各处,早已是焕然一新,新鲜别致。
这本是不大的小院,如今倒是花树萦绕,修竹成排,且那花树之下,还有石凳石桌,石桌旁,还架起了一架秋千。一时之中,小院景致着实宜人,优美雅致。
而许儒亦入得小院时,第一时间便是闻了花香,见了修竹,待将前方这排修竹绕过,便见了花树萦绕,成群如仙,而那花树当中的秋千上,那满身大紫的男子,正懒散斜靠在秋千上,修长的指尖正端着一只青花瓷盏,浅浅而抿,怡然自乐。
而那满身大红的柳襄,妖娆成性,本是风情万种的风姿,奈何此际,他竟立在秋千后方,一直不停的为那满身紫袍的男子推着秋千。如此之状,像极了主仆之态,一人高贵懒散,一人埋首苦干,只可惜,这二人最大的不同,便是那坐在秋千上的紫袍男子优雅卓绝,并非骄傲成性,而那柳襄,也非奴仆般卑微恭敬,而是面容带笑,修长的眼角稍稍而挑,整个人懒散柔腻,风情不减。
这二人,似主仆,又不似主仆;似挚友,却又不似挚友。
二人这如此模糊怪异的相处,落得许儒亦眼里,无疑是怪异重重。但也不得不说,那容倾,定是可以镇住柳襄的人。
“哟,许皇傅来了?”
正这时,一道柔魅的嗓音响起。
许儒亦下意识循声一望,便见柳襄正朝他盈盈而笑。
他眉头稍稍一蹙,片刻便全然散却,足下也稍稍加快几许,片刻便站定在了秋千前。
“柳襄啊柳襄,你今儿推秋千的手法倒是不对,竟荡得本坊主都有些头晕了呢。”这时,容倾稍稍抬眸朝许儒亦望来,勾唇轻笑,说着,嗓音稍稍一挑,无奈恭缓的道:“容倾头脑晕沉,四肢也略有不适,此际许是无法为皇傅行礼,还望皇傅莫要见怪呢。”
这说来说去,便是不想以平民之姿为他行礼。
许儒亦心底了然,也不打算与之深究,仅是落在容倾面上的目光越发一深,正要言话,不料柳襄将手从秋千上挪开,足下一动,待绕至他面前后,竟突然往秋千上一坐,柔若无骨的靠在了容倾身上,勾唇柔笑,“坊主倒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在秋千上享受了这么久,到头来竟还责柳襄推得不好。不若,柳襄在此坐着,坊主推柳襄一回如何?”
柔腻的腔调,毫不掩饰的卷着几缕调笑。
容倾似也习惯了柳襄如此,非但不觉不喜,竟还伸了手,如同调戏般随意在柳襄面上摸了一把,笑道:“你如今可是宫中贵人,本坊主如今落魄且还得依靠你过活,如此之境,本坊主岂敢责你?”
说完,似是这才想起还有许儒亦在旁,而后便慢腾腾的将目光朝许儒亦挪来,慢腾腾的道:“皇傅突然来这儿,有何贵干?”
他问得自然,面色也是自然,整个人并无半点的异样与惧意。
许儒亦满面淡漠,常日虽为温润蹁跹,但如今瞧得柳襄与容倾的嘴脸,无论如何都是不愿与这二人好颜以对。
他仅是沉默片刻,随即便将目光挪开,漫不经心的问:“容公子与柳公子是要让本皇傅站在这里回话?”
容倾轻笑,“皇傅若要坐,你身后三步之距,有石凳。”
许儒亦眼角一挑,面色微沉。
柳襄这才从秋千上站起来,略是热络的朝许儒亦道:“外面虽有太阳,但终还是有些风大,不若,我们且先入屋去坐吧,正好,前两日皇上还曾赏了柳襄新茶,柳襄便将茶沏了,我们慢慢喝,再慢慢聊。”
这话一落,眼见许儒亦不说话,柳襄神色微动,转眸朝容倾望来。
容倾轻笑,“你那新茶,终还是有些亏待许皇傅呢,许皇傅可是出身许家,乃许家家主,这辈子喝过的好茶,许是比我们吃过的盐都多了。”
说着,目光悠然随意的朝许儒亦凝着,“皇傅,你说是吧?”
如此之言,无疑是处处都夹杂着几许不曾掩饰的调侃。
许儒亦心有沉浮,再度下意识朝容倾望来,只见他满目带笑,瞳色深邃无底,但却独独未有情绪上涌,令人揣度不出他任何心境。
“本皇傅此番过来,可不是要与你肆意调侃的。”待得沉默片刻,许儒亦低沉平寂的出了声,说着,嗓音稍稍一沉,“圆滑之场,本皇傅自也见过,容公子如此惺惺作态,莫不是有些过了?”
他这话并无半点委婉,清冷威仪之气也是展露得淋漓尽致。
容倾眼角微挑,勾唇轻笑,懒散随意的目光朝许儒亦随意打量几眼,轻笑一声,“在下心性本是如此,倒是并无圆滑之性,但若皇傅不喜在下如此,那在下在你面前少说话便是。”
嗓音一落,稍稍起身,“皇傅,请。”
许儒亦并未言话,也未耽搁,极是自然干脆的转身朝前方的殿宇行去。
容倾懒散而笑,与柳襄对视两眼,举步而跟。
待得三人皆入得殿中,柳襄率先将茶水沏好,随即三人同坐在圆桌,兀自沉默。
周遭气氛略微压抑,谁都不曾率先言话,则是片刻后,许儒亦漫不经心的目光径直朝容倾落来,低沉无波的问:“入住宫中,容公子可是习惯?”
容倾面色不变,温润缓道:“自然是习惯的。毕竟,宫中清幽安然,自然比平乐坊清净得多,无论是酣睡还是修身养性,都是极好之处。”
许儒亦淡道:“宫中虽好,但终归不是闲杂之人久留之地,是以,容公子无官无爵,又与皇室毫不沾边,冒然入住在宫中并非妥当,就不知容公子此番,要在宫中呆多久?”
容倾眼角微挑,不答反问,“皇傅今日来意,莫不是要赶容倾走?”
这话一出,柳襄手中的茶盏蓦的打翻,瞬时,滚烫的茶水淋在了手背,瞬时烫出了一片血泡。
刹那,许儒亦与容倾皆是转眸朝他望来,待得目光触及到他手背的血泡,二人皆是怔了一下。
柳襄眉头微皱,妖异柔魅的面容也不曾掩饰的卷了半许痛意,则是片刻,他抬眸朝许儒亦望来,“方才手滑了,倒是打翻了茶水。而今手背烫伤厉害,许是此际,柳襄得先去太医院包扎一番了。”
这话入耳,许儒亦面色并无太大反应,但容倾则突然极为难得的皱了眉。
“你自去太医院包扎便是,且记着,此等小事便莫要惊动长公主了,便是你要为皇上献血,自也无需手背来献。”
仅是片刻,许儒亦漫不经心的回了话,目光则一直在柳襄手背的血泡处来回扫视,瞳色深幽。
容倾神色微动,略是兴味的目光朝柳襄落来,“都这么大的人了,竟也是如此不小心。倘若你仍在平乐坊的话,本坊主可是要心疼一番了,毕竟啊,这手背烫伤是小,但为恩客们抚琴为大呢。”
说着,伸手入袖,极是自然的道:“只不过,这伤便无需去太医院劳烦了,正好,我这里有伤药呢,你涂涂便成了。如今皇傅也在,你自也不能独自离场,免得太过怠慢皇傅。”
柳襄面色分毫不变,似若不觉手背的疼痛一般,仅是朝容倾微微一笑,柔腻缓道:“坊主若有伤药也可,柳襄便不必去太医院跑一趟了。”
却是这话一落,容倾神色微变,儒雅的面上也几不可察的漫了半缕愕然,随即,他伸手出袖,指尖上却是空空如也。
柳襄微微一怔,目光朝容倾的空手扫了一眼,“坊主,你的伤药……”
容倾眉头微皱,深眼凝他,“本坊主记得,入宫时曾带了不少急需的药入宫,而今倒是奇怪,袖袍中竟是空空如也,伤药也不见了踪影呢。”
说完,落在柳襄面上的瞳孔复杂半许。
柳襄安然而坐,极是自然的缓道:“坊主莫不是忘了,你今早换了衣袍,莫不是伤药在换下的衣袍中不曾拿出?且那换下的衣袍,此际已被送去了浣衣房,就不知万一宫奴们不曾发觉坊主袖中的药瓶,一旦入水,药瓶中的药,就可惜了。”
这话落下,容倾面上的深邃愕然之色才顿时缓解。
是了,今早的确是换了衣袍,且也的确是忘了将袖中的药瓶拿出。
也不得不说,往日这些事,何能轮到他容倾亲手来做,皆是身边近侍全然为他将换下衣袍内的东西全数掏出整理好了,何来让他操心这些,而今身侧无近侍,柳襄这厮也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人,想来自也是未想起为他整理换下的衣袍的。
思绪至此,容倾目光微垂,再度将柳襄手背的血泡扫了一眼,越发放缓了嗓音,继续道:“倒是本坊主疏忽了。也罢,药瓶可惜便可惜了,那些伤药日后还可再买,不过,你这手背的伤倒是耽搁不得,且还是去太医院跑一趟,让御医为你包扎包扎吧。毕竟是长公主身边的红人,深得长公主喜欢,自然对自个儿的身子骨不能懈怠才是。”
柳襄点点头,柔然的笑笑。
随即也不耽搁,当即起了身,缓步朝不远处的殿门行去。
待全然踏出殿,他稍稍加快了步伐,径直往前,则待出得院子,清风迎面而来,他才稍稍抬手朝额头一摸,只觉指腹之下,竟是一层薄汗。
他眉头蓦的皱了起来,妖异如华的面容,散完了常日柔腻风情的笑容,足下也越发加快,然而此番踏步的方向,却非太医院,而是御书房。
一路速步过来,待终于抵达御书房外,则被御书房外的几名御林军拦住。
柳襄瞳孔微缩,薄唇一启,“容各位通传一声,柳襄有急事要面见长公主。”
第436章 彻底出卖
御林军神色微变,面面相觑一番,其中一人则稍稍后退两步,恭敬的立在殿门处低声而唤,“长公主,柳公子有急事求见。”
殿内,沉寂幽谧的气氛顿时被这嗓音越发惊扰洽。
凤瑶神色微动,稍稍从奏折中抬起头来。
方才殿外那柳襄的嗓音,她自然是听在了耳里,只是不知如今容倾已然入宫,幼帝的寒毒已然解开,那柳襄,竟还有何等要事要如此专程来御书房禀报。
她沉默片刻,也未太过耽搁,出声而道:“让他进来。”
短促幽远的嗓音一落,殿外御林军便已稍稍将殿门推开,随即将柳襄请了过来。柳襄满身红袍,面容妖异,但痛苦中的复杂起伏之色越发上涌,他足下行得有些快,待他迅速入得殿门后,御林军便眼明手快的在外将殿门合上。
一时,随着殿门沉重的吱呀声微微升起与跌落,殿内的气氛,也彻底恢复了沉寂。
凤瑶抬眸朝已然站定在御桌前方的柳襄一扫,淡漠清冷的问:“你有何等要事要与本宫说?”
她嗓音极是直白,语气中的淡漠疏离之意也彰显得淋漓尽致。
柳襄与那容倾,终归像是一类人,是以,她对柳襄与容倾二人,自然也是戒备重重,不曾懈怠钤。
只奈何,却是这话一出,柳襄眉头一皱,竟陡然朝她跪了下来。
她眼角一挑,深眼凝他。
柳襄垂头下来,妖异的面容竟是极为难得的卷着层层的复杂,随即嗓音微挑,继续道:“长公主,坊主虽一表人才,丰神俊朗,但他终究是初入宫中,且也非得皇上喜爱。是以,望长公主莫要因坊主入宫,便将柳襄逐出宫去了,柳襄本是与那些异族之人闹翻,倘若长公主执意要留坊主而赶走柳襄,柳襄出宫在外,许是危机四伏,性命受危。”
凤瑶瞳孔微缩,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的在奏折上缓缓摩挲。
柳襄这话,无疑是在她意料之外,且他此番突然收敛表情且认真十足的在她面前一跪,想来其中自也是略有怪异。
难不成,容倾在柳襄面前说什么了?又或者,柳襄与容倾虽看似相处谐和,但实则,却并不如表面上那般真正的亲近友好?
思绪翻腾,待沉默片刻后,凤瑶低沉无波的道:“本宫何时说过要留下容倾而赶你出宫了?”
这话一落,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一深。
却是片刻,柳襄眉头一皱,面上也漫出了几许愕然之色,随即抬头朝凤瑶望来,诧道:“坊主不是说长公主对坊主极是看重,是以留柳襄在宫中无用,仅留坊主在长公主身边效劳便足矣了?”
凤瑶摩挲奏折的之间蓦的一顿,“这些话,是容倾与你说的?”
柳襄极是认真的点点头。
凤瑶面色微变,沉默片刻,低沉道:“本宫从不曾与他说过要留他在宫中而将你赶走。先不言容倾为何会在你面前言道这些,就论,他能在你面前说出这些话,可也证明,你与容倾的关系,并非如表面那般亲近?”
柳襄面上顿时漫出了几许惶恐,那双漆黑如玉的双瞳,此际竟不曾沾染常日的风情柔腻,反倒是积满了委屈与无奈。
“柳襄终是平乐坊的头牌,乃坊主的摇钱树,主仆之间,何能真正的亲近?纵是坊主待柳襄极是宽容,但这种宽容,终还是建立在利益之上,何能真正的纯透分明。”
说着,嗓音一沉,语气越发的显得委屈无奈,“方才之言,若非长公主说给坊主,那便是坊主故意编造谎话来蒙骗柳襄的了。柳襄虽一无是处,但也的确是一直想在长公主身边伺候。是以,柳襄不求长公主待柳襄如何好,只求,日后坊主委婉游说长公主说让柳襄出宫,望长公主能不听坊主之言,留下柳襄。”
冗长的一席话,委屈重重,也认真重重。只是这话落得凤瑶耳里,却是无论怎么听都是怪异重重。
毕竟,柳襄非寻常之人,且仍也是心思缜密的精明之人,是以,这皇宫之中,并非他真正的归宿,也非他真正想得到的归宿。
待得大局落幕,所有棘手之事皆全数化解,无论如何,她都不可留柳襄与容倾长住宫中,但如今,局势所限,无论是柳襄还是容倾,她皆不打算将这二人逐出宫去。
思绪翻腾摇曳,一股股复杂幽远之感越发在心底盘踞浓厚。
待得沉默半晌,凤瑶才漫不经心的道:“皇上还需你的血来解蛊毒,是以,近段日子,本宫自不会逐你出宫。”
这话一出,柳襄似是大松了口气,欣慰释然的点点头,“多谢长公主。”
说着,伸手而抬,准备擦额头的薄汗,却待手背刚刚触上额头,他竟突然倒吸了一口气,随即眨眼间便将手从额头挪了下来。
凤瑶下意识垂眸朝他的手望去,则见他那只手微微的发着颤,而那手背之上,竟是红肿一片,血泡狰狞。
她神色微动,低沉清冷的问:“你手怎么了?”
他无奈缓道:“今日为坊主沏茶时,不小心被坊主的茶水烫了。”
凤瑶猝不及防一怔。
柳襄朝她咧嘴笑笑,那笑容无疑是极为勉强,颇有几分疼痛而骨却还得强行忍耐的呲牙咧嘴之感,再度道:“这点小伤,柳襄倒能承受,多谢长公主关心了。”
是吗?
若说这厮方才说容倾故意在他面前说是她要将他逐出宫去是随意而来的谎言,但这次容倾用茶盏烫伤柳襄的手背,且下手似是极狠极狠,柳襄的手背都是血泡一层,差点就要脱了手背的整层皮,如此,也是柳襄自己不小心之为,而非容倾刻意?
凤瑶沉默片刻,嗓音越发一沉,“说吧。你与容倾之间的关系,究竟为何?又或者,容倾此人心性与人品,究竟如何?”
柳襄面色微变,垂眸下来,似是对这话题极是忌讳。
“长公主,柳襄终是平乐坊之人,是以不可在旁人面前妄议坊主。”仅是片刻,他略微无奈的出了声。
凤瑶漫不经心的道:“倘若你当真不敢妄议他,亦或是不敢对他半许不敬,此际,你便也不会出现在这御书房里。”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柳襄,你与本宫皆是明眼之人,是以有些虚伪之言,多说无益。自打你踏入这御书房,你言道的皆是容倾的恶处,如此,你敢说你此番过来,不是专程为了在本宫面前中伤容倾?”
她话语极是直白,浑然未有半点委婉曲折之意。
且柳襄今日来意,她也或多或少的看得通透,只是她千算万算都未算到,本还以为柳襄与容倾二人皆极难对付,却不料这二人竟先行互相的闹翻了。
柳襄叹了口气。
那厚重的叹息声似是夹杂了太多的无奈。
却又是片刻后,他突然敛神一番,面色犹如变戏法般增了几缕笑容,缓道:“长公主着实英明,无论柳襄如何言行,竟皆瞒不过长公主的法眼。”
说着,话锋一转,继续道:“柳襄此番过来,虽无心中伤坊主,但也的确是想提醒长公主,坊主此人绝非小觑,也绝非如他表面那般俊雅谐和。坊主经营平乐坊足足十载,各地的平乐坊分铺数不胜数,是以,便是京都的平乐坊被人焚了,坊主也绝非无处可去,但他却偏偏入了宫,话说是要来投靠柳襄,且还以寒毒的解药逼得长公主留下他来,就论这些,长公主就不怀疑坊主的意图?甚至于,与不怀疑坊主是在刻意接近长公主?”
这话层层入耳,凤瑶心底的复杂之意越发浓烈。
“你有话不妨直说。倘若你能帮到本宫,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柳襄摇摇头,无奈缓道:“柳襄的确是想帮长公主,但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若说全数摊开来说,柳襄的确未有那胆子。毕竟,皇上身上的寒毒虽是解了,但柳襄身上的寒毒,则是未解,柳襄这条命,既得靠长公主接济,也还得靠坊主的解药维持。是以,有些话柳襄不便明说,但长公主如今也该是知晓,坊主此人,绝非如表面那般俊雅良善,是以该有的戒备,望长公主莫要懈怠了。”
嗓音一落,不再多言,眼见凤瑶瞳色幽远,沉默未眼,柳襄神色微动,目光再度在凤瑶身上流转几许,随即不再耽搁,平缓而道:“该说之言,柳襄皆已说了,柳襄不打扰长公主了,告辞。”
“慢着。”
不待他尾音全数落下,凤瑶应声回神,淡漠出声。
柳襄稳住身形,抬眸朝凤瑶望来。
凤瑶稍稍伸手入袖,掏了只随身携带的瓷瓶朝柳襄递来,“你手背的伤倒是严重,在去太医院前,先用这药将伤处敷好,免得时间长了,你手背皮肉大脱,日后留疤。”
柳襄瞳孔微缩,心神一震,一时之间,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并无动作。
思绪逐渐上涌,若说对面前女子此举不诧异,自然是不可能。相反,他还很诧异,极是诧异。
他柳襄本是卑微之人,自打与这大旭长公主接触,便不曾想过这大旭长公主会真正殊待他,如此,心无盼望,是以在她身边也活得自在潇洒,可行任何自己想行之事,但如今,这长公主看似随意的一个举动,却终还是令他陡然心暖。
而这种心暖,不同于常日平乐坊那些恶心女人亦或是好龙阳之癖的男子刻意而来的温暖,而是发自内心,似如将他柳襄当作一个正常人似的关切。
又或许,她的这番举动,连关切都说不上,仅能说是怜悯,亦或是慈悲,但这与他柳襄而言,无疑是,极为特殊。
此生之中,竟也会有女人,如此无关风月的送他伤药呢。
待得沉默片刻,柳襄按捺心神一番,咧嘴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他便伸手去接凤瑶指尖的药瓶,虽动作极是平和淡定,但却没人知晓他此番动作该是何等的郑重与小心翼翼。
“柳襄何德何能,竟能得长公主亲自赐药。”
他故作自然的垂头下来,低低的出了声。
凤瑶漫不经心的淡道:“你为皇上付诸鲜血,本宫于你,自是感激。倘若你柳襄能忠心耿耿,本宫自会对你如朝臣般一视同仁,说不准日后还会允你官职,但若你包藏祸心,意图不轨,本宫自也会让你入得地狱。”
“柳襄知晓。”
“既是知晓,那你便好自为之。出去吧。”
淡漠清冷的嗓音,毫不掩饰的卷着几许威胁,待得这话落下后,凤瑶便兴致缺缺,极是自然的垂了眸,再度将目光凝在了奏折上。
然而,这回柳襄却是不走了。
他静静立在原地,目光径直落在凤瑶面上,待得挣扎半晌,他才薄唇一启,低声道:“还有一事,柳襄想与长公主说说。”
“何事?”
凤瑶头也不抬的问。
柳襄瞳孔微缩,心思幽远,待得再度沉默片刻,低声恭然的道:“皇傅前一刻去柳襄院里了。且此际,皇傅正与坊主在柳襄那里共处。且依柳襄所知,往日坊主便时常提及皇傅的许家家财,一直言道着许家家财万贯,富可敌国,若能将许家家主控制,许家万贯家财自是倾囊入手。是以,柳襄本不打算将此事拿在长公主面前说,但此际仍是觉得有必要与长公主提提。”
许儒亦,竟在柳襄的小院?且此际还正与容倾独处?
凤瑶神色猛颤,满目深邃的朝柳襄望来。
柳襄叹息一声,瞳色有些躲闪,似是将凤瑶的心思全然猜中,仅道:“长公主若要去柳襄的小院寻皇傅,可千万莫要与坊主说是柳襄传的信。若不然,坊主该是要寻柳襄问话了。”
不待他尾音全数落下,凤瑶已陡然起身,随即迅速踏步往前,朝不远处的殿门行去。
柳襄蓦的回头朝凤瑶望来,继续道:“坊主有武功,且擅毒,长公主还是领暗卫亦或是御林军一道前去,莫要独自行事。”
这话入耳,凤瑶并无太大反应,也未回话,足下径直往前。
不得不说,今日的柳襄倒是将容倾出卖得彻底,就不知容倾若知柳襄这般出卖他,是否还能保持他那俊雅懒散的风度与性子了。………题外话………
感谢为文文打赏的亲亲,谢谢亲亲,抱抱。
第437章 银丝绕脖
天色大好,只奈何,心境则是沉寂阴柔,冷冽十足。
总觉得,将柳襄与容倾二人引入宫中,并非好事,奈何若不深入虎穴,却又不能焉得虎子。两方总难全,是以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待出得御书房后,柳襄之言层层萦绕在耳,为防打草惊蛇,凤瑶分毫不携御林军,仅是招揽了数名暗卫暗中跟随。
一路上,心神发紧,足下急促,却待抵达柳襄的寝殿,则闻殿内茶香隐隐,气氛谐和,而那满身官袍的许儒亦,此际正趴在桌上,似是人事不省洽。
凤瑶瞳孔猛缩,当即快步行至许儒亦身边,待得指尖刚刚触碰到许儒亦胳膊,还未用力将他扶起,那坐在圆桌一侧的容倾则勾唇笑了,“在下此生仅是听过茶也会醉人,但从未亲眼见过,今日与皇傅一道饮茶,眼见皇傅两盏茶下去便已醉了过去,而今便也是信了那茶水醉人的传言。”
凤瑶眼角微挑,并未言话,指尖蓦的用力,将许儒亦径直扶了起来。
许儒亦似是当真醉得不轻,整个人毫无意识,犹如一滩烂泥般被凤瑶挂在身上,他双目紧闭着,面色微显苍白,凤瑶心底不放心,又故作自然的触了一下他的脖颈,待指腹下探究到许儒亦脖颈那跳跃着的脉搏,一时,心底终的大松了口气。
“酒会醉人,茶水也是亦然。本宫今日来寻皇傅,本还有事与他相商,而今倒好,他竟被容公子的茶水灌醉。钤”
这话一出,容倾神色微动,那俊美儒雅的面上顿时增了几许无奈与委屈,“长公主莫不是在责怪容倾灌醉了皇傅?”他问。
凤瑶满目淡漠清冷的朝他观望,“这倒不是。本宫仅是诧异,皇傅两盏茶水下去便已醉得不省人事,怎容公子则还如此清醒淡定,竟不受茶水扰得分毫?”
容倾微微一笑,答得自然,“皇傅今儿心情不好,是以对茶水狂喝了两盏。在下对茶本非兴趣,是以喝得半盏不到。许是在下喝得少,是以未能茶醉。”
说着,似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嗓音微挑,话锋也自然而然的一转,“只是,今日皇傅来时,便是怒气冲冲,以为长公主对容倾极是特殊上心,是以便对容倾极为敌对,且从皇傅今日言谈之中,容倾也知皇傅对长公主用情至深,但长公主则对皇傅迟迟不曾有何回应。容倾着实好奇,长公主对皇傅,是否动心?”
凤瑶清冷无波的道:“这事,似是不该容公子来过问。”
他也不诧异,似是早知凤瑶不会回他这话,随即仅朝凤瑶笑笑,自然而然的道:“在下也仅是好奇罢了。毕竟,皇傅虽对长公主一往情深,但却并无太大魄力,更也非真正淡定大气之人,是以,在下识人无数,总还是觉得,皇傅此人,不适合长公主。”
是吗?
适合与否,何能轮到这容倾判断。且不得不说,而今这容倾的手,着实伸得有些长了,且此人看似温润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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