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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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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人都在我手里,刀也架在了她脖子上,还怕她使诈不成。倘若她当真使诈或是反悔,我手中这把削铁如泥的刀,自可瞬间断她脑袋。”
其余异族之人倒是稍稍而安,纷纷压下心头的戒备与疑虑,随即松了挟持着的王府之人。
那些王府之人一得解脱,甚至来不及长松一口气,当即连滚带爬的朝大旭兵卫冲了过去,侍卫们也分毫不敢耽搁,顿时遵着凤瑶之令将王府之人带走出府。
待得一行人全数消失在道路尽头,周遭气氛,也终是全然沉寂安然的下来。
凤瑶抬头,瞅了瞅头顶那略微西斜的太阳,只见那太阳并非刺眼,光线并非太足,甚至天空之中,霞红一片,似如美人指甲那精致涂着的丹蔻,绯红成片。
凤瑶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这才发觉,此际之时,竟是黄昏。
周遭的风,盈盈袭在身上,柔和得似如春来柳絮,令人神爽清冽。只不过这等神爽之意并未持续太久,则是片刻,凤瑶身后那异族之人已开始用力,挟着她要朝王府深沉行去。
“此处风光正好,尔等此际,又要带本宫去哪儿?”她漫不经心的问了话。
嗓音一落,修长的指尖已微微上挪,抚上了被微风吹乱的头发。
谭豫粗犷笑道:“此处风光虽好,但也不是长时落脚之地,总得入屋而坐,喝杯热茶,歇歇脚不是?”
凤瑶眼角微挑,神色微微而远,无波无澜的继续道:“歇脚许是就不必了。但你们若要歇命,本宫,便助你们一回。”
她嗓音极是从容淡定,毫无起伏,且那脱口的嗓音也未卷任何锋芒,但突然这般言道而出,却蓦的令人心口一缩,无端震慑。
谭豫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脑中过了一遍凤瑶的话,正待思量,不料眼前顿有一道轻微的骤风袭来,他下意识抬眸一望,只见前方一只速速朝他袭来的金色之物在阳光下散着晃花人眼的光芒,且耳畔越来越近的森冷破空之声也越发急促,他心头暗叫一声不好,正要闪身躲避,奈何已是来不及,仅是眨眼间,那道金色晃光之物骤然刺中了他的眼睛,入了他的瞳孔。
他甚至能听到那森冷重重的东西钻入肉里的声音,甚至还能诡异狰狞的听到自己眼珠子碎裂的声音。
顷刻之后,一股剧烈的疼痛从眼中冒出,似如钻心噬骨,那翻江倒海的疼痛,欲将他整个人都全然撕裂。
然而这种入骨入肉的慎人之感并未持续太久,仅是片刻,那镶入眼睛的尖锐异物竟陡然从他眼中抽离,刹那,他只觉似有什么东西骤然从眼睛喷出,那种突然而来的空洞之感,顿时令他心惊肉跳。
“啊——”他开始抑制不住的惨呼,嗓音极是尖锐狰狞,痛苦之至,而他那挟在凤瑶脖子的长刀,骤然落地,甚至连带他整个人都松手惊恐的朝后退,一直退,却并未退上几步,身子骨陡然滚落在地。
他全然不知自己在作何,只是眼睛的确太痛太痛,痛得他抑制不住的在地上打滚儿。他伸手死死的捂住眼睛,只觉指尖有温热细腻的东西滑过,而待他努力思量一番,便顿时明白了滑过指腹的东西是什么。
是血。
是的,是他的血。
他浑身颤如筛子,震撼心惊,此番也顾不得什么风骨,张嘴大吼,“救我!快救救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在场之人这才从方才的变故中回神过来,脸色云涌而起,复杂不定。
凤瑶分毫不惧,淡然而立,修长的指尖极是从容优雅的理了理稍稍沾血的衣裙,目光幽幽朝那剩余的异族之人望去,勾唇冷笑,“尔等是要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杀了这臭娘们!”
这番鄙夷讥讽的嗓音入耳,异族之人恼得不轻,也不知是谁吼了这话,瞬时之际,这些人竟如打了鸡血般举刀朝凤瑶冲来。
凤瑶分毫不惧,手中被血染红的珠钗微微一动,瞬时,珠钗被她掺了内力飞快的扔了出去。
异族之人此番皆是有备而来,眼见珠钗飞来,皆是动作灵巧的避过,待得手中的大刀即将近凤瑶的身,凤瑶则瞳孔微缩,整个人蓦的伸手抽了身后兵卫腰间的长剑,身子也顿时腾空旋身,挥剑朝他们斩去。
一时,场面大乱。
大旭兵卫们也即刻加入争斗,纵是武功不高,但待那些异族之人被凤瑶击得略微败退之际,他们总能找到空档朝那些猝不及防的异族之人身上刺上两剑。
凤瑶打得激烈,下手招招阴狠,内力狂涌。
这些异族之人皆非小觑,且耐力极好,而她身边这些大旭兵卫武功并不高,虽是人多,但不见得能帮上什么忙。是以,此番之战,主力仍是她姑苏凤瑶,且她身子骨本非全然恢复,但并非全然硬朗,倘若与这些人一直耗下去,她定会耗得精疲力尽,从而被这些人肆意斩杀。
如此,她唯独在她精力与体力皆是大好之际,癫狂且不惜一切的将这些异族之人即刻杀尽,唯有如此雷厉风行的结束争斗,她才能真正自保。
奈何,虽是心思明然,但这些异族之人武功不弱,是以打斗起来,终还是腹背受敌,处处吃力。
仅是片刻,因着她稍稍不慎,手腕便被人乱刀砍中。
刹那,手腕的疼痛钻心而起,似是疼入了骨髓,她那握着长剑的手也抑制不住的颤了颤,若非咬牙强撑,手中的长剑许是早已落地。
“长公主小心!”
在场兵卫们看得心神大震,忍不住再度担忧焦急的出声。
凤瑶犹如未觉,眼睛稍稍一眯,落在异族之人身上的长剑越发狠烈用力。
两相争斗,若说最初尚且稍稍能势如破竹,旗鼓相当,但越发打到后面,凤瑶无疑是双拳难敌四手,已是有些招架不住,出手动作也略微吃力。
许是瞧出了她的疲倦与不适,在场异族男人们眼睛陡然发光,有人扯声道:“她已精疲力尽,快败了。我等再稍稍坚持片刻便能要她性命了。”
这话一出,其余异族之人越战越勇。
凤瑶则勾唇冷笑,“欲要本宫性命,怕是没这么容易!便是本宫有伤在身,也能全然手刃你们。”
说着,瞅准了其中一人胸膛的心脉处,另一只修长的手当即捏了衣裙上缀着的一枚珠子,顿时隔空朝那人打去。
因是激烈交战,是以异族之人的目光皆在凤瑶身上,此番凤瑶出手的动作也快如闪电,珠子也极细极小,是以在场的异族之人们皆未发觉异常。
奈何刹那,那珠子则陡然钻入了那名异族之人的皮肉,活生生的击上了皮肉之下的心脉上,那异族之人蓦的闷哼一声,手中的动作当即一滞,眉头也紧蹙大皱,不待旁边的异族之人反应,他已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更令在场异族之人惊得不浅。
“妖女!你对他究竟使了什么!”
异族之人狂怒,狰狞煞气的问。这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着实是,有些不中听。
凤瑶开始勾唇冷笑。
她堂堂大旭长公主,而今竟成了旁人口中的药妖女,这般称谓,平生之至的确不曾得过,是以此番听来,倒也是突兀刺耳,极不悦然。
她眼角也稍稍挑了起来,目光径直朝那言话之人落去,大地是她瞳色太深太冷,冷得似如修罗场上独自孤高存活的野狼,使得在场异族之人皆心有压力。
“妖女二字,也配你二人在本宫面前言道?入了大旭的地盘,自当遵守大旭的规矩,尔等如此想送死,本宫自是要如你们冤的。只是,下一个,该杀谁呢?不若,就你吧。反正本宫仅想留得一两名活口罢了,其余之人若活着关押在死牢,自也是浪费大旭粮食。”
阴柔的嗓音,森冷威仪,只是在场之人却看不到此人身上的半点从容,反而是戾气十足,似如从阎罗殿里爬上来的厉鬼一般。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心生震撼,突然开始后退,凤瑶则轻笑出声,修长的指腹慢条斯理的摸索着指尖的珠子,则是刹那,指尖上的珠子再度被弹飞。
第411章 突来锦盒
细微的破空声迅速而来,异族之人们身子看不清那珠子的容貌,甚至也还未回神过来,那后来言话的异族之人,也是被击中的心脉,连闷哼都来不及哼上一声便已瘫倒在地。
在场之人神色陡变,落在凤瑶身上的目光越发陈杂撄。
凤瑶满目清冷的扫他们两眼,随即淡然微缓的提剑朝旁行去,待站定在一旁,她神色微动,抬手一挥,威仪清冷的道:“仅留两个活口便成,其余之人,格杀勿论。”
“是。”
众兵卫们气势如虹的恭敬而吼,尾音未全数落下,已抽剑朝那些异族之人袭去。
片刻之际便折损了两人,异族之人们面色难堪得紧,待得面面相觑一番后,也皆能看到对方那瞳孔中交织着的复杂与惊恐。
那女人的确太可怕了,比他们大英那些温婉有礼的女人可怕多了。这女人,无疑是冷冽阴森得犹如修罗,着实不是真正可相与周。旋之人。
异族之人面色大紧,这回却是全然不敢懈怠松懈了。
待与围上来的兵卫们打斗一番,正要先行逃窜,不料身子刚刚跃至半空,立在一旁的那女人竟指尖不住的将珠子超他们这边弹来。
那些珠子皆是夹杂五分内力飞过来的,细小精巧,却也因太过细小,纵是他们出剑去挡,仓促之间,竟也无法精准的碰到那些珠子偿。
他们心头大悚,再度下意识收了内力重新落回地面,然而即便如此,那女人们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圆润的珠子再度恰到好处的精准朝他们弹来。
他们应接不暇,暗自将凤瑶唾骂恼怒,手中动作也越发一滞。
思绪狂涌,怒意大盛,心乱了,自然手中的动作与招呼也是乱了。
在场大旭兵卫们也非好对付,强攻之下,已将异族之人当场斩杀不少,待得最后剩下三名异族之人时,正待确定究竟留哪二人时,不料刹那之际,一道长袍飘飞的细瘦男子顿时如鬼魅般飘了过来,不待他们反应过来,那突来之人已蓦的伸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指尖起伏而动,一抓一扯,却是片刻,那三名最后剩下的三名异族男子陡然被捏碎了喉咙,整个人轰然倒地。
在场兵卫们怔了,手中动作僵住,再无人可杀。
他们惊愕的将目光朝那突然飞来的长袍男子望来,只见他妖异如华的面上稍稍沾了半点血迹,而他那双深邃幽沉的瞳孔,竟诡异的卷着几分笑意,而漆黑的瞳孔在触碰到凤瑶的目光时,他如同变戏法般咧了嘴,顿时灿然的笑开。
此际,他深邃瞳中的复杂与幽沉全数化为灰烬,一道道流光溢彩与释然之色,爬满了他整个眼眶。
他盈盈朝凤瑶一拜,“异族之人一死,一旦此消息泄露至那人耳里,定对长公主与大旭不利,是以,望长公主务必对此番前来的兵卫们封锁消息,责令他们,不可将今日之事外传半字。”
他嗓音柔和如风,笑得风月不浅。
凤瑶指尖握着的珠子蓦的顿住,眼睛也稍稍一眯,并未立即言话。
待兀自将柳襄盯了半晌,她这才开始慢条斯理的把玩起指尖的珠子来,漫不经心的问:“你为何突然过来插手,将最后剩下的三名异族之人全斩杀了?”
他似是早有准备,对凤瑶这问话倒是分毫不诧,反倒是薄唇一启,柔腻入骨的朝凤瑶缓道:“方才异族之人人多,柳襄武功弱,不敢轻易出手。而今仅剩三名异族之人,柳襄琢磨着能稍稍制胜,是以便上来杀了。柳襄乃大旭之人,自当诸事为大旭与长公主考量,是以此番之为,也是出自肺腑,别无其它。柳襄只是,想护长公主而已。”
冗长的一席话,倒被他从容淡定的说出,只是这话的内容解释得过于牵强,虽也是振振有词,但却是空洞苍白,并无任何说服之力的存在。
“本宫方才便已下令,留其中两名异族之人活口。而今,你口口声声要帮忙,竟是违逆了本宫之意,将在场的异族之人全数杀却。”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柳襄,你坏了本宫的事。”
柳襄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连带瞳孔都颤了两颤。
他这般反应,看着并非有假,凤瑶深眼无波的朝他凝望,一时也有些判断不出他是否在作戏。
只是片刻后,柳襄突然朝她跪了下来,柔腻委屈不堪的道:“长公主说要留活口的话,柳襄并未听见。且方才柳襄的确是想为大旭杀敌罢了,并无它心。”
他就是紧咬牙关,不打算说出实情。
凤瑶心头了然,也不愿太过打草惊蛇,毕竟,柳襄此人看似柔弱无骨,但就论方才他那一招制敌的手法,便是武功高深莫测,极是深厚,是以,如此之人,在尚且分不清敌我之际,她自然不愿与他全然撕破脸皮的。
“罢了。量你也是无心。”
她沉默片刻,云淡风轻出了声。
柳襄眼角一挑,面色略染微讶,并未料到凤瑶会这般容易不追究。
他目光仔仔细细的在凤瑶脸上打量几眼,眼见凤瑶面上并无异色,他才稍稍卸下心房,柔腻的朝凤瑶轻笑,“多谢长公主明鉴。”
嗓音一落,笑盈盈望她,那幅谄媚风月的模样,虽是娇柔造作,但那落在他满是笑容的血迹,却又与他的笑容突兀对比,狰狞诡异。
“起来吧。”
凤瑶朝他扫了一眼,便故作自然的挪开了目光,心头微漾,只觉如今这柳襄,笑起来无疑是颠倒众生,令人心生触动,但就不知,这厮是不是在故意对她用媚术了。
“谢长公主。”
柳襄也不耽搁,速速起身拜谢,礼数倒是像模像样。
凤瑶无心与他多言,仅是吩咐在场兵卫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而后,便令兵卫速速掩人耳目的将异族之人尸首埋掉。
兵卫们即刻应声,急忙依言而做,则是不久,在场的异族之人尸首全数被抬走,而地上的血迹,也被兵卫们全然用水冲散洗净。
凤瑶朝地面扫了几眼,入目之中,再无血色,她这才再度抬眸瞅了瞅天色,眉头微皱,随即回神过来,便将目光独独落在了柳襄脸上。
此人,该如何处置?
是一绝后患的杀了,还是如今日之约一般赏他一坐府邸,让他安生住着之余,再遣兵卫四面便把手,不让他出入?又或许,将他送入宗人府死牢关押,若是此人还有用,便从死牢中接出来用,若此人对大旭不利,她便杀了干净,又若此人对大旭无害无用,到时候要放他,也是尚可。
“长公主今儿可是答应柳襄赏柳襄一座府邸,而今长公主可是忘记了?”许是瞧出了凤瑶心思,柳襄柔腻带笑的出了声。
凤瑶神色微动,并未立即回话。
柳襄稍稍敛了笑意,继续道:“长公主今日虽是杀了这些异族之人,但没了传信之人,大英那边的人,许会怀疑这些异族之人出事了呢。”
凤瑶神色微动,漫不经心的道:“怀疑又如何。你以为,本宫当真会惧那大英之人?”
“长公主不惧,但想来幼帝该是惧的。毕竟啊,幼帝前几日高烧来得突然且凶险,此番虽是身子骨稍稍康愈了,但终还是在幼帝心脉中留了病根,说不准何时就突然发作了呢。”
凤瑶面色微变,平静无波的瞳孔,终还是猝不及防的缩了缩。
她稍稍转眸,目光陡然变得阴沉,待朝柳襄那柔腻妖异的面容扫了一眼,她冷沉沉的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似也不打算隐瞒,朝凤瑶咧嘴一笑,“柳襄不过是想提醒长公主一句罢了,幼帝前几日高烧不退,并非是受寒所致,而是蛊毒所致。虽国师医术高明,但终是不可全然将大英的蛊毒秘术彻底解开。”
说着,嗓音越发直白,“是以,幼帝身带参赌,只要那人知晓此处的异族之人一亡,他若要报复,自可在千里之外,随时捏碎蛊母,让幼帝心脉中的子蛊沸腾嗜血,从而与幼帝一道共亡。是以,长公主今日封锁消息,许是不够,还得依靠有人去为那大英的人如常通信。而柳襄不才,这些日子与异族之人朝夕相处,倒也知晓他们如何让苍蝇为他们送信,而非信鸽。是以,长公主,柳襄对你而言,还有用。”
冗长的一席话,却是条理分明,那字字句句中夹杂的委婉挟制与威胁,却让人心口发紧。
凤瑶浑身微僵,面色并无太大变化,然而,从容淡然的外表下,却是一颗沸腾震撼的心。
那心,早已是千疮百孔,狰狞破败,只是明明是鲜血淋漓,可还是要如常的紧张,如常的跳动,甚至,如常的失算。
天色逐渐沉了下来,红霞也逐渐在消退,那空中的残阳,已是西斜而去,一点一点的,要跳下天际。
黄昏已过,此番即将入夜,凤瑶才立坐在烈马上,手中缰绳不住拍打马腹,勒令烈马急促往前。
待抵达宫门,凤瑶极是干脆的跃下,待将缰绳随意扔给迅速迎来的御林军后,便迅速入了宫门。
此际的幼帝寝殿,灯火通明,凤瑶刚行至殿外,便觉前方寝殿着实太过安静,且安静得可怕。
而寝殿那灯影绰绰的雕窗,一颗脑袋正立在窗棱上,因着背光之故,凤瑶看不清那人面容。
“皇上,长公主回来了。”却也仅是片刻,那窗边的脑袋突然晃了晃,一道惊喜的嗓音也骤然在寂静深沉的气氛里响起。
“当真?”
瞬时,一道稚嫩且乍喜的嗓音也突然扬起。
这是幼帝的声音。
凤瑶神色微动,心底蓦的暖了一下,只因幼帝那‘当真’二字之中,夹杂的惊喜之意。
也是了,血浓于水,幼帝何能真正与她生分与疏离了。纵是对她的某些举动极是不喜与抵触,但她一直相信,幼帝心里,是亲近她的,只是不愿表达出来罢了。
只是,她怎么都不曾料到,今日这番暖意与宽慰,甚至这些日子以来的掏心掏肺,到了后面,却不过是一场悲凉。皇族之中的人,何来有情,也本就,无情。
待快步入得幼帝寝殿,幼帝这回,竟极为难得的扑了过来,保住了她的胳膊,柔声释然的唤了声,‘阿姐。”
是的,阿姐,而非生分的皇姐。
凤瑶心头再度暖了几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脑袋,却也正这时,许是见了她衣裙上沾染了血迹,幼帝面色一变,顿时以为她受伤了,随即分毫不待她言话,便惊急的扯着嗓门唤门外的许嬷嬷遣御医过来。
凤瑶本要拒绝,却见自家幼帝满面焦急心疼,终是未拒绝。
待被幼帝拉着坐定在圆桌旁,赢易也缓步过来,恭敬的见了礼。则是不久,御医被许嬷嬷请了进来,仔细为凤瑶号脉,随即只道是旧疾未愈,吃几副药好生调理身子便可。
幼帝这才大松了口气,亲昵拉着凤瑶问话,只是,摄政王府之事,凤瑶全然无心告知于他,仅用一句一切皆妥善处置之话来全数应付。
幼帝也不多问,今夜格外的热络乖巧,凤瑶莫名担忧,将幼帝若有无意的打量许久,待确定幼帝身子并无太大异常后,才稍稍松心下来,而后在幼帝寝殿呆了半晌,便出了寝殿。
入得凤栖宫时,夜色已是浓稠,窗外,有细碎虫鸣纷纷而起。
本是初冬了,竟还有虫鸣之声,倒也是稀奇。凤瑶并未多想,待斜靠在软榻上后,她稍稍松神下来,抬手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低沉而唤,“来人。”
这话一落,顿有宫奴小心翼翼推门而入。
“去唤国师过来。”她再度吩咐。
宫奴急忙应声离开,因着走得急,连凤瑶寝殿的殿门都未全数掩上。
则是不久,又有脚步声在殿外响起,越来越近,凤瑶以为是那宫奴领着国师来了,但又仔细一听,却觉那脚步声过于单薄,似是仅是一人的步伐声,而非两人。
难不成,国师未来?
凤瑶瞳孔微微一缩,正待思量,突然,那脚步声止在了宫门外,随即,有人恭敬小心的喊话道:“长公主,有人入宫送来了只锦盒,欲让奴才们一定交到长公主手里。”
凤瑶稍稍一怔,神色在殿门方向流转片刻,漫不经心的问:“送锦盒的是何人?”
“是一个极是俊俏的公子。但属下们却并非识得他。”
“既是识不得,何能让他入了宫,禁宫的御林军皆未阻拦?”凤瑶嗓音一挑,略微质问。
这话刚落,殿外便扬来宫奴小心翼翼的嗓音,“长公主,御林军们不敢阻拦。因着那人手里,拿着摄政王玉佩。”
摄政王!
凤瑶神色骤然云涌,本是平息下来的心底,再度莫名增了沸腾之意。
待强行按捺心神后,她阴沉沉的发话,“将锦盒拿进来。”
第412章 有何诡异
宫奴不敢耽搁,捧着锦盒便小跑入殿。
待抬眸朝凤瑶迅速一扫,只见凤瑶面色阴沉森凉,宫奴心有惧意,足下步子越发小心翼翼。待终是站定在凤瑶面前,他急忙伸手将锦盒朝凤瑶递来。
凤瑶并未接,目光仅是朝那锦盒一落,则见那锦盒上绘着青花纹路,素雅洁净。盒子也不大,想来装的东西也是极小,但就不知,颜墨白突然差人再行主动,送的是什么东西了。
“打开。”
慢悠悠的两字,无波无澜,淡漠幽远。
宫奴神色微缩,怔愣片刻,随即紧张的抬手探上锦盒盖子,微微掀开偿。
凤瑶目光顺势朝那锦盒内落去,只见,锦盒内经是一个发簪。簪头,一朵赤红的腊梅栩栩如生,色泽极是上乘,而簪体,则是一派通明,剔透无暇。
“拿过来。”
待将簪子打量片刻,凤瑶清冷言话。
宫奴再度上前靠近一步,小心翼翼的将锦盒捧到凤瑶面前。
凤瑶这回并无耽搁,修长的指尖微微而动,待指腹稍稍触及簪子,则觉,指腹下竟一片冰凉,寒意刺骨,扎痛了手指。
她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抬手而观,只见指尖并无伤口,不过是被那簪子凉得太过。然而,心底的嘈杂翻腾之意,早已在心口盘旋而起,压制不得。
是寒玉。
以寒玉为簪,且差人不远百里千里的送来,旁人若见,倒以为是延绵情义,待咱她眼中,却是阴冷刻骨,心狠手辣。
近些日子,她姑苏凤瑶本是旧伤未愈,心疾严重,身子骨本是孱弱不实,本也该好生调养,但那颜墨白却在此际,差人送她寒玉簪。难道不知这簪子若镶在她头上,定让她寒气加重,旧伤难愈,心疾也越发严重么。
凤瑶兀自沉默了下来,面色幽远清寂,不说话。
宫奴小心翼翼的捧着锦盒站定原地,一动不动,却也被周遭阴沉森冷的气氛压得心口发闷发紧,若是再这么站下去,保不准等会儿双腿都会颤抖了。
“长公主,国师到了。”正这时,一道恭敬小心的嗓音徐徐而起。
凤瑶这才应声回神,清冷淡漠的道:“请国师进来。”她言得干脆,尾音一落,便转眸朝捧锦盒的宫奴望去,目光又顺势在锦盒上扫了一眼,“这簪子赏你了。出去吧。”
赏他?
摄政王亲自差人送来的东西竟要赏给他?
宫奴一口气没上来,惊愕震撼的憋得面色发紫。待国师缓缓而来,站定在他身边时,他这才回神过来,摇摇晃晃的颤着双腿朝殿门跑去。
待出得殿来,宫奴垂眸一望,只见手中锦盒内的簪子竟在灯火摇曳里越发剔透洁净,无暇透明。
他神色有些余震与恍然,待抬手摸了摸额头,只觉手指下一片冷汗。
今儿太阳莫不是从西边出来的?这等上乘的东西,便是长公主不喜,也可充盈国库,怎突然就随便开口赏他了?
宫奴百思不解,立在殿外的其余宫奴则对他震撼惊愕的面色也是不解。
而此际的殿内,气氛空寂,那一道道烛火摇曳跳跃,光影绰绰。
凤瑶一半面容被笼罩在光影下,再加之微微垂眸颔首,令人观不清她的面色。
国师静立在她面前,凝了她一眼,随即踏步坐定在了一旁的软榻上,神色微动,若有所思的朝那殿门外扫了一眼,待得目光迂回,才薄唇一启,“方才那宫奴手中捧着的东西,是何物?”
凤瑶应声回神,目光淡然幽寂的朝国师落来,“没想到国师也会关心这等小事。”说着,也不打算隐瞒,“那宫奴手里捧着的东西,是颜墨白差人专程送来的簪子。不过,本宫将那簪子赏给那宫奴了。”
她语气沉寂平淡,并无半分的兴致与挑高。
国师则神色微动,“摄政王送你的东西,想来自是珍贵。你何来就随手送人了?”
凤瑶冷笑。
是了,何来就随手送人了呢?如今国师这话,倒像是在说她不对了。
也是了,往日颜墨白还在京都时,国师对其便极是看重,而今在她面前维护颜墨白,也是自然。
只不过……
“狼心狗肺之人送的礼物,何能收下。再者,本宫旧伤未愈,心疾成久,如此破败之躯,何能承受得起寒玉而为的簪子。”
她瞳中漫出几许不曾掩饰的讥讽。
国师沉思一番,终是缓道:“寒玉虽克身子阳性,但对旧伤与心疾并无不好,只因寒玉可……”
凤瑶兴致缺缺,着实听不进这话。
她倒是不知,寒玉到了国师口中,竟也能变成好的了,若非是看重颜墨白,这历来少言寡语的国师,又何来会为颜墨白辩护。
“寒玉究竟如何,此际议来也无什么意义。但既是国师来了,本宫倒有一事,需问问国师。”不待国师将后话道出,她便漫不经心的出声打断。
国师下意识噎了后话,落在凤瑶面上的目光深了一重,随即暗自叹息一声,“何事。”
“今日本宫听人说,幼帝身上的蛊毒极是凶猛,而今国师虽压下了幼帝的高烧,但幼帝身上的蛊毒,却并未全然解开?”说着,嗓音稍稍一挑,瞳色越发阴沉,“就如,那寄宿在幼帝身上的子蛊,还存活着?”
国师神色微动,面上也终是漫出了几许复杂与无奈。
此事本想在她面前隐瞒,以免幼帝之事令她分心,但如今看来,许是纸包不住火了。
他兀自沉默片刻,缓道:“幼帝身上的子蛊,的确未亡。”
凤瑶瞳孔骤颤,片刻已恢复如常。
国师抬头观了观她的脸色,继续道:“幼帝身上的蛊毒着实凶险,我虽压下他的高烧,控制了她身上之毒,但子蛊隐藏太深,加之抗性十足,无法药死或引出。除非,寻到蛊母,再用蛊母寄居者的血,方可引出子蛊来。”
凤瑶眉头皱了起来,神色幽远磅礴,对国师这话,并无太大诧异。
只是,她要如何,才可找到蛊目寄居者的血,难得,得亲自去一趟大英,揪出那些异族之人的主子?
思绪幽远,越想,神情便也越发厚重。
“解蛊之事,仅这一种法子,别无它法了?”凤瑶沉默片刻,低沉而问。
待嗓音脱口而出,心底则微微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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