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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书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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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韩文意弄上马车,谁知他刚坐到马车上,像是清醒了许多,竟然唱起了诗词来: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

酒筵歌席莫辞频。

“少爷”小六带哭腔的喊了一声,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

马车内安静下了。

小六坐上马车,朝李致远道别后,就驾车离开了,马车刚刚启动,韩文意又继续唱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悲戚: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

马车渐渐驶远,他的声音逐渐模糊,可李致远依旧木然的立在门口,喃喃的念着他没有听清的后半句词:“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他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股凉意蔓延到全身。

脑中不断回响起庆元前日里与他说的话:

“林姑娘的母亲在为她相看人家”

当时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那是他头一次不愿也不敢听她那边的消息,随后他就急匆匆的快步离去了,没有听庆元说完就走了,他怕庆元接下来说的话他承受不起,也不愿承受。

他在怕!他怕什么呢?

韩文意离去前的话,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怕她嫁人,怕她嫁给别人。

之前心中大度的想着希望她能找个普通人,陪她幸福安稳的过一生,可是发现真快到这一步的时候,他接受不了,一点也接受不了,他不敢想象她和别人成婚的画面,只要一去想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掐住了一样,痛苦的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万一她又遇到个像陈策那样的人怎么办,或者比陈策更过分的人,婚后待她不好,不疼惜她,甚至····甚至动手打她的怎么办。

他在乾阳见夫妻吵架,丈夫动手打人的也不没有,甚至还见过那些脾气暴躁的因一句话不和心意的就打妻子的。

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只觉得越想越害怕,心惊不已。

他后悔了,他不放心,把她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第36章

城西余家巷内

林秀秀在院子里慢吞吞的把簸箕上晾晒好的花瓣,一笼一笼的往库房里搬着。

她们现在租的这个院子,虽说不是很大,但就她们母女二人住,再加上堆上些花花草草的到也够,这个小院子拢共五间房间,外加一茅房。

一间用来做厨房,她和母亲各一间,一间客厅,还有一间就用来做了库房。

自从她们把铺子从新开在京城后,周翠基本上不让林秀秀再去铺子了,周翠说铺子不大,她一个人也看管的来,而且林秀秀已经及笄了,是个大姑娘了,也不好总抛头露面,便让她在家晾晒些花草,偶而去给一些要送货上门的主顾送些胭脂过去让她们挑选。

刚收完所有的簸箕,林秀秀伸了个懒腰,忽然听见有敲门声,她有些疑惑,她看了看天,好像还早,今天娘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跑过去打开门栓,轻轻拉开大门后,她的心脏猝不及防的猛然跳动了好几下。

李致远竟然站在她家门口。

“致······”林秀秀又为难了起来,让她喊李大人,她总觉得喊不出口,怪别扭的。

李致远见她懊恼的模样,笑言:“还和以前一样,我还是你的致远哥没变”

“你这么知道我家在这里的?”林秀秀问完就后悔了,他现在入朝为官,这点小事肯定托人问下就知道了。

“托人问了下”

果不其然

“噢”

“我可以进去坐坐吗?”李致远问。

林秀秀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竟然在门口说了这么久,忙侧身让开,请他进来。

院子中间立了几个空空的大架子,用来放簸箕的,李致远以前在乾阳时也在她家见过,知道是做什么的,林秀秀今日在家粉白色的棉质襦裙,腰前还围着一块藏青色粗麻制的围裙,脸上未施粉黛,但秀气的脸上,依然有丝丝红晕,想来是刚刚在搬什么东西所致。

距离两人上次在平康街相遇,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而林家母女来京城也快一年了,还有一个多月又要过年了。

许就未见,林秀秀觉得两人有些生疏了,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好。

李致远到是好像一点也没这么想,仔细问着她来京城后的各种锁事,林秀秀都一一回答他。

突然李致远递了小小的木盒子给她,正正方方的,盒子的做工略微有些粗糙,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雕刻任何的花纹,不像外面买的,倒像是自己手工做的。

林秀秀不敢接,上回他送的那个簪子就那么贵重,她一次也没敢戴,平白无故的她是不敢再收他任何东西了。

见她不收,李致远温声解释道:“今年的生辰礼物,抱歉迟了这么久”

“不用的”林秀秀脱口而出。

林秀秀觉得李致远今天有些奇怪,这种感觉从她打开门看他站在门口时就有。

李致远看了看林秀秀,又说道,这次语速很缓慢:“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小时候她对我说,如果我长大以后遇见了一个自己很喜欢的姑娘,就把这个送给她”

说完李致远满眼温柔的注视着林秀秀,林秀秀抬头看见他柔情似水的的眼神,忙慌乱的低下头,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再这么下去她觉得自己都快得心脏病了。

他刚才的话,在她脑中不断的回响着,她现在整个人一片空白,她对他并非没有感觉,相反她对他动心过,即使之前觉得和他之间没有希望了,可还是会偶尔想起他。

自己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她本应该很欣喜的,可她现在心里更多的是慌乱和害怕。

“你怎么突然······”林秀秀没有问完。

“我对你并不是一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我听说周姨在为你找人家,那你觉得我可以吗”

李致远知道她想问什么,也知道自己这么直接可能会吓到她,但是他不想托也不敢再托下去了。

林秀秀终究还是没有收下那个小木盒子。

坐在马车上的李致远看着手中没有送出去的东西,心中到没有太失落,他早料到了这个结局了,他们许久未见了,而自己今日又是这么突然的上门和她说的那些话,肯定吓到她了吧?回想起她刚才傻住了的模样,俊郎的脸上浮起了笑意。

他今日只是想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意,对她的决心,至于东西嘛,他们来日方长,她总有一天会收下的。

送走了李致远后,林秀秀有些无力的靠在大门上,她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头小鹿应该已经撞傻了,就和她现在的人一样。

好半响才渐渐平息下来,脸上依旧还是火烧火燎的,眼看林母快回来了,她从井中打了盆冷水上来,洗了洗脸,希望林母回来不要看出什么端倪来。

洗完脸后,呆呆的在院子里坐了好一会,林秀秀开始傻傻的笑了起来,完全控制不住。

他说:他对她不是一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还问她觉得他怎么样。

原来他也喜欢她,而且还喜欢她很长时间了。

她当时很慌乱,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好像就对他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

“我·····我····我不知道”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在走之前又对她说:“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夜里林秀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天平康街上站在李致远身边的那个官家小姐,她那颗有些躁动的心,也平静了许多。

她想,她知道该怎么回他了。

三日后的下午,临近傍晚时分,李致远来找她了。

庆元站在门口恭敬的对她说:“林姑娘,我们大人在车上等你”

林秀秀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正想问他是谁,李致远在车上揭开了马车上的帘子,喊了她一声。

林秀秀走近后,才发现他还穿着官服,墨青的锦衣,看着贵气沉稳,他笑着看向她,朝她伸出手来。

林秀秀见他穿着官服,也怕他下车后被人看见,到时候又少不了闲言碎语,便搭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掌心处一片棉柔,手感极好,李致远拉着林秀秀的手轻轻一用力,她就上来了。

林秀秀一双手生的特别好看,十指纤纤,又白白嫩嫩的还带点肉感,在家也不用干什么粗活,而且又注意保养着的,在乾阳时胡玉珠就最喜欢把玩她的双手,时常气呼呼的对她说,自己的手和她的一比起来,都算不得手,是爪子。

马车缓缓启动了,朝前平缓的走着。

李致远说就在城中转转,天黑之前会送她回余家巷,林秀秀点了点头。

“致远哥,那天你和我说的话,我想清楚了”林秀秀主动开口道。

接着又继续道:“你我身份,如今犹如云泥之别,我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后悔,但是现在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试试,好吗?”林秀秀一口气说完,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既然两人现在相互喜欢,那么她也愿意和他试试,不管结果如何,如果后面他后悔了,或者喜欢上了别人,那个时候她离开就好了,至少现在她想顺从自己的内心。

李致远听她说起两人身份有别时,心穆然一紧,他以为她要因为这个原因拒绝他,直到她说要和他试试的时候,他无法去形容那一瞬间的欢喜,甚至比那日殿试完后皇上在金銮殿亲口点他为状元时,还要激动,欣喜百倍。

他当然愿意,一百一千个愿意。

她就那么安静坐在自己对面,温柔的看着自己,李致远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狂喜,他猛然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边有些激动的说:“谢谢你,秀秀”

他动作太快,林秀秀没反应过来,突然被他紧紧抱住,身子有片刻僵硬,慢慢又放松了自己。

李致远很快就放开了她,气息有些不平稳,怀中的人柔若无骨,乖的不像话,李致远怕自己再抱着她,会控制不住自己,万一把人吓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他得一步步来。

第37章

距离京城不过二十里的驿站外,驿丞携驿馆众人站在冷冽的寒风里,手脚哆嗦的翘首望着正缓缓驶来的马车退伍。

“小姐,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车内传来女子的轻咳声,不一会帘子被一只素手掀开,手指芊芊,白嫩如葱,女子一袭白衣,身姿纤细,花容月貌。

巧儿上前将顾念扶了下来,驿丞快步走上前,低首道:“恭候姑娘大驾,房间已为您备好,这些时日若有任何需求,您直接吩咐”

宣王府早就派人来交代过了,不得有一丝怠慢这位未来的王府娘娘,虽说不是正妃,但这可是圣上赐婚的,而且宣王又如此重视,驿丞不敢有半点马虎。

“多谢”顾念的声音有些沙哑,伴着轻咳。

驿丞忙道:“不敢”领着一行人,进了驿馆。

房间十分宽阔,门帘竟是丝绸制的,一进里间,一阵暖气袭来,屋里的炭火烧的很旺,顾念取下身上的披风交给巧儿。

崔嬷嬷巡视一周,见并无不妥当之处,便出声告辞:“姑娘舟车劳顿,今日还请好好歇息,奴才明日再来叨扰姑娘”

“嬷嬷慢走”转头对着巧儿道:“巧儿,你去送送嬷嬷”

崔嬷嬷是宫里派来的教习嬷嬷,随宣旨的人一同到了乾阳,这一路陪着她进京,教她宫中的规矩和礼仪。

崔嬷嬷脸色柔和了些许,她教导过许多个高门贵女,这顾家姑娘家室虽不显赫,但知书达理,待人温和,一举一动皆端庄娴雅,比起众多贵女来说也丝毫不差,只是生的这般颜色,在那尔虞我诈的皇家,不知对她而已是幸还是不幸。

巧儿送走崔嬷嬷后,见自家小姐坐在梳妆镜前,正卸着头上的朱钗,巧儿忙上前去接过小姐手是上的钗子放好,望着镜中小姐略显苍白的脸色,担忧道:“要不还是让驿丞去寻些伤寒药来,还有几日便是婚礼了,万一到时候······”

顾念打断她:“无妨的,只是风寒而已,如真因此他厌弃了我到还好”

顾念笑着,眼底苦涩。

巧儿看着这样的小姐,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幼时被爹娘卖掉,被顾夫人买来与小姐作伴,与小姐同岁,两人一同长大,小姐待亲如姐妹,从未拿她当下人看待,顾家也是和善之家,对她也很好,夫人不放心小姐远嫁京城,她自告奋勇的说要陪小姐去京城,顾念本不同意的,她是身不由己,可是巧儿还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一但跟着她人京,进了王府,许多事就不是她能做主的了。

奈何巧儿像是铁了心一般的,怎么劝都不听,顾念也拿她没办法。

巧儿心中愤愤,若是那日她劝着小姐不要下山就好了,就不会被那回京的宣王看见,如今就不需要远离乾阳嫁给他做侧妃了。

魏绍那日在外办差完,回京时,在乾阳遇见了刚下山的顾念,只是惊鸿一瞥,惊为天人,女子容貌倾城,超尘脱俗,似天上的仙子,只那一眼,眼神就再也没从她身上离开过,直至人完全消失在他眼前,身边的人很有眼里见儿,跟着去打听了,很快来禀说她是东山书院顾山长的独女。

难怪气质不俗,魏绍眼里满是赞赏:“东山书院?······这些年东山书院逐渐崭露头角,特别是今年状元探花皆出自此”瞬间眼神一亮,若是他娶了她,想来朝中那些书院出身的人,也会跟着归顺于他,这样一来岂不两全其美,美人和江山皆可得。

越想越觉得可行,随从说她还并无婚配,简直是上天助他,他正余一侧妃之位,以她的身份,也不会委屈了她,他现在恨不得马上飞回京城,进宫求旨。

圣旨到那日,顾夫人当时就晕了过去,顾伯翰神色不明的看着手中的圣旨,脸上无一丝喜意,与别人而言,这是泼天的富贵,可是他是半分也不想也不希望女儿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家,她女儿性子温柔善良,如何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他虽不在朝堂,但也知如今朝中党派复杂,只是如今圣旨已下,却是没有半点的转圜余地了。

夫妇二人只得含泪依依不舍的目送女儿与宫里的人共同离开乾阳,赶赴京城。

巧儿思绪收回,看见顾念望着窗外又在发呆,正欲劝她早些休息,顾念喃喃道:“到了京城,离他是倒是更近了些,会不会有机会再见着他?”声音轻不可闻。

但巧儿还是听清楚了,心下一惊,忙四处看了看,低声道:“小姐,日后这些话可断不能再说了,隔墙有耳,京城不比乾阳,特别是到了王府后”

“小姐,你·····忘了李公子吧”巧儿有些不忍说道,声音极轻。

良久后,顾念低不可闻的回了个:“好”

忘了,谈何容易,若是真这般容易,她也就不会困扰自己这么久了,相思入骨,早已药石无医。

第二日一大早,崔嬷嬷就来了,手中还端着一碗药,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道:“姑娘,马上就快大礼了,还请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说着把药递给了顾念。

顾念顺从的接过,一饮而尽,微微皱着眉头,巧儿端了茶水给她漱了口。

很快就到了大礼的日子了,虽说是纳侧妃,但王府娶亲,终究还是比普通人家要排场,体面许多,侧妃也是要进皇家玉蝶的,宣王又极其看中,所以当日京城热闹非常,皇家侍卫开道,喜轿欢欢喜喜的抬进了宣王府。

礼成后,顾念被送进新房,宣王今日大办宴席,此时正在外招待宾客。

礼成了,崔嬷嬷的使命也完成了,和顾念辞行准备回宫。

走之前看了看顾念和她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丫头,又返回交代道:“嬷嬷说的这些话本有些越礼,但这些时日相处下来,知道娘娘心姓纯善,但这王府中,并不是你与人为善,别人亦会与你为善的地方,老奴送娘娘一句话,害人之心咱没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对待府中下人也不可一味宽容,忍让,要学会立威,老奴言尽于此,祝愿娘娘往后顺风顺水,与王爷百年和睦”

顾念心中感动,这是她在这座陌生的城中,第一个对她用心关怀的人,她想起了她临行前母亲嘱咐她的话,心中酸涩不已,略带哽咽的说:“多些嬷嬷教诲,顾念谨记在心”说着退下手中的玉镯,由于还盖着盖头,便让身边的巧儿交给崔嬷嬷。

“还不嬷嬷务要嫌弃,东西不贵重,这是顾念的一点心意,请嬷嬷一定收下”

镯子的成色很好,并不普通,崔嬷嬷知道顾念那么说只是想让她收下,便也没有客气,接过了镯子小心放在怀中,又交代了巧儿些话,就辞别回宫了。

宣王府前院,魏绍人逢喜事精神爽,在与来参加宴席的朝臣们把酒言欢,互相寒暄,今日来了不少朝中重臣,当管家和他说,东山书院在京城为官的学子基本都到了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李致远看着边上一杯皆一杯不停的喝着闷酒的韩文意眼神担忧,自从知道顾念要嫁给宣王后,韩文意就主动去接近魏绍,魏绍本就意在此,自然来者不拒欣然接受了。

眼看着他与宣王越走越近,他和韩文意都知道,宣王此人难成大事,在外的贤名,也都是装模作样,故意散播的,虽有野心,但无杀伐果断的勇气,最主要是他心智不定,极易受旁人影响。

魏绍瞥见坐在角落的李致远和韩文意,笑容满面拿起酒杯朝他们走去,人到跟前了,李致远拉了还低头喝闷酒的韩文意起来。

魏绍今日脸上的笑意没断过,韩文意此人年少聪慧,且背后还有乾阳韩家,财力雄厚,户部被吴家掌着,谋大事,这银子是重中之重,他正为这事发愁,韩文意就来了,而韩文意又与李致远交好,皇上的心思朝中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皇上多次召见他,明摆着是要培养他,提拔此人,在魏绍看来,凭着两人的关系,拉拢李致远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李致远与魏绍客气的寒暄着,祝他新婚大喜,旁边的韩文意一言不发,脸上神情古怪的盯着魏绍,李致远用手肘碰了他下,担心他在宣王面前露出端倪,韩文意深吸一口气,举杯朝魏绍敬酒,但口中祝福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握着酒杯的手指发白。

李致远刚欲开口为他解围,五皇子魏珏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陈策也默默跟在人群中。

“三哥小登科,怎么也不邀请弟弟,小弟不请自来,三哥不会不欢迎吧!”

魏绍脸上的笑容僵住看片刻,随即笑容满面:“五弟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自是欢迎”

这魏珏自小就傲慢无理,仗着母族显赫,目中无人的从来没把自己这个三哥放在眼里,他迎娶王妃那日也没见他来,今日怎么想着来凑这个热闹的,魏绍心中疑惑。

“本来本皇子还真挺忙的,你不过纳个侧妃,这等小事,本也不配让我出面的,只是方才去母妃宫中,母妃见你新婚,赏了些东西给你,我就勉为其难的走这一趟,替贵妃娘娘宣旨”魏珏表情极其嚣张,言语间多有不敬。

魏绍敛了脸上的笑意,漠视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人,就说他今日怎么这般好心来祝贺自己,原来是他们母子借机来羞辱自己的,见这边气氛不对,众人的笑声也渐渐低了下来,直至安静,面面相觑。

魏珏看了看众人,嗤笑了一声,道:“贵妃娘娘有赏,赏宣王和田玉如意一对,翠玉白菜一颗,蜀锦两匹”魏珏说到白菜时,语速极其缓慢,蔑笑的看着魏绍。

众人自被魏珏看了那一眼,只觉得脖颈处发凉,忙低头听他传达贵妃娘娘的旨意,此时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了。

燕国多地的口音,白菜和白痴的发音很像,而方才魏珏又故意念慢白菜两个字,猖狂至极,魏绍双手紧握成拳,压下心中的怒意,颔首道:“本王多些娘娘赏赐”

两人眼神针锋相对。

见魏绍又忍下了,魏珏头一偏,道:”没意思的紧,本皇子还有要事,三哥你新婚,可要注意保重身体,不可太过操劳啊”

魏珏身后的人,有的轻笑出声,魏珏也不制止,心情颇好的带着人走了。

众人不敢上前,魏恒平息下去心中的恼怒,转身脸上又带着笑意,和众人言笑晏晏。

这种局面,李致远为官不过近一年,却已看见好几次了,这个宣王别的不说,表面功夫到是做的极好,还能忍。

第38章

喜宴进行到一半之时,韩文意借口身体不适,先行离去了,魏绍见他今日是不怎么对劲,以为他真身体有恙,还说要差人送他回去,韩文意拒绝了,说自己尚能支撑,就摇摇晃晃的走了。

李致远从宣王府出来时,见从这里去余家巷不远,便想去找林秀秀,他这几日事务繁忙,好几天没去见她了。

谁知马车还没走多远,庆元便被人拦了下来。

见车停住了,李致远问询的声音从车内传了出来:“怎么了”

“大人,是吴国公家的小姐”

吴家小姐的丫鬟走到马车旁,柔声道:“李大人,我家小姐请您一见”

自从他频繁出入许家后,众人也渐渐息了心思,唯独这位吴家小姐,却依然几次三番的与他偶遇,用意明显。

马车此时正好停在一间茶馆外头,李致远下车后,丫鬟领着他进了茶馆一楼的包间内,把门合上后守在门口。

吴嘉卉正焦急的望着门外,一见李致远顿时眼神就亮了,眉眼含羞的望着他,吴嘉卉今日穿了件杏黄色流仙裙,身姿窈窕可人,碧玉年华的她,明眸皓齿,杏眼流转间楚楚动人,是京城有名的美人。

“不知吴姑娘找在下有何事?”李致远眉目清淡,声音漠然。

吴嘉卉正是含羞带怯的偷偷看着他,听了他的话忙回道:“我家这月十五举办赏花宴,不知李大人可会来参加?”

“不去”

没有丝毫迟疑,李致远脸色又冷了几分。

吴嘉卉见他冷淡,心下失落,还是不死心的又道:“李大人难得当真不考虑我们吴家吗你应是知道的,我·····我····对你·····”到底是世家女子,吴嘉卉终是说不出口自己喜欢他。

“多谢抬爱,在下高攀不起”李致远声音十分冷漠。

一语双关,同时也拒绝了她。

吴嘉卉知他今日会去参加喜宴,她是吴家的人,身份有别,不能去参加喜宴,她便一直在这茶馆等着,等他散宴,眼巴巴的等来人,却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

她眼中的李致远对待众人时,从来都是温和有礼的,她偷偷观察过他,他以前拒绝别的女子时,都是委婉温柔的,不知为何吴嘉卉觉得李致远对她会对比旁人更冷漠些,与她说话时也从不看她,就来拒绝她也是如此直接,不留情面的。

她是吴家小姐,是宠冠后宫贵妃娘娘的亲侄女,手握重权吴国公的嫡亲孙女,又长的娇美动人,在京城从来都是众人追捧的对象。

自从那次在街上看见李致远骑着高头大马,面容清隽,走在最前头,被众人欢呼庆贺着,慢慢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时,从那他就走进了她的心里,再也没有出去过,这是她第一次对男子动心,她鼓足勇气去主动追求他,可结果却是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李致远走时和吴嘉卉说了一句话,把她的所有的骄傲都彻底踩在了地上,他说:“还请吴小姐,以后莫要再来纠缠李某”

········

李致远到余家巷后,让庆元把马车赶到巷口等自己。

林秀秀一见到他,惊喜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就来了”声音低沉,情意绵绵。

林秀秀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瞬间有些滚烫,心里甜甜的。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她发现他不再是之前她以为的那般清冷,儒雅的模样,而且情话是张口就来,说的极其自然,林秀秀有时都觉得自己快招架不住这个转了性子的李致远了。

李致远进了院子里后,她引他去了厅里坐下,又倒了杯热茶给他,林秀秀坐在他对面,拿起桌子上的石臼里继续捣着面的干花。

好一会儿,见李致远没有说话,林秀秀便抬起头来看他,见他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林秀秀面上又是一热,但还是觉得李致远今日像是有些心情低落,便问他:“你怎么了”。

李致远自从刚才见了吴嘉卉后,就觉得心中有些烦闷,看着林秀秀关切的眼神,他笑了笑:“没事,我看着你就没事了”。

这人,林秀秀觉得自己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闻见他身上有淡淡的酒香味:“你喝酒了?”

“嗯,师妹今日成婚”李致远解释,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又道:“就是上次在乾阳,团团抱住的那个女子”

林秀秀这才想起了,仙女成婚了?,还远嫁到京城来了,她有些好奇:“顾姑娘嫁给了谁呀?”

“宣王”

“可是这个王爷好像不是已经娶了王妃了吗?”林秀秀在京城也听了很多八卦,尤其对皇家八卦很感兴趣,也了解不少,她睁大了眼睛,更加疑惑的看着他。

李致远与她说着话,感觉酒意有些上来了,看着林秀秀素手握着木槌,慢慢的研磨着石臼里面的干花时,心里起了些躁意,缓步走到她旁边坐下,拿开了她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紧紧握着她一双白嫩的手在自己大掌中细细把玩着,柔捏着自己觊觎已久的素手,李致远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慰。

林秀秀不由笑道:“你怎么和玉珠姐姐一样啊,你们肯定都是手控”

她时常会冒出些奇怪的词来,李致远习惯了她的思路,也时常能猜出些其中真意来,只是他说他和胡玉珠一样,也就是说胡玉珠先前也经常这样把玩着她是手,这样想着,心中竟起了些怨气,脱口道:“以后不能再给别人碰了,这是我的了”

“可是玉珠姐姐是女的呀”林秀秀莞尔。

“那也不行,现在是我一个人的了”李致远看着她的手,眼神虽还清明,但脸上泛着醉酒的后的潮红。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这么的霸道。

李大人,你醉酒后反差这么大,真的好吗?

两人笑着吵闹了一番,林秀秀也忘记问顾念的事了。

········

这天林秀秀送饭给周翠时,在铺子里面见到了一个奇怪的人,那姑娘通身气派,门口还守着个丫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一直低着头,假意看着铺子里面的胭脂,确时常飞快的抬起头偷看林秀秀一眼,林秀秀每回都觉得她在偷看自己,可当每次她转过头去时,她却是一直都低着头,这次她假意转过头去和周翠说话,又瞬间转了回去,正好和那个姑娘眼神对上,那姑娘见被她发现了,也不避讳,干脆大大方方的开始盯着林秀秀打量。

林秀秀一眼认出她来了,正是上次在平康街站在李致远身边的那个女孩子。

李致远的烂桃花来找自己了?莫非是来向自己宣战的?林秀秀此时满脸问号,都怪她之前忘记问李致远这姑娘是谁了,难道自己被三了,还是····难道·····自己三了别人,林秀秀想着睁大了眼睛,越想越惊恐,莫非自己看错人了。

“林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许秋思柔声问道。

林秀秀脸上表情变幻莫测,轻轻点了点头,和她走了出去,她在想她来找她到底是什么事。

“林姑娘你好,我是许秋思,我们上次在平康街见过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这姑娘看着言笑晏晏的,不相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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