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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夫妇日常-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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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了。
既然人总是要融入群体而且难免被别人议论的,那为什么不努力摆脱那些轻慢嘲谑的指指点点,用自己的实力赢得别人的肯定和赞赏呢?
她是舒予,一个来自异世的独立自尊的灵魂,而不是供人取笑娱乐的“虎妞”!
被众人奉为“獾子寨泥瓦匠第一人”的舒予,在众人热切期待的目光中,亲自上场勘察量地,现场用树枝在地上粗略地画出初步构思的图纸来,又逐一仔细地讲解给负责打地基砌墙的人听。
众人神情郑重,认真听取。
这是自赤手空拳打死老虎之后,他们第二次愿意静下心来,认真听张家大妞说话。
上一次是惊讶质疑开玩笑,而这一次则是惊叹佩服真心求教。
……
等到韩彦的房舍和学堂盖好,舒予的名声也在继赤手空拳打死老虎之后,再一次传遍了整个獾子寨。
这段时间以来,舒予对于建造学堂的认真和付出,让大家唏嘘感叹又佩服不已。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大家时不时就会拿来开玩笑的“虎妞”,渐渐地变成了人人提起都会夸赞一句的“舒予”。
张猎户夫妻俩对此感动得泫然欲泣,觉得老天终于肯开眼,让大家看到自家闺女的出人之处了!
夫妻俩再出去时,腰杆儿也挺得笔直了,面对众人对自家闺女的夸赞,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又难为情,渐渐变得坦然而从容起来。
最让他们兴奋不已老泪纵横的是,甚至有人开始面色讪讪地和夫妻俩提起舒予的亲事来,言语之间很是为过去的有眼不识金镶玉而自责不已,而对如今的舒予则是非常满意。
为此,张李氏特地初一十五的在家上香摆贡还愿,神情虔诚地感谢月老终于听到了自己日夜恳求的心声,看得舒予杏眼圆瞪,无语摇头。
四月初的獾子山草木青翠葱茏,春花依旧繁盛。
韩彦应景教诗,提笔在纸上写下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一诗,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写罢,先清声吟诵一遍,声调清越悠扬,令人如痴如醉。
清寂的山林,古朴的山寺,点点的桃花,渐次晕染出一幅清雅幽丽的山间晚春图景来,令人沉醉其间,流连忘返。
舒予双手托腮,双目微阖,神情怡然享受。
小望之却不懂得什么诗意不诗意的,蹬蹬蹬地跑来跑去,一刻也不停,拿拿这个又翻翻那个,将屋子里弄得乱七八糟,最后将目光定在唯一整洁的桌子上。
他虽然还小,却也知道每次爹爹在上头写写画画的时候,自己是不能够去乱翻捣蛋的,否则爹爹就要不轻不重地呵斥自己几句。
可是知道归知道,一个尚未满周岁的孩子又哪里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好奇心,完全是凭本能做事。
小望之站在一旁咬了会手指头,抬头偷偷地瞄了瞄韩彦,又瞧了瞧舒予,见两人正在笑着说话论诗的,没有注意到他,咧嘴嘿嘿一笑,蹬蹬蹬地奔向桌子……
等到韩彦和舒予听到哗啦一声响,顺声看过去时,只见桌子上面一片狼藉,而小望之则一身墨汁地呆立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神情紧张又害怕,显然是被自己弄出的动静吓到了。
本能地看向舒予,见舒予一惊起身,一脸担忧地快步朝他走过来,小望之立刻小嘴一撇,伸着双手喊“娘”,包在眼眶里的泪珠儿,也如决堤的水,一瞬间都流了出来,看得人心疼极了。
舒予连忙快走两步,想要去将小望之抱在怀里安抚。
小孩子最怕受到惊吓,更何况小望之是她一点一点带大的,她就更舍不得他委屈害怕了。
可快到近前时,却被韩彦伸手拦住了。
舒予抬头,一脸关心急切:“小孩子不禁吓的……”
很多人成年后的某些性格或心理的缺陷,往往都和童年时的遭遇有关。
像是配合她的话一般,小望之立刻放声大哭,伸手要娘抱抱。
看得舒予心疼极了。
“可他已经快要满周岁了。”韩彦看得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小望之,忍着心疼,继续板着脸说,“我之前三令五申地告诫过他,不许乱翻书桌上的东西的。他既然明知故犯,就得承担起这样的后果。”
铁面无私,毫不相让。
舒予听得又急又气,要不是想着孩子是韩彦的,她都想扒开他的胳膊上去抢人了。
勉强压住心里的关心急切,舒予深吸一口气,尽量冷静地和韩彦讲道理:“韩大哥,哪怕是一周岁的孩子,能够听得懂大人说的话,可是思维心性都还处于发展初期,做事情多凭本能,你不能拿对待成年人的方式来教导他。
“这是不公平的!”
韩彦嗤声。
公平?
这世上哪有天上掉下来的“公平”?
要不然长姐也不必焚宫身亡,他也不必带着小望之一路逃亡到这獾子寨了!
所谓“公平”,不过是各凭本事,争取自己的正当利益罢了。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小望之身为大周皇嗣,就该承担起自己应负的责任,哪怕他现在还只是个未满周岁的孩童。
韩彦不为所动,依旧挡在舒予面前,冷峻地看着大声哭闹的小望之,严厉地责问:“为什么要哭?你是男子汉,做错了事情就该承担起应负的后果,难道哭两声就能逃避责任了吗?”
小望之泪眼朦胧地韩彦,鼻子下还挂着两管长长的鼻涕,一脸懵然和委屈,显然是没明白韩彦那番严厉说教是什么意思。
“他还小呢……”舒予看得心疼,也觉得韩彦这样“成人式”的呵责说教不适合小望之,张口要再劝。
可是还没有等她话说完,韩彦就一脸冷峻地打断了:“你别管。”
他必须要让小望之在第一次犯错时就留下深刻的教训,保证以后再也不重犯。
舒予一怔,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韩彦,只看得他半边冷肃的侧脸,眉眼间似乎结着寒霜,冷冽得让人无法靠近。
第32章 自省
急切,生气,委屈,不满……
种种复杂翻腾的情绪,被这寒霜一沁,瞬间都凝固成冰,重重地砸落在心头,梗得人呼吸似乎都凝滞了。
舒予神色复杂地看了韩彦一眼,默默地退后一步,不再出声劝阻。
然而安抚和鼓励的眼神却没有忘记依旧留给小望之。
舒予的突然沉默和退出,让韩彦心里一顿,愧疚的情绪立刻涌上心头。
他不是怪舒予多管闲事……
可是在刚才那种情境下说出那种话来,分明就是嫌弃别人多管闲事……
小望之见舒予退后,只觉得失去了依仗,畏惧不安之情更重,干脆放声大哭,不管不顾,哭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
舒予心疼归心疼,可最终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韩彦心里也不好受。
小望之是长姐留存在这世间的唯一血脉,他当然希望他过得开心幸福,然而也恰恰是因为这个缘故,他又不得不硬起心肠来管束他,以期他能够早日长大,以迎接将来的风雨坎坷。
六年的时光眨眼即逝,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将小望之教导成一个坚强睿智自律的人。
韩彦压下心里的不舍心疼,板着脸,在小望之的哭闹声中冷静地训斥:“只有弱者,才会一遇到事情就哭泣,更何况这次还是你自己做错了。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起应负的责任,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剑眉拢聚,寒气冷厉。
小望之哭了半晌,见舒予依旧没有上前来帮他,而韩彦却愈发地冷峻严厉了,嚎啕大哭慢慢地变成了低声抽噎,又紧抿小嘴,自己努力憋住了。
眼神畏惧又不安,看得人心疼极了。
舒予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韩彦是绝无可能后退,如果小望之也一直哭闹,真不知道这对父子之间的对峙最终该如何了结。
“爹……嗝……嗝……”小望之抽抽嗒嗒,可怜兮兮地看着韩彦服软求饶。
韩彦眉头微松,沉声问道:“知道自己错了吗?”
小望之小手扒着桌沿,连忙点头,像只受惊吓呆了的小兔子。
“错在哪儿了?”韩彦又问。
小望之茫然抬头。
啥意思?
韩彦这才想到小望之月中才满周岁,虽然是比别的孩子早慧一些,会说一些简单的字词了,却到底无法口述一篇“自我反省书”来给他。
这么一想,舒予先前说的也未必没有道理,教育牙牙学语的小孩子,不能简单粗暴地采用教育成年人的方式来。
韩彦尴尬地清咳两声,换了个方式问:“下次不许再乱翻东西,记住了吗?”
怕小望之听不懂,韩彦又抬手指了指那满桌的狼藉。
这回小望之明白了,一边抽噎着一边猛点头,跟只啄米的小鸡似的,看得人既好笑,又心疼。
“过来。”韩彦眉头展开,伸手招呼,“先去把脸给洗干净了。”
小望之连忙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到韩彦身边,仰头嘿嘿地谄笑,一脸小心地讨好。
韩彦看得又好笑,又心疼。
小望之原本应该是巍峨的皇城,做他尊贵的皇子,何须讨好畏惧任何人?
这么一想,韩彦的神色又松软了几分。
小孩子最会察言观色。
一见韩彦脸色好看起来,小望之小心翼翼的笑容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舒予这才上前,牵了小望之的手,抬头对韩彦笑道:“韩大哥,我带小望之去梳洗,这里就拜托你收拾了。”
韩彦连忙笑道:“辛苦你了。”
那笑容有些尴尬,带着歉意。
舒予爽然一笑,牵着小望之的手去了灶房打水洗漱。
小望之飞快地迈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一马当先,几乎是拽着舒予一路狂奔了出去。
韩彦见了,无奈摇头苦笑,他就这么可怕吗?
别说,好像还真有点……
等到舒予给小望之洗干净手上和脸上溅到的墨汁,领着他回到外间时,韩彦已经将一切都收拾妥当。
大约是方才第一次正面发生分歧冲突,这会儿再同处一室,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明明还是和平时一样读书写字,可总觉得气氛有些凝滞紧张。
偏生小望之方才被韩彦给吓到了,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活泼逗趣?
这会儿难得乖乖地坐在舒予身边,懵懂茫然地听着韩彦讲解“蔡文姬,能辩琴。谢道韫,能咏吟。彼女子,且聪敏。尔男子,当自警……”。
这平静又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张猎户夫妻俩从秀水河子镇上归来。
听得院外的招呼声,不论是韩彦还是舒予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小望之更是屁颠屁颠地迈着两条小短腿,当先跑出去迎人。
舒予落后一步,低声跟韩彦道歉:“韩大哥,对不起,方才是我冲动僭越了……”
韩彦冲口而出“你别管”三个字时,她确实被伤到,然而在后退一步,静观深思后,她反而想明白了。
先不说孩子是韩彦的,要怎么教育外人不能随便插手,单说是她当着小望之的面和韩彦辩驳,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对。
对于孩子的教育,最怕的是一个人管,一个人护,最终让孩子觉得有所恃仗,不服管教,甚至是无法无天。
虽然她的本意并不是要护着小望之,可是从小望之前后的变化——她开口劝阻韩彦时的嚎啕大哭,和她退后沉默后的小声抽噎来看,显然是将她当做依仗,以对抗韩彦的训斥。
这样的家庭教育她前世见得多了,每次都能冷静地和孩子的父母分析问题,找到解决的方法,可是为什么这回却失态了呢?
不过是因为这几个月以来,她一直日夜不离地亲手照顾小望之,花费了心血,产生了感情,所以情急之下,理智还来不及想出更好的解决方法,感情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所以老话才会说,“慈母多败儿”啊……
女人的母性,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性别特色。
韩彦连忙道歉:“不不不,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更加无地自容了……”
本就是他“好心当做驴肝肺”,哪里还当得起舒予的率先道歉。
第33章 心意
舒予抬头看了看囧然歉疚的韩彦,粲然一笑,道:“韩大哥先别忙着说这样的话。我虽然觉得自己方才行事冲动不当,但是并不代表我认可你管教小望之的方式。”
韩彦尴尬一笑,抬手叹道:“望子成龙,心切,心怯啊……”
小望之的身份,就注定了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像一般的孩子那样,循序渐进,渐次成长成熟。
舒予听得出来,韩彦语气虽然温和谦逊,然而态度却很坚决——对于小望之,他必然会继续严格要求、严厉教导,绝不会因为她今日的劝说就有所动摇。
舒予笑意微敛,抿唇沉默了片刻。
抬头见自家爹娘已经大包小包地和小望之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舒予到底咽下了心底的话,笑着点头表示理解韩彦的心情,越过他迎了上去。
在韩彦看来,她不过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野村姑,尚需要他教授指点,她此时若是贸然和韩彦探讨“如何教育孩子才是最恰当的”,只怕韩彦也未必相信,更谈不上试着接受了。
况且在其他人看来,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除了本能地细心育养孩子,知道怎么教导孩子才是最恰当的吗?
竟然还妄想要纠正韩彦这个京城里来的大先生的错处,可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舒予想得明白,所以暂且也不再纠结此事,忙迎上去帮忙拎东西。
韩彦也随后跟上,笑着上前搭把手。
“张大叔和婶子怎么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回来?”韩彦一手拎着一个大包袱,随口笑问道。
谁知张猎户却卖起了关子,冲韩彦一挑眉,神神秘秘地说道:“一会儿到屋里,打开包袱一瞧,你就知道了!”
这下别说是韩彦了,就是舒予也好奇起来。
几个人大包小包地进了屋,将包袱往地上一放。
小望之最是着急,伸手想要去翻看包袱里的东西,然而偷偷地看了韩彦一眼,到底管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小手,然而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在那些包袱中间来回逡巡,写满了好奇与急切。
“快打开瞧瞧里面是什么好东西,也值得爹这样神神秘秘的!”舒予一脸好奇地笑道。
说着话,自己就先动手打开了面前的包袱。
是几块布料,都是靛青或烟灰色的,颜色不艳,然而摸上去却柔软舒适,一看就是上好的棉布。
“娘你买这么多的布料做什么?”舒予讶异抬头问道,“而且还全都是上好的棉布,值不少钱呢!”
张李氏瞪了舒予一眼,笑着嗔怪道:“你这是掉钱眼里了?一个姑娘家的,俗不俗气?”
说罢,又抬头看了看韩彦,笑说道:“这不是你彦大哥的房子盖好了,只等着晾干了挑选个黄道吉日好搬家嘛,那总得套几床新被子,图个吉利不是!”
韩彦闻言又惊又喜又不好意思,忙感谢又推辞,躬身道:“多谢婶子关心。
“只是我们父子俩已经打扰近半年了,平日里多赖张大叔、婶子,还有舒予妹子的照顾,如今旧恩未报,怎么好意思再让你们破费呢?
“这礼物太厚重,我不能收。”
韩彦在张家借住这么久,张家是什么家底儿他一清二楚,这几块上好的棉布,只怕得张大叔打一个月的獾子才能匀得出来呢。
“不就是几块布,有啥不能收的?”张李氏没有发话,张猎户倒是先不满上了,指着其他的包袱道,“还有那些锅碗瓢盆啥的,你也都收喽!缺不了的!”
“你们爷俩儿相依为命的,平时衣食起居的也没个贴心的人照料,你婶子不替你操心,难道咱们还能眼看着你们爷俩溜光席不成?”张猎户拍拍韩彦肩头,豪爽道,“听大叔的,送你们的你就收下,别跟咱们瞎客气!”
盛情难却,韩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坚持道:“既然张大叔都这么说,那我再推辞就显得见外了。不过,这钱却不能由大叔和婶子出。”
见张猎户一瞪眼又要生气,韩彦连忙又笑着解释道:“我不是要跟张大叔您见外。我家中薄有积蓄,这次离京我也都带上了,所以并不缺这些置办新家的钱。
“张大叔和婶子辛苦去帮我置办这些东西,已经是关怀备至了,让我感激不尽了,如果还要让你们再破费,那我可就真的是于心不安了。”
当时逃宫仓促,离京匆促,他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银票现银,逃亡一路,早就花得所剩无几了。
但是身上总有几件值钱的配饰可以抵当换钱,以解燃眉之急。
往后他们甥舅俩在獾子寨长住,他做一个教书先生,所得的束脩足以保证他们俩衣食不忧,除了买书置办文房四宝,倒也没有别的需要用钱的地方。
张猎户一向爽直通达,见韩彦坚持,也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几个钱大家争来争去的,显得多不好看,便爽快地笑道:“行了行了,不过是几个钱而已,哪里值得咱们争个面红耳赤的?
“你出就你出吧!回头再有什么需要的,只管直说,甭跟咱们客气!”
金钱如粪土,情义才值千金!
韩彦笑着应了。
张李氏被丈夫的憨直气得直瞪眼。
人家说自己出钱你就收着了?像什么话?
明明他们只是出于一片好意,帮忙准备搬家所需而已!
这下可倒好了,总觉得自己的心意没尽到……
然而事到如今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想着在别的地方多尽尽心,让韩彦这个既当爹又当妈的劳苦人省点心。
接下来的日子,张李氏便忙着打棉花套子,给韩彦和小望之爷俩儿套新被子。
舒予也被喊来帮忙。
最高兴的就要数小望之了。
每每舒予的被里子才铺好,棉花套子还没有放上去呢,小望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高兴得满地直打滚儿。
张李氏见了,便和舒予笑道:“真是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能瞧见人套被子!瞧见了,总得上去打几个滚儿才开心!”
舒予抿唇直笑,抬起下巴冲小望之努努嘴,笑道:“我可比他聪明多了!我每次都是等娘把被子套好了,才爬上去玩耍的呢!既暄和又柔软,别提有多舒服了呢!”
逗得张李氏哈哈大笑。
小望之见了,也笑得更加欢实了,打滚儿个不停。
正在整理弓箭的张猎户和韩彦听了,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时间,欢声笑语弥漫了整个小院。
第34章 娱亲
“你会骑马,就不怕跟不上。至于打猎,先看着就行,总之是安全第一。”临行之前,张猎户叮嘱韩彦,“你是个读书人,就是打不着猎物,也没有人会笑话你的。”
韩彦闻言哭笑不得,知道解释了也没有用,干脆直接点头应下。
过几天就是小望之的生日了,寨子里已经有不少人提前送来了贺礼,到时候少不了要宴请大家,答谢一番。
所以韩彦便自请和张猎户一起去打猎,准备宴请的食材。
“路上小心一些。”张李氏和舒予如同往常一样笑着叮嘱。
小望之也咧着小嘴挥挥手,跟着学道:“心!心!”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张猎户和韩彦到马棚里牵了马,出了院子,各自跃上,一紧缰绳,嘚嘚嘚地朝深林行去。
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丛林,舒予转回目光,笑道:“也不知道韩大哥这头次出去,都能打些什么回来。”
虽然上回两个人一起去秀水河子镇上买纸笔,她看得出来韩彦马术不错,身姿矫健利落,但是打猎可不是会骑马就行了,更不是对着死的靶子射箭。
初夏山林葱郁茂密,在其中策马奔驰,追捕奔逃的猎物,可不是一件的容易的事情。
“打得到打不到的又有什么要紧的?横竖还有你爹呢!”张李氏说着话手下不停,浑不在意。
獾子寨的住家户都是靠打猎为生的,哪一个猎户不打小起练就了一身百步穿杨的好本事?
就连大雪封山的冬天也鲜少空手而归的,更何况是在野兽乱窜的初夏。
“那倒也是。”舒予想了想,抬头笑应道。
韩彦大概是觉得以后要长住獾子寨,哪怕有各家的束脩供养着,也少不得要打猎补贴生活,或者是借此融入新的生活环境,所以才想要提前跟经验丰富的老猎户练练手,准备起来吧。
“倒是四月十九那天,小望之的周岁该怎么操办,咱们得提前商量商量。”张李氏一面飞针走线,一面随意说道。
舒予默了默,才笑应道:“这件事情还得等韩大哥回来之后,先问问他的意见。毕竟小望之是他的孩子,咱们要是贸然插手做主,总归是不太好。”
张李氏闻言手下一顿,抬头笑道:“你说的对,是我想的不周全。”
顿了顿,又抬手拍了拍额头,怅然笑叹道:“你还别说,这人和人相处得久了,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会觉得跟一家似的。说话做事情,自然而然就没有一开始的客气有礼了。”
舒予笑着点点头,看了眼正坐在席子上认真摆弄拨浪鼓的小望之,笑叹一声:“谁说不是呢!”
要不然,她先前也不会因为小望之的教育问题,直接和韩彦起冲突了。
张李氏叹息一声,干脆放下针线,看着咧嘴将拨浪鼓摇得欢响的小望之,低声不舍道:“我有时候一想起过不了多久,小望之就要搬去他们自己的新家了,心里就觉得舍不得……”
几个月的相处,她早就把韩彦和小望之当成是自家人了,尤其是小望之,感觉就像是她自己的小孙子似的。
冷不丁地人一离开,她只怕得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呢。
舒予叹息一声,没有接话。
离别,不论是什么人之间,以什么方式的离别,总是让人不舍心伤的。
“不过,韩大哥家离着咱家拢共也就里把路,娘要是想小望之了,咱们就过去看他呗!”舒予不忍一直沉浸在还未发生的离别凄苦当中,抬头笑劝道。
张李氏苦笑着摇摇头,叹气道:“过去窜门,哪能和在一处住着相比……”
这一想,又念及自己只得舒予一个闺女,将来定然是要嫁到别人家里做媳妇的,到时候他们夫妻俩就更加孤单无聊了,张李氏这心里愈发地低落难受了。
舒予见劝说不通,只能拿别的话岔开,免得母亲沉浸忧思,郁结不解,伤心又伤身。
“娘,说到周岁宴,是不是还得准备抓周礼?”舒予另起话头,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不知道我周岁的时候抓的是什么东西?有啥意头?”
周岁时候的记忆,原身没有,她自然就更不知道了。
而爹娘一直也没有提过这茬,她也就没有想起来问。
眼下正好说到这事儿,舒予心里还是挺好奇的。
果然,张李氏一听舒予这么问,顿时笑了起来,神情追忆道:“那时候家里穷,没啥可准备的,就把家里有的能上桌的都摆上去了。
“当时你祖父祖母也都还健在,为了给你办这个抓周礼,爹娘还跟他们怄了一场气呢!
“你祖父祖母的意思是,你一个丫头,哪里用得着跟个小子似的宝贝,摆什么抓周礼?
“可我和你爹却心疼你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儿,疼爱得紧,不舍得你受一点委屈,比别人少一样,哪怕是比小子也不行!
“你祖父祖母拗不过我们,就干脆气得甩手不管。
“我和你爹一看这情形也生气,就干脆把家里能搬上桌的都搬上桌了。
“我记得当时抓了一把米,捋了几根野山葱,放了针线笸箩,摆了几个钱,又临时制了一张弓,还有秤砣什么,林林总总的,大约有十来样,围着八仙桌摆了满满一圈呢。
“你祖父祖母嘴上不同意,心里却还是疼爱你的。
“等到你周岁那天,老两口又是帮着迎接客人,又是帮忙准备吃食的,忙个不停。到了你抓周的时候,他们比谁都靠得近前,就连我和你爹都被他们挤到了一边呢!
“可是你倒好,被放到八仙桌上之后,围着这些东西爬了一圈,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的,最后一个都没有拿,只伸着手要娘抱,哭着闹着要吃奶……”
说到最后,张李氏笑得乐不可支,捂着肚子直“哎哟”,哪里还记得先前因为小望之即将离开而郁郁不解的事儿。
引得小望之也丢开手里的拨浪鼓,迈着小短腿飞快地奔过来,一头扎进张李氏的怀里,傻呵呵地跟着嘿嘿笑,乐得直打滚儿。
舒予一头黑线。
当着满屋子宾客的面哭闹着要吃奶,真有够丢人的……
怪不得爹娘一直都没有跟她提过这茬儿!
不过看着对面笑得开怀的一大一小,舒予也忍不住翘起来了嘴角。
还是算了吧,啥面子不面子的,就当是自己效仿了一把老莱子,彩衣娱亲了。
第35章 震惊
张猎户和韩彦一直到日薄西山才打马归来。
舒予正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被子,远远地就瞧见两人骑在马上,踏着晚霞薄暮归来,收获颇丰的样子,连忙将被子抱进屋里,又快步迎了出去。
等她开了院门迎出去,张猎户和韩彦也策马到了近前。
舒予这才看清两人马上各自挂着几只色彩斑斓的野山鸡,一长串的野兔,还另有两只壮硕肥嫩的獾子,惊喜抬头笑道:“爹,韩大哥,你们这一趟出门收获颇丰啊!”
她自信骑射之术在獾子寨也算是一流的,但是每每跟随自家老爹出去打猎,却极少有收获这样丰硕的时候。
舒予这一抬头,就发现自家老爹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垂头丧气的,不由地暗自诧异。
收获这么丰硕,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难不成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舒予心里疑惑不解,但也没有多问什么,当即侧开身先让两人进来搬卸猎物再说。
韩彦倒是在翻身下马时笑着回一句:“今天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碰到了兽迹,所以没多费工夫寻找。”
打猎靠得不仅是技术,还有运气。
如果遍寻不到野兽的踪迹,你就是射术再好,也是白搭。
舒予了然点头,跟着两人进了院子。
院子东侧有一片夯实了的平地,上头还铺了大青石,是张家日常处理猎物的地方。
张猎户和韩彦先将马牵去哪里,将猎物搬卸下来。
舒予连忙上前帮忙,将野山鸡、野兔和獾子分类堆放。
张李氏听到动静,也从灶房里出来帮忙,一边往围裙上抹手上的水渍,一边瞧着那堆叠如山的猎物,惊喜笑道:“你们今儿运气倒是好,我看单是那兔肉就够吃许久的了呢!”
近前一看,竟然还有獾子,张李氏连忙蹲下身去,伸手翻了翻,只见两只獾子均是一击致命,而且伤口都在咽喉处,皮毛完整无损,笑容更盛了。
抬头就冲丈夫笑赞道:“你这准头倒是愈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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