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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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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业寺的利益。

可以说,感业寺在武城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那些世家大族还需要向高畅缴纳钱粮赋税,名下有万亩产业的感业寺,却不需如此。

今日是重阳节,在武城地面,颇有几分影响力的几个世家大族的人都来到了感业寺,家眷子女一大堆,上香,添加香油钱,祈愿,忙得不亦乐乎。

几个家族的家主则在小沙弥的带领下,来到了感业寺的后院,方丈待客的静室。

和前殿的热闹喧嚣相比,后院显得冷清了许多,静室的外面,从南方移植而来的竹林在秋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些世家大族之中,武城审家的家主审子玉是其中最有威信的一个,然而,今日的聚会,他却没有坐上首席,坐在首席上的是一个身穿青布僧袍的中年和尚。

审子玉和武城的其他几个大豪一起以那个和尚为中心席地而坐,他们在商量某件大事情,除了那个中年僧人外,个个面色凝重。

在那个中年僧人脸上,落座之后,一缕微笑始终经久不散。

“如今这是个最好的时刻,若是再不动手,待那贼子打下河间之后,稳定下来,再调过头对付我等,在座的诸公皆死无葬身之地矣!”

说话那人的声音显得激烈高亢,一边说,还一边挥舞着手臂,以加强他的语气。

这个神情激动的人乃是武城梁家的家主梁前,字士谦,今日,这几个家主借着到感业寺来上香的机会齐聚一堂,商量的是一件关乎他们家族存亡的大事情。

那个中年僧人是他们的召集人,以往,他们都是通过那个中年僧人在相互联络,害怕引起高畅手底下监察司探子的注意,到了今日,行动之前,他们必须聚在一起,为行动计划做最后的准备,为此,就算有所冒险也在所不惜了。

毕竟,在往年的重阳节,这些家族也多次在感业寺相聚,只不过没有今日这般齐整罢了!

“士谦兄所说当然有道理,只是,大家最好还是考虑清楚,谨慎行事才行啊!”

审子玉皱着眉头,手拂着下颌的三缕长须,说道。

“谨慎?”

梁前笑了笑,放低声音说道。

“子玉兄,想当初你临阵倒戈,使得杨善会杨大人鼓山大败,原以为那贼子会信守承诺,让你担任武城令一职,如同清河崔在清河一般,可是,最后那贼子有没有如你所愿呢?如今,那贼子只是为了稳定自己的统治,这才没有公然下手对付我们,等他势力强大起来,根基稳固之后,那贼子还能任由我等这般逍遥自在吗?所以,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什么谨慎行事,也不是什么忍耐等候,我们需要的是行动,否则,让那贼子从容不迫地打下河间之后,就只能任其宰割了!”

“士谦兄,此话太过了吧,有点危言耸听啊!”

说话之人乃是武城洛家的家主洛天行,他是审子玉的大舅子,他的姐姐是审子玉的正室,他自然要帮审子玉说话。

“就算高畅打下了

这并不能表明他的根基就稳固了,他所辖的清河,信,河间四郡乃是四战之地,东南西北四方基本上都有他的敌人,我们就算隐忍一时,也不是找不到机会对付他啊,我就不信他永远不会打败仗,真像那些泥腿子吹嘘的那样是天上的神君降世。”

梁前冷哼了一声,说道。

“天行兄,若是让我们等候机会,莫不如自己去创造机会啊!首先,大家都明白让那贼子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对我们这些大家族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声音停顿下来,朝周围的人瞧了瞧,大多数人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为了稳定内部,也为了获得士子们的效力,他们并没有公然对付我等,不像孟海公,徐圆郎,王薄等贼帅施行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对大户人家冷血无情,然而,这不能说明那个贼子对我们这些世家大族就有什么好心。建立夏国之后,那贼子所颁布的一系列政策对我们这些大家族有利的并没有几条,相反,基本上全是不利的政策,比如,要重新丈量土地收取赋税,比如,不允许土地买卖等等!”

梁前笑了笑,说道。

“各位世兄都明白软刀子杀人的厉害吧,这样的政策若是要让他施行一段时间后,然后,步步紧逼,日后还有我等的容身之处吗?”

审子玉轻咳了一声,梁前望着他,闭上了嘴巴。

就算被梁前抢白,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审子玉依然面无改色,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同样的表情。

审子玉知道梁前只是某人的先锋而已,真正有决定权的并不是他,而是那个微笑着的中年僧人。

僧人法号慧心,是前几个月来感业寺挂单的僧人,不过,在感业寺中,除了方丈等少数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僧人是从哪座寺庙出来的,只知道他在感业寺中深得方正器重,不受寺规管辖。

审子玉和在座的诸位知道那僧人的真实身份,在几个月前,那人还不是什么僧人,而是宇文世家大公子宇文成都的一个心腹亲信。

轻咳两声之后,审子玉的声音在静室内响起。

“士谦兄所说的有一定的道理,的确,我们需要自己来创造机会,不能任由这样的局面继续下去,如今,高畅在各地设立了所谓的神庙,由那些神官们向愚民们输送教义,将圣人的微言大义置之不理,长此以往,天道何在?”

审子玉微蹙眉头,继续说道。

“他所建立的官制不伦不类,根本不符合古制,一系列的行为更是和圣人的语录背道而驰,作为肩挑天下重担的士子,我们自然不能容许这样的情况继续发生。本人之所以说要谨慎,并不是不赞同士谦兄的计划,只是,还需要大家伙群策群力,尽量将这个计划做得完美,起码要做到进可攻,退可守才行啊!”

“这么说来,是我冒犯子玉兄了,士谦告罪!”

梁前朝审子玉拱了拱手,道了声歉。

“好啦!各位家主能出现在这里,都抱着同样的目的,只不过,在具体行动上有分歧而已,那大家就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这个计划有无疏漏之处,若是有所疏漏,将其弥补就可以了!”

那个冒牌僧人说话了,对宇文家的这个特使,这些家主到不敢怠慢,纷纷点头称是,他们也知道,就算他们联起手来,在武城一地闹一闹,对高畅的威胁根本不大,若是没有宇文家的帮助,他们的行动计划对高畅来说,只是笑话而已,相当于将刀子送到高畅手中去,让他来宰割自己等人。

“这位大人,不晓得清河崔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是什么?”

洛天行对慧心抱拳说道,对一个光头口称大人,说起来倒是蛮可笑的,不过,在座的诸位没有一个人有笑的意思,大家紧紧地盯着慧心,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若是清河崔支持高畅,至少这次倒高行动在清河郡的效果不大。

“清河崔!”

慧心脸上仍然抱着招牌似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道。

“清河崔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在行动之后,有人会去拜访清河崔的家主的,若是他够聪明的话,在这件事情上,清河崔多半会作壁上观,大家都明白不能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的道理,没来由清河崔的当家人不知晓这个道理吧!”

“那是!那是!”

众人面带微笑,齐声点头称是。

“我们还是来讨论行动计划吧,看什么地方有错漏,子玉兄说得好啊!这是抄家灭族的事情,再是谨慎也不为过啊!”

“那是!那是!”

又是一番齐声附和,连静室外的竹林似乎也赞同这句话,随着风来的风向朝一侧点头不已,沙沙作响。

第九章 神官郭朴

在茅草屋顶上的声音将郭朴从睡梦中吵醒。

他睁开眼睛,清冷的天光从一侧墙上开着的窗倾泻进屋内,随之而来的是丝丝的雨点,窗下的地面已被濡湿了一团。

郭朴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打了个呵欠,靠墙而坐,闭上眼睛,开始了晨间例行的祷告,将今天要做的事情在心中默念一片,希望神君保佑能顺利完成。

郭朴,本是渤海郡乐陵人,家中略有资财,因此,算是粗通文墨,如果是在太平盛世,他就算不能像他的父亲那样,在某个县府谋一个书吏的职务,也能靠家中的那几十亩薄田活下去,然而,谁叫他生活在动荡不安的大业年间呢?

最初是旱灾和蝗灾,还好郭家平时也存有不少粮食,勉强能将灾荒年度过,甚至,郭朴还打开粮仓,救济自家的佃户,然而,天灾易挡,人祸难过,杨广第三次向全国发出征讨令,想要远征高句丽(前文我作的是高丽,其实我知道是高句丽,只是懒得改而已,后来被某些读者教训了一顿,说是历史书要严谨,从现在开始,把名字改过来得了,呵呵!),于是,天下大乱。

短短几年间,在流贼和官兵们的共同努力下,整个乐陵成为了鬼域一般的荒城,人们纷纷离开了家园,踏上了颠沛流离的求生之路,郭朴一家人也在其中。

倒毙路上之人,十有四五,人人易子而食,只求能活下去,然而,真正能活下去的,却十有其一。

郭朴是幸运的,他逃到了平原郡,当时,高畅正好打下平原郡,正在收拢流民,将精壮和读书人征入军中,郭朴由于读过书,识得字,虽然,他的身子很瘦弱,却也有幸入选高畅军中,熬过最初的一段艰苦训练之后,侥幸活了下来。

同时,郭朴又是不幸的,当初和他同时从乐陵出发的一家人,活下来的人也只有他一个而已!

作为读书人的郭朴,原本对忠孝节义非常看重,认为天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存在,不是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然而,经历过颠沛流离的流浪生涯之后,目睹了亲人的纷纷离去,看惯了人间的惨剧,郭朴对大隋王朝深恶痛绝,他觉得自己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要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倒塌,他不介意在这件事上出一分力,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

当高畅在军中发展神教的时候,需要一大批识文断字,并且对他忠心耿耿的士卒担任神官之时,曾经不敬鬼神,只尊圣人的郭朴义无反顾地加入到了神官中去,成为了高畅最狂热的拥戴者,愿意为高畅的大业付出一切。

这其中,信仰有之,感恩有之,仇恨也有之!

总之,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郭朴终究成为了高畅的信徒,成为了最狂热的白衣神官中的一份子。

高畅在乐寿筑坛称王之后,灵宝神教正式成立,在他治下的各个郡纷纷建立了神庙,神庙神官的组成人员一部分由荷花仙子的人担任,大部分则是从高畅军中抽调而来。

所谓的神庙,并非像佛寺或是道观那样修建得庄严肃穆,华丽无比,也不像它们一样拥有大量不用缴纳赋税的良田。

在平原,清河这样的大城内,灵宝神教的神庙外表和占地面积才稍微像样一些,像郭朴所在的这样位处乡间的神庙则不然了,也就是三两间瓦屋,中间供奉高畅神像的大堂才稍微宽敞一些,有些神庙甚至只是茅草屋而已,就像郭朴所在的这间一样。

郭朴所在的这间神庙位于清河郡,武城县西南四十余里的赵家屯。

赵家屯,顾名思义,是赵家人的聚居点,然而,由于战争和饥荒的原因,赵家的族人已经全部离乡别井,逃难去了,能活着返回家乡的人寥寥无几,如今,这里已经成为了流民的聚居点,容纳有几百户人家。

高畅的流民政策非常简单,就是将那些流民以一百来户为一个屯将他们集中起来,分给他们土地,以及种子,农具,耕牛,然后,分发给他们一点口粮,那些口粮并不多,不过加上流民从野地里采摘的果子,挖掘的野草,虽然依旧吃不饱,却还是勉强能活下去。

就是这样的一些小小恩典,在那些流民的心中,高畅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高畅灵宝神教的主要信徒除了来自自己军中的将士外,也就是这些受到了他的恩惠的流民。

然而,高畅并非天上那些救苦救难的慈悲菩萨,他这样做,并非单纯出自善心,是有着自己目的的。

很简单,要想发展下去,他的领地就需要人口,需要人参军为他打仗,需要有农民为他耕种粮食,供应大军。

毕竟,他不是那些只知道破坏,却不知道建设的流贼头子。

高畅将土地分发给那些流民,这并不是表明那些土地就属于流民所有了,流民只有土地的使用权,却没有所有权,所以,那些土地是属于国家的,不允许私人买卖,

样做有自己的长远打算,他想彻底杜绝土地的兼并。▋

要想彻底杜绝土地的兼并,以免出现更多的豪强世家,以免他们将国家的经济拖垮,这是一件长远而艰辛的事情,作为一个眼光长远的人,高畅现在就在制定一系列政策,在这四郡之地施行,看是否能够大面积的施行,在他窃取这个国家的权柄之后。

因为战乱的原因,清河郡,信都郡,平原郡,河间郡这些地方到处都是荒地,世家大族虽然趁战乱之机占据了大量无主之地,不过,还是有不少田地荒芜,高畅所建立的当地政府就派人丈量了这些土地,将他们分给了流民耕种。

然后,在这些流民的聚居点,高畅修建了不少神庙,派了大量神官下来。

这些神官不仅要负责流民们的精神信仰,他们还有别的任务,这些任务繁重,林林种种,全都和宣扬神教关联在了一起。

高畅占领这些郡县之后,因为手底下人才奇缺,他的将军们识文断字的并不多,要他们打仗还行,要他们治理地方就不行了,仅有几个文武双全的人,高畅也舍不得让他们去治理地方,因此,若非必要,大隋王朝的那些郡县官吏们基本上都留任了下来,负责他们原本负责的事情。

不过,军权却没有掌握在这些人手中,高畅在几个大城池里都有驻军,这所谓的驻军不是高畅的嫡系部队,并非职业军队,在农忙的时候,他们都要下到田间耕地的,只是在农闲的时候才集中起来,进行短期训练,有点类似后世的预备役官兵,当正规军队减员,需要人顶上之时,就会在这些人中间挑选。

这样的军队只能作为守土留用,至于开疆辟土,高畅用不着他们。

高畅抽调了一些低级军官负责训练他们,同时,这些低级军官也负责当地的军务,不过,他们不能干涉政务,政务还是由旧隋官员打理,像给流民分发田地就是他们的职责。

不过,就算有监察司的利剑在此,高畅还是害怕那些官吏会从中中饱私囊,为自己和自己的家族牟利,毕竟,在这个时代,官员的贪腐现象比比皆是,不比后世差多少。

所以,那些流民聚居点的神庙神官们还负责有这样的一个任务,监视官员们的所作所为,若有不妥,就会收集证据往上汇报,从这方面来说,神官们也肩负着监察司探子的任务。

当然,郭朴他们所做的并不仅仅如此而已!

流民的聚居点,和以往单纯的村落并不一样,这些流民来自于四面八方,很少出现那种一个聚居点都来自同一乡同一地,都是同一姓的那种现象,因此,在这样的聚居点,宗族势力相当于完全没有。

在普通的村落,村民之间出现了纷争,只要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基本上都不会告到衙门去,而是到祠堂那里,由族长和族中德高望重之辈调停,然后分别处置。

在流民的聚居点,自然没有什么家族长老来调解纷争,当流民之间出现争执时,就要由神庙的神官出面了,为他们调纷争,断是非。

从这方面来说,神官又担负着后世保长,里长之类的职务。

和庙里的和尚,观里的道长不同,郭朴他们那样的神官是要自己耕田种地的,就像他们心中的神灵高畅高大王所说的那样,在这艰苦的时刻,我们需要咬紧牙关,艰苦朴素,自力更生,作为神灵使徒的神官们更是要以身作则。

因此,郭朴他们这样的神官,祷告的时间远远比不上劳作的时间,就像在军中,那些白衣神官训练的时间远比祷告时间多一样。

在郭朴他们到这些流民聚居点修建神庙,传播教义之前,他们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在培训的过程中,他们对自己肩负的职责更为明确了,对自己的任务也有所了解了,并且,还学到了许多的东西。

每一个神官,随身都带着神典,在神典里面,他们不仅能深刻地体会到神君大人的精神,并且,里面有许多实用的东西。

赠医施药是其中之一。

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多少医生,准确地说,是郎中,就算有郎中,也只是为富人服务,贫民百姓是看不起的,老百姓生了病,也只有等死而已,跟后世的某段一切为经济服务的时期到是蛮像的。

况且,这个时代的郎中的水平非常之低,有许多医术仍然带着远古巫术的痕迹,神秘有之,对病痛的效果并不大。

作为一个神官,基础的药理知识是必须具备的,高畅的神典中有一卷就是关于这些知识的描述,在那本书中,没有晦涩难懂,故作神秘的东西,只有一些常见病症的特征介绍,以及如何护理的知识,另外就是一些药物的常识,学懂了这本书的神官们,在治病救人这方面,并不比那些郎中差。

在这方面,神官们又担负着赤脚医生的职务。

在高畅赐予,由管家的印刷厂负责印刷的神典中,还有其

识。

其中有一卷就是专门讲到的农耕知识,隋朝的耕田法比较落后,对土地的利用率并不高,而且,农作物也很单一。

在那卷关于农耕的神典中,高畅将后世的耕种法记录在了其中,对土地的利用效率要高了不少,像郭朴那样的神官们就要负责将先进的耕种法以神灵的名义传播开去。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是一句来自神典总纲中的话,郭朴等人深以为然。

这种耕种法,郭朴先要在神庙的土地上实施,如果效果真的很好,他才会向流民们推广,将没有经过实践的技术以神灵的名义传播,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除了这些,像郭朴这样的神官,还要负责别的事务,说起来,那个事务应该是最为重要的,那关乎高畅建立的这个夏国的未来。

闲暇之余,郭朴会将流民聚居点的孩童们集中起来,教他们读书识字,与此同时,培养他们对神君高畅的敬畏之心。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个人崇拜,也要从娃娃抓起!

以上这些就是神官郭朴们所必须完成的任务。

像赵家屯这样的流民聚居点遍布清河,信都,平原,河间四郡,为此,高畅花费了大量财赋,他从那些世家大族那里搜刮来了大量的钱财,基本上都耗费在了这上面奇。com书,以至于他的嫡系常备军的人数始终不能超过两万人。

高畅知道,他和那些世家大族之间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一切靠利益说话,那些人只能同富贵,不能同患难,就算现在再是打得火热,从骨子里来说,也是靠不住的。

他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军队,以及那些把他当恩公供奉的流民们,是他高畅,给了流民们一条活路,让他们能够活下去,虽然,也仅仅是只能活下去而已!

高畅分给了流民田地,给了他们一个家,同时,也在他们那里得到了许多,除非那些流民的家中,有子弟在高畅军中当兵,否则,收成之后,他们要向高畅缴纳许多粮食,自己能够保留的粮食只能勉强供应一家人果腹。

高畅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的,要供应两万完全不是生产的职业军队,他需要大量的粮食。

为了让那些流民不怀二心,让他们仍然对高畅感恩戴德,就需要神官们出面了,一方面在实际生活上帮助那些流民,一方面在精神上继续奴役他们,让高畅成为真正的神灵。

后世有人曾经说过,本无所谓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了。

高畅这样认为,本无所谓神灵,信的人多了,自然就成神了!

一个流民聚居点只有一只耕牛,少量农具,所以,在郭朴等神官的倡导下,农业合作社正式成立了,当然,这个主意来自于高畅,灵感出自于后世。

对这个时代的统治者来说,像农业合作社这样的东西是绝对不能存在的,这就是所谓的集社,庶民造反是怎样来的,最初都是集社开始的。

不过,高畅不在乎这些,因为农业合作社是掌握在神官手中,在神灵的名义下进行的,而这个神灵并不是虚无缥缈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它就是高畅本人。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蛮纯朴的,他们知道要想活着,只能互相帮助,努力干活,在神官们,信神君者,得永生的号召下,在物资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方面,他们都得到了大大的提高。

郭朴做完祷告之后,从自己的床上起身了,所谓床,其实只是一张薄席子而已,作为一个狂信者,郭朴并不在乎物质上的享受,当然,他也不是想像那些佛门苦修士一样自虐,自讨苦吃,一切只因环境使然,使得他必须艰苦朴素。

洗漱完毕之后,郭朴走出了茅草屋,这间茅草屋是他的居所,在居所的对面就是神庙大殿,那间供奉高畅神像的屋子要比他的居所大了许多,不过,屋顶同样是由茅草扎成的。

神庙位于村东头,流民们的居所在西面,赵家屯的房子是现成的,经过一番修葺之后,流民们搬了进去,比起某些需要自己动手修建房子的聚居地,这要好上许多。

瞧着天空中飘散的雨丝,郭朴站在屋檐下,神游物外。

幸好秋粮已经收割完毕了,不然,要在这场雨中收割庄稼,还真是糟糕的,多亏神君保佑啊!

今日,看来做不成其他事情了,只有将那些小不点叫到神庙来,教他们识字了,那些小不点也还懂事,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知道要想出人头地,只有认真读书识字,比起以前的自己,要好多了。

想到以前,郭朴的脸色暗了下来,他甩甩头,戴上斗笠,走入雨中,朝西面被雨丝笼罩的村子走去。

第十章 流民聚居点的惨案

蒙下的村庄显得异常寂静,风雨中,偶尔响起的狗叫的孤单,郭朴小心地绕过路中心那个水洼,走进村子里。

秋粮收割完,已经进仓了,明日,村里的汉子就会将该上缴的粮食运到武城去,若是不下雨的话。

负责处理村里一般事务的是由流民选举出来的屯长,他的工作是配合神庙的神官管理这个屯点的具体事务,安排生产,缴纳公粮,以及带领屯点的精壮在农闲的时候去城里参加军训,或者去服劳役,开挖水渠,修桥补路什么的。

郭朴走进的就是屯长张大的家,和他商议明日安排精壮运送粮食的事宜,之后,他就会回神庙去,等村里的孩子前来学习。

对郭朴的大驾光临,张大显得很热忱,在这些流民心中,高畅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嗯!不对,应该是救苦救难的神君,作为神君使者的神官,自然也是他们衷心爱戴的人,何况,自从这些流民在赵家屯安家以来,作为神官的郭朴任劳任怨,做了许多事情,才使他们安定下来,日子也越过越好。

所以,就算郭朴没有神官的背景,这些流民还是非常尊敬他的,就像以往在家乡尊敬那些识文断字的大善人一样。

没多久,关于押送公粮去城里的事情两人就商量完毕,郭朴谢绝了张大的挽留,走出了他家的院子。

就这不大的功夫,雨似乎下得大一些了。

郭朴站在张家门口,抬头望了望天,雨丝像一张网,不!应该是无数张网从天穹之上洒下来,笼罩整个大地。

郭朴皱了皱眉,若是这雨下个不停,也只能强行上路了,到时要多准备一些防水的东西,如果过了缴纳公粮的最后日期就不好了。

对面有人在向郭朴行礼,大声向他打招呼。

郭朴朝他谦逊地笑了笑,回了一礼。

突然,笑容在他的脸上凝结起来了,几颗雨点随风飘进来,打在他脸上,郭朴神色凝重,微蹙眉头,偏着脑袋,就像在仔细侧耳聆听什么一般。

风雨声中,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声音,这声音让郭朴的心隐隐有些不安。

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大,郭朴瞧见自己面前的那团水洼漾起了涟漪,张家院门上的茅草蓬也在微微颤抖。

郭朴转过脸,屋子的主人张大也走出了屋,同他一样,一脸的惊异。

那声音就像九天之外传来的滚滚雷声一般,曾经当过士兵,经历过战争的郭朴,以及经常躲避战乱的张大都清楚地知道那声音代表的是什么,那是大队骑兵在疾驰发出的声音。

高畅占据清河等四郡之地后,原本横行清河的贼帅赵君德,以及横行平原的贼帅郝孝德纷纷带兵远遁,避其锋芒,虽然,在那些偏僻的山区大泽,仍然有小股流贼在盘踞,不过,在高畅组建的乡兵的打击下,他们也轻易不敢下山来劫掠。

在赵家屯方圆上百里,都没有什么叫得出名头来的匪盗,那些小股的贼也不敢来侵犯这些流民聚居点。

在每个流民聚居点,都有上百的精壮,并且,这些精壮都经过高畅军的军事训练,家家户户都有刀枪,虽然,那些刀枪基本上都是从战场上淘汰下来的,有些残破不堪,不过,那些流贼的武装与他们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总的说来,自从赵家屯的这个流民聚居点建立之后,还没有遇见过匪盗来袭。

应该不是匪盗?

郭朴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这般想道。

那些匪盗不可能有如此多的骑兵,听这声音,起码有上百骑兵在狂奔疾驰,在赵家屯的附近,绝对没有实力如此强大的匪盗。

难道是那些流窜的马贼?

赵家屯地处武城西南,地处清河郡的中心,若是有大队的马贼侵入,必定会引起各地驻军的警戒,若是如此,城里的神庙肯定会放出信鸽来报信,各地的神庙都养有信鸽,不仅负责神庙间的联系,并且也有承担军事情报传递的责任,然而,郭朴并没有接到城里的信,这证明这支骑兵应该不是外面侵入的马贼。

莫非是过路的骑兵大队?

有这个可能?只是赵家屯并不在官道上,骑兵过境不会走这条路啊!若是城里的驻军要到赵家屯来进行拉练什么的,也会事先通知他这个神官啊!难道是特别任务?为了消息不外泄,所以才没有通知他?

这个理由很牵强,并不能使郭朴的心安定下来。

他的直觉让他觉得,那支正向村子狂奔而来的骑兵队伍似乎不怎么怀有好意。

“快!张大,快鸣锣!”

“是!神官大人!”

张大转身朝屋子里奔去,他的身形显得异常慌乱,在门槛上一绊,摔在了堂屋里,他立刻爬了起来,抓起屋角摆放的铜锣,还没有走出屋,就敲打了起来。

报警的锣声匆忙地响起,在村子的上空飘荡起来,是那么地慌乱,那么地急促,这锣声使得屋内的人们纷纷跑了出来,汉子们来

上皮甲,只好拿起武器跑了出来。

在乱世之中,贫民百姓要想活下去,只能拿起武器进行反抗,打倒所有侵犯自己的敌人,无论他们是匪盗,还是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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