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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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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伪装成小股部队,实际上却是主力大军的那支北上部队连夜急行,迎击杨善会大人的大军。
敌军的主帅这样做,杨华不得不佩服他的胆量,真是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啊!若不是自己小心谨慎,派出了大量的斥候,还真的有可能被对方瞒过去。
不过,既然自己知晓了对方的底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时间继续向前缓缓走去,虫子在黑夜的草丛中鸣叫,城楼上的***一盏盏地熄灭,间隔一段距离,挂着几串气死风灯笼,在黑夜中闪耀着红光。
寅初,清河的东城门缓缓打开,一支军队悄无声息地潜出了清河。
这支军队有两千来人,全是杨华从军中精挑细选选出来的精壮士卒,他们个个将自己的武器用漆涂黑,以防在暗夜中出现寒光,脚上是轻便的草鞋,铠甲的缝隙之间,缠着麻布,以防发出大的声响,故而,大军行进之间,没有多少声息。
杨华亲自率领这支军队,他准备
外的敌军营寨,既然,敌军留守的部队人数不多,这的大礼,不收的话,似乎不是很好。
吃掉这一小股敌军之后,他继续率领军队北上,和杨善会大人前后夹击,他确信,敌人无法摆脱全军覆灭的命运。
杨华率领夜袭的军队悄无声息地来到高畅军的营寨前,除了营门前挂着的几盏灯笼外,整个大营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
半圆的月亮躲在一团云层后面,整个原野漆黑一片,大军在草丛中潜行,虫子的鸣叫声嘎然而止。
前锋士兵爬过了营寨的木棚栏,在准备打开营门的时候,被哨兵发现了,顿时,黑夜中响起了一阵报警的锣鼓声,以及杂乱的奔跑声,高亢的喊叫声,兵器相交的格斗声。
虽然,被敌军发现了踪迹,不过,这对这次袭击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
营门很快被打开了,埋伏在营门外的突袭部队潮水一般冲进营寨之中。
为了提防出现意外的情况,以免被敌人伏击,杨华并没有将所有的军队都投入到这次突袭中去,只是命令一小股部队首先突入营中,想看看敌军的反应再说。
当高畅营中像他事先所想象的那样慌乱起来之后,杨华这才率领主力部队冲进了高畅军的营寨中,如此看来,敌人的确没有想到自己会率军出城来吧?因此没有防备到自己的突袭。
一路的推进非常顺利,敌人留守在营寨中的部队果然不多,应该连一千人都不到吧?只有几百人的样子,对方居然如此看不起自己,杨华感觉到些微的愤怒,不过,要是敌军的主将知晓现在发生的事情,那脸上的表情多半很精彩吧?
杨华的军队很快将高畅留守的军队冲垮了,迅速推进到中军营帐之中,黑夜中,厮杀声渐渐降了下来,士兵临时之前的惨叫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分散攻击!”
杨华下达了这个命令,大势已定,该让手下的儿郎弄点好处了,敌军的主力虽然北上了,不过,应该带不了多少辎重,留在这个大营中的物资必定不少。
在这个命令下达后不久,杨华就后悔了,不只是后悔下达这个分散攻击的命令,并且,后悔今晚的这次突袭。
原来,这只是一个圈套!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阵战鼓声,无数的火箭从营寨四周射了进来,就像夏夜的流星雨一般,划破夜空,璀璨夺目,分外美丽。
然而,处于火箭攻击之下的士兵们却不会有这样的美感,他们在突然的打击之下乱了手脚,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四处奔跑。
营帐中,事先早就埋好了引火之物,因此,大火迅速地在营中蔓延开来,照亮了半个夜空。
不少士兵全身着火,他们发出绝望的呐喊,拼命的挥舞着手臂,拼命地四处奔跑,想要解脱掉自身的痛苦,然而,他们除了将恐惧和火焰传递给身边的那些同袍外,没有别的用处。
最终,他们无力地倒在了营帐中,变成了一截焦炭。
高畅笔直地站在夜风中,目睹着面前的这片火海,瞧着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奔逃的敌军,他挥了挥手,身侧的薛仁贵忙朝一侧跑去,随后,战鼓声发生了变化,埋伏在营帐四周的士兵们纷纷站起身来,向火光中的营寨慢慢逼去。
敌人果然还是中计了,此时,高畅虽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过,感觉还是蛮好的。
为了将城内的杨华引出来,歼灭一部分敌人的有生力量,他故意设下了这个圈套,假意隐藏踪迹,率军北上。
杨华果然上当了,以为他想要先击败杨善会的大军,然后再回师往攻清河,为此,才故意将四千人的大军伪装成一千多人,留守的军队则故意虚张声势,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使他不敢轻易出城,和杨善会部无法形成夹击之势。
因为有这样的一个错觉,杨华才有了这次夜袭的想法和行动。
不料高畅虽然率领大军北上,却杀了一个回马枪,在行军途中的一次短暂休息中,他率领三千人进入了一个小山谷中,潜伏了起来,瞒过了杨华派出的斥候,让那些斥候以为继续北上的那一千人仍然是高畅的全部主力。
然后,他们趁着夜色迅速回师,清除了沿途的斥候,埋伏在了自家营帐的周围,为了让杨华上当,他故意留了一部分士卒在营寨中,混杂着一批民夫。当杨华派出小股部队试探进攻之后,就得出了一切正常,没有陷阱的结论,故而全军突进,进入了高畅的陷阱。
“杀!”
杨华率领自己的亲兵奋力向外杀去,前方,无数的敌人向潮水一样向他涌来,让他举步维艰,然而,那却是他唯一的出路,除此之外,在他的身后,两侧,乃是烧得旺盛的火场。
“要死在这里了吗?”
杨华心中不由浮现出这样的一个念头,由于不停地挥动手中的横刀,他的手臂越来越无力,双脚的移动也渐渐变
,在他身侧,亲兵们一个一个地接着倒下,在他的身有一千多的弟兄倒在了火场之中。
就在杨华泄气的时候,前面的阻力却突然为之一松。
杀出重围了?
他没有来得及惊喜,立刻拔脚狂奔,亡命向前跑去,原本沉重的脚步突然变得轻快,黑夜之中,他踉踉跄跄地在草丛中奔行,一百来个溃兵紧跟在他身后。
包围圈很快就合上了,兵器相交的声音中,士兵们临死前的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随风飘荡在原野的上空。
汗水沿着额头不停往下流淌,模糊了杨华的双眼,远方屹立的清河城,***辉煌璀璨,整个城池都被城外的厮杀声和火光惊醒了。
只要跑进城中,自己就能得到活命!
抱着这样的想法,杨华像风一样向前疾奔,越跑越快,摇摇晃晃中,城池的***越来越明亮,城池的身影越来越近。
终于,他和逃出来的溃兵跑到了城楼下。
“快开城门,我是杨华,放我进去!”
他在城楼下大声喊叫,不一会,城楼上探出了一个脑袋来,那人举着火把,低头朝着城下,大声向他喊叫。
“为了防止敌军进城,杨大人,城门暂时不能为你打开,等天亮之后再说吧!”
这次出城袭营,杨华带领的是自己的嫡系部队,如今留守城池的是清河各地豪强世家们自己组织的私兵,喊话那人名叫崔正,乃是清河崔家的子弟,在出城之时,杨华将防守城池的责任交给了他。
杨华也知道,崔正的做法是正确的,然而,在逃命的时候,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就算是现在,他明白对方这样做的必要性,心里依然转不过弯来。
他继续向城楼上喊叫。
“快开门,放我进去,崔正兄,请你帮帮忙,行行好!”
不知道是不是那场大火吓破了他的胆子,杨华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在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勇敢。
“杨大人,非常抱歉,这道城门是不能打开的,你再跑一阵,从别的城门进城吧!”
火把的映照下,崔正的面孔闪烁不定,在杨华的眼中,这张脸是如此的可恶,不过,既然从这里无法进城,他只好听从崔正的建议,从别的城门进城了。
于是,他撒开双腿,带着手下转过身,沿着城墙根朝其他城门跑去。
高畅从黑夜中探出了身形,他挥了挥手,一队亲兵从他身后奔出,朝前面的杨华等人追去,他故意放杨华一条生路,就是想趁着杨华进城之际,尾随而入。
不料,城内的守军并没有给自家的主将打开城门,既然如此,杨华这个人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在一段远离城墙的小土坡上,高畅率领亲兵队截住了杨华。
事到如今,只能坦然面对了。
杨华惨然一笑,手持横刀,走出队列,前面的敌人打着火把,火光中,每一个士兵都面带杀气,神色肃穆。
“吾乃鹰扬府校尉杨华,尔等贼子,谁敢与我一战!”
“大人,让我去!”
手下的亲兵纷纷请战,个个跃跃欲试。
高畅摆了摆手,自己站了出来。
对他来说,并没有所谓的武将的觉悟,因此,不会因为很久没有和人厮杀,故而,内心拥有想亲自上阵的渴望。
他之所以站出来接受杨华的挑战,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而已,这个时候,选择群殴或许更简单,不过,既然对方报上了自己的大名,提出了挑战,在这个时代,拒绝对方的挑战是一种懦弱的行为,会被敌人和自己人看不起的。
“吾乃平原总管高畅!”
是高畅!没有想到站出来的居然是敌人的主将,杨华抿了抿嘴唇,握住横刀的手不由紧了一紧。
“啊!”
杨华大吼一声,向着高畅冲了过去。
面临死亡的这一刻,他终于豁出去了,反正自己死定了,要是能将高畅一起拖下地狱,他会非常满意的。
不过,他的这个想法只能是幻想而已!
“当!”
杨华的横刀和高畅的长剑在空中相撞,随后,他疾风一般从高畅身边跑过,而这个时候,他的横刀已然脱手而出,高高地飞上了夜空,不晓得落在了哪里?
杨华背对着高畅,面向火把,脸色变得蜡黄。
随后,他向前缓缓踏了一步,想要转过身来,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也没能完成,身子一个踉跄,杨华向前跌倒,俯卧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一阵,就不动了。
大量的血液从他的颈下流了出来,火光中,那血红得发紫。
第二十五章 鼓山
说是山,其实只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势平坦,并非险要之地,因其主峰像面大鼓,故而当地人以鼓山名之。
从武城到清河,走大道,鼓山是必经之地,若是绕道而行,至少要多走上一天的路程。
就在高畅伏击偷营的清河守军之时,北上的一千高畅军在徐胜治和腾珏的带领下,到达了鼓山,然后,背靠鼓山,扎下了营寨。
这支军队以腾珏为统领,徐胜治为军师,金球得也跟随在阵中,每一个百人队里都安排着两个神官,在神官们的鼓动下,士兵们的士气一直保持着高涨。
要靠这一千人,在鼓山这个算不上险要之地阻击杨善会接近一万的大军,拖延敌军前进的步伐,几乎可以算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徐胜治却向高畅打下包票,立下军令状,说是可以将杨善会的大军拖在这里至少两天,故而,名义上,他虽然只是这支军队的军师,却负责这次战斗。
徐胜治选择的扎营之地背靠着主峰,在一个山口前,从武城通往清河的大道横穿这个山口,大军在这里扎下营寨,相当于卡住了杨善会大军前进的路线。
这个山口两边只是低缓的山坡,并不险要,山口也非常宽广,并非一个适合埋伏的场所,因此,徐胜治一开始就放弃了埋伏在山口两边地山坡上伏击杨善会的打算。那样做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和杨善会正面相抗。
到达扎营的地点后,士兵们并没有休息,而是集结在一起,打着火把,砍伐身后山峰上的树木,连夜在营盘前修建防守工事。
上天更加眷顾事先有所准备的人,徐胜治深信这句话。
“神君会保佑我们的,此战必胜!”
士兵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敌人来自何方?是哪一部分的?他们只晓得在上官们地带领下。将新制作而成的鹿,拒马摆放在营盘前,在营盘前面挖下几道深深的壕沟,在神官们的以身作则之下,他们忘记了身体的疲惫,热火朝天地干着活。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最初,是一种淡淡的青灰色,渐渐地,东边地天际浮现出一团红色的云霞,那团红色像沸腾的水一样迅速地滚动,在天边蔓延开来,最后,整个东边通红一片。
原野上缭绕的白雾缓缓飘散开来,草叶,树枝上。一颗颗的露水晶莹欲滴。
太阳慢慢从原野的边缘探出头来,不多久。天地间光芒大盛,东边的红云迅速地消褪。与此同时,原野上的白雾缓缓飘散。
卯时,高畅军停止了修建防守工事,除了一部分士兵担任警哨之外,大部分士兵迅速进入了梦乡,恢复连夜行军和劳作消耗的体力。
巳时,徐胜治派出去的斥候纷纷从原野深处打马奔了回来,杨善会地前锋来了。
这支前锋队有一千来人。全是骑兵,瞧见高畅军扎下的营盘后。他们停止了前进,在几里地外下了战马,并没有马上发起攻击地意思。
虽然在长官的命令下,全军下马休息,大部分士兵还是没有让自己地战马离开自己身旁,他们中,有的将携带的草料喂食战马,有的牵着战马在原野上慢慢散步,有的索性躺在草地上,任由战马在自己身侧趟着步子。
这支骑兵队是从寅时出发的,他们领受的任务就是占据这个说不上险要的必经之地鼓山,以便大军顺利通过,不过,出乎杨善会意料地是,高畅军已经抢先一步占据了鼓山。
杨善会并不想和高畅打一场硬仗,在他看来,只要自己摆出这样一副全力进攻的阵势,腹背受敌地高畅要想活命,只能选择南下逃跑一途吧?
能够让高畅损兵折将,将他赶出清河就可以了,杨善会并没有将对方赶尽杀绝的打算,之所以如此,当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好心。
杀敌三千,自损八百!
这个道理,杨善会深以为然。
高畅军的战斗力不弱,况且,大多数士兵都是战到了最后一刻,很少有投降的人,这让他非常头疼,攻下武城,历亭这两仗,由于出其不意,他站了不少上风,然而,依然损失了不少士兵,这让他明白,就算自己的兵力比对方多,要想吃掉高畅这五千人,自己起码要损失与之相当的兵力。
高畅这五千人已经不足为虑了,杨善会相信在面临坚城,后有大军的情况下,高畅不可能再耍什么花样。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现在正在猛攻冀县的窦建德的大军,要是自己再不北上增援,信都郡多半不保,最终,只能落入窦建德的手中。
窦建德获得信都郡之后,肯定会驱兵南下进攻清河郡,要是自己这支军队在和高畅军的硬拼中损失惨重,那个时候,就保不住清河了。
和高畅这几千人不同,窦建德的大军达到了五六万,攻下信都之后,更是会获得大量精壮,那时,军力或许会更加强大吧?
正因为有这样的算计,从武城开拔,度过运河之后,他所率领的这支大军的行进速度才如此缓慢,他并不想和高畅作战,只是想逼迫高畅率军离开清河而已。
杨善会没有想到高畅居然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作为一个名将,知进退,明得失不是最基本的觉悟吗?一个统帅如果是一个赌徒,就算时常打胜仗,也不可能是一个优秀的统帅。
当高畅在平原崛起的时候,杨善会就已安排了大量的斥候,打探关于高畅的生平和性格,自认为对高畅非常了解。高畅不是赌徒,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轻易出手,然而,一旦出手就必定一击致命,不容敌人翻身。
因此,他认为高畅会选择退却,自己只要派出一支偏师礼送他出境就行了,主力部队必须马上北上,就算冀县被攻破了,他也必须占据漳南,卡住窦建德大军南下的路线。
因此,当他在中军之中得到前锋队传来鼓山出现大量高畅军的消息时,难免觉得困惑。
未正(下午两点),杨善会的大军和前锋队会合了。
徐胜治依旧一身白衣,和腾珏并肩站在营门前的哨楼上,面带微笑地望着几里开外声势浩大的杨善会的大军,相比之下,他身边的腾珏脸上的神色未免凝重了许多。
在修建营盘的
徐胜治故意将营盘修得又宽又大,遍布战旗,看上去面容纳着好几千人一样。
他命令士兵们扎了许多草人,然后,给那些草人穿上了长河营的战衣,靠在营寨的木棚栏后,从远处看过去,就和真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故而,整个营寨显得声势浩大,杀气凛然。
徐胜治并没有奢望自己这个空城计能够吓阻对面的敌军,让他们不敢进攻,不过,这样至少能迷惑敌军一阵,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杨善会瞧见那片沿着山脚扎下的连绵的营寨之后,感到了迷惑。
他不相信高畅敢于丢下清河城的几千守军不管,率领主力部队来此和自己野战,难道他不担心城内的守军倾巢而出,从背后来夹击他?
难不成,他有什么办法瞒过清河的守军,让他们不敢出城来?
这也未免太冒险了吧?就算高畅这个人有在野战中击败自己这一万人的信心,如此孤注一掷,也绝非他的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小心为好!
对面的敌军的布置让杨善会觉得有古怪,不过,哪里古怪了?敌军意图何在?他又想不明白。
思考半天之后,他决定派出一股部队去试探进攻,既然是试探进攻,就无需自己的主力上去了。于是,他命令位于右侧地各地豪强组织的乡兵向敌军发起进攻。
那些乡兵的统领来自各自世家的子弟,对于杨善会军中的旗语和鼓语所知不多,杨善会特意派出了传令兵,骑着战马赶到右侧向率领乡兵的豪强们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过了许久,那些豪强才把自己的军队集中起来,勉强形成了战斗地阵型,他们闹哄哄地离开了主力部队。朝高畅军的营寨攻去。
从高空望下来,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如同蚂蚁一样慢慢朝山脚爬去,他们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明晃晃的,煞是亮眼。
右侧的乡兵一共有五千来人,发起进攻地是位于前队的两千人。既然是试探性的进攻,就没有必要用上全力。
不过,不仅是乡兵的后队,就连杨善会的主力部队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要高畅军的防守稍微出现漏洞,杨善会就会立刻下令全军突击,击垮对方。
如果,窦建德没有进犯信都郡,杨善会倒愿意和高畅军在鼓山形成相持,毕竟。自己后方有粮草供应,高畅军的存粮却不多了。他完全可以和高畅军耗时间,对方一旦粮尽。就只能退兵,那时,自己才抓住机会突袭对方。
只是,现在他没有时间和高畅军消耗,如果不能在短时间驱走高畅这条狼,就没有办法对付窦建德这条大老虎。
既然,高畅军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驻扎在鼓山和自己对抗。不得不打这场他并不情愿打的仗了,杨善会希望能够速战速决。
他坐在战马上。带领几十个亲兵上了一个小土坡,眺望着远处的高畅军地营盘,阳光下,几百面战旗在随风猎猎舞动,大营内鸦雀无声,只看见人影晃动,却听不见一点人声。
乡兵的进攻阵型多少显得有些杂乱无章,有地小队奔在了最前面,有的小队则拖在了后面,灰尘随着脚步声漾起,漫天飞扬。
在距离营寨一百五十步地地点,进攻的队伍遇见了第一道关,在他们面前,横着一道深约一丈,宽也接近一丈的壕沟,由于攻击比较匆忙,这些乡兵并没有带木梯,木板之类的器械,面对这个壕沟时,唯有爬下去,再从对面爬上来。
因为时间的关系,高畅军挖的这道壕沟算不得很深,故而,那些乡兵很快就越过了壕沟,朝大营涌去。
“杀!”
士兵们个个面色狰狞,脸孔油光闪亮,他们大声喊叫着给自己打气,挥舞着兵器向拒马和鹿后的敌军扑去。
“嗖!嗖!嗖!”
箭矢划空而来,黑压压的一群,遮住了小半个天空,落在了攻击地队伍阵中,就像镰刀下的麦草一样,随着一声声地闷哼,惨叫,攻击的队伍顿时空出了一团,就像癞头一般,七零八落。
携带着盾牌的盾牌手迅速举起手中的盾牌,然而,由于阵型散乱,他们并没有靠在一起,只能各自为战,那方盾牌除了能够护住自己之外,并没有多大的用处,所有,当第二轮箭雨划空而来的时候,攻击的阵型又倒下了一片。
原本抱着一腔热血,准备冲进敌军阵中,不料,还没有接近敌军的大营,自己的身侧的同袍就纷纷中箭倒地,乡兵们向前奔跑的脚步渐渐放慢了,他们的喊叫声也显得不那么有力了,要不是害怕身后的督战队,他们早就转过身,往后逃跑了。
还好,统领们就像听见他们的心声一样。不多时,在他们身后,传来了鸣金收兵的铜锣声,士兵们齐齐发出一声呐喊,像逃离地狱一样转身奔跑。
拒马和鹿后的高畅军并没有追击,沉默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刚才试探性的攻击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杨善会因此下达了鸣金收兵的命令,通过这次攻击,他知道对面的敌军早就有所准备,防守工事修建得非常到位,如果没有器械帮助,只靠士兵的冲击,要付出很大的伤亡才能攻入敌阵之中。
所有,他决定就在附近安营扎寨,砍伐树木,制造一些简陋的器械,然后,在这些器械的帮助下,明日再发起进攻。
与此同时,他派出精干的斥候小队越过敌军防守的间隙,翻过鼓山,往清河而去,希望清河的守军能够出城来,夹击对方。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清河的守军自身已经陷入了困境,不可能给他帮上忙。
如果,他知道对面的高畅军其实只有区区的一千人的话,他肯定不会在此安营扎寨,而是会立刻发起攻击,虽然,徐胜治早有准备,然而,依靠区区一千人,凭借着匆匆造就的简陋的防守工事,他是没有可能挡住杨善会大军的攻击的。
然而,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吃,杨善会下达安营扎寨的命令之后,唯一的胜机就这样被他放过了。
第二十六章 清河
善会军和高畅军短兵相接的同一时间,远在七八十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量的民夫在士兵们手中的刀枪逼迫下,担着箩筐,背着背篓盛着泥土,运到干涸的护城河边,将泥土倒入护城河的壕沟之中,这些民夫中,有一部分是昨夜被高畅军俘虏的士兵,还有一部分是附近逃脱不及被高畅军抓住的农夫,这其中有不少老人和妇孺。
现在,负责防守城池的军队全是当地豪强世家自家组织的乡兵,他们不是那些世家的佃户就是他们的家丁,奴仆,和城下这些被迫挑着泥土来填壕沟的民夫都是乡里乡亲,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几乎每一个士兵能在那群民夫中找到一两个熟人。
面对这种情况,他们不知该怎么办?
放箭?
高畅军远远地躲在箭矢的射程之外,要这些士兵放箭射城下一边忙碌一边朝城楼上呼救的乡亲,他们下不了这个手。
然而,放任不管,当壕沟被填平的时候,敌军就会正式攻城了,那时,流的就是自己等人的鲜血!
杨华率领郡兵出城袭营,战死之后,清河城的防务就全部交在了当地世家豪强的手中,不过,在清河县境内,没有哪一个世家敢于和清河崔相提并论,无论声望,还是财力,人力,物力等等都远远比不上。
故而,现在城中当家的就是崔家人,崔家的家主崔无锋驻守在城中自家的府邸,负责统帅城内所有兵力的崔正不时进出府中,从他那里接受命令。
崔无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比起他的族弟崔无伤,看上去年纪要大上许多,他的面容很朴实,没有崔无伤那种飘逸出尘的感觉,是个非常平常的老人,要是你不知道他是崔家家主,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富家翁。
他微蹙着眉头,盘膝坐在一张草席之上,手指在自己的大腿膝盖上轻敲,若有所思。
在他身前,崔家下一代的后起之秀崔正跪坐在他面前,神色肃穆地等待着他的决定,就在刚才,崔正将高畅军胁迫民夫填护城河壕沟这件事报告了他,想知道他作何决定。
这是一个草堂,位于一个花园中间,四周没有和别的房屋相连,四壁开有窗子,阳光如水一般倾泻进来,阵阵花香随之扑鼻而来。
崔无锋的身子微微动了一动,原本低垂在席间的眼神抬了起来,望向窗外,那里,一丛鲜花正开得绚烂夺目。
“前天,我收到了你父亲的一封信!”
崔正的父亲,正是如今在平原郡辅佐高畅的崔无伤。
“你父亲在信里说,高畅这个人有神鬼之能,是一个能成大器的人物,最好不要与他为敌,若是要与他为敌,就必须趁现在他根基未稳之时,竭尽全力,将之击垮,最后彻底铲除他,令他没有东山再起的能力,否则,就不要轻举妄动!”
崔无锋调转头,对崔正说道。
“崔正,你觉得你父亲这番话如何?”
崔正跪坐的身姿非常端正,他双手扶在膝前,神情肃穆地说道。
“父亲的话,孩儿不敢置评!不过,高畅这个人的确用兵如神,被杨善会截断后路,他的责任并不是很大,要知道,就连以我们家在清河这么灵通的情报网,也是在杨善会发动之前的一天才知晓他的计划,何况是人生地不熟的他,无法掌握杨善会的动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崔正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
“面有坚城阻挡,后有大军夹击,粮草辎重奇缺,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一点也没有慌乱,出乎意料地没有选择退兵,而是通过一系列的调动,迷惑了杨华,伏击了连夜袭营的杨华部,致使杨华全军覆没,自己也死在了乱军之中,这些就可以看出他的能耐了。”
崔正的眉毛微微扬了扬,然后问道。
“只是,小侄我有一个疑问,解决了杨华后,他为什么不留一支军队断后,然后率领主力马上北上阻击杨善会,为何非要攻打清河这座坚城呢?难道他以为以他的兵力能在短时间内攻下清河?或者,他认为北边的杨善会无法攻破他设在北边的防线?”
崔无锋微微一笑,笑得像一个活了好几百年的老狐狸一样。
“能人所不能,也许,这就是你的父亲如此推崇这个人的原因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说道。
“至于,高畅军现在的举动,你没有必要理会,就任由他们填平壕沟,我们崔家以仁义处世,自然不能下达向乡亲们动手的命令!”
崔正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家主,要是高畅军填平护城河,攻城就要便利了许多,我担心可能守不住清河!”
崔无锋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
“守住清河?我什么时候说要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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