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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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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在这种情况下,韦泽关基本上算是天下少有的难以攻克的雄关,但是,若是敌军想要防御。他们就无需强攻韦泽关,他们只要在韦泽关前方修建一座堡垒,以要塞对要塞,防止关内的夏军出来袭扰。就算完成了防御任务。

所以,夏军要想有所发展,就必须打出关去,在韦泽关周围建立许多堡垒和据点。使得敌军无法堵住大军出关的要道,敌军自然不会允许夏军平安地修建好堡垒和据点,免不了要派兵前来袭扰。当初。张万岁率领定杨军没有退回晋阳。而是在韦泽关前扎下大营时,夏军就只能被困在关城之内。想出去修建堡垒,想都不要想,最后,由于前方战事吃紧,张万岁不得不退兵晋阳,韦泽关的夏军方才有机会出关,寻找合适的地方修建堡垒和据点,只是,张万岁的主力虽然退兵了,却留有一两千人地部队,这只军队就像关外的马贼一样,采取游击的战术,不时出现在夏军面前,袭击修建堡垒的夏军,虽然,他们造不成多大地伤害,然而,至少拖延了工期,使得夏军的计划迟迟不能完成。

因此,和定杨军打成协议,也是一件有利于夏国的事情,协议达成之后,至少不需要再担心定杨军的袭扰了,夏军可以以韦泽关为基地,向外扩散,大量修建堡垒和营寨,在那些堡垒之内驻军,然后,收拢流民,让他们在圈出来地土地上耕种,如此,缓解后勤压力,以免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通过井从河北运来,沿途的损耗,消耗的人力物力,都是一笔大大的开销。

根据前方敌情司地情报,高畅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定杨军已经无法支撑下去了,比拼消耗,定杨军怎么比得上背后有整个关中支持的唐军,因此,高畅断言,定杨军难以支持到六月,四月和五月这两个青黄不接的时节,必定就是定杨军败亡之日。

定杨军过早败亡,这不符合夏国地利益,故而,高畅交付给徐胜治一个秘密命令,让他用粮食暗中支持定杨军,不是相助定杨军战胜李唐,因为在高畅看来,这样地想法不切实际,他只需要定杨军支撑得久一些,给唐军造成更多地伤亡,为夏军的山西攻略赢取时间,如此而已!

“先生,你看,顾将军回来了!”

徐胜治在童子地提醒下,掉头往关城前望去,只见一溜烟尘在山坡那边升起,那应该就是顾子文一行在纵马疾驰而来。

“一会让顾将军带人到小院去,我会在那里等候他!”

“喏!”

童子应了一声,将锦袍给徐胜治披上,然后目睹徐胜治施施然下了城

两刻钟左右的时间,顾子文带着一个亲兵出现在了徐胜治所居住的小院门口,两个卫士全无武装地站在小院门口,瞧见顾子文走来,他们向顾子文行了个军礼。

顾子文向他们回了个军礼。

“徐大人在吗?”

“大人在里面,他吩咐下来,顾将军若是到了,无需通传,自行就去就是了!”

“嗯!”

顾子文点了点头,然后带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亲兵走进了小院。

小院非常雅静,当初李秀宁镇守韦泽关时,住的就是这个地方,由于离开得非常匆忙,房里的陈设都还保持着原状,顾子文进驻韦泽关之后,嫌弃这间屋子充满了胭脂气,故而,将其舍弃不用,徐胜治驾临韦泽关之后,顾子文将这间屋子收拾了一下,把那些女人用的东西都丢掉,换了一些新的家具,徐胜治来了之后就落脚在此。

之所以让徐胜治住在这里,乃是因为这个院落有花圃,在顾子文眼中,徐胜治就是一个应该比较喜欢风雅一些的东西,因此将他安排在这里。

顾子文进入小院之后,瞧见徐胜治站在一颗杏花树下,正仰着头,透过杏花树的枝桠望着头顶的蓝天。

顾子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向前一步。

“大人,末将来迟,让大人久等,还请恕罪!”

“无妨!”

徐胜治低下头,瞧了顾子文一眼,目光落在那个亲兵身上,这个时候,那个亲兵已经抬起了头,目光平视徐胜治。一点也没有怯懦之色。

“这位是定杨可汗麾下大将张万岁张将军!”

徐胜治向张万岁点了点头,算了行礼,张万岁则双拳紧握,向徐胜治拱了拱手。

“徐大人好。某家是个粗人,不喜礼节,还请徐大人见谅,本来。顾将军让某家梳洗一番才来见徐大人,不过,某家不想耽搁时间,早点把事情办完。某家还早点回去,唐狗猖獗,某家还想多杀几个呢!”

“呵呵!”

徐胜治笑了笑。右手握成拳头。在左手手心重重一击。

“好!张大人是个爽快人。就像张大人所说地那样,我们就开门见山。早点达成协议,结成同盟,共抗唐军,把那些繁文缛节都抛到一边吧!来!请落座!”

说吧,徐胜治把张万岁引到小院一角的石桌旁相对而坐,在那里,已经摆好了文房四宝,顾子文右手放在刀柄之上,立于徐胜治身后。

一个时辰之后,顾子文带着伪装成亲兵的张万岁走出了小院,在友好的气氛之下,与会双方达成了求同存异的共识,双方签订了一系列友好合作的协议,达成了战略伙伴关系,与会诸人代表他们身后的主上发誓,在面对超级帝国李唐王朝的霸权主义时,绝不退让一步,不把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下的大唐子民解救出来,获取解放,决不罢休。

离去地张万岁对这合约无疑是满意的,身下的坐骑速度再快,他也觉得缓慢无比,这个时候,他可以说是归心似箭。

韦泽关以及周边的土地原本就不是定杨军地地盘,就算把它们全部移交给夏军,对定杨军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定杨军要想守住已经攻占的地盘,兵力明显不足,大部分兵力都交给宋金刚,让他在介休和唐军对峙了,剩下一部分兵力乃是刘武周的精锐亲兵,他把他们留在了晋阳,舍不得把他们投放在战场上,若是战败,日后能不能东山再起,就全靠这些人了。

能够用这些站不住的地盘换取夏军地协助,无疑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定杨军目前最缺的就是粮食,夏军能够向定杨军提供粮食,无疑解决了定杨军的燃眉之急,虽然,这些粮食是用地盘和人口去换取地,地盘就不用说了,至于人口,这次定杨军南下,俘获了大量人口,这些家伙,养着只能白费粮食,就算全部移交给夏军又何妨,张万岁当然知道对方的想法,想用这些人口来耕种庄稼,不过,这些家伙真的能派上用场,提供粮食地时候恐怕已经在九月份了,在此之前,只能是白耗粮食地废物。

在张万岁看来,自己和徐胜治签订地这个协议应该能让刘武周满意,最近,不少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打下晋阳地喜悦已经荡然无存了,作为刘武周的心腹,张万岁自然希望能早点将这个好消息传递给主子,这就是他临近日落没有停下来打尖,仍然向着晋阳方向疾驰的原因。

同样,对这个协议,徐胜治也非常满意,他原以为只能用粮食去换取地盘,耕种的农户还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去收拢流民,不过,这个谈判的对手并不是什么强硬的人物,除了地盘之外,他还愿意搭上人口,并且,在这些人口中,还规定了精壮的比例,说起来,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现在,对能不能完成既定的战略计划,徐胜治又多了一份信心,他坚信,定杨军若是能支持得久一些才溃败,自己一定能够在山西立住脚。

高畅之所以把徐胜治派遣到这里,并且,集中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把后勤物资通过井运送到韦泽关,并且,把顾子文和苏定方的军队派遣到徐胜治麾下让他指挥,是因为徐胜治肩负着一个非常重大的任务。

在定杨军败亡之后,徐胜治需要将李世民率领的唐军主力牢牢地牵制在山西战场上,使得唐军的主力无法东进,进入关东,给高畅的主力夺取东都争取时间。

就在徐胜治和张万岁签订协议的第二天,高畅在济阴召开了作战会议。

南方军将有李靖统率,崔安澜作为他的副手,黄晟为神官,罗士信为前锋将军,而刘黑则被他调了回来,在刘黑擅长指挥骑兵,江南水网密集,骑兵作用不大,因此高畅将他调了回来。

徐世绩作为前锋将率领本部人马往阳进发,阳,这个时候郑国已经重兵云集,郑,夏两国将在阳展开一场决定国运的大战!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王仁则

月五日,申时。

天气晴,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微风轻送。

一只车队出现在东都往阳的官道上,车队中间有着一辆装饰得金碧辉煌的马车,马车由八匹浑身雪白不带一丝杂毛的骏马拉着,十六个金甲卫士高举金瓜,金斧等仪仗武器,神情肃穆地骑着高头大马在马车前带路,马车后,同样护卫着十六个金甲武士。

王世充端坐在马车上,车内铺着五彩斑斓的锦缎,锦缎之下乃是产自辽东的毛皮,王世充身着绣着五爪金龙的锦袍,头戴金冠,敲上去颇为威严,不过,他的神情显得很憔悴,眼皮浮肿,两个黑黑的眼圈挂在脸上,不时打着呵欠,纵然如此,他依然振作精神,仔细地翻阅着案几上摆放的文件和奏折。

“陛下,唐王求见!”

车驾外传来了内侍有些尖利的传话声。

王世充张大嘴巴,打了个呵欠,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手来,揉了揉双眼,沉声说道。

“宣!”

不一会,一个身着锦衣的中年汉子出现在王世充面前,他跪伏在铺着锦缎的马车上,向坐在车内的王世充行了个大礼。

“臣王仁则叩见陛下!”

唐王王仁则乃是王世充的侄子,一向深得王世充信任,当初,王世充毒杀隋恭帝杨,负责动手的人就是王仁则以其家奴梁百年。

杨把皇位禅让给王世充时,王世充曾经赌咒发誓绝不伤害杨的性命。然而,事情过去不到一年,王世充就撕毁誓约,翻脸无情。

梁百年在动手毒杀杨时,杨曾把王世充发地誓言告知于他,希望他去向王世充反应,梁百年打算替杨向王世充求证,然而,王仁则并不允许。后来,杨侗又请求向娘亲刘太后告别,王仁则仍然不准,最后。杨侗摆下了香案,向佛祖行礼,祈求愿从今以后,不再生于帝王家。随后服下毒药。

服毒之后,杨仍不能死,王仁则亲自动手,用绢布将其勒死。

因为王仁则做事情深得王世充信任。故而,王世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都会交付他去做,如果。在大郑帝国有什么类似夏国监察司的机关。那么。这个机关的头目就是唐王王仁则。

“陛下,请保重龙体。国事虽然重要,但是,陛下的龙体才是国之根本啊!”

行个礼之后,在王世充的吩咐下,王仁则跪坐在了一旁,他瞧见王世充神情有些疲惫,因此出言劝说,且一脸的不忍。

“呵呵,无妨!”

王世充摆了摆手,笑了笑。

“高畅小子,背信弃义,竟敢来犯我大郑疆界,前方战事紧急,容不得朕放松啊!”

王仁则双手抱拳说道。

“高畅小子,不过是跳梁小丑,区区蟊贼,不过是沐猴而冠之徒,此次,陛下御驾亲征,还真是给他面子,在吾皇的赫赫威名之下,夏贼只能望风而逃,俯首称臣,高畅小子伏首之日不远也!”

“呵呵!”

王世充神情矜然地笑道。

“仁则啊!你可真会说话,不过,高畅小子,当初为窦建德效命,不过是区区一校尉,手底下不过一千来人,短短的两三年地时间,竟然统一了河北,就连幽州罗艺也成为了他的手下败将,如今,也算是一方之雄啊!此次来犯我疆界,必定有所依仗,万万不能小视啊!”

王仁则正色说道。

“陛下,高畅再是有能耐,难道还比得上李密吗?想当初李密的瓦岗军雄师百万,占地千里,气势是如何的嚣张,最后,还不是败在了陛下手中,成为了丧家之犬,最后死于非命,我军以逸待劳,钱粮众多,又占据山川险要,夏贼劳师远征,粮道漫长,高贼不来则已,一旦真地领兵犯境,必定逃脱不来覆灭的命运!”

“说得好!”

王世充神情振奋,用力在案几上一拍。

“还望诸君努力,击败夏贼,此战告捷,在渡河北伐,此时,关中李唐正和定杨军打得不可开交,无暇东顾,我大郑若想夺取天下,首先就必须占据河北,东都,地处中腹,乃四战之地,大郑要想绵延百代,就必须打出去,河北高畅,哼!他不来打我,我也要去寻他,这一次其远道而来,可谓正合我意!”

“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为了陛下大业,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仁则转过身子,跪伏在地,向王世充重重地磕了两个头。

“仁则无需多礼,起来说话!”

王仁则起身之后,王世充瞧了他一眼,出声问道。

“对了!仁则此次前来见我,所为何事?”

王仁则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沉吟片刻,方才说道。

“陛下,不知陛下是不是准备下令,让裴仁基裴大人,裴元庆父子率领本部人马驻守阳武,以抗夏军!”

王世充点了点头,有些不解地反问道。

“裴氏父子骁勇善战,足智多谋,麾下健儿个个能征善战,阳武乃阳前的一道屏藩,连接酸枣,滑台,乃面对夏军的第一道防线,有裴氏父子镇守阳武,朕比较放心!仁则,莫非你对此有什么异议?”

王仁则忙低头说道。

“陛下英明神武,微臣不敢对陛下地旨意有异议!”

“哦!”

王世充拉长了语调。

“仁则,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用不着和朕耍花腔!”

“微臣不敢!”

王仁则将头埋得更低了,半晌,方抬起头来,慢慢说道。

“不知陛下对去年五月的事情可否还有印象?”

“去年五月?”

王世充皱了皱眉头,王仁则低沉地声音在车厢内缓缓响起。

“陛下。去年五月,宇文儒童,宇文温,崔德本等逆臣阴谋叛乱……”

“哦!”

王世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知道王仁则指地是那件事情了!

去年五月,宇文儒童等人对王世充篡位登基不满,想要重新立杨为帝,故而,密谋诛杀王世充及其同党。拥护杨复位,不过,他们事机不密,行动计划事先被王世充侦知。王世充先下手为强,派兵屠杀了他们的三族,正是因为这件事情,王世充才觉得不能留下杨了。这才命王仁则毒杀了杨。

“当初,陛下不是说宇文儒童这些小人在背后必定有实权的大臣支持,不然,他们这些跳梁小丑做不出这样地事情。只是,在派兵抓捕那些家伙地时候,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服毒而死。知情人死光了。那个躲在背后地家伙也就不知是谁了,最初。我们都以为那些家伙是畏罪自杀,后来,微臣多方查探,直到现在方才有了一定的眉目,得知他们都是死在别人之手,被身边地亲近人说杀灭口!”

“什么!”

王世充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抓到那些刺客没有?”

王仁则摇了摇头。

“本来抓住了一个,不想对方嘴里藏着毒药,被那人自尽了!”

说罢,王仁则低头请罪。

“微臣办事不利,还请陛下恕罪!”

“哼!”

王世充冷哼了一声。

“起来说话,仁则,你前来见朕,不会因为是来请求朕饶恕你的一事无成吧?”

王仁则抬起头,神情诚恳地说道。

“陛下,刺客虽然自杀,不过,微臣并没有一无所获,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微臣有了发现,那就是去年五月那件事情,在背后支持宇文儒童的正是裴仁基裴元庆父子!”

“什么!”

王世充一脸震惊。

“朕对裴氏父子不薄,还将侄女嫁给了裴元庆,裴仁基身为礼部尚书,裴元庆乃左辅大将军,任由他们保留旧部,时有赏赐,这两人为何要反我,仁则,你可有真凭实据!”

王仁则摇了摇头。

“微臣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地真凭实据,只是,很多线索都直指裴氏父子,只不过,大部分线索都被斩断了,有些线索过于隐晦,微臣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查探,只是,谋反乃第一大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微臣不敢隐瞒不报!”

王世充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现在,夏贼大兵压境,裴氏父子乃大郑重臣,若是没有真凭实据,这个……”

王世充微蹙眉头,叹了叹气,再次摇摇头,若是平时,他自然可以将裴氏父子抓住,下了大狱,再慢慢拷问,现在这样做,无疑自乱军心。

“陛下,微臣并不是想陛下立刻将这两人问罪,只是,因为陛下准备让这两人领兵驻守阳武,微臣害怕这两人心怀异志,若是临阵倒戈,投了高畅,那大事就不妙了!”

王世充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只是,只因为猜疑,就将裴家军闲置不用,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啊!”

王仁则轻声说道。

“陛下,你可以将裴氏父子一分为二啊,虽然,这次出征,各位将领的家属都被软禁在皇城内,不过,裴氏父子也可能将自己的家眷弃之不顾,但是,他们不可能将彼此丢弃,陛下,你可以将裴仁基留在身边,让裴元庆去驻守阳武,有裴仁基为人质,我看,裴元庆不但不敢投靠高畅,反倒会死战到底!”

沉思了片刻,王世充欣然笑道。

“仁则,此言大善,就照尔说的去做,朕即刻下旨,让裴元庆领兵出征!”

“陛下英明!”

王仁则附和着笑了笑,随后,低下头,虽然不再发出笑声,嘴边却流露出了一丝狰狞地笑意。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新乡

凤三年(公元六一九年),三月上。

河内郡,新乡。

唐帝国,新乡令张元忠站立在一个小山头上,视线内,各种各样大小大小的丘陵起伏连绵,一千多身着皮甲手持长槊短矛的唐军士兵排成一条直线站立在面前的山坡下,在这一千多唐军后面,乃是数千衣衫褴褛,手持粗制滥造的自制武器的新乡百姓。

身侧,李唐的军旗在风中猎猎飞舞,从中,张元忠不但感受不到丝毫的威武气势,反倒感到了一丝萧索之意,迎面吹来的也不是温和的春风,在他感觉中,比起最凛冽的北风还要寒冷。

紧紧皱起,久久不曾散去的眉头聚集着浓愁,张元忠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

张元忠是关中人,去年五月,唐军占据河内之后,他得到了唐帝国的任命,被派到新乡来担任新乡令,由于河内乃天下少有的要害之地,更是关中的屏藩,退则可以依靠河内天险抵御关东豪强进入关中,进则可以从延津关,或是河阳栈桥渡过黄河,进逼东都,这样的一个战略要地自然不能让它落在其他人手上。

其他的那些关东之地一样,凡是向李唐投诚,李渊只是派一使者前去,赐予对方李唐的官职,让对方继续执掌权柄,治下一应军务和政务都由对方决断,对河内郡,李渊采取的是另一种方式。

他向河内派遣了大量关中人去做官,在大量关中籍的唐军地支持下。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成为了河内各个城池的最高长官,执掌了当地的军务和政务,原来的河内大族也非常识时务,他们非常支持那些关中籍官员的工作,以配合为主,很少出现公然的对抗,当然,他们之所以如此顺从。乃是因为李唐的条件非常优厚,大量的河内大族的子弟出现在了长安,他们成为了李唐地官员,

最初。张元忠对于自己成为新乡令,内心深处无疑是兴奋不已的,河内周遭都由群山围绕,南面又是黄河天险。在新乡的东面乃是临清关,更何况,当时,汲郡。黎阳,以及周遭的许多郡县都属于李唐地版图,河内郡安全得紧。新乡虽然只有一县之地。正适合初出茅庐的他一展抱负。

然而。他当上新乡令之后,局势就发生了变化。可以说是犹如黄河东流,急转直下,首先,淮安王李神通被夏军俘获,数万大军一夕之间烟消云散,黎阳,汲郡相继落入河北高畅之手,北面的武安郡,魏郡也相继打上了夏国的旗号,转眼之间,河内郡就成为了黄河以北,太行以东李唐唯一地版图了。

不过,这个时候张元忠并没有觉得慌乱,年少的皇族李道宗扼守临清关,使得夏军无法越雷池一步,夏军曾花费月余的时间用重兵猛攻临清关,依然无法攻克,不得不退兵,在临清关战事最紧迫的时候,他张元忠所做地事情只有一样,那就是组织大量后勤物资,运送到临清关上去。

他是文官,擅长的就是后勤转运,处理治下政务,对于打仗,抱歉,他并擅长,不仅不擅长,甚至可以说是拙劣,他原以为只要大将军扼守临清关,新乡就不会出现战事,然而,事情的发展击碎了他最后地这点希望。

就在昨日一早,他突然得到了斥候急报,说是在新乡西北五十里出现了一只大军地踪迹,正向新乡方向疾奔而来,那只军队虽然没有打着旗号,不过,极有可能是河北夏军。

第一个反应,他是难以相信,不过他并没有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沙里那样自欺欺人,他立刻派遣了大量侦骑向传闻中敌军出现地方向疾驰而去,只是,在这个时候他仍然心存侥幸,并没有派信使往临清关报信,在他看来,也许是斥候虚报也说不定,当时那个斥候或许惊吓过度,把迁徙的流民当作了敌军,由于胆怯,又不敢上前仔细查看,出现这样地失误也在所难免。

然而,在昨日申时时分,他得到了第二波信息,情况已经确定了,那的确是一只夏军的队伍,大概有三千来人,对方一路疾行,正向新乡奔来,并且,为了得到这些信息,前线的斥候付出了大量的代价,在对方的游骑兵的追杀下,损失惨重,那个逃回来报信的斥候也是全身带伤,几乎死在了路上。

容不得张元忠不相信,他立马派出使者快马向临清关方向报信,既然夏军出现在了新乡地界,固守临

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他需要李道宗率军回援,至不这个消息传递给李道宗,以免对方被包了饺子,当然,从内心深处来讲,他需要李道宗率师回援,毕竟,新乡守军只有一千来人,这一千人大部分是上次在临清关大战中受伤被送回新乡休养的士兵,他们的伤势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说到战斗力,还很难说。

为了支持临清关,新乡的库存到还丰富,不缺钱粮,只是,因为临清关的存在,新乡本身的防务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不仅没有大型的守城器械,就连护城河也没有一条,城墙也非常矮小,两三个健壮的士兵不需要工具就能轻易攀爬上去,所以,在敌军马上到来之际,据城死守只是笑话而已!

不过,最终张元忠放弃了守城,而是率领新乡守军和匆匆召集而来的数千青壮出现在新乡城北的这片丘陵连绵起伏的旷野,选择和夏军展开会战,另有因由。

昨天下午,他派出的使者离开新乡没有多久,就有两匹快马从新乡东门疾驰而入,这两人乃是临清关守将李道宗派出的信使,他们带来了李道宗的密令,原来,临清关的斥候也发现了这只夏军的踪迹,李道宗决定将计就计,他希望张元忠率领守军出击,在他指定的地方截击这只夏军,而他则率领临清关的唐军悄悄出现在这只夏军的身后,趁张元忠吸引住敌人视线,双方交战正酣之际,再从侧翼杀出,必定能重创敌军。

好计啊!妙计!

文人出身的张元忠只知道连声叹服,至于这计策好到哪里?妙到哪里?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文书没有错误,除了李道宗的印信之外,还有熟悉的暗记,为了防止敌军的细作,每一次新乡和临清关之间的信件传递,李道宗和张元忠都会在信件上留下一丝暗记,这东西,只有很少几个人才知道,所以,张元忠并没有怀疑这两人是敌军所扮,虽然,他们不是平时的那两个使者。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张元忠还是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些和临清关有关的事情,在交谈中,提到了一些真实存在或是子虚乌有的唐军将领,以此来试探那两人,那两人的回答滴水不漏,从中,张元忠并没有找到什么破绽,这不禁让他暗暗笑话自己,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

既然,信使是真的,信件也是真的,那么,张元忠就只能依照李道宗的指示行事。

今年,李道宗十八岁,但是他是大唐皇族,李神通被夏军俘获之后,李道宗就是李唐关东方面最高长官了,他张元忠一个小小的新乡令,难道敢于违抗李道宗的旨意不成,虽然,新乡城的城墙又破又矮,可是,不管怎么说,它也是城墙啊,躲在城墙后面与敌军作战,至少在心理上,强过在旷野和敌军作战,如果出自张元忠的本意,他当然不愿意按照李道宗信中所讲的那样去做,只是,胳膊又怎么扭得过大腿,到了最后,他只能在那两个信使面前作出一副对李道宗的计策心悦诚服的表情,高呼王爷英明,待那两人离开后,他再一脸苦相地号令手下,准备纠集人马,明日出战。

不管那个计策如何的高明,作为诱饵和敌军对峙的始终是他张元忠率领的新乡兵啊,他只能希望李道宗率领大军出现在战场上时,他的部队并没有因此而崩溃,他这条老命也还在。

山坡下列阵的唐军前方是一片旷野,方圆大约十多里,在那片旷野的对面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和山坡,现在,在那片丘陵和山坡上,升起了大股的烟尘,就像大山深处弥漫的云霞一般。

明眼人都知道,那是规模巨大的军队行进时漾起的烟尘。

“大人!来了!夏贼来了!”

一个站在张元忠身后的亲兵失声喊了起来,张元忠转过身,横了他一眼。

“慌什么慌!叫掌旗官准备,听我号令!”

说罢,他转过身,继续望着远方,一个骑士扛着一面大旗出现在了对面的山坡上,他由西向东耀武扬威地从山坡上缓缓驰过,消失在东面的丘陵之中。

随后,越来越多的战旗出现在了那片山坡上,只不过,无论如何,张元忠都听不到对面的声响,天地间,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出其不意

将军!”

尉迟恭将远眺的目光收回,落在站在自己身侧躬身请令的亲卫队队长身上,他微微点头,“刷”的一声,白光一闪,腰间的横刀如白虹一般脱鞘而出。

“出击!”

他的声音不大,低沉而有力。

“喏!”

那个亲卫队队长高声应道,立刻转过身,面向山坡下列好阵型,跃跃欲试的士兵方阵,奋起丹田之气,高高举起右臂,大声喝道。

“奉将军令,出击!”

随后,几面一人多高立起来的大鼓在好几个赤裸着上身的壮士用力的敲打下发出了沉闷而有力的鼓声,鼓声如奔雷,在原野的上空随着轻柔的春风有节奏地飘荡。

几面赤红的军旗向着四面八方斜斜地倒去,旗帜的顶端指向了不同的方向,每一面军旗代表着每一个方阵,每一个方阵所得到的指令都有所不同,仰望着中军的传令兵们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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