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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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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容他不担心啊!

(状态不好的情况下,暂时只能一天一更!)

第五十九章 杨义臣

战斗已经停止了,偶尔,从很远的地方会传来厮杀声,那是敌方的残兵游勇仍在负隅顽抗。

大规模的战斗是在午时结束的,现在已经接近申时三刻了,营帐里升起了炊烟,袅袅向上,飘荡在灰色的天穹中。

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了一群乌鸦,在战场上空不知疲倦地叫着,它们只是在高处不停盘旋,并不曾降落下来。

灰的天,灰的地,荒草,残雪,枯树,老藤,残破的旗帜,横躺竖卧的尸体,从土坡一直延伸到远方干涸的河滩上,风呜咽着从这一片萧索掠过。

士兵们在打扫战场,他们大多坐在尸横遍野的草地之上,懒洋洋地,一动不动,几个小卒子挥舞着刀枪在指挥投降的俘虏挖掘大坑,将阵亡士兵的尸体扔进去,对战死的敌我双方,还是有些略微的区别对待。

官兵的尸首整齐地放进坑内,一律头朝北方,脚向南方;至于那些死去的盗匪的尸体,则是随便丢入坑中,掩土埋上。

站在营帐旁的一个土坡上,杨义臣远眺着土坡下的荒原,手下的卫士离他几丈开外,警惕地看着四周。

杨义臣,代州(今山西朔州)人,本姓尉迟氏,由隋文帝杨坚赐姓杨。

他的父亲被封为秦兴县公,后在与突厥交战中死去,朝廷追赠为大将军、豫州刺史,并让杨义臣袭其官爵。当时杨义臣年幼,有官无职,被隋文帝收养在宫中,十几岁时,他曾为卫土宿守宫廷数年。其间,隋文帝不断对他进行赏赐,并赐义臣姓杨,将杨义臣的名字编入皇家宗谱,为隋文帝从孙。不久,杨义臣又被拜封为陕州刺史。

后来突厥达头可汗侵边,隋文帝授杨义臣行军总管之职,率步骑三万大破突厥。第二年突厥又侵边,杨义臣率军再次击败突厥,并一直追至塞外大斤山。当时太平公史万岁也率军到达这里,两军合击,几乎将突厥全歼。但这次大捷并没有给杨义巨带来什么好处,凯旋后,史万岁为权臣杨素陷害而死,杨义臣战功也无人过问。隋文帝后期,杨义臣被拜为朔州总管,并赐以御甲。

隋炀帝继位以后,其弟汉王杨谅在并州(今山西太原市)举兵反叛。

隋炀帝特诏命杨义臣率兵前去解围。杨义臣受命后率马步兵三万前往增援,小负几场之后,最后打破叛军,战后,杨义臣以功进封为大将军,赐布匹两千段、杂彩五百段、歌女十人、良马二十匹,不久朝廷又授他为相州刺史。

杨义臣在相州任职三年,期满后,被征入朝为宗正卿,不久,又转迁太仆卿,参加了杨广三征高丽的战争,虽然在局部战场上屡屡得胜,最后,还是因为杨广在战略上的错误,惨败而回。

此时,天下大乱,潼关以东地区纷纷起兵反隋,其中高土达、张金称领导的农民起义军颇具声势,清河,信都,平原,河间等郡不受其扰,百业凋零,民不聊生。隋炀帝先派将军段达前往镇压,但被起义军击败,于是又诏杨义臣率征高丽的军队前去镇压。杨义臣受命后,很快击败了张金称,大破高士达军,收其降众,然后,乘胜直入豆子坑(在今山东商河、惠民县北)进攻格谦领导的起义军。

经过今日一战,格谦军大败,杨义臣将其擒获,在营门前斩首,其手下士卒大量投降,收入军中。

然而,此战虽然获胜,杨义臣的脸上却不曾挂上欣喜的神色,反到比战前更为凝重,这全因传令兵刚才传来的那个消息,窦建德已然进驻平原。

收到这个消息后,杨义臣屏退左右,一个人站在土坡之上,陷入了沉思。

战败格谦部之后,虽然缴获了一些粮草辎重,然而,格谦部本就是盗贼,存粮并不多,如今,军队人数增加了,粮草有些吃紧,在这种情况下,当务之急是回师平原。但是,这一战虽然杀了格谦,却并没有完全肃清豆子炕一带的反贼,一旦他率军回师,豆子炕的阿舅贼必定死灰复燃,呼啸而起。

看来只能这样做了!

杨义臣决定分兵两路,他确信,自己只要率领五千精锐,就必定能击败站平原立足未稳的窦建德,就算不能,只要自己在平原将窦建德的主力牵制几天,那个时候,主力部队多半也从豆子炕抽出身来了,那时,大军齐聚,还怕窦建德跑上天去。

“杨虎!”

他的亲兵队长应声走上前来。

“将我的命令传达下去,三刻之后,各营主将齐聚大营议事!”

在杨义臣下定决心回师平原的同时,平原城三里外的一个土坡上,高畅与窦建德再次相见了。

“大帅!”

窦建德一行人脱离正在行进的大部队,驱马上了土坡,等在土坡上的高畅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哈哈!高统领,快快请起!”

窦建德下得马来,疾步向前,将他搀扶起来。

“这次多亏了高统领派人报信,这才识破了敌人的计谋,白水桥一仗,不仅射杀了隋军的武贲郎将王辨,并且铲除了内奸,高统领当得首功啊。”

窦建德心情非常愉悦,白水桥一役,他将东海营高氏一族的死硬份子全部铲除掉了,至此,在军中的地位牢不可破,下达的号令不再有人敢于阳奉阴违,这一切多亏了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年轻人!

高畅站起身来,脸上虽然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却也适当地表露出了一定的愉悦之情,他在窦建德的军中毫无根基,却立下了如此大功,不仅救了窦建德,并且不费吹灰之力就攻下了平原城,在这种情况下,别的将军都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要想在窦建德军中生存,并且有所发展,现在,他只能紧紧地抱着窦建德的大腿。

这也是他之所以派诸葛德威前去提醒窦建德的原因之一。

窦建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前两步,面向三里外的平原城,迎风而立,高畅站在他身后两尺左右,沉默无言。

“平原啊!平原!我窦建德又回来了!”

他转过身,对高畅笑道。

“高统领,走!同我一起上马,看谁先跑到平原城!”

说罢,他翻身上马,等高畅上马后,窦建德将马鞭一扬,抢先一步,绝尘而去,高畅在身下的战马屁股上轻轻一拍,战马长嘶一声,跑了起来,跟随在窦建德身后,一前一后,越过行进的大军,向平原城奔去。

第六十章 冲突 (上)

白斯文带着五六个同伴兴冲冲地走进了西城的坊市。

平原城这地方,他并不陌生,不久之前,他随着曾经的大哥孙大虎加入张金称的军队攻陷过平原,用手中的刀枪将这个城市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张金称败退后,他们投入了高士达的军队,再次进入平原,那个时候的平原冷清得就像鬼域一般,如今,第三次进入平原,却发现此时的平原渐渐恢复了原有的生气。

街上的行人碰见了他们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卒,隔得老远,就开始给他们让路,虽然,眼神依旧藏着小心,畏畏缩缩,然而,并没有害怕得仓皇逃窜,以致一阵鸡飞狗跳,坊市两旁的店铺也没有紧闭门窗,虽然,没有人从门内窜出来拉客,到也大开着门,正常营业。

窦建德听取了高畅的意见,没有命令大军进城,而是让他们和长河营的部队一样,在城外安营扎寨。

如果只想呼啸一方,过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山大王的痛快日子,那就不需要约束手下,完全可以把这群饿狼放出去,大抢一番。但是,如果志怀天下的话,就不能这样做,比起打下地盘,能够守住地盘更为重要,要想守住地盘,就必须令一方安定,要想令地方安定,军队的军纪分外重要。

高畅的建议和窦建德手下谋士们的建议如出一辙,因此,窦建德按捺下了军中大将的不满,没有让军队进入城中,而是驻扎在城外,只是率领亲兵队进了平原。

之所以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那些将领也知道,他们在平原待不长久,他们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平原城的粮草辎重押解出去,尽量赶在杨义臣大军回师之前,不然,以现在的这几千人,一旦和杨义臣的大军正面交锋,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窦建德亲兵队的一员,白斯文得以进入城中,因为是识途老马,他带领和自己交好的弟兄们来到了坊市上。

说起来,他们这些人在饶阳那个穷乡僻壤也待了一段日子了,如今,到了平原这样的大城,一旦空闲下来,自然要好好放松一番。

“尚老大一会要来吗?”

白斯文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

“是啊!老大说他把事情一办完就出来!”

一个亲兵答道。

“肚子饿了没有,我们先在这个店里歇息一会,吃点东西,等老大来了,我再带你们好好逛逛,要知道,在坊市里的那些店铺,很有一些好东西!”

大家一起点头同意,于是,走进了路旁的一个小店。

这是一个简陋的小店,主要是为了坊市内的小贩们提供一些茶水,以及简单的食物,在这个乱世,它居然仍然存在,不曾倒闭,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店内的陈设非常简单,只有三张胡桌,在桌子四周摆放着几个蒲团。

走了进去,一个中年人从里间走了出来,瞧见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他明显愣了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出声招呼已经在胡桌旁坐下的白斯文等人。

“各位将军,要点什么?”

白斯文拿起桌边的水罐,翻起碗口向下压在桌面上的大碗,往里面倒入早就凉好的开水,把水罐递给旁边的弟兄,扬起头,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瞄了一眼肃立在旁的老板,说道。

“有没有什么好菜?”

对于食物,白斯文的非常讲究,他常常这样说,自己虽然是个小兵的命,胃口却是将军的胃口,军营内的粟米饭他早就吃厌了,这样的小店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总比军中的食物要好吧。

“只剩下一些熟牛肉了!”

中年老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后面还有一只鸡,有五六斤重。”

那个老板之所以主动提起那只鸡,是因为自从高畅军进城之后,也有不少的士卒在他的店里来吃过东西,最初,他还提心吊胆,等那些士卒酒足饭饱之后,他也不敢向那些人要钱,生怕那些军爷发怒,推了自己的摊子,然而,那些士卒却主动提出算帐,吃多少东西,就付多少银钱,渐渐地,这样的次数一多,他也就习惯了,把这些士卒当成了普通的客人,照常迎来送往,甚至,将在后院养了好久的鸡也杀了,准备卖给这些出手豪爽的军爷。

白斯文他们进来之后,他之所以发愣,是因为白斯文他们身上的装束和以前那些士卒们有所不同,而且,从神情上来看,也显得骄傲了许多,以前那些士兵们进了他的店,都显得很沉默,叫了东西就吃,吃了东西就走,不像现在这帮人一般显得那么张扬。

因此,他犹豫了一会,才说出有鸡这个事实。

“切几盘牛肉,顺便把那只鸡端上来吧!”

白斯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说道。

很快,牛肉切好,分成三大盘端了上来,那只鸡炖在陶罐里,连同陶罐一起端在桌上,揭开盖子之后,冒起了白花花的水蒸气,香喷喷的味道立刻飘了出来,白斯文抽了抽鼻子,抿了抿嘴唇,口水都快掉了下来,他瞧了瞧那些同伴,比起他,大家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珠子都要掉在陶罐里了。

“老板,有酒没有?”

一个亲兵叫道。

很快,酒就端了上来,白斯文他们一口鸡肉,一口酒,吃喝起来。

“白水桥那晚上,我可是杀了好几个人!”

“我也不差,刀都砍卷了,我现在这把刀还是夺了一个被我砍死的家伙的!”

酒喝得多了,鸡肉和牛肉也快被抢光了,他们开始大肆吹嘘起来,有的家伙甚至抽出了腰刀,在桌子边沿轻轻砍着,眼睛冒着红光,斜斜地瞧着一旁的店老板。

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心中滋生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时间一久,他察觉到眼前的这帮人和平时来店内的那些士卒的不同来了,这些人,与其说他们是士兵,倒不如说是盗贼,看来,他们不会付钱的了!

那只鸡真是可惜了,他原本还想卖点银钱,日后,换点粮食存在地窖里,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粮食才是最为重要的啊!就这样被这些人白白吃了,真不甘心啊!

那个将军曾经说过,他的部队不允许强买强卖,有什么不对,可以向郡守府旁边的军法司申述,这能相信吗?

白斯文瞧了一眼旁边面如土色,神情绝望的店老板,擦了擦嘴边的油渍,站起身来,他确信,这个老板被他们这些人吓倒了,绝对不敢要他们付账。

“弟兄们,走!我们到街上去等尚老大!”

一行人大摇大摆,腆着肚子走出店去,没有人提付账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吃点东西算什么,只要自己这些人没有再顺手拿一把就不错了!

“各位将军,这个,你们还没有付钱啊!”

那个店老板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被这些人吃白食,他鼓起勇气,来到白斯文他们面前,拦住了他们。

“你说什么?说大声点,我听不到?”

白斯文伸入手指进嘴里,剔着牙缝,他歪着脑袋,冷冷地瞧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店老板。

那个店老板慌了神,扑地跪在地上,双手伏地,向白斯文行了个大礼。

“各位将军,可怜可怜小的啊!”

“滚开!”

白斯文神色不变,一脚踢去,把店老板踹到一旁,走了过去,在他身后,那些人跟着走了出来。

店老板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抱住了一个士兵的大腿,嘴里连声说道。

“各位官爷,行行好吧!”

“妈的,你还反了天了!”

仍在店内的士卒动起了手,将胡桌掀翻,将陶罐打破,发泄内心的愤怒。

“求求你们了!”

绝望之下,店老板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木头一般,紧紧地抱住那个亲兵大腿不放开手。

“妈的!”

那个亲兵骂了一声,他抽出腰刀,眼珠子定在了眼眶中间,他举起腰刀,就要向店老板头上砍去。

第六十一章 冲突 (中)

“住手!”

随着这一声喊叫,一队恰好从这条街路过的士兵向这边跑来。

那个亲兵歪着头,瞧着向这边跑来的那队士兵,没有看见熟识的人,看装束,是其他营的士兵,他没有理会他们,在怒火的驱使下,就要向仍然抱着自己大腿的店老板砍下去。

“嗖!”

箭矢划空,呼啸而来。

“叮!”

那只飞驰而来的白羽雕翎箭正中亲兵手中的腰刀刀面,亲兵的手一抖,腰刀落下,贴着店老板的脸颊落了下来,插在泥地上。

“啊!”

店老板受了惊吓,连忙松开亲兵的大腿,连滚带爬,躲到了一旁。

那群人很快跑了过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长弓,刚才,就是他射出的一箭救了店老板的命,那个被他射落腰刀的亲兵恶狠狠地瞪着他,手放在插在泥地上的腰刀刀柄上。自己是大帅的亲兵,说起来,在军中,应该是地位最高的小卒子,对方不过是一般的士卒,居然敢如此,他自然非常愤怒,不合之下,就要拔刀相向。

“这不是大牛吗?”

白斯文的话让他按捺下怒火,停下了拔刀的举动。

“我们是平原城军法司的巡逻小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群人中领头的正是大牛,进城之后,高畅的亲兵队几乎全部放了出来,按班分时在城中巡逻,一方面看有没有士兵违反军纪,另外也有维护城中治安的作用。他自然认识这个被尚智俘获之后乞降方才逃得性命的白斯文,毕竟,也曾经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不过,他并没有理会白斯文套近乎的招呼,而是来到那个店老板身前。

“这位老乡,我们是军法司的,你可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

经过刚才那一幕,店老板这才感到后怕,他相信,要不是这些军法司的士兵赶到,那些家伙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就像宰杀一只鸡。

他抬起头,瞧了瞧大牛的装束,确定大牛的衣甲和那些凶恶的军士不一样,这才战战兢兢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向大牛述说了一遍。

白斯文的脸色暗了一暗,随即恢复正常,脸上重新挂起腻死人的笑容,他非常清楚除了尚智以外,那些从小山村出来的人都看不起他,因为他们见识过自己贪生怕死的丑陋一面,看来,大牛晓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后,一定不会给自己的面子。

现在,他只有拖,拖到尚智的到来,看那时,这个憨直的家伙还能把自己这些人怎样?

“什么军法司?我们怎么不知道,你们是哪个营的弟兄,报上名来,我们是大帅的亲兵!有什么事情,让你们的主官来找我们!”

一个亲兵大大咧咧地向那些神色严峻的士兵说,随后,转身对白斯文说道。

“白大哥,我们走!”

“对不起,你们暂时不能离开!”

大牛晓得事情的始末之后,回到自己队中,他率领手下的人挡住了白斯文他们的去路。

“让开,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跟随白斯文来的亲兵纷纷抽出刀剑,对着大牛他们,如同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大牛他们那一队的士兵也纷纷抽出刀剑,双方对峙起来。

不过,两方的人都不敢抢先动手,一时之间,形成了僵局。

“大牛!大家都是一个军营的人,何苦这样呢?”

白斯文向前一步,对大牛笑着说道。

“不过是一个小老百姓,吃了他一只鸡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都是弟兄,你就当没有看见,好不好?”

大牛依旧神色严峻,不苟言笑。

“我们高将军有令,所有将士在城里买东西,都不得强买强卖,更不允许有欺压百姓的事情出现,你们违背了军法,必须承受军法的处置!”

“笑话!”

那个差点把店老板砍死的亲兵大声笑道。

“高将军?不过是个小小的统领罢了,我们是大帅的亲兵,只有大帅才能处置我们,他有什么权利来管理我们,快点让路,不然大爷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那人作势欲上,大牛他们那队人立刻有了反应,举起了刀枪,摆出了小队战斗的姿态,先前把他的腰刀射落的那人,立刻张弓搭箭,箭对准了那个人,他们神色漠然,眼神坚定,在这些人的眼中,高畅的军令是至高无上的,他们才不管你是什么人,凡是向自己举起刀枪的必定是敌人,是敌人就要无情地铲除。

一股杀气冲天而起。

“什么事情?”

远远地,一群人走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窦建德的亲兵副队长尚智。

“大牛,你这是干什么?还不把武器收起来。”

瞧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之后,尚智皱了皱眉头。

“把武器收起来!”

瞧见尚家庄时的老大之后,大牛招呼身边的伙伴解除了战斗阵型,收起了武器。这时,白斯文跑到尚智身边,小声地向他述说事情的经过。

“哦!”

尚智点点头,向大牛说道。

“不过是件小事情罢了,大家都是弟兄,何必闹得这么僵!”

说罢,他转过头,向躲在墙角的店老板说道。

“老板,你想怎么样?”

他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眼神却尖利如刀。

店老板的身体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他早就后悔了,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胆子,莫非是鬼迷了心窍,那些都是动辄就要杀人的军士啊,自己怎么敢向他们讨要饭钱啊,那只鸡的费用对自己虽然重要,不过,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啊!

“我!我不想怎样?真的不想怎样?军爷们想怎样就怎样?”

店老板不停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说道,说着说着,瞧见乱作一团的店铺,心中一阵委屈,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了眼眶。

“大牛,既然事主也不想追究,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

像在尚家庄的时候一样,尚智说一不二,他确信,大牛不敢违背自己的意思,于是,招呼白斯文一行,就要离去。

“对不起,尚大哥,我不能让他们走,虽然,事主不追究,然而,他们始终违反了军法,必须跟我们到军法司走一趟,领受该受的军法处置!”

“什么?”

尚智的脸阴沉下来,瞧着仍然挡在面前的大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牛的眼神没有闪躲,无惧地迎着尚智的逼人的目光。

“这么说,你是不给尚某人这个面子了,好家伙,跟了那个姓高的之后,长了胆子了,翻脸不认人了!”

“对不起,尚大哥,高将军说过,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违反了军法,就必须得到应得的处置!”

虽然,大牛在向尚智道歉,脚步却一步不移,挡在尚智前面。

“尚大哥,这家伙太不给你面子了,一点不把你放在眼里,教训教训他!”

白斯文一干人等七嘴八舌地在尚智耳边鸹噪,尚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大喝一声。

“闭嘴!”

“沧啷!”

面色铁青的他抽出腰刀,向大牛一步步走去。

“弟兄们,跟我走,看谁敢阻挡我们!”

第六十二章 冲突 (下)

(一更了,今天还有两更,请多多支持!)

目视着尚智向自己一步步靠近,大牛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手下的弟兄们到没有他那么多的考量,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等待着大牛的命令。

然而,大牛迟迟不能下达命令。

小时候,大牛贪玩,曾经把一个陶罐套在自己头上,结果却无法取下来,那个陶罐是家里唯一的器具,不可能将它敲碎,于是,他只好套着那个陶罐无助地哭泣,在这一刻,他体会到了那个时候的心情。

尚智是他的大哥,就算他和一些弟兄被安排到了高畅的身边,这一点仍然没有改变,他不可能向大哥挥动手里的刀,然而,自从到了长河营之后,他懂得了一句话,那就是军令如山,那句话在他心中重如泰山。

进与退,他该怎么办呢?

闪烁的眼神终于坚定了下来,大牛的手放在了刀柄上,他平视着越来越近的尚智,视线不再闪躲,身形稳定如山。

尚智停下了脚步,微微眯起眼睛。

就像有一股火焰在他胸中燃烧,他咬紧牙关,牙齿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的毛病,容易冲动,做起事情来有时候太过莽撞,比如处理这件事情,就把自己的这个毛病暴露无遗了。

当他选择硬来的时候,觉得以自己往日在村中的威信,大牛必定会选择退缩,然而,他低估了那人对大牛的影响,当察觉大牛没有选择退让的征兆时,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做好准备。

如果他真是一个莽夫,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武力相向,可惜,他并不是一个莽夫,他知道,要是在这样一个占不到道理的情况下和长河营的人火并,事后,自己一定逃不了干系,也许,窦大帅会对长河营的人干涉自家亲兵的举动不满,但是,在明面上,自己绝对会被处罚。

虽然,晓得这些道理;虽然,知道选择武力相向不是好的办法;虽然,自己只要叫白斯文这些人向店老板赔礼道歉,补偿他的损失,也许就能避免这次冲突!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自己及不上高畅,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弱点吧?

对尚智来说,他的尊严和面子比什么东西重要,所以,明知道前面是墙壁,他仍然会一头撞上去,只因不想承认自己走错了路。

他紧盯着大牛,右手紧握腰刀的刀柄,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与此同时,大牛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

“你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这一声厉喝,尚智也好,大牛也好,同时停止了自己的手势,两个人也同时松了一口长气。

尚智回过头,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上官窦建德的亲兵队队长阮君明,心不由一喜,然而,当另一个人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的心立刻往下跌落,跌落到深深的谷地,那个人是他最为讨厌的人,他就是长河营统领,高畅。

在高畅和阮君明中间,还有一个身着灰布麻衫的中年儒士,他面貌方正,下颌三绺长须,眼神开合之间,电光隐隐。

尚智认识这人,他叫宋正本,原来是隋朝的饶阳令,窦建德进驻饶阳之后,他隐居乡间不出,后来,窦建德学刘皇叔三顾茅庐,这才把他请了出来,他和凌敬一样,同为军师祭酒,只是凌敬偏于军事,宋正本则偏于政事,在现阶段,缺乏文人儒生相助的窦建德对两人宠信有加,基本上言听计从。

尚智不敢怠慢,忙叫手下收起兵器,向宋正本和阮君明低头行礼,至于高某人,则被他很自然地忽略过去了。

大牛他们早就收起了兵器,肩并着肩,站成一个横排,像在军中训练一般,胸膛挺得老高,向高畅行着注目礼。

在饶阳的时候,高畅并没有见过宋正本,那时,宋正本回家处理家事去了,待宋正本回来之后,高畅却已领军出征,两人失之交臂。

这一次,窦建德在郡守府举行庆功宴,庆祝击败隋军占据平原,特地派亲兵叫各营统领前来郡守府赴宴,宋正本特意跟随传令的阮君明前往长河营中,与他见面。

既然身为窦建德谋士,宋正本自然不想尸位素餐,虽然,他的主项是政事,但并不表示他对军事就漠不关心,在创业的初识阶段,要想好好施行政事,就离不开军事的帮助,为此,他必须要熟悉窦建德手下的每一个大将,对立下大功的高畅,自然无法忽视。

看不透!

和高畅见面,宋正本得出了这样三个字的结论,他并不像凌敬一般精于相面,不过,通过一个人的言谈举止,表情动作,仔细观察,他自信能从中得出那个人的喜好以及性格来。

然而,和高畅见面之后,经过一番淡而无味的交谈,他对这个人能够得出的印象只有这三个字,那就是看不透。

在高畅的眼中,他并没有看见什么欲望和野心,也没有瞧出什么闪烁不定,清澈,透明,这就是高畅的目光留给他的印象。

话语不多,然而却没有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举止得体,显得非常有教养,就像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世家子弟,和窦建德麾下那些粗鲁的武将完全不同,听说他曾经在隋军中担任官职,不过,宋正本却并没有听过这个人,和高畅一番接触后,有时候,宋正本甚至觉得高畅像一个文士多于像一个将军。

表面上,他从这个人身上看出了许多特性,然而,当他为高畅归类之时,却发现自己无法把他归类为某一种人。

在宋正本眼中,高畅就像漂浮在云雾中的山峰。

或许是因为相处的时间过少了吧,时间一久,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终究会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宋正本打定这样的主意之后,就不再用言语试探高畅,而是天南地北地说一些年轻时游历中原的趣事,一路向郡守府走去,不想在此遇见了这样的事情。

“高将军,你怎么看?”

知晓事情的经过之后,在三人地位最高,和长河营和窦建德亲兵队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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