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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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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进入平原,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悍然违抗军令,趁夜潜入了李老头的豆腐店,用暴力制住了李老头和他的老伴,不顾他的孙女的反抗,来了个霸王硬上弓。
李老头的孙女是个烈性女子,一旦恢复了自由,立刻撞柱而死。
事已至此,只好杀人灭口了,然而,他只来得及砍死李老头的老伴,一时疏忽,被李老头挣脱了束缚,大声呼救。
恰巧,在李老头的屋外,有一队军士巡逻,他来不及杀人灭口,只好带着两个亲信慌忙逃窜,逃回军营。
原以为不过是死一两个平民百姓,在这乱世中,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会泛起什么波浪。就在他把这事情抛诸脑后的时候,今天上午,一队军士却闯进营中,把他绑了起来,带到了这里,当他看见李老头的时候,顿觉大事不妙。
现在,唯有寄希望高畅看在自己是大帅派来的人的份上,饶自己一命。
“杀了他!杀了他!”
李老头的讲述就像丢在油锅的火星一样,“砰”地一声,炸开了锅,人们挥舞着手臂,在某种情绪的刺激下,大声发泄着内心的不满和愤怒。
“老子不服!你们没有资格杀老子,老子是大帅的人!老子要见大帅,让大帅主持公道!”
林峰奋力挣扎着,大声地咆哮,他能感觉到刽子手的刀就放在自己头顶,绝望之下,进行着最后的努力,希望能保住自己的命。
“腾校尉!腾大人!你和我都是大帅的人,帮帮我!不过杀两个平民而已!老子立了那么多功劳,怎么也能抵消啊!”
腾珏没有理会他,面如表情地喊道。
“林峰违反军令,擅杀百姓,按罪当诛!行刑!”
“高畅!你敢杀我!你排除异己,大帅一定不会放过你!”
“嘿!”
一个膀大腰圆的军士大喝一声,白光一闪,颈血喷出,人头落地,叫声噶然而止。
“好!”
人头落地后,人群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叫好声,这叫好声发自他们的内心,在此之前,他们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军队,所谓秋毫不犯,也不过就是如此吧!比起他们,那些义军也好,官兵也好,不过是土匪强盗而已,城里驻扎着这样的军队,他们很安心。
“林小二,俞大勇虽然没有杀人,然而助纣为虐,违抗军令,特地杖三十,在城门口枷首三日!立刻执行!”
又是一阵叫好声冲天而起。
人群中,一个戴斗笠的中年人和身边的人一样挥舞着手臂,叫着好,然而,他脸上却并没有什么欣喜之情,一丝惊异在他眼眶中流转,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高畅。
他不是死了吗?
什么时候成为了反贼了?
为什么会投靠反贼呢?难道是为了报仇?
那人慢慢挤出人群,向外走去,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别的任何情报都赶不上,他必须马上离开,在第一时间向上面报告。
第五十六章 逃兵事件
“一,二,三,四……”
随着喊声,几十只木杖高高扬起,然后,同时落下,落在伏在地上的几十个士卒的屁股上,“啪”地一声,发出整齐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参差不齐夹杂着呻吟的惨叫声。
阳光躲在云层里,天色阴了下来,如同端坐在高台上的高畅的脸色。
在高台下,是一个大校场,长河营所有的士卒全都站在校场上,他们排成谈不上多么整齐的队列,齐齐注视着高台前行刑的场面。
昨天下午,高畅率军进入平原城之后,在投降的杨元弘的帮助下,很快就控制了镇守平原的那一千多人隋军,缴了他们的械,把杨元弘从各乡豪强那里征集来协助守城的一千多丁壮解散,让他们各自归家。
接着,分了一部份士卒控制了粮草大营,兵械库,银库,将隋军中的高级军官以及平原郡的高等官吏们集中在一起看守,等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之后,他只留了少部分军队在城中,把剩余的人以及投降的隋军带出了平原城,在北城外原来杨义臣的大军所建的营址上新建了一个大营,下了不得擅自出营,擅自进城的军令。
那一千多名隋军虽然在上官的命令下投降了,不过,不是所有的人都心甘情愿成为反贼的,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不断有人开始逃跑,最初,只是一个两个,后来就发展成十个八个,幸好,他们被收缴了武器,而且被打散分在了各个小队里,无法武装叛乱。不过,他们的人多,比起留在营中的原长河营的老兵还要多,所以,逃跑的势头一起,就无法压制下去,屡禁不绝。长此以往,说不定会有大胆的人抢夺兵器,纠众叛乱,就算事情不会发展到那般严重的地步,一天跑个百来个人,不多久,整个长河营都要跑光。
逃兵的事情一出现,高畅就晓得其中的严重性,他马上就制定了应对措施,这才有了刚才在校场上的那一幕。
躺在地上受刑的那几十个士卒就是被他的亲兵队抓回来的逃兵,在全军面前行刑,就是为了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二十,二十一……”
随着喊数声,木杖高高扬起,重重落下,行刑人的动作随着喊声整齐划一,绝无偏差,受刑人则大多陷入了昏迷,呻吟声越来越小,惨叫声几乎断绝。
场下观看行刑的士卒们脸色潮红,每个人的感触大同小异,颇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感受,其中,夹杂着几丝害怕,几丝愤怒,几丝悲怜!
高畅举起右手,停在空中,负责指挥行刑队的管小楼瞧见了高畅的手势,忙喊了一声停。
高畅走到高台前,面向全军,他的神色漠然,冷冷地注视着台下的士兵。
说实话,要想靠高压和强硬的手段阻止逃兵现象的发生,不是什么高明的主意,只能让那些投降的士兵对他更为愤恨,虽然,在严峻的军法下,在督战队的长刀下,这些人还是可以打仗的,但是,一遇见战事不顺,这样整合起来的军队必定军心不稳,一旦溃散,就会一败涂地,再也无法收拢起来。
高畅知道这个道理。
按照正常的发展情况下,他应该像后世的某只军队一样,对这些士卒软硬兼施,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通过一些小恩小惠,一些宣传的小手段,让这些降兵心甘情愿地拿起武器来战斗,让他们觉得以前打仗只是为了上面的头头卖命,现在打仗才是为了自己的命运和前途而打拼。
不过,现在的条件不允许他这样做,第一,他虽然是长河营的主官,然而,在他上面还有窦建德这个大帅,他不想自己显得过于突出,过于与众不同;第二,他没有时间这样做,平原这个地方是无法长久驻扎的,一旦杨义臣的大军从豆子炕回师,平原是必经之地,再加上他们抢夺了杨义臣的辎重,杨义臣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所以,照高畅看来,窦建德的主力到达平原后,可能会掠夺一通,然后,挥师远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容不得他采取一味怀柔的手段,如今,他只想尽快把这投降的一千人和原来的长河营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定的战斗力,扩大自己在窦建德军中的势力,以期掌握更多说话的权利。
在高畅的注视之下,全场一阵静默,只有呼吸声,以及受刑士卒无法压制的呻吟声在随风飘荡。
高畅指着那些受刑的士卒,沉声喝道。
“你们看见他们这样,有何感想?”
没有人回应,只是那些降兵看着高畅的眼神,其中愤怒的意味越来越多,这些士卒大多不是河北人,他们中有一部份来自关中,有一部份来自河南,这也是他们想逃跑的原因之一。
“他们之所以逃跑,是想回家吧?回家过安稳的日子,守着自己的家人,守着自己的田地,日出而做,日落而息!”
高畅顿了顿,目光炯炯,继续说道。
“你们!你们也想回家吧?也想像他们一样吧?”
是的!我们想回家!
那些降兵们在心中齐声应道,然而,看见四周手持武器的高畅的亲兵,瞧着手持双斧,身形巨大,面目狰狞的雄阔海,那些愤怒的呼喊也只能在他们的心中回荡而已。
“只是,就算你们能跑出这座大营,就算你们历经千辛万苦,躲过官府的搜查,躲过军法队的战刀,回到你们的家乡,你们就能过上真正安稳的日子吗?”
高台上,高畅的声音继续传来,非常清晰地在他们的耳边回荡。
“不要说当地的官府会找上门来,把你们当作逃兵处理,就当他们不理会你们,你们就真能安稳地生活吗?”
“田税!徭役!各种各样的赋税!这些东西是你们所无法摆脱的!永远无法摆脱!只要在皇城内那张龙椅上坐着的仍然是那个皇帝!只要,各地的官老爷仍然是那些贪官污吏!只要,在你们家乡还有那些巧取豪夺的地主豪强,世家大族!你们的结局始终只有一个!”
高畅的声音越发激昂,字字句句,仿佛都穿透人心。
“最终,你们的命运只能和你们身边的这些河北的兄弟一样,那就是田地被夺,妻离子散,无以为生!”
“沧啷!”
高畅抽出长刀,高高举起。
“要想生存,要想活下去,要想摆脱那些苛捐杂税,你们只能像你们身边的兄弟们一样,举起武器,向那些压在你们头上,把你们从家中强拉出来,让你们不能好好过日子的人砍去,这是你们唯一的生存之道!”
高畅说罢,命令身边的亲兵把那些受刑的士卒拉下去,敷药疗伤。
“我不希望再有人不遵守军令,不希望再看见有人像这些人一样,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当场杖毙!”
视线在台下的人群中缓缓扫过,高畅再次说道。
“我高畅赏罚分明,绝不会剥削弟兄们的卖命钱,现在,罚已经罚了,该轮到赏了!”
赏?
人群有些骚动,哗然,那些老兵们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从现在开始,我们长河营的每个士卒都有军饷,暂定为一个月一贯钱,一会,将由你们的上官去辎重营领来,发给你们;另外,由于打了胜仗,老兵们这个月发双饷;在固镇,平原一战中立下军功的士卒另有奖赏,由军法司负责发放。如果,你们得到的军饷和该得的数目不符合,可以向军法司报告,也可以直接向我报告,在我高畅的军中,不得有任何克扣粮饷的事情出现!”
“统领大人英明!”
高畅举起左手,制止了大家的欢呼,他继续说道。
“至于阵亡的弟兄们,全部登记在册,当大军来到他们的家乡时,要负责寻找他们的亲人,把抚恤金发到他们亲人的手上,因伤至残的弟兄们,我们长河营负责供养,绝不丢弃!今天,我在天地之间,当作各位弟兄的面发下誓言,对今日的决定,如有违背,必遭天谴!”
“哦!统领大人万岁!”
高台下的士卒神情亢奋,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对高畅原有的一点怨恨顿时化为乌有,就连那些降兵也是如此,他们虽然是正规官兵,然而,军饷少得可怜,经上面的长官层层克扣下来,真正能领到手中的银钱聊胜于无,就连那么点银钱,也常常被拖欠,至于,战死,负伤之后,更是无人过问,像垃圾一般被扔到了一边,如果,真是如高畅所说的那样,留在长河营中也还不错,反正,不管到那里,都会被人拉去打仗!
高畅抿着嘴,瞧着疯狂的人群,冷冷地笑了笑。
只要这些人因为利益和自己紧紧联系在一起,他就不愁他们不听从自己的号令,人啊!不过如此而已!
“从今天开始,弟兄们按照顺序,每天有两个百人队的弟兄可以出营进城,不过,必须按时归营,并且,必须严守军纪,不得扰民,不得强买强卖,像昨天林峰那样的事情更是不能出现,否则,莫怪我手下无情!”
“是!”
士卒们高声应道,能进城对一直待在军营中的他们,这当然是件好事情。
“军中的训练照常进行,不得有误,要知道,你们经过固镇一战之后,大部分的弟兄仍能活下来,和你们平时的训练不无关系!”
“是!”
老兵们对高畅的训练方法已经不排斥了,要知道,夜袭固镇那一仗,他们只阵亡了十来人,受伤的弟兄也不过五十来人,这证明,只要相信高统领,只要跟着高统领,既能打胜仗,也能少死人。
“解散!”
望着各个小队在他们队长的带领下整齐有序地离开校场,站在高台上的高畅长舒了一口气,今天过后,逃兵的现象应该不会大量出现了吧?
多亏杨元弘的银库,高畅虽然不敢把库中的银两铜钱全部藏起来,不交给窦建德,不过,挪用一些自用这样的胆量还是有的。
反贼也好,官兵也好,之所以军纪散乱,强取豪夺,抢劫杀戮,无所不为,和这些底层士卒没有军饷,没有保障,对前途悲观失望有关。
要想成就大事,像那样是不行的。
逃兵的事情虽然解决了,然而,还有许多的麻烦事情在等待着他,高畅瞧了瞧天色,这时,太阳已经钻出云层了,不过,却也日薄西山。
“备马!回城!”
他对台下的高怀义喊了一声,走下高台,接下来,他该去赴宴了。
(终于正常了!恢复正常更新!对前两日的不正常,深表歉意!)
第五十七章 酒宴(上)
未时三刻,醉仙居酒楼。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案几上,一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长身而起,离开席间。
“约定午时相会,此时已是未时三刻了!还不曾到,莫非在戏耍我等!在下家中还有要事,各位,告辞了!”
话音一落,那人就要离开,这时,在他身旁席位的人慌忙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他。
“夙风老弟,请留步!”
那个要走的年轻文士姓赵名夙风,乃是平原赵家的公子,平原赵家在河北,山东一地虽然只是二流家族,祖上并没有出什么高官,然而,在北齐,周,乃至大隋王朝,也曾出过几任郡守,大业年间,赵家虽然韬光养晦,不再有人在朝廷担任任何职务,但是,在平原一地,依旧是响当当的世家,算得上首屈一指。
作为现任家主的嫡亲长子,一向饱读诗书的赵夙风自然年轻气盛,对现在占据平原的农民军,他打心眼里看不起,之所以代表赵家出席这个各大家族欢迎高畅的酒宴,也不过是虚应故事罢了!为的是不得罪农民军,以免家族的利益损失过大。不管是他,还是站在他身后的赵家,都认为这些泥腿子只是暂时占了上风而已,待到杨义臣的大军回师,必定将这些贼子杀个干净,在这之前,他们需要的是暂时忍耐。
然而,原定午时举办的酒宴,却因为正主儿一直未到,直到未时三刻也未开席。
大家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大是不耐,不过,也只能忍受了事,继续等待。终于,赵夙风无法再等下去了,从来,只有别人等他,哪里像今天这般,由他等人,一时冲动,他顾不得来之前父亲要他放低姿态的嘱咐,起身欲走。
拉住赵夙风的是个中年胖子,叫管平,管家也算平原的一流家族,和赵家有通家之好,在座的众人,也只有他才能让这个发怒的赵大公子平静下来。
管家和赵家不同,赵家除了诗书传家之外,是平原的第一大地主,足有好几千亩土地,管家的地没有这么多,主要以经商为主,平原城里大部分商铺都掌握在管家手里,管平是管家的现任家主,他的年龄比赵夙风要大,处理事情也要稳重得多,他非常清楚这次宴会的意义,所以,他一把拉住了赵夙风。
“管老兄,莫非你甘心被姓高的戏耍?”
赵夙风停下脚步,在管平拉住他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举动太莽撞了,然而,为了面子,他必须说点什么。
“哪里?”
管平笑了笑,把赵夙风引到他原来的席位之上。
“老弟,暂且坐下,高将军多半有急事,方才未能赶到,已经等到这时了,再稍等片刻又何妨?”
在他的抚慰之下,赵夙风借坡下驴,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等待。
醉仙居是管家的产业,今日没有开业,从一早开始就在准备这次宴会,出席的各位都是平原各大世家,各个豪族的代表,有的甚至是家主亲临,就像管家的管平一般。
进了平原之后,高畅的部队虽然严守军纪,秋毫未犯,然而,这样的情况能一直保持下去吗?这些人对此深表怀疑。
这样的军纪,就连军纪最好的瓦岗军,以及朝廷的正规军恐怕都无法达到吧,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不能不怀疑高畅对他们有别的想法,为了探听虚实,也为了避免大祸临头,大伙才在管平的组织之下,准备了这个酒宴来招待高畅。
不料,高畅却迟迟未到,也没有派人来通知他们,究竟是来还是不来,只是让他们苦苦等待,怪不得赵夙风无法忍受,就连这些人又何尝不是心怀不忿啊!
只是,他们比赵夙风要老练,心中的小小闲气并未发作出来,花点时间等待又何妨,只要一会高畅不对他们提出苛刻的条件,以及过分的要求,他们就不会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起兵反抗。
“高畅将军到了!”
管平的家人从醉仙居外跑了进来,大声向自家的主人说道。
“来!来!大家与我一起,快快出迎!”
管平牵着面色不渝的赵夙风当先往外走去,一群人按照各自地位的高低跟在他们身后,一起来到醉仙居外迎接高畅。
蹄声哒哒,从街转角传来。
转瞬间,一行人就出现在管平他们眼前,走在最前面的是牵着马的雄阔海,高畅就坐在他牵着的那匹马上,在高畅身后,是新任的亲兵队队长高怀义,在他们后面,只有四五个亲兵跟随,没有跟着大队人马。
“琐事缠身,来晚了,各位,请多多包涵。”
高畅翻身下马,向门楼前的众人抱了抱拳,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
“哪里?哪里?高将军军务繁忙,在百忙之中前来赴宴,我等不胜荣幸啊!”
管平笑着说道,迎上前去。
一番寒暄之后,管平先向高畅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带着他向醉仙居内走去,一面行进,一面向高畅介绍着出席的众人。
高畅的视线在那些人脸上轻轻扫过,一路上,微笑不断。
高畅并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虽然,像那种虚伪的笑容和客套的对白他也有得出卖,但是,从本心来说,他极其讨厌这种无聊的场面。
不过,场面虽然无聊,得到的利益却不见得无聊,有时候,在酒席上得到的东西甚至会超过一场战争,他非常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即便眼神依旧尖利如刀。
随他一起进入席间的只有雄阔海和高怀义,其他的亲兵都被他留在了屋外,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除非大队人马围攻,有雄阔海在他身边,没有什么刺客能伤害到他。
高畅微笑着在首席坐下,雄阔海和高怀义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管平拍了拍手掌。
一群人端着酒菜鱼贯而入,酒宴正式开始。
窗户轻轻掩上,隔绝了屋内人的视线,刚才,宇文全一直站在窗前注视着醉仙居的门口,高畅在他的目光中走进了醉仙居。
“果然是他!”
宇文全叹了叹气,回到席间坐下,在他对面,盘腿坐着一个中年人,那人神态恭谨,身着浅灰色的麻衫,他正是那个在菜市口出现过的斗笠人。
“小五!”
宇文全轻咳一声,向对面那人说道。
“是!大人!”
小五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伏在了地上。
“你马上离开平原,到东都去,把这件事情告诉上面,然后,等待公子爷的命令,我留在平原,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遵命!大人!”
小五向宇文全行了个大礼,然后,身体向后,退了出去,
宇文全手撑着额头柱在案几上,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醉仙居那边响起了歌舞丝竹之声,越街而来,透过门窗的空隙飘入室内。
(在慢慢恢复状态,现在在多方面查找资料,希望能避免太大的硬伤,写出好看的故事来!)
第五十八章 酒宴 (下)
酒过三巡,管平拍了拍手掌,后堂,丝竹声起。
一群头挽高髻,身着粉红色紧身束腰长裙的女子来到堂前,随着丝竹之声,翩翩起舞。
高畅听不懂后堂所奏的乐曲是何种曲调,堂前翩翩起舞的女子也并不能让他着迷,然而,他仍然摆出一副颇有兴趣的样子,微笑着注视她们,自斟自饮。
管平微笑着举起酒盏,小心地观察着堂上的高畅。
这些女子是他府上的舞女,由他派专人训练而成,个个姿色不俗,精通乐曲歌舞,并且,善于服侍男人,他一直珍藏在府内,若非招待贵客,绝不让她们现于人前。
一曲舞罢,女子们不曾退下堂去,而是按着事前指定的人选,来到众人的席前,为他们斟酒取乐。
那最为貌美的领舞之人服侍的人自然是高畅,她面带微笑,长袖轻拂,身形款曲,朝高坐堂上的高畅行来。
“哼!”
雄阔海从高畅身后闪出,圆瞪双眼,阻止那女子靠近高畅。
冷不丁瞧见一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女子不禁花容失色,猛地向后退去,险些跌倒,全身颤抖不已。
“大海!退下!”
没有高畅的命令,雄阔海不允许让任何人靠近自家主子,虽然,这个女子弱质芊芊,看样子不可能对高畅造成伤害,他仍然尽忠职守,挡在了她的面前。
听了高畅的吩咐,雄阔海退了下去。
即便如此,那女子仍然不敢靠近高畅,脸上依然挂着一副受惊过度,楚楚可怜的表情,不仅是她,堂上的一干人等俱都无言。
雄阔海没有发怒之前,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的力士罢了,这些高门大族,谁家没有养着一两个这样的力士,然而,当他一发怒,众人忽觉一股寒意袭上身来,这哪里还是人,分明是一个人形凶兽。
“高将军麾下有如此勇士,冲锋陷阵,无忧也!”
还是管平见机得快,连忙出声打着圆场。
“大海只是个沙场上的莽夫,扰了各位的兴致,莫怪!”
“哪里?哪里?”
众人忙出声否认,场面顿时又热闹起来。
“大海,你到外间去吧!”
“是!”
自从被高畅收服之后,雄阔海在这世上唯一惧怕的人就是他,从来不会违抗他的命令,也不曾对他的任何命令有所怀疑。
“管兄,麻烦在外间给我这位弟兄弄一桌酒席,不要太精致,大鱼大肉即可!”
“是!是!”
不一会,站在管平身后的下人就走了出去,张罗高畅吩咐的事情去了,这时,那个女子这才恢复原状,浅笑盈盈地来到高畅身侧,跪坐着为他斟酒。
女子将酒盏端起,微笑着递到高畅嘴边,身子半倚在他身上,柔若无骨,高畅神色如常,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管平微微叹了叹气,收回放在高畅身上的视线,环顾四周,在那些舞女的陪伴之下,堂上的众人大多陷入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境况,很少有人像他一样保持清醒,就连那个自诩诗书传家的赵家世子赵夙风也是如此,已然眼神迷乱,将陪酒的女子整个儿揽入了怀中,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高畅貌似也是如此,为他斟酒的女子已经整个儿偎在他怀中,眉目传情,浅笑盈盈,然而,就算美女在怀,他的眼神依旧清明,如水一般透彻,哪里有半点迷乱。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啊!
高畅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在堂上的这些家伙之中,没有一个人真正尊重自己,他们只是在害怕自己而已,害怕自己手中的刀。
高畅大概猜到了这些家伙请自己来的目的,不过是想和自己拉好关系,以免他们这些家族在平原的利益受到损害罢了。
瞧见那个领头的人的第一眼,高畅就知道姓管的是个聪明人,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只有聪明人才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什么是互惠互利。
他不动声色地享受着酒色,等待着对方亮出他的底线。
果然,在酒宴正酣之际,管平离座而起,邀请高畅到里间单独议事,高怀义先一步进去查看之后,高畅才与管平一起步入里间。
里间摆着十来个楠木箱子,管平亲手将那些箱子一一打开。
高怀义站在屋子的门口,屋子里只有高畅和管平两人,管平没有说话,打开箱子之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高畅的视线在箱子里缓缓扫过。
箱子里装满了绸缎,各种颜色都有,看上去质料上乘,格外夺目,其中一个稍微小一点的红色箱子放在屋子的榻上,里面装的是金光闪闪的金饼。
“管兄,你这是?”
虽然是明知故问,高畅仍然摆出了该有的姿态。
“这点东西乃是我和外面的各位朋友对高将军的一点小小心意,请笑纳!”
高畅笑了笑,手在绸缎上轻轻抚摸,体会着指尖的细滑。
“这是蜀锦吧?看上去价值不菲,姓高的,何德何能,受得了如此重礼?”
“不过是一点薄礼而已,高将军领军有方,所率的乃是仁义之师,进驻平原之后,对平原城的百姓秋毫未犯,我等不才,这点东西,只是为了犒赏三军将士,希望高将军不要嫌弃!”
“呵呵!”
高畅轻笑一声,拿起一个金饼在手中垫了垫,随后,扔回箱子。
“嫌弃?怎么会嫌弃呢?既然各位有心,我就不客气了,代手下的弟兄谢了!”
“如此甚好,一会我就派人把东西送到郡守府去!”
管平喜形于色,高畅能够收下这份礼,以后的交道就好打了,当他看见高畅注视着那些东西仍然不带丝毫贪婪的眼神时,心中还颇为忐忑,担心对方会拒绝,事到如今,这才放下心来。
“报!”
一个传令兵穿过大堂,来到门前,单膝跪地。
“大帅的军队如今离城二十里!”
“知道了!下去吧!”
高畅神色平淡,挥手示意传令兵下去。
“窦大帅就要进驻平原城了,我要出城迎接,就先告辞了,至于这些东西,不用送到郡守府去,我一会留几个亲兵在此,你派些人带上这些东西随他们走吧!”
“是!”
高畅带着高怀义向外大步走去,管平忙跟着送了出来,脸上虽然带着笑,神情却颇为沉重。
窦建德来了!
窦建德来了,在平原做主的就不再是高畅了,今天自己做的事情还有意义吗?他到不是心疼送给高畅的那点东西,他还记得上次东海公高士达进驻平原时发生的事情,满城都是乱兵,百业凋零,商业不通,他躲到了城外的庄园才逃得一命,回城之后,费了大量的钱财和精力,才把自家的产业整顿好。
作为窦建德的部将,高畅的军队军纪严明,作为高士达的曾经的部将,窦建德的军队军纪又会怎样呢?
这不容他不担心啊!
(状态不好的情况下,暂时只能一天一更!)
第五十九章 杨义臣
战斗已经停止了,偶尔,从很远的地方会传来厮杀声,那是敌方的残兵游勇仍在负隅顽抗。
大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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