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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绝世独立:花月皎-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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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白听她一语略失颜面,微微一顿,又再好言催促道:“妹妹,天色已不早,你我当早些启程,迟了耽误行程。”
皎儿未接其言,转眼去看凤之淩,巧的是凤之淩亦因焦白此言抬眸看她。
“你就是‘名满天下’的小白龙?”百里鸿星目微眯,言辞语调之中不乏讥讽厌恶之意。
百里鸿此语捅了焦白痛处,惹得桃花眼内立时怒火炎炎,却碍着自己的的确确曾是作恶多端的采花贼,只得是隐着怒。
“在下不过是名江湖人,岂能及得上名动天下的平东王世子,姑娘谬赞了。”
百里鸿见他“牙尖嘴利”竟将自己讥讽之言当作了恭维,更是深信了安柯儿对此人的评语,不解郡主何以同他兄妹相称。
“皎儿。”凤之淩对焦白的讽刺之言不予理会,薄唇微启,轻声唤她。
凤之淩一声唤打破了此刻二人之间的沉默,皎儿面不改色,心口却猛然间怦怦直跳起来,瞬间之念便是断下他的后续言语。
“淩哥哥,爹娘命我速回江南。”皎儿将话说得简洁明了且不容再议,心中好似有一种近乎恐惧之感,不想再听他多言一字。
恐惧——这两个字在心里倏然浮现,皎儿不禁暗自懵然,自己恐他于众目睽睽之下再出惊人之语,但这又何至于深恐。
皎儿此时尚未醒悟,她恐的是继画卷词作之后凤之淩又说出甚么让她再无力招架,辛苦构建的心池城防就在方才已摇摇欲倒。
未再强留
因出神心续未敛,皎儿面上神色瞬息万变,她的惧意与茫然皆落在那双凤眸之中,凤之淩始终猜不透她何以会如此。
究竟是何缘故,令她有情也作无情。
“郡主,何不亲笔修书道明难处,求得镇南王爷与你爹爹谅解,总有一日天下太平……”百里鸿按着自身意会建言道。
百里鸿之言与焦白“所见”一般,皆以为这桩婚事她并不反对,只是今日焦白要带她先回家去,具体事宜待日后再做计较,而百里鸿则是在琢磨如何能省去这数千里遥途,以免途中遭遇“不测”。
今晨得知此事,凤之淩当即惊怒,父王太糊涂,此事不得她允言如何可行,这般荒唐,岂不弄巧成拙!
凤煜辀早已料到此事未成前势必要让儿子生气,除酉时前见过安柯儿,他今日便打算在青桐苑闭门称“乏”概不见客……
凤之淩在来时路上听云霄转述清风楼内的对答并未全数当真,云霄耳力再好也是身在屋外,岂能观其神色辨得真伪。
方才她见了自己刻意“神色如常”便是应证了自身所想,然而百里鸿此语却令他起了“疑”。
她要走只因离家日久思亲?她眸中惧意莫非是恐自己开口挽留使她为难!
凤之淩思及此,心中忧虑立时去了半数,面色不禁又柔和起来,但他尚未再言,焦白便蹙眉抢言。
“姑娘此言差矣,子女婚嫁当由父母做主,如今镇南王与义父概未应允此事,妹妹岂能在此私定终身!”
焦白此语可谓义正言辞,容不得百里鸿再行反驳,百里鸿愤然脸红,星目狠瞪焦白,若非小王爷在此,恐怕掀起一番恶战!
“皎儿,今日过于匆忙,明日再行启程可好?”凤之淩忽然轻声道,凤眸之中不乏柔色,他之所以道延迟一日正是为调动人手。
凤之淩突然一反常态,皎儿心乱如麻之际闻听此语自然不敢置信,再一想,他曾道要随自己同往江南,莫不是真要如此……
又或者百里鸿与焦白之言令他误以为自己仅是先行归家,再等他择日派人前来迎娶?
“淩哥哥……”皎儿欲言辩解,但一来凤之淩未曾明言日后前来迎娶,二来自己心续混乱尚不曾梳理开来,拒言一时难以出口,三来众目睽睽如何与他多言,一声低唤过后众人顾不得去诧异素来寡言的凤之淩皆朝她看来,皎儿却是微凝秀眉收了声。
无论如何今日他未再强留,或许回到江南山明水秀清静之所可解开心中疑惑。
感伤离愁
这日,在凤之淩这一声柔言过后,沁馨园里停了“争斗”,凤之淩嘱咐过一句“路上小心”便未再多言,静坐片刻后回了湖心。
古峰出府后,焦白欲留沁馨园内,他总觉着那对父子未安好心,答应得这般爽快必定有诈,然而今日沁馨园里安柯儿与百里鸿皆不待见她,百里鸿更是恨不得拉上烨然亲自撵他出去,皎儿为求临别前少生事端只得将他驱逐去了清风楼,让他好生歇息。
众人散去,沁馨园内立起一股感伤离愁,两个丫鬟默默无言,百里鸿颇为不甘道:“郡主,明日真要走?”
“鸿姐姐,你若三年多未见家中爹娘兄弟,可想念他们?”皎皎淡淡一笑不答反问。
百里鸿语塞,自己与爹娘离别不过四个月早已夜夜思亲,郡主这三年却是如何挨过……
鸿姐姐,我尚需与柯姐姐交代几句淩哥哥足疾之事,再往青桐苑与三叔告辞,迟些再与两位姐姐话别。”
见百里鸿不再作声,皎儿落下一语便回房书写药方去了,这方子留给安柯儿医治凤之淩时作参照。
方才凤之淩拄着紫檀木杖由铁砚搀扶而来,照目前来看,至多再过两月便可无须旁人相助自行行走。
尽管距离常人奔走之能尚远,与原先却已是天壤之别,月初凤煜辀为此说要好好谢她,她原以为是隔天送来的那盆珊瑚……
皎儿将药方送去给安柯儿,安柯儿正被迫躺着,这对夫妻的屋子在东翼楼上,往日因罗师傅喜静从不来扰。
皎儿到访,两女子于房内“私语”,罗师傅自然退避了,安柯儿无非又是一番难舍之言,但即便如此也是因前一刻翠儿已来相告,安柯儿得知她是因思亲而回,并非推却这门婚事,未再喋喋不休,片刻后便认真听她拿着方子嘱咐起来。
午膳后,皎儿往青桐苑求见凤煜辀,却被告知王爷困乏正在歇息,这老爷子倒还知自己犯了错事避一避难……
然而皎儿对此早有预料,取出一封书信交于侍卫,她欲亲自面辞不得,那便退而留书告知,如此也不失了礼术。
今日安柯儿卧榻躺养着,正巧凤之淩今日不必行针,方才他也已嘱咐过自己“路上小心”,皎儿午后未再往湖心去辞别。
皎儿房内百里鸿打着帮她收拾衣物的旗号,将她已打理好的行囊拆了开来,把她的捆龙索当作了普通绳子给丢了出来,空出的位置正好将晌午凤之淩送来的画装了画管塞了进去,且时不时问起一两句日后之事……
皎儿此刻哪里知晓日后如何,但碍着而今众人皆如此以为,为求归家一事平顺,只好对百里鸿三言答一,模凌两可一番。
湖心有请
安柯儿晌午动了少许胎气,但在沁馨园内除了皎儿之外不乏医者,她自己也是名医之徒,歇了三四个时辰早已无碍了,酉时,沁馨阁内摆起了送行小宴,正是百里鸿与两个丫鬟私下商议所为,预备今夜姐妹间热闹一番,皎儿下楼时安柯儿已由翠儿搀扶落座。
翠儿萍儿虽是丫鬟,但皎儿初见二人便令她们无须多礼,沁馨园内也因此素来不重虚礼,两个丫鬟也未推拒各自入了座。
席上皆是女子,安柯儿又有身孕,因而宴上无酒,四人以茶代酒预祝了一番,皎儿欣然谢过。
百里鸿虽是最迟来到沁馨园,但这姑娘直爽早已打成一片,许是同烨然日久,口舌愈发伶俐,放下茶盏便率先起了话题。
片刻有余,席上渐入佳境,门外却传来响动,靠门的萍儿忙起身去看,竟领进来一名手端托盘的侍卫,盘内正是一道贵重时令瓜果拼盘,来人恭声道:“郡主,奉王爷之令,送‘如花似锦’以供郡主宴后品娱。”
皎儿心道凤煜辀倒真是会起名字,笑纳道:“放下吧,转告你家王爷,言我多谢三叔美意。”
侍卫应声称是退了出去,因王爷“美意”,席上断了话题一时颇显安静,皎儿眼扫四人,竟见她们都在抿嘴笑她……
让这四人取笑,皎儿颊上难免些许晕染,她暗自调息,自我宽慰道随她们取笑便是,过了今夜往后如何又有谁知道。
送行小宴笑闹到了戌时过半,若非顾及安柯儿身子与皎儿明日一早就要启程,恐怕百里鸿仍未肯散。
两日后便是满月,天上凸月渐盈,翠儿正在取洗漱水来,皎儿得闲立于二楼房外倚栏夜观,王府里那些无灯之地好似覆了一层浅霜,幽静却不觉冷清,或许长久看来已习惯了,如今再不觉初见平东王府时的冷意。
一道黑影忽然落到身旁,正是跟了自己一日的云霄,皎儿不禁心道仍是躲不过去……
“郡主,小王爷湖心有请。”云霄拱手低声道。
尽管此时已是凤煜辀义子,但云霄几人平日对凤之淩的称呼并不曾变,唯有私底下几个兄弟间说话时才会改口。
“淩哥哥身子不适?”皎儿蹙眉故作他解,晌午他已说过临别之言,何必再见一面。
云霄略作迟疑,回道:“小王爷并未不适,请郡主前去说话。”
“这时辰,恐怕于理不合。”皎儿蹙眉婉拒,临死不失抗争,人性皆是如此。
云霄好似早有预料,一句“得罪了”话音未落,皎儿身上穴道已封……
咄咄逼人
皎儿身上穴道片刻可解,这时辰刚好和前往湖心相差无几,竹轿落到湖心,皎儿自行下了轿子,一旁云霄正欲上前为她解穴,见此当即目瞪口呆,继而更是尴尬万分,试问谁会料到几乎不会武的郡主竟深藏解穴之技。
“你在前引路吧,都已经来了……见上一面就是。”皎儿轻叹一声无奈道,梅林之间不见半盏灯,总不至叫她自行去见他。
云霄这才干咳一声引她往里,过了梅林,便见铁砚正在屋外等候,少年上前低声施礼将她请进门,行到书房外却是闪身退开了。
铁砚当真是愈发无礼了,竟连通报一声也犯懒,皎儿只得叩门自报。
“进来吧。”书房内传出一声稍显迟疑的回应。
皎儿推门而入,书房里油灯光线柔和,凤之淩正坐在书案后抬眸浅笑,双颊因一旁白瓷油灯而添了一层淡淡红晕。
“淩哥哥。”皎儿撇开视线不去看他,唤过一声便熟门熟路自行落了座。
皎儿举止犹似羞涩,凤之淩心中不禁更添一喜,略作一顿,柔声问道:“明日启程,路上势必劳顿,怎不早些歇息?”
凤之淩尽管欣喜于她特来话别,然而却更不愿她明日疲乏,是以语调柔和言辞却是并不“中听”。
皎儿闻言始知受骗,凤之淩并未请自己前来,此刻恐怕是以为她是特意等到这会儿自己身边无人了才来与他告辞。
凤之淩见皎儿面上一闪而过的诧异方知原是有人将她骗来,尽管如此再见一面亦是喜悦,虽是斥责却无怒:“定是铁砚胡闹。”
皎儿无奈一笑,却不知如何续话,一时室内静谧颇显尴尬,至少皎儿如此以为。
“今年梅花开得甚好,明日动身时不妨带上些。”凤之淩柔声打破沉默道,说话间取了手边紫檀木杖。
皎儿见他欲起身不禁心慌起来,顾不上应他“善议”暗扫了一眼室内,这屋子里横竖四个可坐之处,除他此刻坐的与屏风后的软榻,便只有自己这里与侧手边茶案那头,中间茶案宽不过一尺半……
正想着,凤之淩拄着紫檀木杖一步步逼近,皎儿本想既然来了不便立刻离开,好歹道上一两句,但此刻紫檀木杖“咄咄逼人”,况且今夜他本就未请,方才开口更是意指自己当早歇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不如顺着他的意说。
“淩哥哥早些歇息——”皎儿起身预备告辞。
“你何必如此!”凤之淩驻足,蹙眉断下她的辞言,凤眸之中满是无奈,她心中既不抗拒婚事,临别却这般疏远又是为哪般!
难见真“容”
见她噤声蹙眉,凤之淩不由得后悔言重,轻叹一声道:“你我之间,何至频频生疏避离,莫非忘了昔日曾生死与共。”
凤之淩指的是阳平城外一战时,苍衣人放皎儿,皎儿却并未弃他不顾,更是以身犯险。
于皎儿而言,那日极是悔恨,险些自作聪明害他身死,若拖延少许待雪衣赶来何至如此。
然而对于凤之淩而言,尽管心中不忍见其身死,但她的不离不弃却是铭刻在了心里,那时便想:此生得她如此相待,纵有何求。
皎儿垂眸不语,当日险些一命呜呼,更差点连累“他人”陪葬,任是谁都不愿多提此事,凤之淩却在此时提起。
“皎儿——”于她出神之际,凤之淩提起紫檀木杖一步一缓无声来到她面前,左掌轻触她一臂轻唤。
皎儿闻言倏然回神,出于本能惊慌退后,不出意料的磕到了身后椅子上,若非让面前这人手快扶了一把险些跌坐到椅子上。
皎儿不由得蹙眉冷嘶,却听头顶上方凤之淩犹似含笑的关切询问:“撞疼了没?”
真是明知故问,瞥见他扶着木杖,皎儿伸手推开他,一时愤愤无语更白了他一眼。
凤之淩一怔,随即笑意更浓,柔声道:“你可知,唯独令你生气方能见你真‘容’一面。”
皎儿心下一紧,凤之淩说得不错,她与凤之淩以兄妹相称,看似与他走得十分亲近,却并未当其面流露过多自身性情。
凤之淩身为王世子,身份不同于云霄、铁砚他们,皎儿理当对他不同于旁人,彼此间保持适当生疏是为“礼仪”这本无可厚非,但平东王府内她对任何人都要比对他更真性情,甚至于他父王在内。
人若随性,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并起,诸事皆至,那时与南宫无极便是因此而体会两情相悦的情愫。
一直以来,皎儿面对凤之淩,始终以为彼此立于河流两岸,既无结果何必平添烦恼,相处之时上了把心锁又怎会与其随性。
凤之淩却不知何时起暗暗用起了激将法迫她生气,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已多番气恼,许是他原先并不如此,少了提防……
犹似沉醉
一想到今年以来遭他多番算计皎儿更是恼羞,心道此刻气也气了,瞪也瞪了,索性豁了出去:“淩哥哥何尝不是‘深藏不露’,却来说道旁人,我读书不多却也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凤之淩闻言一怔,继而略微扬声笑诺:“好,今后你我彼此以真相待,再不许有半分敛藏!”
皎儿蹙眉哭笑不得,本是一时难忍反驳了他一句,这可好,平白无故惹来这位王世子千金一诺,但听得此言心中竟是一喜……
凤之淩见她不应也不答,又径自蹙眉垂眸出神,执拗地执起她的手欲拉回她的思绪,好似过了今夜彼此再不能敞开心扉交谈。
手背上一暖,皎儿呆呆仰首看他,心里依然在琢磨方才那一喜是否是幻觉,并未意识到此人又行“非礼”。
凤之淩的目光不比南宫无极灼热而霸道,叫人砰然心动却又不由得心生骇意,那样霸道而专制的男人叫人难以把握。
此刻眼前的凤眸中又如那夜他诈病强留时柔情浓郁,凤之淩眸中一丝未敛时散出的柔情却是叫人沉迷其中,他若是自幼父母双,全心中无仇无恨,出生贵为王世子,俊美非凡、才华横溢,今日恐怕亦是一名妖孽。
皎儿此刻面色恬静全然不见恼羞之色,凤之淩见她眸中光华自呆呆然渐变得柔和,犹似沉醉,心中不禁更为欣悦。
“皎儿,回到江南每月予我一封书信可好?”皎儿方才未应他许诺,凤之淩换言追问以得其承诺。
“嗯……”皎儿轻声应道,下一刹那方觉有异,然而话已出口也只得眼睁睁看着眼前之人笑得欢快,只余暗自气恼的份。
凤之淩见她回过神来又是一副气鼓鼓的神情,然而此刻她双颊绯红娇态尽显,羞容远胜气恼,情不自禁伸出一臂轻拥她入怀。
皎儿一时未反应过来让他抱了个满怀,此时再要推他谈何容易,使得力轻了推不开,重了又怕似上回般双双跌坐到地上……
“皎儿,过了中秋就回来,可好?”凤之淩乘机得寸进尺柔声哄骗,他未提“迎娶”二字而是说“回来”,将此视为理所当然。
前夜话别
挣扎过两下无功而返,皎儿安静了下来,心道今夜暂且就吃亏些,谅他不敢更为过分,却是听他让自己过完中秋再回来……
皎儿颊上更是通红,耳颈也一并微微泛红,杏眸一转,娇怒含嗔推责于父母道:“你——你去问我爹娘是否答应!”
“好!”凤之淩应得极为爽快,手臂微微一紧,今夜难舍之情溢于言表。
皎儿只觉得彼此的心跳声交叠着跳动,不止听见更能触及,愈发羞臊得不行。
良久,凤之淩松开她俯视皎儿已褪去七分红晕的娇颜,柔声道:“明日一早启程,早些回去歇息,路上千万小心。”
皎儿暗舒一口气,凤之淩总算想起自己明日尚需早起,且听他这等叮嘱明日当不会再来送行,万幸明日无须再经历一番尴尬。
皎儿颔首代答,走出两步又觉不妥,今夜牺牲如此之大,可别叫此时少一句别言给噎死了,他要起了疑心可难保不再生事端。
“淩哥哥……纵使身在王府也当万事小心。”皎儿回身欲言“珍重”却似不妥,顿了一顿方才仿他嘱咐一句“小心”。
凤之淩跟在她身后一步外欲送她出门,闻言莞尔颔首,对她卸去虚言俗礼的道别甚为满意,但求今后彼此间概能这般。
走出凤之淩书房,门外空空如也,铁砚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连个人影儿也未见,凤之淩替她轻唤一声,云霄从正门外跨步进来。
侧身看过一眼凤之淩,与他别言也已道过了,当着云霄的面也不愿再多言,皎儿落下一句“早些歇息”便步入了夜幕。
凤之淩拄着紫檀木杖行到正门内,手扶朱红门扉目送其穿过梅林离去,铁砚拿了件衣裳上前给主子披上,笑意盈盈却不敢作声。
凤之淩回身低斥他一句“又自作主张”却也并非再道其他,铁砚只管干笑连连。
虽有师叔公相护,凤之淩亦已安排了人手护皎儿南下,云霄年长与她熟稔,但更擅管制青州城内事务,烨然尚未完婚。
因而凤之淩指的是非雨与文昊送她南下,这二人较曦晨子骞年长,非雨观察入微,文昊熟读文史兵书,此行最为合适。
彭城旧识
洪德二十四年五月十四,皎儿清早起身整顿行装后与园中诸位道别,凤煜辀理屈词穷未敢现身,凤之淩昨天已与皎儿道过别,未免亲见其离去更为难舍未再来送,平东王父子皆未见身影,百里鸿不免暗自愤愤,皎儿倒是颇感自在。
王府门外未见雪衣身影,许是不愿靠近人多处,古峰一骑黑马跟在人马末梢,非雨、文昊易了容,两骑分别位于车前马后。
焦白不肯坐车唯恐外人不知似地骑马行于马车旁,撩起窗帘伸手便够得着的距离,他这副尊荣委实叫人头疼,偏偏就不愿易容。
这一行除了这几人与一名赶车侍卫外,车前车后另有侍卫十人,凤煜辀更动用了上百名暗卫暗中护送,这些人皆在半途中打点,一路南下可谓路途坦荡无荆棘,但看似如此平稳,孰又知雪衣一日揽下多少破铜烂铁……
翌日,皎儿欲弃车骑马,这马车磨磨蹭蹭地没半个月到不了南桐城,然而她一开口便遭众人齐声反对,指她去年受伤后身子仍羸弱未痊,可怜她连吃了大半年的燕窝,长不起肉有何办法……
马车行了六日落脚于彭城,此城正是当年花朝夜皎儿诓骗焦白等候他的地方,这夜焦白难免无眠,推窗观屋外夜色却正见不远处屋面上两个身影且尤为眼熟,定睛细看果为“旧识”。
焦白正好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终身一跃便迎了过去,讥讽道:“你们二人可是见我妹妹无恙,特来再取其性命!”
无心无恒原先与焦白素来水火不容,但如今理亏与人气势削减,便只好隐忍辩白道:“焦公子,往日多有得罪,请公子海涵,我家宫主并不在城中,焦公子大可宽心!”
无心道出此言之际,南宫无极正在暗处远望那道已熄了灯的窗纱,四周不乏平东王府之人,但此人仅是远观并无举动,念其并非十恶不赦之辈,非雨文昊令随从勿轻举妄动。
房内,皎儿正睡得香甜浑然不觉,翌日醒来却见非雨、文昊与焦白三人各自满面倦气,问他们却无一人作答,这三人倒也默契。
过江拆桥
洪德二十四年五月二十三戌时,云江边金侍卫与副管家木砚等候多时,皎儿越过云江,时隔三年回到自家封地自是百感交集。
雪衣不见踪影,焦白仗着自己众人之中轻功最是了得牵着皎儿跨下甲板,若非如今兄妹相称他早选了更便捷省事的法子……
戌时将尽江边无人,皎儿面前十余人纷纷躬身施礼,“郡主”、“小姐”重叠而起,皎儿笑颜唤道:“二位叔叔别来无恙。”
“小姐,长高了不少……”木管家眸中含泪,语带哽咽道,一旁金侍卫亦是颇为动容。
木砚原是花锦龙书童,皎儿幼时几年与他甚为亲近,花家迁来南桐城后,木砚自花家三管事升了一级成了副管家,而当年花娇龙的贴身丫鬟木蓉陪嫁到了镇南王府年后由花娇龙做主嫁于了金侍卫,此刻眼前这两位正是姑舅俩。
皎儿闻言不禁也鼻端泛酸,这好不容易按捺着的心情、扯起的笑颜瞬间功亏一篑,硬是笑带哽咽道:“木叔叔风华依旧。”
能身为江南第一公子书童,木砚年少时亦是面貌俊秀,但如今身为人父十余年早已续起薄须,却让自家绝色姿容的小姐取笑……木砚哭笑不得,金侍卫笑起自己妻舅,周围气氛松弛开来。
众人连夜再行十里,到达临江城门外已是子时三刻,城门照例早已闭合,但城内早已有人等候接应,一行人轻声缓行入城。
城中馆驿早已安排妥当,换上的人一概是自己府中的亲信,只等皎儿等人跨过云江入住。
夜渡云江,众人都颇为疲惫,今夜有镇南王府之人守夜,且暗中不乏平东王府散于江湖的暗卫,非雨等人得以好好调整一番。
翌日清晨,整装待发,金侍卫前去与非雨文昊两位平东王义子“道别”,日前下聘一事闹得王爷日日愁眉不展,金侍卫难免对平东王府之人有些意见,如今郡主已回江南,这些人自当回去……
非雨与文昊见这位并不生疏的长辈竟“过江拆桥”,一人蹙眉不言,一人淡淡道:“前辈,我二人奉义父之命护送花小姐回府,岂敢有所懈怠,自当亲见小姐回家花府门内。”
南桐城门
非雨口称花小姐,一改昔日“郡主”称呼,蕴意极为分明——那是与平东王府订了亲的花家小姐,既是定过亲又岂能半途折返。
金侍卫心中固然有言反驳,但碍于自己这一年纪同这两名晚辈多作计较又有何用,故而面色深沉不再多言!
车马预备启程,皎儿见那两人并未告去,而金侍卫又面色沉郁,便知撵不走他们,幸而没几日便可抵达南桐城,便随他们去了。
自木管家接到小姐,焦白再无“任性”余地,临江城中木砚一声令下,焦白蹙眉折腰猫进了马车里,比之易容,自然前者舒服。
洪德二十四年五月二十八日,卯时未至,繁华的南桐城尚未苏醒鲜有人声,然而城中三所宅院内纷纷悄然掌灯,无声准备。
午后,南桐城北门,一条二十余人的花家商队“卸货”回城,尽管一贯纪律严明低调无言,单看人数便已使人觉得浩浩荡荡。
依王爷年前下令三人以上入南桐城当查看所带物品,花家也不得例外,众目睽睽之下,守城官兵见王府金侍卫与花家副总管同在亦未敢渎职,恭声请示后翻查起空箱来,马车车厢亦无可避免,尽管明知其中多半是女眷,却也只能道一声得罪。
皎儿回到阔别整整三年又五个月的南桐城,却不想叫父王的“门令”给卡了,入城前无人与皎儿道过城门有卡,她一路不曾易容,临到家门更不会思及此事,皎儿方取出一方雪纱欲遮面,却听帘外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
“不必看了,车内是金夫人,王妃已久候多时,尔等速速放行。”来人语调温缓,却是有不容抗拒的气势。
守门官略一迟疑,应声称是,扬手放行:“侯爷有令,放行——”
镇南王凤煜轩手下向来各司其职,尤其是国都南桐城内盖无凭权势享有特遇之理,百姓们会听会看,自有一杆称在心头。
年前王府“遭窃”惊了王妃与世子,王爷下令加强城中治安,凡事皆有利弊,此事固然可防贼鼠令都城太平无患却也使得百姓出行繁琐,眼前若非是长清侯,换作花家老爷亦不得此“厚待”,否则怎平百姓悠悠众心。
依凤煜轩不分亲疏远近一视同仁的作风,凤之清此举违了父王心中法纪,坏了官民平衡,身为王子明知故犯更是罪加一等。
镇南王府
凤之清“救”下皎儿,调转马头在前开路,皎儿本以为今日扮作花家商队入城自然先回家见过爹娘再去拜见父王母妃,凤之清此言一出马车便不得不驶向镇南王府,好在两家在一条街上相距不过一里,入城仍是先同行。
丫鬟仆从通常走的是侧门,倒不是因尊卑贵贱之分不许走正门,金夫人木蓉身为王妃花娇龙的陪嫁丫头嫁于镇南王府首席侍卫,其前后低位都不容小嘘,之所以如此是因侧门进出王府后宅方便得多。
马车一如往常驶进了王府旁的巷子,车后那些扮作了商队的人则被迫前行去了花家,非雨与文昊衣着异于他人得以紧随左右。
年前才闹过贼,王府墙外鲜有人逗留往来,几乎无人寻那不自在,皎儿步下马车时两旁没见一个路人,冲凤之清仅仅略施一笑,焦白便心生不悦口中絮絮叨叨催其进府。
唯恐花娇龙无心用膳,凤煜轩同花娇龙道女儿晚膳前方能入城,保管她先于弟弟弟妹见着阿籽,娇龙虽觉不妥可心里自是欢喜。
花娇龙放了花子竣与凤之祥半日闲,花子竣虽心中有感却并不敢肯定,他带着凤之祥在千娇阁姑母处等着看究竟。
院外传来数道脚步声,在院子里“比武”的花子竣与凤之祥极为默契地停了手脚,花子竣一阵风似地率先往外奔去。
“哎呦——”两道交叠的惊呼声后,焦白与凤之清一左一右将皎儿扶住,花子竣则由金侍卫提住,小之祥随后撞上了花子竣。
千娇阁院门口,凤煜轩刚训斥一句毛毛躁躁地两人,花子竣便挣脱了束缚扑抱住皎儿,呜咽着叫着“姐姐”,立时就哭得跟泪人儿似的,眼泪全蹭在皎儿衣裳上,【wWw。wRsHu。cOm】全不见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少年模样。
凤之祥眼瞅了瞅父王,眼珠一转,扫过众位哥哥……继而上前拉扯起皎儿衣袖跟着喊人,他当年太过年幼对与姐姐相处的记忆并不太多,但却并不妨碍他记忆里的喜欢,记住一人通常只需一个喜欢的味道。
皎儿好不容易见了父王忍住了眼泪,原以为这眼泪见母妃才掉,不想半路杀出一双程咬金,唯恐毒伤了花子竣忙撇过头去强忍。
场面一时颇为失控,这时院内一声“阿籽”更是叫人无限心碎,皎儿回首看去,养母亦是姑母的花娇龙正由俾女搀扶而来。
母女天伦
“女儿不孝,让母妃担心了。”皎儿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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