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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女配-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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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然点头。
“看着我说话。”怀赢抬起蔚然的下巴,端详着她的脸,若不是左脸的伤疤,她算得上是姿色中上的美人儿了。脸上有这么一个丑陋的疤痕,一般的女子定是无法再苟活于世的,可她却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反倒是那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自信抑或是潇洒,即使不承认,她也知道有种叫做嫉妒的心理一直在折磨着她。
很多事,似乎都反过来了。
“你身上伤痕都是向岚留给你的,你恨他吗?”她问。
蔚然看到她眼里的汹涌,她酝酿了一下情绪,眼中满是仇恨的怒火:“恨!怎么能不恨!是他让我变成如今这般鬼样子,亲友背叛,被人利用,遍体鳞伤!我恨不能杀了他!可是……”她深吸一口气,“可是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敛了复仇的心思,韬光养晦,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怀赢眼里的汹涌较之前稍有好转,但是她并非好糊弄之人,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道:“给你机会复仇,这是鬼芨的毒药,下在向岚的食物里。”
蔚然皱眉看着她喃喃道:“为何,你不是一直爱着他么?”
怀赢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痛苦之色,她涩然一笑:“都什么年纪了,还谈什么情爱?”她起身,“我给你七天的时间,七日后,你若是不交出兵符,而向岚仍旧是相安无事,你就等着最悲惨的命运降临吧。记住,今日之事不准告诉你之外的任何人,否则,我会让你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后面这句话就在警告她,如果她把今天的事告诉了别人,就有人会因为她的多嘴而死。
走前还不忘点了蔚然的穴道,令她动弹不得。蔚然跪坐在雪里,双腿已然麻木的没了知觉,单薄的身体被彻骨的寒气侵袭,她快被东成一座雪地里的雕塑了。
她强迫自己不要倒下,于是她一直等,等人来救她。
终于她感受到有人抱着她,冰冷的唇印着炙热的温度,她睁开眼看见了赵苻岩,察觉她睁开眼后,他湿热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她的脸上。
现在,她可以安心的闭上眼睛了。
蔚然这次做了个很奇妙的梦,梦里的世界是现代,她遇见了一个赵苻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梦里的她很大胆的冲上去拥抱他,可她的身体是透明的,直接穿过了他,而那个人好像根本看不到她。
蔚然被这惊悚的一幕吓醒了,回想起之前的几次梦境,总有种特别真实的感觉,她有点搞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梦了。
“蔚,蔚然?”拿着卷竹简的赵苻岩刚进屋,看见睁开眼的蔚然不太确信道。
她的眼珠子转向他:“啥?”
赵苻岩丢了手中的东西,上前一把抱住蔚然。
她感觉到自己的四肢都还在,不由感叹,这算是又闯过了一劫吧,其实她生命中还是有贵人的呢,嘴巴一咧,抬起手回抱着他。
过了许久他才松开蔚然,漆黑的双目深深地看着她。
蔚然弯起眉眼问他在看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把你的样子刻在我的脑海里,一辈子都不想忘记。”
蔚然怔了怔,脸倏地羞红,她吭吭哧哧的说:“呃,什、什么意思?不太明白啊,能不能说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吻给淹没了。
过了一会儿赵苻岩松开她,蔚然则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被亲的喘不过气来,差点死掉好么。
“接吻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让我也好有个准备,你这样,我会吓得忘掉呼吸,以至于憋晕憋死的。”
“哦。”
“……”能真诚点吗?
“蔚然。”
“……干、干啥?”干啥,干啥,又要干啥?
“我喜欢你。”
“……”呃……
“从见你的第一面起,就喜欢你。”
“……”哈?
“开始,我不懂这种感觉是什么,后来才发觉这是一种同以往卑微爱情不一样的情感。这种情感不似爱情那般令人心碎心痛,它会让我感到安心,这种情感虽不刻骨铭心,却时刻存在我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就像是,家人。平平淡淡,顺其自然,细水长流,执手一生。”
蔚然沉默着不说话,他吐口气道:“可能觉得我很奇怪吧。”
“不,不奇怪,谢谢你能和我说这些,我也很认同你的说法,可是,”她湿了眼眶,“可是,你是帝王,三宫六院都是你的‘家人’,而我不想做你的‘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表白,还是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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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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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桃花
六十六、桃花
这场雪过后;没几日便进入腊月了。
这日子一天一天的累计起来,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年边;长安城也渐渐有了节日的气氛。
蔚然的茶楼没有名字,地理位置也不显眼,在腊月之前茶楼生意是不温不火的;比起另一条街的一些门庭若市的店门,她这里有点门庭冷落,但因着这里清幽,也有人移步到这边品茶。
琴音淙淙;曲水流觞,笔墨砚台,沏上一壶好茶;一整天静坐在这里也不为过。运气好的;还能由老板亲自接待。
老板是位年轻的女子,二十岁左右,气质恬静安宁,笑容明媚,因为她爱笑,脸上的瑕疵看起来并不是很明显,而且她煮茶的技艺堪称一绝,有幸能喝她亲自煮的茶的客人却是不多的。
这也不是蔚然有多么大牌,的确是因为自身身体不太好,不便过多费神的原因,大多都是把技艺教授给她请来的几个学徒,遇上有需求的土豪就让他们出马,她主要负责财务管理监督和采购的工作,给人煮茶完全是看心情而定。
这近年关,有闲情喝茶的客人是越来越少,茶楼的客人一整天都是稀稀拉拉的没几个,蔚然索性就给前后勤放了个一个月的长假,还每人分发了年终奖,伙伴们揣着银钱都喜滋滋的回家过年了。
最后一班岗是蔚然站的,检查完茶楼内一切确保设备设施无后患后便一把锁链锁了茶楼的大门。
回去路上路经秦安堂,秦世今不在铺子里,剩成文和几个伙计在店内忙活。成文见到蔚然,立刻喜笑眉开的迎上去:“蔚姑娘来啦。”
因为最近和秦世今走的近,多少听到些闲言碎语,她也不在意,所谓清者自清,就当耳旁风了。可就在三天前,秦世今的娘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去她茶楼‘品茗’,而且还盛情邀请了她出面,蔚然觉着人都亲自上门了,她再摆架子不露面显得太无礼,无奈只能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去面见这位老前辈。
意料之中的,老太太见到蔚然的面容,先前兴奋好奇的全然不见,整个人郁沉起来。
蔚然突然觉得这老太太挺有意思,故意忽略她失落的样子,专心煮茶。
许是室内燃的檀香有惑人神智的功效,蔚然怎么觉得老太太看她的眼神儿越来越不对劲了呢?
第二天蔚然听徒弟说,有两个奇怪的人一大早就打听她的生辰八字,家庭背景什么的,全然是要提亲的节奏,蔚然立刻就想到秦世今的娘。
蔚然无奈,老太太您还真是开明,不嫌弃她这张丑脸,可就算您瞧上眼了,未必就能入您儿子的眼啊,再说了她一黄花大闺女为毛要当熊孩子的后娘。她就奇怪了,难道她到了桃花期?
蔚然含笑点头:“文哥,照上次给你的药方子,再抓两天的剂量。”
成文朗声应道,随后差了个长相秀气的小姑娘领蔚然去暖阁等候,成文则去药房抓药了。小姑娘乖巧的给蔚然看茶,就着暖阁内适宜的温度,她觉着有些困顿了。
双手捧茶,雾气氤氲过眉眼,变得有些濡湿。阖眼,冷不丁的就想到怀赢在她耳边冰凉如水的警告,像是噩梦,每日每夜的摧残着她神经,终终不得安宁。
人之初,性本善,蔚然觉得自己虽不是真善美的白莲花,但也是个安守本分不去想伤害别人的好人。她承认,最初的有过想让向岚去死的心里,但是这般恩怨轮回,会没完没了的,还不如在她这儿终结。能放下就放下,何况她是蔚然,不是别人,没必要带着别人的思想活下去。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她能做主的,就算她一直装聋作哑极力的想要摆脱这个怪圈,到头来还是只能在这漩涡中无力挣扎着,她想求救,可是转头却发现所有人都在这个圈子里挣扎着。
成文将抓好的药包交给蔚然,她摸出钱币交给他,谢过他的热茶后便告辞。
提着药包心事重重,约莫走了一条街的样子,她才察觉身侧有人与她并肩而行。
木然的转眼看去,逆着光,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知晓他是谁。
他眯着眼凑近她问:“在想什么?”
天气很冷,她的鼻子都冻红了,吸了下鼻子摇头道:“没想什么,就是走神儿发呆。”
“你最近气色很差,有找向岚给你瞧瞧吗?”他一手接过蔚然手里的药包,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厚厚的手掌很温暖,也很窝心。
蔚然皱着脸说:“我就是些后遗症,短时间内是不能根治的,再说他很忙,不能常来。”
赵苻岩宠溺的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柔声道:“我不是常来吗?我以后也常来可好?”
蔚然嘴唇嘟起埋怨道:“我最近桃花好,你常来会挡我桃花,所以你该干嘛干嘛,别管我。”她明白作为一个皇帝必然是日理万机的,能来这里看她肯定很不容易,她不希望成为别人心里的牵挂,甚至是负担。
赵苻岩听着这么说,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大手托着蔚然的后脑勺,低头便准确无误的印上她温热的双唇。
蔚然被他突然地动作给吓傻眼了,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手忙脚乱的推开他,双颊烧红,觉得太羞耻,她怒道:“你要不要脸,这里这么多人也敢乱来!”
赵苻岩笑眯眯地看着她像是建议道:“那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
“呸!”蔚然啐他一口,“下流!”
“可你并不讨厌我这样。”
“……”卧槽,败给这个人了!
他又执起她的手,握在手心,大街上行人车辆熙熙攘攘的,他牵着她走过街道,穿过人群,纵然市井喧嚣,心头却在此刻难得安宁。
抬眼看着走在前面牵着她的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令她嘴角自然地浮出一朵清新妍丽的花朵,她拎起裙子紧步跟在他身后,不管他要带她去何方,总之一直跟的他应该不会错的。
愿时光永记此刻,但愿记忆长存。
后来他们看见了宿觉,原本俏丽的容颜此时却是憔悴的很,衣衫朴素惨白,整个人看起来很是虚弱,宛若透明之人。
蔚然本能的要挣开赵苻岩的手,可他却是死死的攥着,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
“你干什么?”蔚然压低声音对他道。
赵苻岩没理她,牵着她径直走到宿觉跟前担忧道:“你怎么了,为何会在长安?向岚知道吗?”
宿觉眼中无神,也无波澜,见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微微一扯,细声道:“你们终于在一起了?真是不容易,恭喜。”
蔚然觉得羞赧,一把甩开赵苻岩的手:“不是,我俩闹着玩的,你别误会。”
宿觉轻笑道:“你不用在意我,我很早就放下他了。”
蔚然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宿觉,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宿觉把目光定在她身上,可能是哭过,她的眼眶了全是红血丝,且红的吓人,像是会流出血泪一般,蔚然心头一痛,想必她这次受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她嗤笑道:“你觉得呢?”
蔚然心头有些复杂,她摇头:“你看起来很不好。”
宿觉笑了,这笑容很是苍白,身子摇摇欲坠,蔚然上前扶着她关切道:“你住哪?我送你。”宿觉摇头,悲戚的样子让蔚然很担心,“没有的话,到我那里去吧,我借住在城西荆和家。”
宿觉垂着头,抬手抓着蔚然的衣袍,继而默默地抱着她,抖动着肩膀,低声抽泣。
回到府上蔚然拜托好心肠的小笙照顾宿觉,小笙爽快的答应了,转而把药包拿去给行书。
行书身边一盅雪水正在汤药灌内翻滚沸腾,察觉有人靠近,她回神儿关了火,抬眼看到蔚然正朝这边走来。握住右手腕的左手紧了紧,她不着痕迹的把右手背在身后。
“刚在秦安堂抓的药。”行书左手接过蔚然递过来的药包,“要不你休息一下,今天我来?”
行书摇头道:“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
蔚然最近才觉得行书不仅容貌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就连性格也有种说不上的陌生感,而且那幽黑的眼眸总能给她一种压迫感。一个奴隶怎会有这样的眼神?
蔚然犹豫了一下问她:“你和荆和是怎么遇到的?”
行书有些疲倦道:“就大街上遇到的,他说你正在受难,很需要人照顾,所以就请求我,来照顾你。”
蔚然淡淡的‘哦’了一声,状似不经意的道:“你妹妹还好吗?”
行书愣了一下笑道:“你怎么了,我只有一个弟弟翰墨,哪里来的妹妹?”
蔚然哈哈笑道:“对哈,是我糊涂了,那我走了,辛苦你啦。”
向岚刚走进院子,迎面看见蔚然低着头心事重重的走来,他朝边儿挪了一步,待蔚然走到他身侧时突然停了下来。
他心脏倏地一跳,随即耳根子有些发热,这种感觉陌生却熟悉,他艰难的挪开眼,抬脚朝前走。
蔚然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他停下脚步,身子猛地僵住,木然回头看她,对上她澄净眼,心跳的异常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已替换正文】
☆、第68章恩怨
第六十七章、恩怨
过了年;向岚就二十七岁了,细算起来比蔚央大了整整七岁。可能是两人年龄差距比较大;当时脑子缺根弦儿的向岚根本没往儿女私情这里想,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一直呵护的小妹妹会对他有着畸形的情感。
因为她的疯狂,让他一度陷入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之中。
他对她恨之入骨;如今想来,她却是唯一一个纯纯粹粹真心爱过他的人。讽刺的是后来她爱上了别人,自此他的内心充满怪异的不平衡感。
她动了恻隐之心,甘愿堕入这萧瑟清冷的冷宫;为的只是能保全另外一个人。
她身在冷宫却看不到悲颓的模样,只是偶尔看起来有些忧伤罢了。在冷宫她整日愣神儿,发呆;偶尔打开梳妆匣看到那通透的碧玉簪子;便是会心一笑。托着腮,望着窗外,思绪不知飘往了何处?自那时起,他已经明白,她的情绪已经不再是为他左右了。
唐妙冲握紧双拳隐忍着告诉他,她死了,不是哀伤成疾,而是被人在她食物里做了手脚,日积月累,打入冷宫后两个月便一命呜呼了,唐妙冲不可掩饰的悲痛令他一颗冷酷无情的心有了裂痕。
在他准备去为她敛尸骨的时候,却发现原本死掉的她竟然一脸呆滞的坐在井边。虽是毫发无损,却也憔悴的的令人心疼。他不敢承认那时他心中是有些庆幸的,幸好,她还活着。
只是,那双清明的双目下有着不易察觉的漠然,大概是这个时候她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吧。
这个她,时而聪明过人,时而愚笨的令人无奈。和他对峙的时候,她眼里的冷漠和厌恶让他心口的位置很难受。
宿觉讥诮且笃定道:“你喜欢蔚然!干嘛,不要这样看着我!如果我现在派人去杀了她,你敢说你不想方设法的去营救她?”
他嗤笑道:“神经。”
宿觉可不是嘴上说说的人,隔天就派了几个杀手去杀蔚然,可惜那时她身边有赵苻岩保护着,向岚根本没机会英雄救美。
他一直觉得,没有一刻能与曾经的年少轻狂相提并论,现在没有,未来也不可能,可是事实似乎不是他认为的那样……
“如果有人中了鬼芨的毒,你有办法医治吗?”蔚然捏着左手袖口不安的问道。
向岚眉目俊逸,面廓端正,他清冷面目微微一沉,凉凉道:“谁中毒了?”
蔚然连忙摆手摇头:“没,没有谁,就是随便问问,你就说你有没有办法?”
向岚看到蔚然身后已悄然盛开的冬梅,冰冷的眼神有些消融:“就算有,也是力不从心了。”
“……为什么?”蔚然心上一凛,攥紧袖子的手兀得一紧。
向岚清寒的双眸如冬日夜晚的星辉,零星的看见几点光芒,剩下大多都是清冷墨色。他捏起拳头,顿了顿,松开手,拉开袖子。
他的皮肤一直很白,可这时却是没有一丝血色的白。
蔚然瞪大眼睛,只觉得心口一悸,随后头皮发麻。
向岚手腕上的血管青得发黑,就好像缠绕着几条黑色的毒虫,也如盘根错节的百年老树,似乎能看见血管在蠕动,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爆裂一般,触目惊心。
“这是……”她被这景象震住了。
向岚无谓一笑,清清冷冷的开口:“不久前,我发现自己开始呕血,四肢乏力,偶然还会晕眩甚至晕厥,所谓医者不能自医,我无法知晓自己身患何症,不过有医术高明的大夫说,我活不过来年的二月。”
蔚然愣了片刻,突然噗嗤一声,向岚清寒的双眸微微一眯,莫测的看着她。
蔚然很快冷冷一笑道:“为什么要和我说,是希望我说恭喜吗?”
“你会么?”向岚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我也说不清楚。”蔚然掩去眼里的微芒,守在袖口的手紧紧的捏着,“按理来说我是该开心的。”
“我会死的。”他的声音很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从没觉得自己会是个怕死之人,曾经他的世界只有一个人,那人‘死了’之后,他的世界塌了,本想随那人而去,却被母后以死相逼,仅剩下的一丝对家人的依恋使他活至今日,即使他最开始是以行尸走肉的方式活着的。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和幼稚。
“哦。”她将视线落在别处,显得漫不经心,毫不在意。
他失望,清冷的眉眼浮上些许痛苦之色:“想不到,你也是这么冷血的人。”
“……”
“罢,我深知没资格奢求你的同情,但我还是想对以前我所做的一切向你道歉,对不起。”表像蒙了那时年轻稚嫩的他,如今那个人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才发觉曾经的少年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
“啊,不要在意这些,我都忘了,过去的就不要再提。”
“忘了?”他有些不信。
其实没有忘,只是那些记忆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罢了。“准确来说,那些我都不在意了。”蔚然看着他的眼睛郑重且诚恳的说道,“你不是救了我的命吗?而且现在荆和的生命也是你维持着的,我不会只记得你的坏,而看不见你的好,事实上是我该对你说谢谢的。”
他从她诚挚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样子,不知怎的,他觉得她所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
良久,他道:“对了,你找我是不是有事?”
蔚然回了神儿,宛然一笑道:“没事,我就是担心我这病会不会再复发,因为最近我根本不能碰潮湿的东西,不然四肢关节疼痛感无以复加,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受不了。”
向岚审视她面容片刻,之后示意她伸出手来,蔚然忐忑的拉开袖子,他冰凉的指尖搭在脉搏,细心地为她把脉。
蔚然时刻注意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面色尤其的冷凝阴沉,蔚然心也跟真沉了一大半,她克制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不是说我已经好了么,你这是什么表情呢?”
向岚面部依然阴沉,且非常认真道:“哦,有时我就是这表情,你应该知道。”
“……”蔚然有些无语。
“无碍,只是一些小毛病,切记,忌湿冷,多加调养,如此便可。”
“真的只是小毛病么?”蔚然不大相信的看着他。
向岚想要像亲人一样拍她的肩膀鼓励她,只是伸出手的动作迟疑了一瞬,蔚然对他弯起唇角,他终是拍在她的肩上,口吻是少见的语重心长:“你应该看得透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说不了谎。”
这倒是真的,他以前是个很直爽的人,说谎舌头会打结,且口齿的厉害,而且还特傲娇,明明心里喜欢,嘴上却总说不爱。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他,现在的话,难说了。
蔚然侧眼看着肩膀上的手,又看着他展颜一笑:“嗯,我相信你。”
可是,真的像他说的,他快死了吗?
院子里的红梅不惧严寒傲然盛开,蔚然折了一枝,淡淡梅花香味幽幽的萦绕在鼻尖。抬头望着高阔的天,天很蓝,可她陷入了灰色且无比烦躁的世界之中。
距离怀赢给的时间只剩下今天最后一天了,而怀赢所要求她做的事她一件都没做,所以今晚只能交白卷了吗?可是怀赢说不照她说的去做,她可能会死的很惨的。不由得捏了一下四肢,就这么活生生的没了么?
哎,没办法呀!
她蹲□刨了个小坑,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拆开纸包把青黑色的粉末埋在梅花树下。回身看着不远处站在行书身边的向岚,向岚正在和行书说着什么,行书低头细心的听着,随后抬头看着向岚露出清丽的笑容。
蔚然拍了拍手里的泥土,脸上也漾开一个灿烂的笑颜。
谁让她心软,下不去手呢?
蔚然在小笙屋中洗了个热水澡,待头发干了才磨磨蹭蹭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宿觉在里屋熟睡,赵苻岩在外间靠着软榻也睡着了。
她进里屋换了身儿衣裳,又给自己化了个妆。
来到外间,轻手轻脚的走至软榻前,就这么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后来忍不住弯下腰,手指抚着他的眉骨和脸部的轮廓,轻轻地,就好似羽毛拂过一般。
就这么看着他,她的脸有些热,羞赧的咬着下嘴唇,总觉得此情此景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有点对不起自己。俯□快速的在他唇角印下浅浅的一吻,随后很快离开。
刚走了几步,手腕猛地被抓住,惊愕的回头,发现他已经醒了。
她怔了几秒,有些尴尬的笑道:“你醒了啊。”
赵苻岩示意她坐下,蔚然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有些迟疑。赵苻岩手上一用力,她一个不稳,直接扑在他怀中。
他的手指不小心抹到了她嘴唇红色的唇脂,朦胧的眼里有些茫然:“你这是,要去哪?”
“晚饭时间要到了,我去买菜。”她挣扎着坐起来。
“你?现在?”他剑眉一皱,买菜用得着化这么明艳的妆么?
“嗯……”她食指贴着下唇,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厨房马大姐有些忙,我也闲着没事就主动请缨了。怎么,不行啊?”她瞪大眼睛嗔怪道。
他笑若春风,和煦熏人:“行啊,没说不行。”
蔚然看着他的如沐春风的笑有些出神,他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蔚然如梦初醒,捂着有些痛意的额头怒道:“你二指禅越来越出神入化了,再使点劲儿,我就被你弹死了!”
赵苻岩笑得开怀:“我就是喜欢这样的生气的你,特别可爱。”
蔚然脸红了:“……一茬归一茬,不要强词夺理好不好?”
“我说的可是实话,真的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
蔚然脑门一滴汗,赶紧凑上去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行了吧。”
赵苻岩笑得暧昧,蔚然这边甚是尴尬,她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干脆起身出门,赵苻岩先她一步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可能,会有段时间不能来看你。”
“怎么?”蔚然扭头。
“出征岭南一带,约莫一个月的时间吧。”
“哦。”
“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他淡笑挑眉。
蔚然想了想,猛地恍然大悟道:“哦哦,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天气怪冷的,你也注意身体。”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真没诚意。”
她赶紧扯开话题:“诶,你知道宿觉这是怎么了吗?”
他沉吟片刻道:“应该是知道了唐妙冲的真实身份。”
“……就算知道了,没必要这样吧,越王向周都归西这么久了,我看她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蔚然自是不信的,斜眼瞧他:“怎么?”
他举手发誓:“我发誓,我真不知道。”
蔚然眯了眯眼,突然凑近他,继续斜眼看他。他们离得很近,这么近距离看着她生动的小表情,他的心没由得一动。
“然然。”他轻声唤道。
“……啊?”
“你……”情不自禁的靠近她,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我……”她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两只振翅欲飞的黑蝴蝶。
“今天,很漂亮。”他嘴角噙着温暖的笑,说话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蔚然定力不好,可耻的心猿意马了。
“啊……哦,嘿嘿……”蔚然有点飘飘然,只是一个劲儿的咧嘴傻乐。
赵苻岩看着她嫣红粉嫩的唇,问:“我能,亲你一下吗?”
“嗯,好哇。”蔚然下意识点头。
直到双唇相触,蔚然才猛地回过神儿来她刚才答应了他什么要求。慌忙要推开他,却被他一个用力反压在榻上,登时她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回神儿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热情的回应着他。
“……”
蔚然对自己无语了,她真是疯了啊!
…
出了府,蔚然朝着城东出发,归途的百姓三三两两的从蔚然身边走过,她忍不住的放慢脚步,有些依恋的看着这些融融景象。
夕阳染红了整座都城,此刻的长安城如一年近不惑的中年男人,沉稳内敛,有种大势在握的气魄。
突然,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迟疑片刻回身。
那人一身素白,逆着夕阳站着,从她身后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好似拥有仙泽护体的天神,光芒万丈,让人无法直视。
那人缓步走到蔚然跟前,长长的影子渐渐盖在蔚然身上,她抬眼,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蔚然欲低身行礼,却被怀赢抓住手,她有些愕然的看着怀赢,只见她面上挂着浅淡的笑,嘴角的梨涡显得她的笑容很是柔和。
“蔚蔚,阿赢姐姐带你去个地方。”她如是说道。
不等蔚然开口,怀赢便拉着她的手朝未知的地方走去。
明明她笑得这么和煦温暖的,可蔚然愣是手脚冰凉,心头涌上无尽的恐惧。
粉墙黑瓦,红梅开满了整个园子,梅花树下两个粉衣小丫鬟正陪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玩耍,时不时的传来清脆的笑声,好不悦耳动听。
怀赢柔柔一笑,轻声唤道:“婴齐。”
蔚然眉心一跳。
小男孩听见有人叫他,猛地朝这边看来,见来人是怀赢,顿时喜笑颜开,圆圆的小脸粉嘟嘟的,上镶嵌着一双墨漆如黑宝石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他迈着小步子欢欢喜喜的跑过来,怀赢张开双手蹲□,一把抱住冲过来的孩子。
“娘亲,你怎么才来看孩儿,孩儿好想娘亲啊!”婴齐蹭着怀赢的肩膀,稚嫩的童音让人的心都化了。
“那娘亲以后再也不走了,陪在婴齐的身边,好不好?”怀赢捧着他的小脸,宠溺的亲着他粉嫩的小脸。
婴齐的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起来很是乖巧可爱:“真的吗,娘亲?”
怀赢点头:“嗯,真的。”
婴齐转头对小丫鬟高声道:“木兰姐姐,明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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