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春秋小领主-第8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伯州平笑盈盈回答:“少主身边的玩伴已经够了,主上今天一口气给他选了十二个人。获哥如果有兴趣学习,我回头会告诉主上。不过,中山国马上要春耕了,主上的意思是,请你们家族立刻派人去中山,协助当地官员进行春耕……。”伯州平说完,笑眯眯地领着赵胜父子向外面走,不管赵胜父子如何抗议,他总是笑眯眯的,并坚决不听对方的解释。
后院,赢颂跟着赵成进入一座大屋。此时,中院丝管悠悠,似乎正在举行宴会。赢颂站在屋门口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进屋内,却发现赵武正在屋子里看书,赢颂笑了:“你儿子说你去了宫城,我听到前院在奏乐,以为你不在宫城也在前院,怎么也不会想到你在这里静静的读书。”
赵武轻轻点点头,淡淡的放下了书本,赵巧人走过来给赢颂递上酒水。紧接着,今天加入赵氏的十二名义子走过来向赵武行礼,行拜见父亲的礼节。随后齐策出现,安排了十二名义子坐在赵成身后,他自己走到赵武身边坐好,目光咄咄地看向赢颂。
赵武平静的等待屋中喧闹平息,他望向眼前、著名的春秋纵横家赢颂:“赵胜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该谈一点私事了。你这次来,是打算跟我继续贸易,还是打算赎回被俘的秦军?”
赢颂优雅的笑着:“谁都知道赵武吃人不吐骨头,那些被俘秦军跟了你两年,恐怕我想赎回他们,他们自己也不愿意跟我走了。哦,所以我是来做贸易的,我带来了三千匹战马,上万头牛,希望向赵氏购买粮食。”
门口走进来田苏,他边走边说:“我赵氏从不出售粮食,就算是国君从赵氏手上拿粮食,那也得跟我们交换……”
赢颂神态轻松,提醒说:“赵氏缺粮食的时候,秦国赢氏可是卖给赵氏粮食的。”
田苏回答:“没错,我们对此也感到非常的遗憾。赵氏今年垦荒面积更大,我们迫切需要耕马耕牛,但我们实在无法出售粮食,因为我们的国君刚才正式下达了绵上阅兵令。”
赢颂挺了挺身子,语气平静的问:“这么说,战争就要开始了?”
齐策回答:“没错,秦国两次入侵我们,以我们晋国人的性格,是一定要报复的,就在明年。”
赢颂微笑:“晋国现在强大的令人恐惧,中原已经没有对手了,是该向我们秦国示威了。那么,我这次带来的牛马,就用来赎回我们的军官吧!我们的庶长鲍估计在你们这里呆腻了,请允许他回家。”
田苏同样微笑着反驳:“几千头牛马换一位庶长,上百位秦国的军官,这价格未免太低了。尤其是这几位军官在我国居住了两年,我军虚实他们都知道了。眼看大战来临,就算我们肯放,君上那里恐怕也不许。”
齐策田苏与赢颂唇枪舌剑,赵成坐在旁边两眼闪亮,十分努力的倾听着,赵武坐在旁边,仔细观察赵成身后十二人的表情,并把他们的表现一一记入心中。稍倾,赵武问赵成:“你怎么看?”
赢颂抢先回答:“我再加一百金(青铜),两百个歌伎,这些都是奉送给你们国君的。”
赵成细声细气回答:“父亲常告诉我,不要轻易下判断,这件事我不懂,无法给父亲答案。”
赵武与两位谋士一脸的失望。停了一下,赵武转身对赢颂说:“你的礼物我收下了,国君那方面我会提出请求,但国君同意不同意,我无法做出保证。”
赢颂拱手:“多谢了!我听到前院丝管悠悠,似乎正在举行宴会,我可以参加吗?”
赵武点头:“那是孙林父借我家院子宴客,我这就让人领你过去。”
赢颂退下,赵武问赵成:“我为什么做那个决定,你好好想想,回头回答我。”
赵成默默思考,齐策提醒:“赢颂的使命不是来交换俘虏的。天下人都知道我们下一步要打秦国,他是来窥探我们虚实的,所以我们无论交不交给他俘虏,他都必须来一趟。而我判断,没准他是空手来的,我们真打算交给他们俘虏,他反而拿不出自己承诺的交换礼物来,毕竟秦国接连两次大败都败在我赵氏手上,虚弱的秦国能拿出那么丰厚的礼物吗?”
赵成眨了一下眼睛:“父亲明知道秦国拿不出交换礼物,却要同意他的交换,不怕秦国恼羞成怒,或者自感羞愧,无论哪一种情况,我们跟秦国的交易都断绝了啊!”
田苏插话:“其实我们跟秦国的贸易没有什么大的收益。秦国太封闭了,他们崇尚简朴,我们的奢侈品在那里销售的并不好。而秦国的物产又太贫乏了,除了产自西戎的牛马,他们没什么特色出产。而我们现在有了中山国,养马的牧场不再发愁,今后我们牛马的产量甚至要超过秦国。”
赵成迷惑的瞪大眼睛,在他身后,一个小孩突然插嘴:“我明白,父亲是看到秦国赢氏插手赵氏宗族的事情,感到非常不满,所以成心给他们一个难堪。”赵武摆手,指着刚才插话的那个孩子下令:“从今天起,你拜田苏为师,跟他学习阴谋诡计吧!”那孩子赶紧当堂拜师……
看着赵成退下的背影,赵武摇头:“太不果断了,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如此拿不定主意,会让人连骨头都吞了。”
田苏顺嘴说:“刚才拜我为师的那个孩子,心里太阴暗了,我怕少主会受他的影响。”
齐策插话:“毕竟是孩子,主上常年征战在外,偶然与孩子相处,别给他太多的压力,否则,孩子都不敢跟你在一起了。”
田苏叹息:“主上的后代还是太少,连个挑选的余地都没有,请主上务必广纳姬妾,让赵氏尽可能的开枝散叶。”
齐策笑了:“你们总说我出的主意过于激进,看来这次是你们激进了。少主毕竟还小,在我看来,你们期望过高了。主上现在不到三十,官职才是个上军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培养少主,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期待更下一代。”
赵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赵胜的父亲是先君的女婿,连这样的人都丢掉封地,晋国国内兼并的暴风雨就要来了,我们要早作准备啊!”
数日后,范匄从甲氏返回,在中山国收获不多的范匄马上将目光转向了国内小领主。他严厉的按照规定盘查历年领主的出兵数额,但凡有完不成规定的领主,都受到了减封,或者干脆取消封地的待遇。一时之间,晋国国内贵族数量锐减。那些失去封地的贵族沦落成浪人,并开始四处寻找赏识者卖身……中国最早的一批流浪武士,以及纵横家诞生了。
在这种风潮下,许多小领主纷纷投入大领主门下做附庸,于是,整个晋国暗流涌动,大贵族们实力急剧膨胀。范匄上下其手,腰包鼓得满满的。
这年春,各家族开始集结………这次绵上阅兵是在范匄严厉处罚之后进行的,连一贯喜欢偷工减料的赵武都不敢在出兵数量上瞎糊弄。好在与他搭配的是韩氏,总数三万多的兵额,韩氏与他一人一半,凑够了五百辆战车的规定。
绵上阅兵,晋国四军总共集结了两千辆战车。在春秋时,这是一个令人恐惧的数目,此前从来没有哪个国家战车数量超过一千。而这次绵上阅兵之后,诞生了一个新词:千乘之国。一乘战车,随车步兵七十五人;加上战车上的车士,兵力为七十八人。一千乘,意味着光正式作战的正卒,就达到了七万八千人。故此,晋国此次集结兵力超过十五万,如果加上辅助作战的辅兵、仆兵、奴兵,总军力超过百万。
绵上阅兵,目标是秦国。在春秋这个青铜器时代末期,这个数目,连百年后,希波战争中的波斯人听了,都要屏住呼吸……
第一百四十七章 唯余马首是瞻
绵上阅兵式后,赵武正式就任“上军将”,而上军副将是自己熟悉的韩起。此外,国君还按照赵武的建议,用士富为新军将,七岁的智盈为新军佐,当然,由于这两个人军事技巧不高,新军残缺不全,所以新军直属于上军旗下,仍由赵武代替指挥。这下子,赵武名义上等于掌握了两只整编军,等于晋国半数的武力控制在他手里。
阅兵过后,贺喜声的不断,孙林父带着卫国新国君………卫殇公前来祝贺。卫殇公是个孩子,比较拘谨,孙林父显得很霸道,他霸气十足的在卫殇公之前祝贺完赵武,马上腆着脸说:“武子,你可够财大气粗的。阅兵式上,新军与上军的武器铠甲都不错,你竟然能一下子装备起两个整编军来,能不能支援一下我们卫国,送我们几千戈矛如何?”
孙林父跟赵武这么说话,是想在卫国国君面前显示自己跟霸主国上卿的熟悉,但他并不是真的需要赵氏武器。赵武知道这点,故意顺着孙林父的口气回答:“郑、卫、宋、鲁你们都是二等强国,你卫国曾经有数次击败郑国的历史,没准你们现在在二等强国中排名第一,别人缺武器,卫国不会缺啊!”
上军佐韩起穿着一身新铠甲,在赵武旁边帮腔:“执政过分夸奖了,新军是一只残缺的军队,智氏指望不上,士氏被秦国人打残了,现在那支军队都是杂兵拼凑的,战斗力不如我们一个师,就是样子好看而已,执政不要当真。”
孙林父继续调侃:“我听说新军虽然不满编,但也有三百多辆兵车。我卫国全国也就能凑出四五百辆兵车,哪怕是做样子,我们也拿不出类似华丽的军队啊!”孙林父说完,凑近赵武问:“贵国国君准备什么时候讨伐秦国,要动用多少军队?”
赵武微笑不语,韩起在旁大大咧咧回答:“阅兵结束后,诸侯的军队不解散,晋、齐、宋、鲁、卫、郑、曹、邾、滕、薛、杞、小邾、许等国联军将直接开往泾水,进攻秦国本土”
此时,悼公正在跟新任元帅荀偃讨论卫国的事情。悼公痛苦的说:“虽然师旷劝过我,武子也劝过我,但我今日见到卫国那个小孩(指卫殇公),终究憋不住的恶心,活像吞了一颗苍蝇。元帅,我们难道对卫国的逐君事件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悼公问荀偃,卫国孙林父只是“逐君”,荀偃还曾杀过一个国君。
荀偃严肃的回答:“君上,我们大军眼看就要出发,现在我们的敌人是秦国而不是卫国。所以,根据现有的情况,最好还是因势利导安定卫国算了。现在卫国已经是二等强国,他们有了新的国君,我们单独攻打它也不见得就能成功,而调集所有诸侯国诸侯……君上,难道我们不报复秦国了吗?史佚说过:“对方不可倾覆,就应因势而安抚之”。仲虺也说:“已经灭亡的可以欺侮它;正在动乱的可以占领它;推翻推灭的,巩固现存的(推亡固存)国家,正是为强国之道。”所以,君上即使再不满,也请您忍下这口气,暂时安定卫国,以后再等待时机吧。”
师旷跟悼公谈的全是大道理,赵武跟悼公谈的是法律问题,荀偃纯粹从政治智慧的角度探讨卫国的利益问题,比前两者的务虚言论更加有分量了。对此,悼公唯有默认了。
数日后,联军从绵上开拔。这是一只春秋时代从未有过的庞大大军,光是晋国本身的战车数量就达到了两千乘,加上其余三个附庸国,战车总数达到令人颤抖的四千乘。
此时,赢颂已经回到了秦国。诸侯国的联军在泾水南浩浩荡荡,秦军统帅庶长“牙”忧虑的看着对岸的军队,问身边的赢颂:“公子,如此庞大的军队,恐怕我们无法抵御。如今楚国拒绝我们的求援,单凭秦国的力量 请允许我退兵三十里(一舍),以回避联军的锋芒。”
赢颂眯着眼睛看对岸的军队,回答:“我不怕联军渡河,虽然他们渡过河后能取得北岸的控制权,但这样庞大的军队,需要多少粮食供应?如今正是春季,青黄不接,晋国联军的粮草全靠水陆转运,他们能供应的上吗?等到他们粮草匮乏,被迫撤军的时候,无论他们渡过河多少军队,我们都可以把他们赶到河里喂鱼。但我最害怕的是,河对岸有赢氏的赵武,他最擅长的是蚕食,我害怕他在对岸筑城。这厮很得意于自己筑城大师的名声,走到哪都像狗占窝似得,拉一滩屎、留下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市。我怕他在对岸修起城来,那么,泾水南岸就不再归我秦国所有。”
庶长牙听了,皱着眉头说:“去年我送公主去楚国完婚,曾顺路观看了武昌城。那座城市虽然小但设施完善,我曾以攻城者的角度,推究如何攻陷那座城市,但越推究越让我无奈,没有强大的船队封锁武昌的水陆,我们连围困那座城市都做不到。如今泾水也临河,如果赵武在对面盖起一座武昌城,那么秦国就无可奈何了。所以我建议尽快撤兵,空出河岸,引诱联军北上渡河,再用我们的水军……”
春秋时舟师较为发达的国家,除了楚国外,谁都不会想到,舟师第二庞大的不是霸主国,也不是南方的吴越,而是内陆国家秦国。据《史记》记载,秦“航船载卒,一航载五十人予三月之食,下水而浮一日行三百余里。”
庶长牙说动用水师,赢颂犹豫一下,回答:“我同意你的一半看法。你还不知道武昌城最近的情况,听说陈国国君已经将他增扩了三重城郭,连楚王都赞叹说:那座城市不可陷落。所以,放晋国渡河,千万别让赵武找到在南岸筑城的借口,这是关键。但你说的动用水师,这我不能因意。因为赵武子从南方归来,一直拼命发展水师,他享有匠器大师的名声,我不能预测赵氏现在的水师发展到什么程度,但水师是我们的最后屏障,如果我秦国失去水师,晋国就可以逆流而上,直接攻击我们的都城了。所以,除非万不得已,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拿水师冒险。”
赢颂说话时,河对岸,由于船只有限,联军许久无法确立军队渡河序列。诸侯的积极性相当令人失望,各国人马相互观望,荀偃指望晋国的坚定盟友孙林父,但这位卫国执政推脱说:“我卫国甲杖不全,缺乏渡河的船只。再说,卫国国内动乱刚刚平息,不敢在这场大战中担任先锋。”
此时,晋悼公自己留在秦晋边境的武威堡。前线,晋国八正卿都到齐了,甚至包括七岁的荀盈。
荀偃转向赵武:“我听说赵氏这几年一直在规划发展水运,赵氏能调来多少船只。”
赵武摇头:“从甲氏调来船只,还不如在这里架桥。现在我们的造船技术并不过关,从黄河把船行驶到泾水附近,耗费的时间还不如直接在泾水边造船呢?但如果我们有造船的功夫,不如直接造一座桥。指望船只一船一船的摆渡士卒,一次能运多少士兵渡河,万一有事,我们靠船只调兵吗?但如果造一座大桥,则我军进退自如。泾水并不宽阔,北方的河流,水深也并不深,浅的地方甚至可以涉水过河,就让我们造几座桥吧!如此一来,军队随时可以从桥上通行于南北岸。”
荀偃拍板:“你立刻带领上军与新军一起建桥,我要求十天内修好三座通向北岸的大桥。”“十天,我给你造六座大桥”赵武斩钉截铁的回答。
新军加上上军,士兵总数将近五万人,加上辅助兵(多指辎重兵)、奴兵(炊事兵)、仆兵(协助武士负担铠甲武器的步卒,春秋后期也是战车后随从步兵)、徒兵(跟随战车后作战的士兵),总数达到四十万。这么多人手一起动手,赵武说建造六座大桥,那是真谦虚。他最终建造了十座桥,分布在河岸上下二十里范围内。
大桥建好,荀偃催促各国联军动身。晋国大夫叔向(羊舌氏)被派去催促鲁国。鲁国要依仗晋国的庇护,鲁国主帅叔孙穆子(叔孙豹)满口答应:“没问题,我们鲁军将第一个渡河,但我们希望赵武子陪同我们,屏护我们的侧翼。”
晋国大夫叔向很为难:“上军将带领新军与上军彻夜不断的伐木,十天里都没有休息,元帅已经许可他们作为垫后。”
鲁国主帅叔孙穆子(叔孙豹)皱了皱眉:“好吧!即使没有人陪伴,我们鲁军也将当先渡河。希望晋国解决了西线危机后,能够想到我们鲁国的危难,那样的话,哪怕我们鲁国这支军队全部葬送了,我也对得起国家。”
叔向(羊舌氏)郑重的行了个礼:“元帅已经说了,武子就在今年,战后就出使鲁国。”
叔孙豹跳了起来:“告诉元帅,我们鲁国人拼了。”
晋国大夫叔向马上回答:“许国人将追随在你们后面。许国带兵的统帅是赵氏家臣武鲋,你应该放心的。”
叔孙豹大喝:“武鲋一向统领赵氏武士在家留守,现在赵武子肯把他拿出来,统领许国的军队屏护我们,这是赵武子对我们的照顾,请看我们鲁国人的勇猛吧!”
稍后,叔向抵达联军营寨的郑国军营。郑国刚刚归附晋国,这是他们首次参加由北方诸侯组成的联军。帅军的司马子硚听说卫国军队推脱不肯上前,他立刻坐不住了,动身赶往卫国军营,先找到了卫国大将北宫懿子(北宫括),劝解说:“亲附别人而又三心二意,没有比这更让人厌恶的了!我们郑国此前的例子摆在前面,卫国不能不警惕啊!如今卫国才经历过一番动荡,你们被驱逐的前任国君还守在边境上观望,如果卫国这次出战中得罪了霸主,没有霸主的支持,你们回去怎么向国家交代呢?”
子硚说完这话,孙林父满头大汗的从帐后冲了出来,他握住子硚的手感慨说:“郑国有这么明智而贤能的大臣,今后郑国一定能够崛起。我孙林父最近太顺利了,以至于不记得天高地厚。这次多亏了你的提醒,请允许我追随在你的战马后面(追附骥尾),我们两国一起渡河。”
二等强国里三个国家动了,联军总算受到鼓舞,纷纷表示愿意渡河。荀偃下令:由鲁军率先渡河,卫国郑国紧随其后,许国作为后锋,渡河后守卫桥粱。而后,晋国中军为第一锋,下军为次锋,上军为殿后,新军留守河南岸;晋军渡河后,其余列国再跟随下军的脚步,陆续前进。荀偃的排兵列阵违反了晋国惯常的作战风格。晋国平常作战排列的是五阵,中军是指挥中枢,一般不出阵,这次荀偃颠覆了晋国惯常做法。
大军渡河后,鲁国、许国、郑国、卫国四国军为先驱,缓缓的逼近秦国棫林(在今陕西省泾阳县)城。秦军大部队就停留在泾阳,庶长牙忧心仲仲的看着城外铺天盖地的军旗,对赢颂说:“公子,我们已经退无可退。”
赢颂神态轻松:“那就战吧!你死了我填上去,我死了,寡君正在后面整理军队。我们如果都死了,寡君将带领军队亲自上阵。秦国的生死存亡,在此一战。”
庶长牙询问:“公子,我们在泾水上游的投毒工作完成了吗?”
赢颂回答:“已经往河中投放了一百多匹瘟马,还有死尸,鸡鸭尸体无数。”
庶长牙又问:“晋国人不熟悉地理,今夜我们是否可以发动夜袭?”
赢颂大惊:“不可,对面有赵武,这家伙是属乌龟的,多年来只有他偷袭别人,没有别人偷袭他的份,我们秦军在武威堡吃过亏,不要再出去讨没趣了。”
庶长牙问:“我赵氏释放的军官听说,赵氏擅长单骑走马,突击速度很快,怎么这次没有看见他带骑兵来?”
赢颂回答:“赵氏军队的编制跟别人不同,别人的战车兵那是真战车兵。赵氏重新崛起不过十年,练不出足够的御戎与车士,所以他们的战车兵都是装样子的。这次我从晋国回来,听说范匄正在清算领主武装,我知道赵武脾气,他一定又在糊弄范匄了。虽然他的军队依旧按七十五人为一“两”编制,但真正战斗的时候,有些人会解下牵引战车的马,摇身变成骑兵。还有些人本来是步兵,一回身就能从行李里牵出一匹战马。赵兵实际上的编制是二十五人一“两”,其余那些站在队伍里的人,都是“滥芋充数”的。”
庶长牙被逗乐了:“赵武的习惯你都知道,他国内的人不知道吗?”
赢颂回答:“他们国君宠爱他,元帅袒护他,这小子过去又当过武宫统领,晋国中下级军官全是他的学生。就算明知道他无赖,谁敢自讨无趣说出来?”
庶长牙想了想:“那我们别无办法,只能等待投毒效果发作,然后与晋人堂堂正正决战了。”
赢颂苦笑了一下:“要当心赵武啊!我记得他军队中“卫生条例”很严苛,他带领的军队转战南方陈国很少有染病的。所以,无论投毒的效果如何,晋国人至少能够保持六成的战斗力,其中包括赵武子的上军。”
庶长牙咧开大嘴:“所有的胜利都要靠一戈一剑的争取,赵武子的上军有五百乘,我们只有四百乘,反正是个打,想那么多干什么?死就死吧!”
秦军决定不再后撤。此时,联军大营已经出现混乱,如果秦军等得久一点的话,也许能不战而胜,但秦军的血性让他们做出了血战的决定。
联军大营,眼看瘟疫在蔓延,荀偃担心事态会无法控制,他召集各国军队统帅商议,首先问:“你们现在手头都有多上战斗力?”
联军将领依欠回报,轮到赵武了,他愁眉苦脸的说:“瘟疫虽然没有扩散到我的士兵,但我们的战马将近有一半病倒了。这几天我注意观察了,问题出在河水上。河面上不停漂过肿胀发臭的尸体,有人在上游投毒。元帅,请允许我派遣骑兵出击,把那些投毒的小子抓起来。”
范匄目光一闪,马上问:“你如何确定是河水的问题?”
赵武回答:“我的士兵饮用的都是烧开的水,他们幸运的没有染上瘟疫。但战马的饮水量大,士兵偷懒了,让战马饮用生水,结果染上病的是战马。我赵兵向来注重饮食安全,现在士兵没有染上病,战马染上了,其中唯一的差别就是饮水问题。河面上出现的尸体不是偶然的,连续这么多的尸体顺流而下,说明上游有人投毒,那些尸体是被人故意扔进河水的。”
荀偃马上问:“你既然知道预防,是否知道如何根治?”
赵武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请元帅下令,立刻屠宰生病战马,然后焚烧战马的尸体,隔离生病的士兵,防止瘟疫继续扩散,至于剩下的……请立刻整顿甲杖,和秦军决战吧!”
荀偃一拍桌子:“我就怕秦国人一退再退,拒不跟我们交战。如今他们在棫林(在今陕西省泾阳县)坚持不退,很好,秦国人当中终究还有几个男子汉,我命令:全军明天鸡鸣时套车,填塞水井,推平灶台,跟着我的马头的方向前进(唯余马首是瞻)!”荀偃的话慷慨激昂,让赵武听了热血沸腾。
他正在感动中,栾黡一拍桌子跳了出来,不屑的说:“什么,看着你的马头?我们晋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命令,我的马头还想望东去呢!”说完,栾黡甩手去了,不顾正在举行的军事会议,抬腿就走。各国联军统帅目瞪口呆的看着栾黡走出了军帐,栾黡的副手,下军佐魏绛看了看冷笑着的赵武,脸色铁青的元帅荀偃,他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低着头尾随而去。
赵武身边的智盈张了张嘴,赵武赶紧将手按在智盈的膝盖上。军事会议有着严格的纪律,这时正在风头上,谁敢破坏纪律插嘴,谁倒霉。
一片难堪的沉闷中,栾黡的岳父、副元帅范匄笑了笑说:“阿黡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孩子气。赵武,你回头去劝劝他。”
赵武断然拒绝:“军事会议自然有军法存在,让我去劝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栾黡实际上是在冲赵武发脾气。栾黡当了十多年下军将,眼看着一个个人跳过他身前。这次,他在国君与韩起的联手压制下,默认了赵武的升迁。赵武实在太年轻,后者表现的才能让栾黡自愧不如,年轻的赵武跳到了栾黡的头上,则意味着今后二十年,栾黡将继续做他的老牌下军将。自绵上阅兵之后,栾黡憋了一肚子火,这次他终于找机会发作了。
范匄让赵武去劝解,他明知道两个人像斗鸡一样,一见面就彼此瞪着通红的眼睛,恨不得冲对方肚子上捅一刀,在这种情况下,赵武该怎么劝解栾黡?除非赵武谦让,但赵武不能谦让!此时此刻,赵武心中对范匄充满鄙薄。赵武当初不是没有一个元帅岳父,但荀罃一心为国,做事都是出于公心,从不会故意偏袒赵武。此刻的栾黡,赵武虽然羡慕对方有个好岳父,但却对范匄的人品极度鄙视。这是临战前的军事会议耶!哪朝哪代允许下级官员如此蔑视统帅,搅乱战前布署?
但范匄无所谓的笑了,他展开一面地图,指点着图上布置:“那就算了,回头我去跟阿黡说。我军明天的作战序列是这样的:赵武的上军战斗力保持完整,那么明天就由上军作为全军先驱,发动首攻。赵武,许国与鲁国的军队跟你多次合作,他们也划归你的战斗序列……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光荣的死
稍作停顿,范匄继续布置:“我军右矩(右翼攻击方阵)以下军为主,再添上新军士氏家族武装,嗯,再加上郑国的部队,作为第二攻击波。右矩的军队无需等待先驱军的结果,你们列阵之后直接向前推进。如果赵武的上军攻击顺利,你们衔接赵武的攻击,继续攻击他的攻击点。如果赵武的上军陷入僵持,你们就继续推进,等进入棫林右翼战场后,不管正面的攻击结果如何,请立刻对侧翼发动攻击。
至于我军左矩,由列国联军担当。你们的攻击恰好处在赵武子的后续,我们对你们的期望并不高,只要求你们持续不断的保持对秦军的压力,等我们这里整理好队伍,无论成果如何,你们都算完成了任务。下面轮到中军了,我中军会在赵武退下后,沿着赵武的攻击通道……”
副帅范匄正在地图上指点江山,下军军中左史(军中主记述之官)慌慌张张的来汇报:“元帅,不好了,下军全军开拔,准备渡河回国。”
这句话一出,在座的晋国正卿,以及列国国君都傻眼了。晋军,一向以纪律严明著称。眼看大战来临,这里正商量作战布局,晋国四支整编军中的一支竟然跑路了?
范匄难堪地跳了起来,问:“魏绛哪?他身为下军佐,怎么不阻止下军撤退?”
左史回答:“他也跟着走了。”
范匄大怒:“你怎么不阻止?你担任这个官职,是白拿薪水的吗?”
左史回答:“我拦了,我拦住马头问魏绛:咱们不等中行伯(元帅荀偃)的命令了吗?魏绛的态度却相当坚决,他回答:中行伯曾命令我要服从上级,栾黡就是我的直接上级,我跟随栾黡,也就是服从中行伯的命令了。”
尴尬,营帐中气氛很尴尬。眼看事情再闹下去越来越丑,荀偃站起身,作为全军统帅他担下了这个责任,并懊悔的坦承:“下军私自撤退,实在是我的责任,我发布这样独断专行的命令(唯余马首是瞻),让别人听了不舒服,这是身为主帅的失误,我做事不妥当,现在后悔也晚了,如今多留下人马,只能增加被秦军俘虏的人数。我命令:上军前出,担任全军后卫,掩护全军顺利撤退……唔,这次战争就到这里吧!回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