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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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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大战,眉飞色舞……不过,这场战斗并没有在正式军报中出现,它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局部冲突而已。
韩起喘匀了气,说:“孙林父真是狠啊!攻击国都,驱逐国君,追杀君上……他竟然能干得出来。”
赵武笑着说:“我猜孙林父最大的愿望恐怕是抓住卫公,当着他的面吟唱:无拳无勇,职为乱阶。”
韩起笑了,边笑边说:“国君对这件事拿不定主意,孙林父毕竟是我们的坚定盟友,斥责他似乎不合适。但身为臣下,驱逐国君,攻击国都,这件事情做得太严重了。”停了停,韩起又说:“不幸的是,郑国此时也闹起了动乱。听说我们走后,执政子孔觉得“入盟”给他的屈辱太大,他私下里联络楚国,准备重新投向楚国阵营。”
赵武听到如此重大的消息,只是闲闲的噢了一声:“看来,我们又要整顿军队,南下作战了。上次,我们就不应该归还郑国俘虏呀!最好的敌人是死去的敌人,这话说得没错。”
韩起挥了挥手:“郑国应该没事,据说,子展已经起兵攻击子孔,另外,子产还捎回来消息,说是郑国的事情自己会解决,请我们晋国放心。”
赵武叹了口气:“天下全乱了。”
韩起表示赞同:“前几年,连场大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如今局势刚刚松动了一点,沉渣便接连泛起。哼哼,现在大家居然有闲情逸致闹叛乱了,我看全是闲得慌……不行,咱要给他们找点事。”
赵武点了点东方:“齐国定会收容卫国国君的,接下来,齐国与我们之间的战争必将爆发,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齐国是晋国的小弟,在老大没有表态的情况下,齐国私自收容被驱逐的卫国国君,说明齐国国君已经不在乎晋国的态度了。这是很严重的问题,这同时也说明:齐国攻破莱国、莒国后,已经将这两国的领土消化完毕,感觉自己的国力能够与晋国较量了,于是,他们蠢蠢欲动,想要与晋国争夺霸权。
稍等了一会儿,韩起想起来什么,他马上说:“哦,如今,咱们的元帅、副元帅职位已经确定,现任代理元帅荀偃继续留任,士匄升任副元帅,至于你……”韩起稍停顿了一下,说:“你将成为上军将,我是你的副手,担任上军佐;栾黡继续担任下军将,魏绛升任下军佐。另外,新军将由士富担任,新军佐由荀盈出任。由于新军力量薄弱,他们将由上军直接管辖………这就是说,你我升迁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百姓有权驱逐国君?
晋国这个新的官员任命,同时也意味着:晋国今后二十年的政治格局已经确定,即荀偃去世后,将由范匄接班,而后是赵武续任,再然后是韩起。
听了这个消息,赵武却没有显示出特别高兴的表情,他只是哦了一声,而后无聊地说:“咱俩如果搭档了,倒是可以在上军推行一些革变了。”
韩起马上补充:“你的变革还要包括新军啊!你忘了,新军今后将归我们上军进行管理、指挥。”稍停,韩起提醒:“国君已经就这个命令征询了各方意见,这是最终方案,现在国君需要你回国都,我奉命召唤你尽快回去。”
赵武摆了摆手:“说起来,这里再没啥好留恋的,该办的事都办完了,让我们动身吧!”
在这个时刻,齐国国境线上,卫献公命令祝宗(祭祀官员)向神明报告自己的逃亡,并反复叮咛祝宗:“你一定要告诉神灵,说我并没有什么过失,大臣们却要驱逐我。君权是神授予的,神让我代表了最广大的人民群众,我如今被迫流亡,请神灵一定帮助我,惩罚那些恶人。”
卫献公流亡的时候,宗室大都追随他流亡……当然,他们也许是没有摸清情况,害怕动乱蔓延到自己身上,所以,只能追随国都最后的军事力量出逃,好借此保障人身安全。因此,前任国君遗孀定姜夫人也在队伍里,她听到卫献公对祝宗的要求,定姜夫人斥责说:“如果神明不存在,你祷告有什么用?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那么神是不能被欺骗的,你本来有罪,为什么说没有?
你舍弃自己的大臣,而与嬖人谋划国家大事,遇事不知道合适的商量人选是谁,你识人不明,一罪也;先君给你留下正卿(孙林父)做你的师保,他把国家大事处理的井井有条,让你有功夫与嬖人玩耍嬉戏享乐,你却要蔑视他、侮辱他………替你干活的员工你不犒赏反而羞辱,那些花你钱的人却频频得到奖励,你赏罚失措,二罪也;我是先君的正妻,你平常待我如同婢妾一样粗暴………你不知道做人该有的人类礼节,不知道尊重该尊重的人,礼敬那些你该礼敬的人,三罪也。
你接连犯下了三个错误,这样的人如果不被赶出国内,不被剥夺产业四处流浪,那是天理难容啊!你还是算了吧!你向神灵报告自己的逃亡就行了,就不要报告自己无罪了!哄骗神灵,这才是人世间最大的罪过。”
卫献公无言以对,卫国宗室无言以对,卫国祝宗与巫师无言以对。
晋国国都,悼公接到赵武转送的卫国动乱报告,也很为难,他久久沉默,无法开口。
堂下,师旷神情悠闲地弹着琴。琴身悠扬,此外,宋国赠送的乐师也在用编钟伴奏,每一声金属钟声,都仿佛叩击在人心头。晋国宫城里,现在剩下的乐师是半套音乐班子,另半套班子被国君赏赐给了魏绛。
宫城内,已经赶回来的赵武心不在焉,他歪着头,尽量表明自己在专心听乐曲。悼公突然开口:“卫国人驱逐他们的国君,未免太过分了吧?”
赵武含糊的回答:“这些礼节我不懂,你如果要问这合适不合适……等我把田苏喊来。”
乐师师旷在一旁插嘴:“不用喊,我虽然是个瞎子,可我都看明白了,你们怎么还装瞎子呢?明明是他们的国君做得太过分了,才导致今日结局,这有什么可疑问的呢?
一个良君,应该奖励善行而惩罚邪恶,如同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抚育人民,象天一样遮盖他们,象地一样容纳他们(盖之如天,容之如地………这是《周礼》上要求封建领主必须承担的责任:庇护)。如此,人民侍奉君主,自然会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这样的君主,怎么可能会被属民所驱逐呢?
国君,是祭祀神明的主持者,是代替老天抚育百姓的希望啊!但如果一个国君让人民生活困顿,让神明缺乏祭祀,让百姓没有指望,只知道包养美姬(二奶、三奶等)。再加上收钱不办事,任人唯亲,盘剥酷虐,那么要这样的国君还有什么用?人民不驱逐他,还能怎么办?
上天为人民设置君主,是要他来主持社稷,庇护和造福人民的(国君之责,代天养民尔………这话依旧指封君的责任:庇护),在位者只有履行了这一职责,才有权获得人民的拥护和景仰;但如果一位统治者做不到这点,如果他只想凌驾于人民头上胡作非为,危害国家与民众,那么这个在位者,也就没有资格受到臣民的拥戴,他也不配再呆在君主的位置上了,他也就不配被称为“君主”,只是“一人(独夫)”也。
上天是最爱护人民的,怎么会让“一人”凌驾于所有人民头上胡作非为?怎么会放纵“一人”的邪恶,而背弃天地的本性呢?天一定不会这样的!因此,人民有权力驱逐不合格的国君………在位者的权威来自他对职责的履行,而不是他屁股下面的那把椅子。”
大殿角落,史官奋笔疾书,记录下师旷这段话。据说,后来孔夫子与孟子对这段话评价都非常高,认为是“民本思想”的起源。
悼公听了不吭气,赵武摸着下巴,插嘴:“老师说的这话也对,权力和义务都是相等的。身为一个封君,如果他没有履行自己的责任的话,那么他就是不合格的君主,对于这样不合格的君主……”赵武话说到这,才发现自己的冒失。因为他这句话,让悼公想起了自己哥哥被杀的情景………这一刻,赵武突然一身冷汗,明白了当日栾书在悼公登位后跟他说的那句话:你站在什么立场思考,站在什么立场说话?
君与臣,两者之间横亘着一条巨大的鸿沟啊……当然,此后任凭悼公怎么想缓和与赵武的关系,但这两位君臣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真诚了。
当时,悼公不满的瞪着赵武,同时挥手命令史官退下。
而师旷因为曾经给赵武教过弹琴,赵武称呼他为老师,让师旷很高兴。盲人乐师师旷没有看到悼公的手势,他继续坐在那里夸奖,说:“好啊!武子总算明白了身为上位者的责任……你继续说。”
悼公脱口而出:“难道这世界要任凭臣下驱逐、杀戮君主,那么这世界不是乱了套了吗?天底下还有上下尊卑秩序吗?”
赵武冲师旷点点头:“我明白了“上位者”的责任不管用,因为我仅仅是一个人,而其他人呢?国君刚才说这世界不能没有秩序,没错!一个国家的国君合不合格,是否能够称职,是要有一个明确标准,不能谁拳头硬,谁说了算。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事件,让我们来设立一个标准吧!”
师旷点头:“亡羊补竿,不算晚啊!”
悼公压住怒火,斥责说:“知道你们在谈论什么吗?君权神授啊!君权,岂是你们这些凡人可以谈论的吗?”
赵武假装没听见,继续说:“那就不谈论“君权”,谈论领权吧!我们不妨明文规定好领主该承担的责任。过去领主只是对上面承担责任,对国君纳征,响应国君的号召组织军队参战赋役(服役)等等,对下面老百姓却只是有一个泛泛的保护责任。我看我们就缺少一部《权力法案》,明确规定领主对上、对下的权力与义务。”
师旷赞叹说:“这世界上,怕就怕没有规则,哪怕是坏规则,也比没有规则好。至少大家知道应该遵循什么,该怎样做是符合规定的。如果世界没有规则,恐怕就像武子所说的: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悼公冷静下来,想了想,转头看着赵武,说:“我听说赵城铸造了铁刑鼎,把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刻在鼎上,从此赵城有了秩序。这次,武子是想规定一个废除君主的程序吗?”
赵武傻笑一下,回答:“我赵城百姓喜欢游戏,这游戏起来,就要有一个规则,有了规则的游戏才能好看,大家才喜欢参与。君上也喜欢玩赵城的两种游戏,请不妨想一想,如果游戏没有了规则,在游戏中谁想怎样就怎样,那会是什么样子?”
悼公不悦的反驳:“君权至上,这难道不是规则吗?”
赵武拍手,笑着说:“君上如今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跟你玩球了吗?”
悼公是个睿智的人,他已经听出赵武弯弯绕的意思:“你是说:规则只能有一种,如果规则相互冲突,那就没有规则了。“君权至上”的规则,在运动场上用不了,如果进了运动场还要摆“君权至上”的架子,那就没人陪你玩了。”
赵武收起了笑容,严肃的说:“如今天下争霸越来越激烈,眼看这世界逐渐失去了秩序,但我们晋国是霸主,这规则,与其由别人制定还不如我们制定。我们的威信高,制定了容易推行,另外,制定规则的是君上,君上就掌握了事情的裁决权。这次“入盟”之后,我们晋国的角色已经变了,我们不在是要求别人“唯命是从”的霸主,我们承担霸主责任,履行霸主义务,然后接受别人缴纳的征税………我们是仲裁。
仲裁者凭借什么仲裁?如果只凭借个人好恶,随性所欲的仲裁,时间久了,诸侯们不免觉得霸主处事不公。所以我们的责任,就是为这个世界制定一个秩序:让无论什么事,都有规则可循。这样,诸侯们会觉得我们处事公正,愿意接受我们的霸权。我们的霸权也将越来越稳固。”
悼公终于有了笑容:“武子这话说的好!……只是,卫国驱逐国君,干涉了神授的权力,我终究还是不喜欢。”
赵武赶紧补充:“国君不喜欢,不妨把这事的难度制定的高一点。比如,君上可以设置很多障碍,要求臣子们只有达到某些条件,才有权驱逐国君………但这次孙林父做下的事情,无论怎么说,我们必须捏着鼻子认下来,因为他是我们坚定地盟友啊!所以,我们设置的条件,不能超越孙林父所做到的。”
悼公想了想,勉强说:“这样的事,还需要周王的卿出面参与……”国君的意思是说,有些事他不好意思出面,比如:给废除君主的条件设置障碍,所以他希望通过周王的卿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师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琴,瞪着空洞的眼睛招呼着赵武:“武子,听说你最近弄到很多南方小曲,过来给我弹一弹。”
师旷转移了话题,悼公闷闷不乐的起身,走到后院,他询问杨干:“武子为什么想要这么做?我做了国君,武子却再没有昔日与我的亲密,真让我失望。”
杨干劝说:“其实武哥还是值得信赖的,只不过彼此立场不同,他以前被哥哥(晋厉公)欺负怕了,对国君有了抵触心理……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可以把性命交给武子保护,不是吗?”
悼公点头:“没错,有武子在我身边,我睡得特别踏实。但武子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再亲近一步呢?比如,他总不愿意呆在国都,宁愿四处跑。我这个国君,自继位以来,没跟他好好聊过几次。”
杨干不以为然:“我听说,武子一般不去拜访其他的卿大夫,平常他家里也就是韩起常去玩耍。”
悼公听到这,马上自责:“是我苛责了,武子兢兢业业治理国家,我却责怪他不陪我玩耍,是我错怪了武子啊!不过今后,我们的霸业稳定了,武子该有更多的闲暇时间了。”
皇宫里那番对话,传到元帅府,荀偃首先表示支持:“没错啊!凡事都要有规矩,国君不符合规矩了,臣子有权驱逐他,我们就是要立下一个规矩。”
范匄悠然神往:“元帅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在暗示我们晋国今后的发展方向啊!因为牵扯到国君,他跟国君关系亲密,所以有些话含含糊糊,吞吞吐吐。自我们晋国重新称霸之后,我一直想着晋国该怎么调整,武子这次说出了关键………仲裁者和规则制定者,我们要为这个世界设立一套规则,要仲裁诸侯之间的争执以显示我们的霸权。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不用通过战争,就能继续稳固我们自身。”
荀偃也惊醒了,他忙说:“军事上的事情交给我,文事上的事情由你来。你不妨考虑一下,那些规则该怎么制定?”
范匄回答:“我们首先应该考虑的是:究竟要制定哪些规则?叫赵武来,把他叫来,我想问一下他有什么想法?”
左右回答:“赵司徒回赵城了,据说,他要监管赵城的夏收。”
荀偃摇头:“这个赵武,总有理由不留在国都。春耕结束是夏收,夏收结束是秋收。”
范匄再问:“现在司徒府由谁主持?”
左右回答:“田苏。”
“田苏也行,他不可能不知道赵武的想法,没准赵武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
赵武走了,范匄没有追上,国君也没有追上。
此时,孙林父、宁殖已决定辅佐公孙剽为国君(是为卫殇公),并派人来征求晋国的同意和等待诸侯的承认。
赵武匆匆赶回去,幌子是照顾夏收,实际上他是得到了一个重大的消息,不得不赶回来。吴熏报告,经过他们多年的努力,已经解决了金属拉丝问题,由此还研制出冷兵器时代最犀利的武器:扭力投石车和扭力床弩。
铁丝的出现,不算是这时代的创新科技,在即将到来的温泉关大战中,波斯人已经可以拿出来二十万付铁丝编成的锁子甲。扭力投石车的出现,也不算多超越时代,但扭力投石车中出现的一个部件,却是跨时代的:弹簧。
世界第一付扭力投石车是用马鬃、动物筋腱做弹力的。赵氏制作铁剑的时候,赵武无意中给工匠们交代了淬火、回火等技术,偶然有一天,他抱怨马车没有避震弹簧,吴熏听到耳朵里,非让赵武拿个模型出来,赵武随手扔给吴熏一个车载弹簧,没想到吴熏研究了两三年,终于将试验品拿出来了。
赵武得到这个消息后,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刻往家中赶,一路走一路琢磨:“有了弹簧,貌似战车就可以修建的更轻便灵活。另外,更多的东西也可以研究出来了,比如沙发床。”貌似研究沙发床很没有志向,但赵武现在只想到这么多,他一路兴冲冲的往家跑。
经过十多年持续不断的建设,赵城已经被赵武修建的不亚于一个乌龟壳。环绕城市的是一堵十余米高的石头城墙,城墙上各种防御设备星罗密布,这次如果再加上投石车,那就更完美了。
在真实的历史上,赵武盖好了新房子,全家搬进去了。那时,赵武已经是晋国八卿之一,虽然是八卿排位倒数第二,但依然是政治局常委的资格,同僚………主要是属下的大夫阶层与武士阶层都来贺喜,献上祝福的话。历史上第一个姓张的人,张老同志的献词最好:“美哉伦焉,美哉奂焉,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
张老所说的就是后世成语“美伦美奂”的原意,“美伦美奂”这个成语,最初的意思就是夸赞赵武建筑的蜗居,它的意思是说:赵武,你不愧是晋国第一建筑大师,这房子盖的漂亮的让人想不出赞美的话语,言词在这样美丽的建筑面前苍白无力。住在这样的美丽大屋内,歌唱吟诵,欢乐聚饮,让这房子记载你们赵氏的喜怒哀乐,但愿赵氏绵绵长久,永远可以享受如斯美丽。
真实的历史上,被晋国八卿间的火拼惨剧吓出后遗症赵武,答谢词更棒,他谦逊的说:“武也,得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全腰领以从先大夫于九原也。”
这意思是:你祝祷的太好了。我赵武如果能够保证脖子上不掉脑袋,腰不受斩刑,平安地在这房子里歌唱与哭泣,直到老死,不给祖宗抹黑地颐享天年,追随咱晋国前任卿大夫去到“九原之下”(“九原”是安葬晋国卿级官员的集体公墓,类似现在的八宝山公墓………这个词后来演变成“九泉”,而成语“九原之下”也变成“九泉之下)见祖宗,也就心满意足啦。
这些真实的历史记载都说明一个问题:无论是真实的赵武,还是现在的赵武,他家建的房子都颠覆了春秋人的常识,以至于连当时最聪明的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如何赞美。
嗯,可惜,在现在的历史上,赵武的回答完全现代化,他说:“哦,美伦美奂,这词好,原来我是“美伦美奂第一人”。但这有什么啊!……没有自来水,没有电,没有自动电梯,窗户玻璃浑浊不堪,室内装修粗糙,墙纸低劣容易变色,门锁全是明锁,用起来既麻烦又辛苦,实在是……嗯,勉强凑合住吧!奋斗到现在,总算有个家了,但愿我能在公卿争斗中幸存下来,年老的时候,依旧能坐在花园里看风景。”
真实的历史上,史料记载,赵武在盖这房子的时候,工匠们把房椽削平整,然后又开始打磨抛光,弄得很漂亮。张老看见以后,掉头就走。赵武赶紧乘车去追,说:“我房子建的有不对的地方,您也应当告诉我呀!”
张老回答:“天子的宫殿,房椽要加以磨光;诸侯的房椽,粗粗磨一下就可以;大夫家的只需要将房梁削光;士的房子,削掉木头节杈就可以了。万事依照尊卑等级,这就是礼。现在你显贵了,忘了礼,我恐怕你不能免祸。”
赵武听了,赶紧调车回家改正,并叮嘱工匠说:“房梁不用要再打磨啦,削削就够啦!”
而后,赵氏家臣想把已经打磨好了的房梁重新削粗糙一点,但赵武说:“不必,已经打磨的房梁就不要动了,让后代人看到,那些粗糙削削竖上去的房梁,是知仁义的人做的;那些精心打磨的房梁,是不仁的人做的。”
现在的历史上,赵武也受到了同样的指责,但赵武的答复完全不同。
第一百四十章 早有准备的“被入侵”
当时,赵武听到张老的指责,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回答:“真老土!时代在进步,生产力在发展,过去耗费人工打磨房梁是虚耗民力,是骄奢淫欲。但现在,按照管仲的经营学说,这是在促进消费,是增加税收,是促进科研进步。
生产力是在不断生产中进步的,而不是不断“收藏”。所以,张老就一老农民,总喜欢按照农民那种自给自足的想法看待世界……别管他!现在是商品社会了,我修建房屋又不是不给劳务费,赵地百姓获得了我支付的劳务费用,繁荣的是我赵地市场,他这厮是嫉妒。老家伙心理有问题,回头有空,让我找人“心理关怀”一下……如果他不领情就算了。”
如今赵城的道路已经基本完成了硬化,城内街道都是坚硬的石板地。马车走到路上平稳而轻快,赵武怀着复杂的心情感受着车辆的震动。心里寻思:有了弹簧的出现,似乎马车可以加上避震弹簧,那样的话,车辆会更加轻便,士兵们会在战车上站得更稳。
当初,赵武将穿越时那辆汽车上的弹簧拆下,又指点铁匠们钻研弹簧钢技术。那时的情景恍如昨日,一晃眼,十多年过去了,当初种下的种子终于发出了芽,不易啊!
马车停在赵氏铁器坊门前,田苏站在门口迎接了赵武,吴熏站的稍稍偏后,两人一起冲赵武拱手。稍远处,师偃师修正在指挥武士警戒。十多年过去了,师修显得更加白发苍苍。今天,他身边还带着一名中年武士,那是他的儿子伯州平。“伯”的意思是老大,“州”的意思是出生在国都之外的地方,所以“伯州平”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名叫“平”的外地人、长子。
田苏上前几步,搀着赵武走下战车。他手指在胸前划了一个圈,有意无意的说:“主上,瞧一瞧这赵城,如此整洁而安定的城市,我在晋国可看不到第二座。”稍停,田苏带着思索的神情,想了想,仿佛强调似的重复说:“确实没一座相近的城市,张老说它“美伦美奂”恐怕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座类似的城市来……但我听说主上有迁居居城的意思,我认为迁居这件事,恐怕会得不偿失。”
赵武点头表示赞同:“不错,一旦搬迁到甲氏,距离国都就远了,国中万一有什么事,我们应变就来不及。或者我身处国都,万一领地里有什么事,恐怕也无法应变。正是这种两方面都不方便,才让我迟疑不定。”
田苏看到目的达到,他微笑着退后一步,让师修牵着自己的孩子伯州平走到赵武身边。师修颤颤巍巍的向赵武行礼,而后他走上前来,慈祥的伸手去摸赵武的脑袋。
师修个子矮,赵武这几年已经长得很高大了,他努力低下头去,以便让师修够着自己的脑门。师修边抚摸边感慨:“老夫我亲眼看着赵氏重新站起来,亲眼看着赵氏一点点成长壮大。小武,你做得很好,比我期待的都要出色,可惜我看不到你的辉煌了。这是我儿子伯州平,就让他追随你,亲眼看到赵氏走向辉煌吧!”
此时,师偃布置好了警卫,他走到赵武身边,拱手施礼:“主上,我已经吩咐参与的工匠禁止谈论这件事,周围的警卫已经布置妥当……还有,听说君上明年打算在绵上举行阅兵礼,届时主上将就任“上军将”……终于,我赵氏重新复兴了!艰苦奋斗了十年,我们终于又回到了上卿阶层。咦!我刚才说十年,我还以为赵氏需要一代人的努力才能重新回到核心,没想到主上只用了十年就办到了。幸运啊!我赵氏能有主上这样的人才,是赵氏的幸运,请允许我这位老师用隆重的礼节祝贺。”
赵武盯着伯州平,轻声问师偃:“师修这是打算退休(致仕)吗?你们已经商量过了?”
师偃用最隆重的礼节向赵武行完了家臣之礼,而后起身回答:“伯州平贤能而有才,他擅长计算田亩的收入,擅长管理田庄。身为家臣,我向主上郑重推荐这个人才。师修确实老了,他现在食欲不振,每天吃的饭很少,行动起来老是气喘吁吁,请主上允许他退下来休养。”
赵武叹息:“我在甲氏那里四处布设垦荒点,十年的开发,终于要见到成效了,恰好十年前我们收养的武士遗孤也教育成才,我正需要老师的辅佐,老师怎么要求退休了呢?”
师修颤巍巍的行礼:“人常说“老而不死是为贼”我已经七十多岁了,比先元帅韩厥还年纪大。原先小武还年幼,我不得不勉强拖着衰老的身躯,帮你维持赵氏。但现在赵氏的兴盛已经不可遏止,作为一个老师,能看到自己的弟子如此出色,我还有什么遗憾呢?所以,请主上允许我退休。”
赵武拉起师修的手,真诚的说:“我离不开老师啊!”
师修微微一笑:“其实我这个老师也没有教你什么东西。我虽然是礼仪老师,却只是一个乡村礼仪老师,大贵族之间迎来送往的礼节,我不如齐策;筹发经营,我不如东郭离;练武士,我不如师修。或许我能在教导弟子上帮赵氏一点忙,现在主上有田苏,论起对礼仪的熟悉,田苏比齐策还在行,我还能帮主上什么呢?主上不嫌我老,能允许我常常去院中走动一下,我已经很欣慰了。”
赵武回头,叮嘱田苏:“老师身体不行了,今后无需让他承担什么具体的职责,但老师的待遇不能取消。请吩咐院中武士,老师永远是我的老师,要对老师保持足够的尊重。”
田苏点头答应着。师修一拖伯州平的手,伯州平跪下向赵武行“臣礼”。赵武解下自己腰中的宝剑,授予伯州平,口称:“我授予你持剑的资格(即“士”的资格),今后,我的安全拜托你了。”伯州平重重磕头:“平,一定不辜负主上的期望。”
师修长出一口气,说:“既然主上许可我退休,铁器坊里的事情,我就不用参与了,来人,搀扶我回家。”
赵武恭敬的送别师修,田苏退后一步,让出大门:“请主上巡视。”
师偃紧赶一步,低声问:“主上,这个弹簧真有那么大的用处吗?”
赵武边向大门里走,边低声解释:“用弹簧制作的扭力弩或者扭力炮,可以将落点控制的非常精确……当然,精确只是其中一个特色,更重要的是,它可以将巨石投掷出去很远,呼啸而来的巨石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
师偃看了赵武一眼,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要发问,但终于把话又咽了回去。赵武知道师偃想问什么,无非是:你这个知识是怎么来的?如果是过去,赵武还有兴趣解释一下,但现在他地位已经稳固,有他存在的赵氏势力膨胀的,让所有的家臣只有崇拜的心思,半点不敢非议,所以他也懒得解释。
整个武器试验过程持续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分,守卫铁器坊的武士们看到赵氏重要家臣陪着主上走了出来,许多人脸上还带着震惊的表情,但他们都紧紧抿住嘴,一言不发。
回到自己的小城堡,赵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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