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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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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大事,这样的里程碑,怎能光修一座盟誓台就结束了呢?光有这么一个“台子”,盟誓过后,就弃置在荒野,若干年后,风吹雨淋,盟誓台彻底崩塌,有谁知道我赵武也参与了这个里程碑任务?所以,我要为这个盟誓台筑造一个城市,让这座盟誓台时刻提醒后人,和平多么珍贵。”

稍后,国君听到了赵武的主意,立刻表示赞赏,并决定城池筑造好之后,将这座亳城奉献给周室,以奖励周室为和平做出的努力。当然,此举也有补偿周室的意思,因为虎牢城占了少部分周室的土地。

世事难料就在于此,滑稽的是,郑国人如此郑重其事,要求盟誓,但联军前脚撤退,楚国人马上来了,楚军前茅还没抵达郑国,按照既定方案,郑简公就主动迎接了上去。由此,郑国再次附楚。7月27日(丙子),郑军追随楚军伐宋。

这时,宋国军队也刚刚解散,由晋国带领的联军基本上都撤了,如今离宋国最近的军队是赵武的军队,这厮还在兴致勃勃的烧砖头,准备修建雄伟的亳城城墙。

宋国的求援抵达亳城时,赵武看到报告惊呆了:“疯了,郑国人彻底疯了,他难道不知道国君这次带上我这位攻城专家,就是想趁机攻城的。我现在待在亳城,周围都是筑城的专业人才,他还如此跳腾,看来,郑国人真是疯了。”

此时,晋国军队的主力才走到虎牢城,接到郑国背叛,联合楚军进攻宋国的消息,悼公顿时狂化了:“疯了,郑国人真是不想活了。你说,你要背叛,至少等我们军队回国吧!我们走到半路上,你就背叛了,这不是欠揍这是什么?” “回车!”荀罃也没有多余的话:“就让我们用战斗来奠定和平吧!”

此时,楚军阵营,连续几年出击,楚国人已经被弄得疲敝不堪,几乎无力采取什么行动了,但令尹子囊还是咬牙出兵了。赵武去年需要动用许国人与戎人部落帮助作战,楚国人也差不多了,但这次楚军阵营主力士兵不是楚人,而是秦人。楚国人向盟友秦国借了五百辆兵车,秦国的大夫詹,率军跟随楚共王伐宋。

郑简公一副老实样,一五一十的汇报着联军状况:“晋国这次出动了六个卿,除了副元帅荀偃与下军将栾黡以外,他们都到了……呜呜,简直是欺负人啊!我郑国一个小国,他们带来了三个整编军不说,还叫上了十二个国家……我们能怎么办,我们只能借助投降来拖延时间,等待楚国的援兵。

现在联军退却了,估计宋国是解散了军队,但其他的国家还在回国途中。前方不远是亳城,就是我们缔结盟约的地方。晋国新军将赵武还在那里修建亳城,不过,他手下不是新军士兵只是一群农夫而已。宋国人擅长坚守,如果我们逐个攻击宋国城市,恐怕伤亡惨重。不如请大王继续北上,直接攻击赵武那支筑城部队。”

提到赵武,秦军统帅大夫詹咬牙切齿,不过秦人的素质高,詹还是冷静的问了一句:“亳城周围地势如何?”郑简公回答:“一马平川,倒是一个好战场。”

子囊有点发憷:“我军数次对上赵武,从没有占上半点便宜,秦军是否愿意共同提军,上前而战?”大夫詹咬着牙回答:“上次,赵武俘虏了我们少数士兵,寡君正打算赎回,这次我们能够上前,搭一下话也好。”

子囊想了一想,摇头:“我们一旦提军上前,就会遇到晋国人的大部队,那时我们恐怕进退两难了。不如,我们就在郑国国都附近扎营,等候晋人的军队到达,我们再决定进退。”

楚国人与秦国人这一犹豫,已经失去了战机。赵武是个属乌龟的,听到自己突然暴露在楚国与秦国援军面前,他已经不顾规则,跳过国君向国内发布了召集令………只用了二十天,悼公还没来得及从虎牢城整军南下,就看到一波接一波的赵氏领主武装,沿着新修的国道轰隆隆的跑步前进,连绵不绝的绕过虎牢,直抵亳城。

亳城在荥阳附近,三国时代虎牢关与荥阳关是相连的,有时指的是一个地方,这点距离就是骑兵奔驰半天的距离,等悼公带领军队出了虎牢城,赵武身边已经把新军召集起来。

晋国的军容更加鼎盛,除了原先的中军与上军外,号称晋国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都抵达了,而且是齐装满员的抵达。悼公见到赵武,神态轻松:“武子,这次有把握攻下郑国几重城郭?”

赵武傻笑:“看国君的意思。国君要打算留下一个强大的郑国抵御楚国,那么,我的攻击可以温柔点。如果国君打算惩罚郑国,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我会零打碎敲的慢慢分割郑国。”

悼公点头下令:“惩罚郑国!”

赵武大喜,回身向武士们宣布:“武士们,放开手脚吧!你们所收获的,全部属于自己,我不取分毫。”众军轰然响应,晋军誓师出击。

这次,北方联军阵营里,除了晋国,宋、鲁、卫、曹、莒、邾、滕、薛、杞、小邾诸国国君、齐国世子光、还增加了许国国君黄、戎子(戎的首领)驹支。另外,晋国的军队阵营里第一次成建制的出现了新军。

对面,南方阵营里只有少量的楚军,中量的秦军,以及大量的“铁杆投降兵”  郑军。

面对这种情况,子囊与大夫詹商量:“不如退却吧!我们这点人手,给晋国人塞牙缝都不够……我听说了,这次赵武子拿出了老本,他来了两万军队。赵武这个人我知道,上次他逼得我们楚军进退两难,羞辱了我们大王,一旦让这个人靠近了身边,恐怕我们想撤都不容易了。”

大夫詹咬牙:“虽然我很想跟赵武子较量一番,但我也知道这个人不是我能战胜的。上次我们在西线,兵马比这次还多,士兵比现在的队伍还优秀,但赵武却用更少的人,让我们全军覆没……我们秦国这次出战,以楚国为主,既然楚王想要撤退,我们遵令。”

子囊建议:“要走快走,晋军主力还没有进入郑国境内,我们现在走,不算遇敌退却,若一旦晋国人入境了,我们反而不好撤了。”

于是,楚国与秦国为了回避晋军的锋芒,决定连夜撤退。在此期间,他们都懒得征询郑国的意见,直接把郑国当棵葱,晾晒在了郑国的田野里。

北方联军层层推进,一直推进到郑国东门………自西而来的联军攻击东门,摆明了是不把东南方的楚国主力看在眼里。这次主攻由新军发动,头三日,联军只是列阵东门,而赵武则兴高采烈的指挥随军工匠制造攻城器械。

“井栏、冲车、撞车,还有什么?游戏里还有什么攻城器械,我能用上。咱这次十八般武艺一起上,让天下人知道,我这个天下木匠的祖师爷不是吃干饭的。”郑国城下,赵武乐不可支的沉浸在建设游戏中。

稍后,范匄代表国君前来催促新军进攻,他说:“武子,联军已经列阵三天了,难得郑国人这次能坚持三天不投降,你再耽误下去,没准他们又投降了。”

“明天,明天太阳升起,你们将看到一场罕见的、华丽的攻城战。”赵武拍着胸脯保证。

其实,郑国人早就打算投降了,只是这次他们是有计划的投降,再不像以前那样盲目。

按照计划,郑国人虽然急于归晋,但总要做一做样子,他们一边坚守城门,一边派出良霄导大宰石两位亚卿前往楚国,告知郑国即将附晋:“孤(以郑简公口吻)为了社稷的生存,因而不能再忠心于您(楚王)了。您最好能以玉帛同晋国和好,要不然就用武力压服晋国吧!否则郑国就要附晋了。”郑国人这话很坦白很真切,但他们注定等不到使者回报了………楚国人已经无力再与晋国争锋,他们面对郑国的要求无话可说,但依然老羞成怒,扣押了两位使臣。郑国等不到出使楚国的使者回来,他们只能坚持。

次日,准备已久的赵武动手了。在十数万联军列阵观看的情况下,新军阵营里首先推出了高大的井栏,那些井栏是按照战士数量分布的,一个彻行五辆井栏,一个“两”(七十五人)的士兵推动着井栏缓缓前进。高大的井栏平台上,三名重甲武士拿着各种远程武器对准城墙。与此同时,井栏周围的栏杆上插满了盾牌与长短武器。

“噢!”几十万军队看着这种高大的移动战车,齐声感慨。

井栏背后,无数弓弩兵手持弓弩准备随时压制城墙上的射击,并对井栏进行支援。军鼓阵阵,井栏上的武士不停地射出箭来,测试射程。等到进入射程,一声嘹亮的军号响过,井栏停止前进,这射程刚好能让井栏上的武士射到城墙上,当然,城墙上的人也能射击到井栏上。于是,那声铜号就像水龙头的阀门被拧开了一样,城墙上的弓箭如水一样奔涌而出,压得井栏上的武士只能躲避,如果不是他们铠甲的防护能力强,恐怕会被瞬间秒杀。

晋军的军鼓又响了,阵营当中再次推出五辆井栏……赵武仿佛圣诞老人掏糖果一样,他那口袋里也不知装了多少东西,井栏就是他的糖果,仿佛无穷无尽,一排一排只管向外推出,直到郑国东门之下,围起了一排井栏制作的城墙。后续的井栏,平台上没有士兵。此时,先前平台上的武士还在苦苦支撑,已经出现了重大伤亡,但晋军的攻击节奏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等所有的井栏到位后,一声长号,无数士兵顺着井栏后面的长梯攀了上去,开始站在平台与郑国人对射。

这还没完,赵武的口袋里又掏出东西来,无数蒙着车棚的战车被士兵倒推着,向城墙逼近,还有一些体积更大的战车也缓缓的出现,这些战车郑国人以前见过,城墙上响起一片惊呼:“冲车、撞车来了。”

城墙上,郑国军官竭力大喊:“射击,扔石头,不要让冲车、撞车靠近城墙。”“井栏上的晋人压制得太厉害,城墙上的人抬不起头来。”“调人,加派人手上城墙。”

有士兵嘟囔:“反正早晚是投降,我们平白流血干什么?”

晋国新军阵营,赵武听到城墙上的喊叫,心里补充:“还有挖洞车呢?靠到城墙上挖坑,也是件快乐事啊!”其实这挖洞车在古代也有专门的名称,赵武没知识,干脆用最粗俗的名字命名为“挖洞车”。

晋军的攻击一浪接着一浪,更多的井栏被推了出来,仗着铠甲比郑国人防护能力强,晋国弓弩兵爬上爬下的在井栏上川流不息,每当他们射累了,两臂拉不开弓弦,就顺着井栏两侧的梯子滑下,而后由生力军登台补充。

稍停,重装备撞车终于靠上了城墙,上百根巨大的撞木撞击之下,大地都在颤抖,城墙上的郑国人坚守不住了,第一道城墙防守士兵溃散。轰隆一声,郑国东门崩塌。早已等候出击的魏氏武士一声呐喊,奔出新军阵营……晋军破城。

先入城的魏兵按照以往的习惯,首先扑向第二郭城门,但他们惊愕的发现,郑国执政子孔、正卿子展、子硚、子产正恭敬的站在第二郭城门洞里,冲扑来的魏兵深深鞠躬。千军万马挡不住魏兵的攻势,这四个身材单薄的郑国正卿却让魏兵停下了脚步。

魏绛的儿子魏舒战车驶近第二郭,他挥舞战戟命令士兵停止喧哗,而后躬身向子孔行礼:“外臣魏舒拜见郑国元帅,郑国屡屡违背盟誓,寡君震怒,决定替神灵惩罚郑国,舒不幸被寡君任命为先锋,今日狭路相逢,请致意郑君,我军要继续攻城了。”

白发苍苍的子孔斜眼目视身边的同伴,子展上前恭敬鞠躬:“郑国不幸,夹在两个大国的缝隙里苟延残喘,大国有命令,我们郑国有什么办法,只能今日投降楚国,明日投降晋国,以求得到生存下去的机会,这种反复不定的日子,我们已经厌烦了,故此寡君诚心请求,晋国能够庇护我郑国。”

子展正说着,远处传来赵武嚣张至极的喊话声:“控制各个要点,封闭街道,清理射界。”随着赵武的话音落地,战车声隆隆,跑步声像一声声重鼓敲击在人的心脏上,这些声响带有晋军特有的节奏感,不紧不慢,节律分明,充满了傲慢。那种傲慢自大浸的郑国人脊梁骨发冷,重重的脚步声中,还有哗哗的甲叶声作为伴奏。

魏舒眼角跳了一下,他挥舞战戟下令:“包围四个城门,没有命令禁止攻击。”稍停,魏舒向郑国四位正卿鞠躬:“外臣只接到进攻命令,按我晋军体制:没有新命令之前,必须进攻不止。虽然郑国在此求降,但我魏舒只能负责把你们的意思转达寡君,在没有新的命令下达之前,魏兵必须进攻不止。”

子孔再度看了看左右,年幼的子产上前一步,稚声回答:“这样的话,我们就在此处等候伯君(霸主称之为“诸侯之伯”故此晋国国君被附庸国称之为“伯君”,意思是:“老大”)的答复。”

魏舒皱了皱眉头,躬身答礼,沉默而退。魏兵的攻击有条不紊,他们依次向两侧展开,除了避开四位正卿占据的城门洞外,其他战略要点一一落在晋军手中……

郑国四正卿脸色僵硬。

赵武在城门洞处,端坐在战车上目视着新军鱼贯入城………按他的性格,他必然会呆在战争中最安全的地方,比如此刻已完全控制在晋军手中的郑国第一重城门。

身边的士兵像水银泻地一般,迅速散布在郑国第一郭的街头巷尾,等他们控制住各个交通要道后,宋国军队入城了。左师向戎路过赵武的战车时,向赵武微微鞠躬:“我们宋国跟郑国的交战中,只受了一点小损失,但伯主(与伯君同一个意思,指悼公)怜悯我们在与楚国交战中受了损失(指宋国的萧城被攻陷),所以命令我军首先入城,收割战利品,现在,请武子给我军分派任务。”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最屈辱的投降

赵武笑了,他随手在身前画了个大圈:“任务是清理射界,以便我把攻城器械运上来。所以,第一郭的房子要全部拆毁,房子里面的人贵族归国君,平民百姓由我等分享。既然宋军最先入城,那么战利品就由宋军首先挑选。”向戎鞠躬:“诺”。

正在这时,魏舒派来的传令兵跑到赵武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赵武点头表示明白。他一边吩咐派人向国君送信,一边凑近向戎耳边低声交代:“动作要快一点,你知道,郑国人投降的动作也很快,我们要在国君下命令前,把该做的都做完。”

赵武的车右田苏补充一句:“到手的俘虏要立即送往国内,不能存在手上。另外,还要催促鲁军尽快入城,人手越多,动作越快。”

赵武想了想,招手命令“右行(右翼次锋)”卫敏:“你骑上快马,亲自往鲁军那里跑一趟,命令他们从南门入城,入城后什么也别说,立刻从南门附近清理射界,告诉他们,大家都在赶时间,郑国人也在赶时间,所以谁手脚快,占便宜越多。”

宋国和鲁国是被郑国攻击过的国家,悼公让他们首先入城挑选战利品,隐含着补偿他们的意思。搁一个春秋人的习惯,他们接到命令后,可能不慌不忙的收割自己的战利品,因为郑国人先前进行了抵抗,所以他们不担心战事过早结束。但赵武是个现代人,从资源匮乏的竞争社会走过来的他,发觉这次郑国人的心情很迫切,不由得催促手下动作快一点。

赵武哪里知道,郑国人之所以进行抵抗,是因为他们派往楚国的使者没有回来,没有楚国的回信,他们只能坚持,哪怕是做做样子的坚持。而现在,他们之所以不再坚持,是因为从攻击势头看,晋国老大这次真的恼火了。郑国采取自残式投靠,可也没打算采取“自杀式投靠”。

宋国左师向戎听到赵武的提醒,他也坐不住了:“这样的话……我也得催促士兵手脚快一点,武子,告辞了。”

郑国四位正卿脸色阴沉的看着联军肆无忌惮的在他们面前拆毁郑国人的房屋,驱赶房子的主人走上街道,而后,押解这些人出城。连弱小的宋国与鲁国军队,也当着他们的面毫无顾忌。想当年,郑国即使再衰败,何曾轮到这些小国打上门来,且如此肆无忌惮。这两个小国如此气焰嚣张,仅仅是因为他们跟了位好老大。

子孔气得浑身发抖,子产轻轻摇一摇子孔的衣袖,提醒:“执政,我们目前只能祈求晋国国君早点下命令。晋国人号令森严,没有接到新的命令,他们能保持克制不继续攻击第二郭,已经是我们郑国的幸运了。所以,请执政一定坚持,坚持站在这里,唯有我们站在这里,才能阻止晋国人的进攻。”

晋国人发出一声欢呼,从崩塌的郑国城墙外,隆隆的推来几架井栏车,这些井栏车走走停停,在他前进的路上,上千辅助兵前后忙碌,整理着道路,平整地面。

一名被俘的郑国人走进赵武战车边,他没有被绳索捆绑,在御戎潘党凶狠的目光注视下,这名郑国俘虏平静向赵武拱手:“上国上卿,我是贵族,不应该当俘虏,前几次上卿攻破外郭,不是很礼貌的对待贵族吗?所以我想,这次一定是上卿的士兵弄错了。”

赵武躬了一下身,礼貌的回答:“外臣受命惩罚郑国,鉴定郑国贵族的身份,不属于外臣的职责。这位公孙、有什么投诉,请向寡君表达。我只是受令清理射界,所以,外郭的房子全部需要拆毁。”

那名郑国俘虏再次行礼,他的贵族礼节做得纯熟而标准,一看就是久经历练:“那么,寡君在哪里?请给我带路,我要向上国君上说。”

赵武随手指派了一名士兵替这名贵族引路,受这名贵族影响,郑国俘虏队里走出许多未被捆绑的人,他们个个衣服整齐,一看就是没受什么虐待。士兵引领着这群自称是贵族的人向城外走去。曾经的大贵族、御戎潘党哼了一声:“住在最外层的城郭里还自称什么贵族?”

赵武假装没听见这话,下令:“士兵们做得很好,继续这样做,凡是自称贵族的人都不要捆绑,直接把他们领去见国君。”

赵武说话的功夫,四周全是一片“快快快”的催促声,在军官的催促下,联军们灰头土脸、紧张的扒着房子,驱赶着俘虏,以至于晋国都城尘土飞扬。尽管是大白天,但天色晦暗的让人几步之外看不见人。

在郑国四位正卿焦急的等待中,晋国最新的军令下达了。这命令来自范匄,内容是:停止进攻,原地待命,等待后续命令。郑国国都的喧嚣声逐渐平静,尘土逐渐落下,露出一个个土人,这群土人只有两个眼珠是黑的,当他们微笑时,脸上扑簌簌掉尘土,然后露出雪白的牙齿。此时,郑国外郭将近八成的房屋被毁,其中一半已经彻底被推平,拆毁的木料堆积如山。

赵武虽然没有动手,但他在尘土飞扬中端坐了那么久,照样成了一个泥土人。当尘埃落定的时候,彻头林虎捧着一罐水,几块麦饼,一罐酸菜凑近赵武,殷勤的说:“主,你擦把脸,吃点东西吧!”

贵族是要讲究风度的,赵武走下战车,在林虎的伺候下,洗脸、整理衣服;那边,城门洞附近,魏舒也下了战车,一边整理衣物,一边说:“和平就要到来了吗?”

“和平就要到来了吗?”悼公接到郑国的求降请求,转身问身边的魏绛。魏绛皱眉:“上次亳之盟庄重而肃穆,郑国人照旧背叛,这次要更严厉点。”

范匄建议:“那就“入之盟”!” “入之盟”就是入城逼迫对方结盟,这是比“城下之盟”更加不平等,更加侮辱人的一种结盟方式。在现代,这种仪式叫做投降,而不是“盟”。

悼公下令:“既然武子已经入城了,就让武子主持入之盟”。

城内,洗漱完毕的赵武又回到战车上,等待国君的进一步指令,晋军士兵虽然不再拆毁新的房屋,但他们一边整理自己的军容,一边用小动作平整脚下的土地………当然此时的平整土地还不如说搜刮,他们已经开始“整理”郑国人四处丢下的财物。

国君的命令来了,赵武命令潘党驾驶战车靠近城门,他在战车上向郑国四正卿鞠躬,神态谦逊而礼貌,话语简短而快捷:“入盟!”

“什么?”子孔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他身子晃了晃,在周围人的搀扶下才没有瘫倒在地。带着颤音,子孔质疑:“不能啊!我们郑国也是二等强国啊!”

赵武躬身:“寡君有令,盟誓分为两个部分:由我主持的“入盟”郑君主持“出盟”。”

子产扶着子孔,勉强做出最后努力:“无可更改了?”赵武回答:“郑国向来反复,这是寡君对郑国的最后答复,无可改变。”

子孔颤颤巍巍站直了身子,让开了城门洞:“请入城。”

赵武招手叫来两辆战车,一辆是林虎的,一辆是英触的,吩咐:“你二人做我左右。”

三辆战车排好队形,赵武在战车上挥手下令:“前进。”三辆战车进入第二郭城门出了城门洞,赵武下令停车,他抬起眼打量城墙上守卫的郑国士兵,随着他的目光到处,郑国军队一个接一个,将军旗放置水平………他们偃旗了。

赵武依然不动。田苏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子孔上前催促:“寡君正在宫城门前等候,请上卿继续前行。”

赵武在战车上鞠躬,神态憨厚:“我在等待。”子展憋不住,催问:“寡君已经准备好了仪式,上卿还等待什么?”赵武回答:“尊重………一个征服者应该享受的尊重。”子产赶紧拉着子展的袖子,上前一步说:“我们立即通知寡君出迎,请上卿稍稍等候。”赵武点头:“我有充足的时间等候。”

郑国执政子孔赶紧拉着正卿子硚向宫城跑。不一会儿,郑国国君带着乐师与仪仗一溜小跑的迎面而来。仪仗队沿着两边的街道摆开,乐声响起。郑国国君上前大礼参拜:“郑国不幸,成为大国争霸的战场,不得不反复投降,以求得安宁。今天孤已经决定了,无论怎样也要求得晋国的庇护,请上卿入城,寡人与上卿盟誓永不背叛。”

赵武庄重点头,他没有下战车。郑简公让开了道路,步行走在赵武战车前方,替赵武引路。赵武的战车进入第三郭,第三郭的郑国士兵开始偃旗,随后是第四郭、第五郭……

田苏一路跟赵武交待着入盟的注意事项:这是一种极度侮辱人的仪式,郑国一国之君像个平民一样,徒步走在晋国战车之前作为引导,晋国的三辆战车并排,成三列行军纵队,倨傲的、近乎押解似地跟着晋国国君入城。而且,他们直接进入宫城,踏上宫城最高处的天守阁。所有的城门向晋国士兵开放,赵武的兵车所到之处,郑国士兵纷纷把旗帜放置水平,包括郑国宫城的守卫士兵,也一起向晋国低头。

这一天,郑国的主人不是郑国国君,是赵武。赵武坐在宫城内、郑国国君的位子上,郑国国君带领自己的大臣站在臣属的位子上,向赵武深深鞠躬。国君不用跪下磕头,郑国的大臣需要下跪。

“入盟”侮辱人还在于,它是一种无条件投降条约,身为胜利者,不受任何盟誓约束,所以晋国无需准备盟书,需要准备盟书的是投降者。当郑国国君递上盟书的时候,郑国君臣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赵武的裁决。如果这份盟书不能让赵武满意,郑国需要重新提出投降条件,直到晋国满意为止。

赵武拿到了盟书,他自己不看反而递给田苏,当然,他自己看也看不懂。田苏快速的翻看了盟书,郑国君臣紧张的盯着田苏的表情,他们随着田苏舒展眉头而微笑,随着田苏皱紧眉头而愁眉苦脸。

田苏看完了盟约,遗憾的摇摇头,跟赵武低声交谈几句,赵武似乎有不同意见,他憨憨的笑着,驳斥说:“随便吧!如果郑国真心投降,无论什么条件,我们晋国都可以接受,如果他们依旧反复不定,无论什么条件对我晋国来说,都是无所谓。”田苏又争辩了几句,赵武摇头表示拒绝,他指点着郑简公宣布:“就这样吧!请宣读盟誓。”郑国君臣大大松了口气。

盟誓宣读完,子展上前一步,殷切恳求:“上卿,如今盟约已经缔结,上卿刚才也说过,结盟贵在心诚,具体的形式反而不重要,既然这样,请允许我代表寡君主持“出盟”。”

田苏轻轻点头:“无所谓了,现在什么形式都无所谓了。”赵武马上跟着点头:“没错,无所谓了,现在什么形式都无所谓了。”

子展遵令,代表郑国国君出城,向盟军递交盟誓,请求盟军允许郑国结盟。

经过入盟、出盟两道仪式,看来这次郑国人不至于再随便背盟了。十二月初一日(戊寅),晋悼公会同宋公、鲁公、卫侯、曹伯、郑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萧鱼(在今河南省许昌市,或说在原阳县内)会盟。

初三日,悼公命叔向对诸侯通告,宣布赦免郑国战俘,加以礼遇,并释放回国。招回联军派于郑国境内的侦察兵,禁止联军在郑国劫掠。由此,“三驾之战”划上句号。晋国三次出兵,轮番用“三军疲楚”政策,仿佛是拳击赛中势均力敌的对手用“点数”击败对方一样,纯粹用点数赢了楚国。

命令下达后,子展急忙寻找赵武,殷切致意:“上卿,霸主已经下令赦免我国战俘,加以礼遇并释放回国……我国第一郭的百姓迟迟未归,上卿能不能告诉我一个具体日期,以便我们做好准备,迎接他们回国。”

“啊呀,不好办呀!”赵武挠着头,诚恳的解释:“你看,我跟宋国、鲁国的军队进入郑国国都,时间是去年九月,现在已经是腊月了。我们赵兵跟其他军队不一样,我们的后勤补给以及粮食不是由士兵自己携带,而是后勤部队统一调配。整整两个多月过去了,我的后勤部队来来往往两趟了,俘虏早已经押解回国了,现在恐怕已经分散到各个参战武士家中,要把他们重新甄别,集结起来,需要一点时间。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督促手下进行统计。要不,你先去找一找宋国与鲁国的军队,我听说他们还有一大群俘虏积压在军营当中。你找他们,准没错的。”

子展把目光转向赵武身边的魏绛,魏绛正在与赵武吃烤肉大餐,他咽下一口食物,赶紧表态:“我们魏氏与赵氏同样隶属新军,多年并肩作战,我军的体制与赵氏基本相同,按规定,我们的后勤补给只够正卒供应,俘虏留在营中只能增加后勤压力,所以,我们也把俘虏都送回国内了。足下如果不相信,可以去我的军营查阅,如果还有郑国俘虏在,我魏绛担保,一定礼送他们回国。”

子展沮丧的回答:“魏卿的人品我是相信的,你既然说没有,那我还是找一找鲁国与宋国吧!”

子展说完,再次把目光投向赵武,赵武站起身,憨憨的笑着:“我也一样,可以允许郑国派人查阅军营……”

魏绛插嘴:“你可以不相信武子的人品,但你也应该相信他的手脚。我魏氏都把人手转送回国了,赵氏的手脚能比我魏氏还慢吗?”

子展瞥了一眼魏绛,回答:“既然魏卿做了保证,那我还是去宋国、鲁国的军营看看。”

子展转身就走,也不告辞。赵武在背后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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