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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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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说国君又欺负了赵氏。”
赵武沉思半天:“那只有许国人可以利用了。想必娇娇还看不上许国人,来不及插手那里,我给许国国君一封信,国君让杨干去许国,秘密指挥那里的军队,把粮草运入冀城。”
悼公想了想,有气无力的问:“娇娇不会追到冀城来吧?”
齐策插嘴:“不会,夫人是个极其讲究的人,冀城是个废弃的城市,现在又当作奴隶城,城中污水横流,街道零乱不堪,房屋残旧,过路的人都是些奴隶贩子,或者想购买奴隶的人,即使娇娇夫人到了这里,看到街道的景象,她就不会走了,看到路过的人,她就会掩着鼻子,命令马车后退。君上如果想躲安宁,没有比你这座城市更合适的了。”
悼公一下来精神了:“赶快把你那些私房钱运过来,还了娇娇的债,我就可以回家了……嗷嗷嗷嗷……”
悼公最后那一声,是畅快无比的嗷叫。
看到悼公来精神了,赵武想起一个奇怪的问题:“既然你身边的武士都不可信,你又怎么逃入了冀城?”
第一百一十九章 巨星陨落
赵武这话问的悼公很不好意思,旁边一名公族大夫出面解释:“这是公族无忌(韩无忌)出的主意。他让单姑娘用马车拉君上出宫……”
明白了,单姑娘正在跟智氏斗得不可开交,世界上唯一能克制住智娇娇的就是单姑娘,加上单婉清最近即将生孩子,师偃等家臣对单姑娘的支持更加强烈,智娇娇也担心对付单姑娘引起赵武的不满,所以她不会去检查单姑娘的马车。
其实,看到天下霸主被自家悍妻追杀的无路可逃,赵武心中蛮有成就感的。他刚才追问悼公那句话,纯粹是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如今,恶人由娇娇来做,憨厚人是赵武,让他更觉得心满意足。
哦,娇娇的恶名不是嫁给他赵武之后养成的,嫁给赵武之后,只是让娇娇背后支持的家族数目,由三荀又增添了一个赵氏。开玩笑,一个背后有四大家族支撑的恶女谁敢惹?一个父兄是正、副元帅的恶女,赵武表面上受尽她压迫,国君对此也只能持同情态度了。嗯,他自己尚且受到智娇娇的逼迫,将心比心,他与赵武同病相怜啊!所以,现在智娇娇虽然追得悼公无路可逃,他却一点不怪罪赵武。
“武哥,我同情你!”悼公怜悯的伸手拍了拍远比他高大的赵武:“娇娇只是追了我几天,我已经感觉到生活暗无天日,你跟她生活了十年,还生下了一个孩子,我真的、真的很同情你,可惜,我有心无力。
旁边的公族都笑了,杨干也用同样的语气说:“武哥啥都好……,嗯,球打得很棒;做武宫守卫时,教导起军官来一套一套的;做少司寇,眨眼间建立起一套遍及全国的捕盗缉寇系统;做司徒,在我晋国这么困窘的情况下,引进新物种,规划灌溉沟渠,整修道路,让我们国力逐渐上升。”
悼公补充:“你忘了,武哥还是当代名将呢!这么年轻就接连攻破两国,是我晋军永远的断后,他能战能守,是当今唯一从养由基面前退下的猛将啊!”
杨干转着脑袋打量赵武:“嗯哪,我就不明白,这样能干的武哥,怎么会有这样一位悍妻?而且遇事总有办法的武哥,却拿家中的悍妻一点脾气都没有。武哥,你什么时候能振作一点,我支持你!”杨干说完,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他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小声补充:“绝对在精神上支持武哥,精神上!”
赵武笑了,笑的很憨厚。
悼公宽厚,他开解说:“算了,我晋国上上下下,连我这个国君,加上国家的正副执政(正副元帅)都对娇娇无可奈何,何况武哥呢!如今武哥回来了,快想点办法吧!这日子,没法活了!”
这一年春耕,在赵武的偷偷赞助下,悼公如期支付了相应款项,从智娇娇那里购买了大量的稻米。就此,晋国的物种改良工作开始大规模推行,大多数农夫舍弃了麻、黍、稷、麦、菽等五谷,开始大规模种植由赵氏改良的楚国稻种,以及其他高产麦种。
这年夏,悼公用部分劳力支付了赵氏的物资款项。借助充足的人手,赵氏开始大规模整修国内道路,大肆修建水利设施。这所谓充足的人手有多少?没有底线,反正赵武给劳工多少支付了一点薪水,穷极了的悼公,干脆发动他领地所有的闲散人员,都上赵武的工地吃饭去。
因为赵氏的领地邻近魏氏、韩氏,赵武整修道路,修建沟渠的工程,免不了让这两家沾点便宜。有了这两家做榜样,其他的各家族干脆也派出人手,供赵武调遣,期望自己提供的免费劳力能让赵武顺便替自家整修一下环境。结果,夏收结束后,赵武手头的劳动力达到了五十万,其中,六成以上是自带粮食的劳工。
于是,这年秋直至立冬,晋国就仿佛一个大工地,五十万人层层推进,从南到北,将晋国的道路与沟渠彻底整修一遍……当然,哪些地方的施工是精心操作,哪些地方的工作纯属应付差事,那就很难说了。不能不说,军国主义的晋国,其老百姓是很坚韧的,仅仅两年的喘息,大多数老百姓已经缓过气来。武士们已经开始在家里磨刀擦剑,跃跃欲试的等待再次投入战斗。
这年冬,国都新田城,悼公询问魏绛:“我们的百姓可以驱使了吗?”
魏绛回答:“我认为还需要再等一季,武子提供的稻种是双季稻,一年可以播种两次,但今年百姓不太熟悉,许多人只播种了一季,偶尔有人播种了第二季,收成也不太高。不过,百姓心中都有了期望,这是好事。我建议等春耕过后,百姓把这一季稻种播种下去,国君再召集军队也不迟。”
元件荀罃回答:“百姓可以等一季,但道路遥远,相互通信不便,我们如果要通知盟国参战,使者现在可以动身了。”
悼公犹豫了一下,俯身问赵武:“我们的稻种还有剩余吗?鲁国、卫国、宋国追随我们多年,如果我们的稻种有剩余,不如让使者携带稻种前往这三个国家,让三位国君也尝一尝晋国新稻。”
赵武有点为难,他并不是担心本国的优良稻种外泄,推行一个新物种,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北方国家从春秋初年就知道楚国人在种植稻米,可稻米的种植要推行到北方,似乎是一千年之后的事。所以,即使那三个国家在播种前拿上了稻种,也不见得会把它们播种到土地里。
“我们的稻种推行才一年,我晋国的农夫还在熟悉种植技巧,优良稻种连我们本国都不够。再说,鄢陵大战,各国也不是没有看到楚国的稻种,他们当初都不在意,我们何必把别人不在意的东西敬献给对方呢?”
悼公回答:“我也知道你说的那些事,但寡人这些年缓过了力气,总得给其他国家一个理由吧!一个要他们协同作战的理由。”
荀罃插话:“不错,寡君送给三位国君新稻,让他们播种到地里,一年可以收获两次粮食,这是对三国百姓的爱护。而无论新稻种有多少,我国的使者手持稻种前去问候,并要求他们出兵,都是个很好的理由啊!”
赵武还想坚持,一名寺人(宦官)悄悄走进殿中在韩起耳边嘀估了几句,韩起脸色立刻变白了。韩起现在负责国家武库,悼公见到寺人的小动作,先问韩起:“我们的军械准备妥当了吗?”
韩起起身,行礼回答:“我国的军械一向充足。自武子掌管武宫的时候,有想法把国家武库里的军械全部换成铁制品。臣掌管武库后,正在逐步实行新武器换装。这两年君上开放专利,民间的铁器作坊多了起来,使得铁器产量充足,我正在大力准备,计划年内将武库所有的武器都换成铁制的。如果君上愿意再等农夫一季,那么也请给我一季的时间,一季之后,我将把武库内储存的武器更换完毕”
悼公笑了:“武子的想法总是有点不切实际。我听说他第一次上阵,给自家配备的武器是矛,后来发现不实用,又换成了楚国的戟。长久以来,他还一直怂恿寡人把全国的军队都换装成戟。但我听说他最近的主意又变了,觉得戟上的一个横枝过于软弱,叫嚣着要把那横枝换成月牙状,或者干脆换成斧头形状。阿起不是受了武子的影响吧?我晋国使用戈已有数百年了,武士们从小练就的武艺就是以戈为基础,一旦变化了武器,我怕万一武士不适用这种新武器,那么我们晋国武士的战斗力就要打折扣了。”
韩起脸色发白,语声颤抖,他竭力平静的回答:“我看过武子新造的戟,也就是戈头上多加一个剑刃,由此衍生出刺、挑、横砍等多项功能,但戈的功能也在。而且戟尾增加了枕器(平衡器),使整个戟身操纵起来更顺手。咱们国中知名的武将已经试验过了,都认为这种新武器好。
另外,在上一场战争中,武子的军队由于大量配装了弩,使得必要时刻,辎重兵、辅助兵也能当正卒使用。我认为这种方法不错,射击弩箭的技巧,无需经过三五年的训练,如果军中人人都装配了弩,我们可以把正卒的数量尽量削减,同时,还能保证上战场的人,无论正卒、羡余,都能在必要时参与战斗。”
韩起不知道,他给军队大量装备弩的建议,使战争从此走向了平民战争。一个平民,只需要花三个小时的训练,就能用弩弓射杀练了十几年、以杀戮为职业、全副武装的高级武士。这使得战争间隔时间大大降低,平民越来越多的参与战争,最后,专业武士阶层逐渐衰落,再也没人花费数十年时间练习杀戮技巧了。但目前来说,韩起的建议诱惑非常大,简直无人可以抵挡,对于一个军国主义国家来说,这建议的诱惑性足以让他们舍弃一切,哪怕为此推迟出兵也在所不惜。
“好,我给你时间,你什么时候筹足了足够的弓弩,我们什么时候发出征召令。”荀罃大声响应。
此时,刚进来的那名寺人与韩起交谈完后,并没有告辞,他还守在韩起身边,等待韩起的答复。韩起一句接一句回答君臣提问,没顾上这名寺人,赵武悄悄冲那名寺人招了招手,低声询问情况,等寺人重复一遍他跟韩起所说的话,赵武的脸也白了。
韩起平静的回答:“我们还存在一个障碍,主要是弩箭箭杆。我的军队在郑国城下只射击了一天,这一天,我们射出去一百万枝箭,还有三成弩弓损坏。虽然,武子设计了弩弓标准化部件,可以让损坏的弩弓修复,但弩箭射出去后,找不回来了。我韩氏当初不过装备了一万把弩弓,就造成这样的状况,如果国中装备十万把弩弓,我不敢想象我们一次大战需要筹备多少枝箭。”
赵武声音颤抖的插话,他也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语调:“多少枝箭,也值了。养活一个人到成年,耗费的粮食足够购买十次战争所需的箭杆了。而一棵树,只要细心栽培,十年之内,它给我们奉献的箭杆不止一百根。十年,养不大一个持剑战斗的武士,却足够制作出海量箭杆,用来淹没上百名武士。”赵武的话说的有点凌乱,这不是他以往的风格,以往赵武虽然话少,但总能用简短的语言表达出他的意思,这次他显得心不在焉。
不过,春秋人都是言简意赅,赵武的话还是有人听懂了。荀偃插话补充:“武子说的是,无论用多少箭杆,换一个能持剑战斗的武士,郢都值了。如果我们大量配备弩弓,让平民手持弩弓,用连绵不断的箭雨压制冲锋的武士,无论他们射出多少枝箭,只要能换取敌国武士的生命,减少我国武士的伤亡,都是值得的。”
悼公看韩起与赵武坐卧不宁,停下了军事讨论,问:“寺人刚才给你们说了什么?”
韩起起身,整理衣服与冠帽,而后跪拜在地;与此同时,赵武也重复着韩起的动作,两人一起匍匐在地,放声大哭。韩起在哭声中回答:“我父亲去世了。”
纵横晋国政坛的前任元帅韩厥去世,国君方面自有一番哀悼。身为遗属,韩起回家治丧。而韩家及韩厥对赵武的感情人人共知,国君也给赵武顺便放假,两人一同料理韩厥的后事。韩厥去世了,赵武显得比韩起还要哀痛,这位老人像父亲一样照顾着赵武,他也是赵武的人生支柱,如今这位老人去世了,今后的路要靠赵武自己走了。
韩起首先擦干了眼泪,反而来劝解赵武:“赵氏的地位已经稳固了,父亲走的时候,没有什么遗憾了。武子,不要悲伤,今后的路,你我要互相扶持了。”这话才说完,韩起马上又露出浪子本色:“你把齐策借我几天吧!父亲去世了,家里乱糟糟的,千头万绪我理不清,那齐策当初是父亲给你的,我看他把你家管理的井井有条,便让他来替我管几天。”
赵武摇头:“阿起哥,跟我要别的东西都无所谓,齐策不行,那是我的臂膀。再说,你父亲还留下杜溷罗,你自己还有田苏,这些人的智慧,不下于齐策,你自己人手充足,干嘛问我要齐策?”
杜溷罗是韩厥的谋士,平时充当韩厥的御者;田苏是晋国国内有名的智者,韩无忌就是因为韩起有了田苏的帮助,才主动让贤的。这两个人,一个让韩厥成为政坛不到翁,另一个让韩起顺利登上韩氏家主的位置,个个都不是简单人。
韩起摇头:“这几年赵氏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你实行租庸制的时候,我家也照常实行;你开始在作坊里推行流水线作业的时候,我们也步步跟上,可做来做去,总是做不出你那个样子。把齐策借我几天,让他给我整出一套方案来。而后,我归还你,要不,把田苏借你几天,帮你管管家。”
赵武回答:“有田苏在,那就好办了,齐策在你家呆一年,一年过后,你领回你的田苏,我拿走我的齐策。”韩起要无奈了:“一年哪够,至少要三年。”
三年也不行!赵武一边微笑着答应韩起,一边中暗想:制度不一样啊!无论韩起怎样模仿,他模仿不到赵氏统治的基础………打造稳定的中产阶级。赵氏领地之所以爆发出那么大的创造力,起源于赵武的“白马之誓”以及其后的分封制。
“白马之誓”让奴隶有了尊严,有了对生活的期盼,有了改变自己命运的一条明路,所以奴隶们都拼命了。而后赵氏进一步推行的分封制,让武士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封建领土,他们构成了赵氏的中产阶级,这些人对家园做出的所有改造,都是对赵氏做出的改造,所以赵武只需要做出规划,下面的中产阶级………武士阶层,为了让自己生活的更好,自然会自发的推行他的政策。比如他们手中有了闲钱,不用赵武吩咐,会自动跑到奴隶市场购买奴隶,增加自己庄园的产出,而他们出产的物资丰富了,赵氏也就富裕了。包含现代经济学观念的治国理念,远不是春秋时代古朴的经营学理论所能理解的。
韩氏学不来这一点。他们的领地处在晋国开发成熟区,周围所有的土地都各有其主,附近没有新扩张的领地供韩氏分封。没有了中产阶级作为统治支柱,所有的事情都必须领主亲力亲为。比如购买奴隶,这笔钱需要韩起来花,他买来的奴隶需要监管,分发到下面公社后,公社里的人“不是自己的东西不爱惜”,他们尽管折腾奴隶。与此同时,没有对未来生活预期的奴隶劳动力低下,需要派出大量的人手监控,这些监控人员,还需要领主发薪水。
赵武正思索间,韩起拉过来一个人向赵武介绍,这个人三十多岁,身体肥瘦均匀,眼珠灵动,一看就一副聪明样,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走在大街上,绝对是一个小贵族的楷模。
“这是田苏,他平常在国都里混的,今后三年他跟着你,有齐策留下的规矩,照着打点,以他的聪明劲,我看成。”韩起大大咧咧的介绍。
韩起谈到齐策的时候。田苏微微皱了一下眉。原先在国都内,有一群食客追随在权贵门下,期望能得到重用。那时候,田苏比齐策名气大,但现在,齐策的名气超越了所有人,人人都夸赞齐策有治国的手段,衰败的赵氏到他手里立刻变得富强,如今他作为赵武的首席幕僚,打理着赵武官衙内的一切日常事务,与晋国正卿平等交往,没准那些人还要求着他齐策。
所以,听到韩起交代说“要按照齐策留下的规矩办”田苏皱了一下眉,决定跳开这个话题。他拱手向赵武行礼:“臣下在国都的时候,曾听说过赵武子心思灵巧,素有智慧的名声,无论做什么都很出色,比如制作百器谱、建筑城市、管理农耕、教导军官……下臣今日能够侍奉我主,那是我的幸运。”
赵武没注意田苏刚才脸上的神色变化,他发现田苏行礼的时候,仪态很标准,动作上简直无可挑剔,这跟齐策以往的漫不经心相比,显然后者更合他心意。田苏是破落贵族,与大贵族相处,他那套标准的仪态,无暇的风姿,能让田苏赢得不少印象分,但赵武最怕别人跟他讲究这些礼节。如今他的地位越来越稳固,连师修、师偃都很少凑到他身边纠正他的礼节错误,现在来了这么一个格外讲究的人,让赵武有点后悔,后悔用齐策交换了这个人。然而,他不能拒绝,韩厥给予他的是生命,是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机会,这个机会,还带着无尽的好处,现在韩起开口问他要一个人,他能拒绝吗?
赵武微微皱了一下眉,也不给对方回礼:“在我家中,无需讲究那么多。嗯,齐策见了我,这厮从不行礼,你既然来代替齐策,就跟他一样吧!”
田苏再次行了个标准礼:“齐策散漫,我田苏做不到,正因为他散漫,我田苏才要更严谨。”
这话赵武不爱听了:“齐策当初来我赵氏的时候,赵氏拥有的城市不过一座,城中房屋残破,百姓离散,但我赵氏现在光是大城市,就有三座了,这是齐策的功劳,我不想改变他的手法。”赵武说这话,是提醒田苏:听你话的意思,有跟齐策憋劲的味道,我不想你因为存着这个念头,来我家大肆修改过去的“成功经验”。
第一百二十章 春秋第五霸
韩起也听出话中的味道,他连忙提醒:“田苏,赵氏那一套政策自有它的长处,这一套政策体系是齐策设立的,他还会回到赵氏的,而我让你跟着小武三年,一边看一看这套规划里有什么长处,以便让我韩氏得以学习照搬,一边代替齐策给小武出谋划策……你可不要随意变更赵氏规条。”
田苏是晋国有名的智者,连韩无忌都赞颂他的智慧,这样的人自然不是固执的人。田苏听完韩起的交代,马上答复:“我田苏去了赵氏,自然将竭尽所能,替赵氏效力。主上(指韩起)无需操心,轻重缓急我分得清。”稍后,田苏马上转向赵武:“主(指赵武),我虽然常有智慧的名声,可我听说,赵城学宫才是天下学问的圣地,这次出仕赵家,我也算得偿所愿,在赵氏三年时光,恰好可以在赵城饱览全书,增长学问。”
韩起拍着田苏的肩膀,大声鼓励:“这就对了,这种态度才对。这次你去了赵氏,一定不会后悔。十多年来,赵氏从天下收集书籍与典藏,他们的藏书天下第一。不过,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书并不稀奇,赵氏秘藏的那些书才是知识。你坐在齐策的位置上,赵氏家族秘藏书籍任你观赏,你可不要错过。只要你用心,三年之后,我包你智慧值层层上窜。”
借助韩厥这次丧事,赵氏与韩氏达成了更机密的联盟,双方亲热到了交换家臣的地步。不久,韩厥丧事处理完毕,赵武与韩起一起动身回新田。
路上,田苏半是炫耀,半是自我介绍:“我曾经周游列国,南面到了楚国,西面到了秦国,北上燕国……我把天下所有国家看了一遍,列国的形势了如指掌,主上今后这方面有疑问,我,或许能解惑。”
韩起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吭哧吭哧咬着一个梨子,嘴里含着东西插话:“田苏在这方面要胜过齐策。齐策擅长治理地方,田苏擅长处理外交,他对公卿之间那些破事,以及各国风土人情,还有各国君臣暗藏的坏心眼,都“一目了然”。”
赵武开玩笑说:“一目了然,那是楚王。”韩起大笑,田苏神色尴尬。
楚王在鄢陵之战中,被魏锜射瞎一只眼睛,成了独眼龙。赵武取笑他一目了然,韩起公子哥一个,无所顾忌的他跟着大笑。但讲究礼节,深受“王权至上”观念熏陶的田苏感觉不庄重,他不知道该笑着迎合两位主上,还是该一脸严肃。
国都遥遥在望,赵武家的房子首先映入眼帘,韩起挥手:“今晚我住在你家……田苏,你是不知道小武表面上看似简朴,他家的院子装饰的非常奢华。哈哈,原本这院子就属于豪商匠丽氏,现在经过这位筑城名师一整理,岂不更加富丽堂皇。”
田苏点头:“我知道,智娇娇善于搜掠的名声传遍国内,甚至逼得国君东躲西藏,把她搜刮来的东西罗列出来,单单装饰一个院子,这样的院子怎会寒酸呢?”
家有悍妻是个宝啊!有这样一位悍妻存在,哪怕赵武拼命向人解释:家里的东西全是我搜刮来的,没别人帮手……听到这话的人顶多翻个白眼。
赵武的府院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这辆马车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马车了,它四周蒙着篷子成为一个封闭空间,门窗上镶着玻璃。虽然镶上去的玻璃有点浑淡,颜色很不均匀,可拿玻璃镶到车上,这份奢华,足够让这时代的贵族伸舌头了。随侯珠,不过是个玻璃弹珠,便已经被誉为传世国宝了,那赵武的玻璃窗会被称为什么?
韩起下车的时候,看着马车愣住了,很纳闷地问:“娇娇怎么如此张扬?这样的马车,她都敢坐出来,招摇过市?”
好奇的不止是韩起,大门口还有几名侍女伸着头观察这辆马车,听到韩起的话,迎出来的赵巧人上来给赵武解释:“主,这是匠丽氏的马车,他今日来我们府上拜访,齐策正在接待。夫人听说这辆马车都是使用我赵氏的技术,所以让我出来看一下,记录下款式,好叫自家工匠仿制。”
赵武沉下脸:“连阿起哥都说这马车张扬,那就是真张扬!告诉夫人,这马车不适合我赵氏,不许依样仿制。”
众侍女当中,一名单婉清身边的侍女轻笑:“我家夫人是王卿之女,这种马车,我家夫人够资格坐了吧?”赵巧人没有回答,围观者当中,智氏侍女反唇相讥:“这不过是一名晋国商人的马车,又有什么级别限制,非要王卿之女才能坐上?”
韩起做和事老:“我晋国正在筹备大战,两年前百姓就开始饿肚子了,现在这个时刻,绝不是张扬的时刻。这马车匠丽氏可以坐,但晋国卿大夫,谁都不敢坐上去……跟你家单夫人说,就说我说的,我韩起支持阿武的决定。”
侍女们都嘟起了嘴,赵巧人一边领着赵武向里走,一边低声解释:“匠丽氏已经来了三天,每天日出时分,必然登门拜访,即使主不再,也必然在日幕时分才告辞回家。”
赵武回头对韩起说:“他是来找你的。”韩起一拍脑门:“不错,他是来找我的。父亲的丧事让我手忙脚乱,居然忘了全军更换军械这事儿。匠丽氏肯定是听到了风声,特地赶来找我的。”
屋内,拜见两位卿大夫后,匠丽倒是先找赵武说话,与韩起短暂的寒暄之后,匠丽氏把目标转向赵武:“武子,你赵氏制作的军械,其优良程度我匠丽氏远远比不上,不知这次国家军械采购大单,赵氏想分多少?”
赵武摇头:“我赵氏不参与这次国家军械采购,我家族的军械生产力量薄弱,只能供自家使用。”
开玩笑,我们走的是精品路线,只做高档奢侈品,绝不做廉价地摊货。国家武库里的军械,是给那些准备不起武器的穷武士装备的,还有就是给辅兵系统装备,这些没有购买力的普通武士,才使用国家武库里提供的备用装备。真正的贵族,谁家不保留几套优良的武器与铠甲。在军国主义国家,优质的武器与铠甲,就跟喝水的杯子一样,是生活必需品,那才是市场大头。
匠丽氏顿了顿,再问:“以后呢?以后赵氏也不参与国家武器采购?”赵武点头:“当然!”
匠丽氏满身的肥肉都颤了,他笑着问:“那么,在赵城公开出售的那些武器与铠甲该怎么算?”
一直冷眼旁观的田苏突然插嘴:“赵城属于我主的领地,在我主领地上出售的东西,由不得别人插嘴。”
匠丽氏笑眯眯的问:“那么东郭呢?在东郭出售的武器又怎么算?”
田苏回答得很快,仿佛他已经猜到匠丽氏要问这个问题:“虽然,匠丽氏持有国中“武器专售许可”,但我们以前也不曾在东郭上出售武器。这几年,自各领主放弃专利后,东郭才出现武器铺,这纯属个人自发行为,因为君上有放弃“专利”的法令,我们不好出面约束。然而,那些武器铺子也毕竟是少数,少数铁匠在完成工作定额之后,还有部分剩余的铁料,用闲暇时间私下打制,他们拿到国都出售,只是想多换一点钱,让生活更好一点。如今放弃“专利”的法令还有一年有效期,想必过了这个时候,东郭将不再有出售兵器。”
田苏开口后,齐策愕然的听到田苏把“赵氏”自称为“我们”,他也是个聪明人,转眼间猜到了真相,把目光转向赵武。但不等赵武解释,韩起大大咧咧地说:“策,小武答应把你借给我三年,帮我也整出一套领地规划与管理条例来……嗯,你来的时候,不妨多带一点学生做帮手,我听说赵城学宫“养士”十年,最近有一批学生正准备毕业出仕。”说完,韩起意犹未尽的补充:“我家的厨子比不上赵氏,你不妨把伺候你的厨子也带过来。”
齐策继续等待赵武的回复,赵武咳嗽一声回答:“老元帅(韩厥)去世后,韩氏乱成一团,你去帮韩氏理出个头绪来。三年后,我接你回赵氏。这三年你在赵氏的薪水照常发,你的封地也照常保留。韩氏跟赵氏是一家人,你依旧是我赵氏的第一上卿。”
齐策斜了一眼田苏………听听,听听我家主人都说什么?你们这些人个个自视非常,但把韩氏搞得一团糟,弄得非要韩氏的主人来求我齐策。等着,等我把韩氏整理好了,你乖乖的回去,按我规划好的条令方案,继续在韩氏签字、盖章就行。
田苏假装没看见齐策的挑衅,继续寸步不让的与匠丽氏辩论……
处理完赵武的家务,韩起开口:“丽原,这次我们需要订购五万张弩,十五万戟头,但只有一年工期,你赶得及吗?”
匠丽氏名叫“原”一般人都尊敬的称他为“匠丽原”或者干脆称他为“匠原”因为匠是官名,丽则是平民的姓。韩起是大贵族,从小就是,他不客气的称对方的贱名“丽原”,匠丽氏只能忍着,还要满脸堆笑的回答:“上军佐,一年时间紧了点,如今各领主开放专利,矿石都散落到平民手里,收购价高了许多不说,还很麻烦。”
韩起打断对方的话:“你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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