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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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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围,即使这个城市建好了,终究是别人的。”
赵武有气无力的回答:“楚国也有好东西。我听说,楚国有“郢爰”是黄金做成的。还有一种不飞蜜蜂就淌蜜的植物,叫做甘蔗。我对楚国这两样东西比较感兴趣。另外,我还对一项技术感兴趣:驾船术和造船术。”
紧接着,赵武满脸正义感,满脸仁厚的说:“我们晋国是霸主,我们的文明是强势文明,我们有很多技术长项。陈国人投靠我们,我们就要让他们感受到强势文明的关怀。我们要让南方蛮人知道:霸主来这儿帮助陈国人戎守,是来建设的。我们帮助他们建设一座小城,在建设过程中手把手的教会他们一些先进技术,顺便也从他们那里学一点什么,让他们不要对自己的文明悲观失望,这难道不是很仁义的事情吗?”
孙林父满脸不屑:“得了吧!附近除了我没有别人,你就不用装作悲天悯人,也不用假作宽厚仁德,说说你的打算?”
“陈国在颖水之侧,颖水与汝水、濮水一起在南方的下游汇入淮河,淮河通向大海。只要学会了操船驾船技术,那条河水就是我们通衢大路。陈国附近小河林立,会驾船的人比比皆是,而我手中握有专业的工具书籍:《百器谱》,因此,我准备把新筑的城市放在颖水边上。这样,无论是开垦荒地还是修造码头都很方便。等到城筑好了,我准备越江袭击顿国,把他们会驾船的人全部掳回国内。你知道,我们晋国不缺乏会种地的农夫,以及会战斗的武士,但我们缺乏驾船操船的人。我自己有一块领地在甲氏,境内有一条黄河,甲氏的开发一直受到那里密布的河道水汊影响,如果我有了一批船夫、渔民,那么甲氏的开发,一定能快速起来。”
孙林父目光闪了闪:“你能从这里面收获渔夫、造船匠,我能收获什么?”赵武回答:“从楚国运来的货物,我分你一半市场份额。”
孙林父摇头:“没兴趣,从我卫国运送货物来这里,先要经过宋国,以及摇摆不定的郑国,敌友难分的许国,才能抵达陈国,运回去的货物也一样。您们是霸主国,来往的商队没人敢打主意,我们卫国就不一样了。所以我对这样边远的市场没有兴趣,除非你把造船匠分我三成。”
赵武叹了一口气:“诚实不应该受到惩罚!我诚实的向你坦白自己的目的,你却要割去我嘴边的一块肥肉,你这样做,是很不厚道的。虽然你是卫国执政,但你刚才也说了:如今这四周没人………哼哼,四周没人的时候,别拿我不当流氓。”
孙林父一笑:“我拿自己的那份俘虏跟你换………我们军队回国的时候,你跟我在成周的王野里交换。我领地戚也靠近黄河,有了这批渔夫存在,我可以和甲氏建立直接的沟通,而我国国君如果为难我,我立刻可以驾船渡河到你的领地。”
赵武马上问:“怎么,你们的国君还耍小孩子脾气。”
孙林父叹了一口气:“这年头,谁活的都不容易啊!”
这个世界奇妙就奇妙在这里,晋悼公这个小孩登位以后,似乎神灵的爱宠都集其一身。同时代,所有的国君都无一例外都显出自己的小孩脾气,他们死后谥号都很难听。但同样是小孩,悼公却一点没有孩子气,老成的如同成年人。所以,卫国的现任君主卫献公的脾气,绝不是特殊个例。
也许是觉得赵武年纪小,孙林父没有在赵武面前过多抱怨。赵武同情的看向孙林父,回答:“既然这样,等我们回去后,你我各自在黄河边上建立一个小的集镇。这样,今后不但是一条逃脱路线,还是一条贸易商路呐。”
孙林父咬牙说:“就这样,有了这条航路,今后,我的领地跟晋国联系更紧密。万一寡君那小子扶不起来,我带着我的领地投奔晋国,让那小子什么都得不到。”
第九十六章 许国人扬的战争
面对晋国的时候,孙林父是谦恭的,但通常谦恭过度的人必然会在别处发泄他们受损的自尊。曾经,孙林父在面对鲁国国君的时候,非常自然的越过鲁国国君的身体,大摇大摆在一国之君前面走路。作为一个国家执政,他不可能不知道应有的尊卑礼节。所以事后,满腹不乐意的鲁国人把这事记录在《春秋》上,书中他们还顺嘴同情了一下卫献公,认为孙林父对国君的蔑视,纯属发自内心,在这样的臣子头上工作,卫献公一定很不容易。
赵武隐约听说过孙林父在卫国的跋扈。但另一方面,赵武也可以理解孙林父。面对君权至高无上的体制,孙林父的跋扈未尝不是虚张声势,他用这种嚣张行为吓唬卫国国君,让这位总想闹别扭的孩子气君主听话点……。总之,卫国执政与君主之间的狗屁事,是件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而站在晋国的立场上,赵武的倾向性可想而知。
他思索了一下,建议:“那么,你我应该联手培养一批水兵。我听说黄河通向大海,海口处经常见到山一样的大鱼,故老相传那种鱼是一种叫做“鹏”的大鸟变化而成,当它变化成了鱼,叫做“鲲”,传说“鲲”修炼若干年,又能长出翅膀,扶摇直上九天。我对这种大鱼很感兴趣,听说它有几百头牛那么大的体积,想必身上的肉,也能有几百头牛身上的肉一样多。你想想啊!几百头牛那么大,如果养大它,需要多大的草场?如果这些草场里种上庄稼,又能产出多少粮食?如今我们不用养牛了,也不用圈起那么大的草场,只要学会了操船技术,到海里捕回一条鱼来,就是几百头牛的肉,足够几万士兵吃一天,这不是美事吗?”
孙林父盯着赵武看了半天,看的赵武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才说:“你的胆子真大,大的超出了我的最高想象。人都传说你是个绝顶食客,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鲲鹏之说我早听说过,却没有想到,神鱼身上的肉你也想尝尝味道。你说说,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吃的?”
赵武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脸不红心不跳的补充:“海边除了取之不竭的食物,还有取之不竭的食盐。盐铁之利,丰厚的让人难以舍弃,齐国当初就是这样称霸的。如果我在大河(指黄河)入海口筑城,可以顺路饮用河水,那海边不愁食物,我又有建筑石屋的手法,不怕海边飓风,如此一来……。”
孙林父点头:“得了,你不用说了。你刚起家的时候,就是你我结成商业伙伴。今后你要去海边,怎么能少了我这个最初伙伴,我随你走,盐划分我一半,如何?”
这两个表面“憨厚仁义”的官员,接下来讨论的是分赃比例。等他们达成了分赃计划之后,接下来的行动中,孙林父成了赵武最坚定的支持者,他穿梭各国联军军营,游说各国拿出自己的辅助兵由赵武统一指挥。
稍后,赵武新军所部拔营向前,来到了颖水边,在选定的位置上停留下来。
此时,新军副将魏绛随荀罃走了,魏家兵由魏舒统领。魏舒看着赵武选定的位置,摇头:“这地方选的不好。我刚听当地的渔夫说,离此上下十里的地方,各有一个水势平缓的简易码头,当地居民百姓平常都在那里过江。上次顿国来的兵马也是从这两处分别渡江的,我们为什么不选择其中一处渡口,在那里建筑城池,也好就近防范顿国人。”
春秋人不是不聪明,只不过他们习惯了单线思维,形成固定思路而已。
赵武笑着诱导:“你再想想,我为什么选此地筑城?”
魏舒首先的考虑充满了正义感:“我们单独筑造城池,理由是不打算过度麻烦陈国人。你不选两个现成的渡口筑城,可以让陈国的渡口继续正常使用,达到了不麻烦陈国人的目的,是不是这样?”
赵武笑了:“你这说法应该出自士匄之嘴,唯有那小子才能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卑鄙理由。你试着从我们的角度考虑,我们选择这个地方筑城,有什么好处?”
“不惊动顿国人!”魏舒马上回答:“我们有偷袭顿国的打算,在其中一个渡口筑城,顿国人不免提高警惕,加强防备,那么我们攻击的突然性就没有了。而像现在这样,选择在两个渡口之间筑城,既可以防范顿国人的袭击,截断顿国人的进军路线,还能摆出一副固守的模样,以不思进取的态度迷惑顿国人。”
原来我这么高明。赵武竭力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直惊讶,脸上隐藏不住得意地笑。他原来选择在两个渡口之间筑城,首先是想着将来扩张城市规模,恰好将两个码头容纳进去,这样,城市的格局就大了。其次,现在的选择,一方面是出于霸主国的霸气,使他不担心受到顿国人的前后夹击;另一方面则纯属乌龟流的潜意识:离上下两个码头都足够远,敌人来了就有了足够的预警时间。最后,两个码头的距离还处于可以忍受范围,便于在筑城的时候利用两个码头输送物资。
魏舒得到赵武的赞许,也将手里的权力稍稍放松。等五天后,荀罃从陈国国都回来,新军已经开始带领联军辅助兵在河边挖壕沟取土、砍伐树木、制作砖窑、烧砖砌墙,其中,也包括魏家士兵。
“陈国支援了三万人!”荀罃在河堤上向赵武介绍:“这里面男男女女老少都有。没办法,陈国是个小国,面对楚国的攻击坚持了一年,又受到顿国的袭击。如今,陈国国君的意思是:要报复顿国!时间大约在夏粮收割之后,大约是冬季了。现在是夏末,我要求你在冬季来临之前,全力把这个小城筑好。同时,还要渡河去对岸侦测一下顿国的情况。”
赵武散漫的回答:“顿国的情况不用侦查 我这里筑城要烧砖,需要大量的柴草,还有相关人力物力。如今,对岸的顿国渔夫天天来我这里交易,顿国的情况,你要问顿国国君穿内裤了没有,渔夫可能不知道,但顿国军队的动态,我这里了如指掌。”
荀罃吃了一惊:“你跟顿国渔夫交易?你拿什么跟他们交易?”
“铁器,或者少量深加工的农业物资。”赵武回答。春秋时,民间交易都是以物易物。只有国与国之间的大宗交易,才能用到铜钱。那时的铜钱体积笨重,价值也很高。
“顿国农夫给我送来活鱼、活鸭、以及上好的木材、铜铁矿石等,我随军的工匠加工一下,将活鱼变成鱼干、鱼脯,将木材做城各种木器,比如木碗、木勺、木凳、木床,再拿这些东西跟人交换,总能获得几倍的物资。目前,交易的盈利所获我抽取一成,剩下的跟相关人员对半分,一部分当做筑城物资,一部分归匠师自己。对这种分配份额,大家都很满意。”经营之道,赵武在晋国自谦老二,没人敢自称第一。
荀罃被赵武所说的弯弯绕迷惑住了,他无心去了解详细,只是赶紧把话题调到自己擅长的:“陈国对我们的仁慈非常感激,我已经许诺:这座新城筑城之后,我们的联军自种自收,不敢过于麻烦陈国。等陈国的局势稳定了,我们还会自动撤离这座城池,并将城市完整地移交陈国,那些愿意留下来的农夫,也将随城市一起转交。陈国上下对我们表达的好意非常感激。陈国君臣发誓,愿誓死追随我晋国。既然这样,那些陈国百姓就不要过分劳累了,我们要不断向陈国百姓,表达我们的真诚善意 你明白吗?”
赵武应诺:“咱人数足够了!放心,我有办法让陈国人免费劳动,还能让他们心怀感激………咱教给他们的是手艺。历来,学手艺的人替师傅免费劳动,那不是天经地义?哼哼,一般人想找这种无偿劳动的机会,咱这师傅还不一定要他们呢?”赵武没说的是:他是打算在此处开培训学校,培训数万当地百姓。但事后,这些徒弟跟不跟师傅走……再议!
稍后,总数十万多人的辅助兵,在赵武的指挥下,甩开膀子大干起来。既然这座城市最后终将移交陈国,赵武干起来不免偷工减料。比如南方潮湿,燃料主要是木柴,导致窑温老是升不上去。赵武干脆打马虎眼,用没有烧透的砖开始砌墙。那种砖,砖心部位还是泥土,根本没有烧成陶,但他只要数量,不追求质量。
用这种砖,十万多辅助兵花了三个月的功夫,砌起了大约十米高的砖墙。由于这种砖质量不佳,赵武就用数量拼,出于乌龟流的自觉,他砌出来的砖墙厚度有一丈。春秋时的一丈,大约相当于现在的两米半,足够一个人横的躺在墙上。这堵砖墙没有采用传统的“横平竖直、方方正正”方式修筑。砌好后,城市也不是一座方城,建成的城墙歪七扭八,而每一堵城门前,赵武更都留下了一个凹口………瓮城,使得城墙显得更七扭八歪。
这堵城墙修好后,准备了三个月的木匠们,立刻把早已做好的房梁门柱竖起,依托城墙修建了上下三层的台阁。这座台阁就是联军的兵营,背后就是他们要防守的城墙。环绕城墙一周的联军兵营,房间修的实在太多,即使联军所有人住进去,都有大量的空余。于是,联军全部入住不说,每三两人就是一间房,军官的房间更大,连辅兵都住得很宽敞。使联军上下齐满意。这座建筑群落,由于主要建筑群都拥挤到城墙边上,城市中心的位置反而空余下来。赵武在城中心堆了三层土台,土台最高处的天守阁,就是联军指挥部。
而土台第二层,恰好跟四处城楼齐平。赵武拉了几道铜索,贯穿四处城楼与土台。这样,联军的指挥命令,可以绑在铜索上,快速传递到四个门楼。这一装置,类似中世纪英国会计师事务所里的“消息索”。但可惜,它似乎太超越时代,荀罃看了后,直责备赵武拉的铜索太细。他把铜索当成临时增兵与撤退的索道,埋怨太细的铜索一次运送不了多少兵力,压根没想把这东西可以用来传递消息。
城中心的土台二层,赵武修了一排阁楼,装饰稍稍华丽一点,当做联军贵族的卧室。最下一层土台边上,则修建了医护所、占卜所、贵族食堂等等。
这座粗制滥造、偷工减料制作出来的城市,虽然简陋,但还是处处体现了晋国人好整以暇的处世态度,也体现了赵氏那种喜欢凡事按部就班的细心。比如沿着城墙、阁楼每隔一段距离分布的水井水池,可以在战争期间打水灭火,也可以让士兵解决饮水问题……以及城中心,台谢底下的四座大型操场、棒球场。
沉迷于建设游戏的赵武一门心思想把这座城市建筑好。在数万人手的一起努力下,小城一点一点,逐渐成形。在此期间,参与筑城的数万联军士兵,以及陈国百姓也在逐渐接受晋国的强势文化,以及强势技巧。
扬是一名许国国人,所谓“国人”也就是“享受国民待遇”的普通纳税人。这段时间,他一直懵懵懂懂,感觉一切像一场梦。
说起来,扬也算一名公孙,若干年前,他的祖先也算是许国国君的宗支。当然,这里所说的“若干年前”至少是一百年并经历十代人以上。若干年前,扬的家族也享受国君的供养,那段日子现在常常在家族老人的嘴里,被描绘的无限美好,令人恋恋不舍。可是,现实的生活是:扬的家族在许多代之前,已经沦为平民,不再有一点特权,当然也不受国君的供养。
扬的父亲死于饥饿,那段记忆在扬的脑海里并不清晰,他只是记得仿佛是一场战争,国都受到围困,在那场战争中,许多人饿死,其中也包括扬的父亲。扬没有兄弟,父亲去世后,母亲靠给别人洗衣、舂做,养活了扬。扬长大后,便走上了没落公孙经常走向的事业………靠混迹国都街市上打架、以收保护费为生。
这种活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一般做这种职业,需要有一把好剑、识几个字、记性好、有眼色,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惹不得。因为是公族后代,扬家里有几份竹简,那是他们的传家宝,还有一把父亲留下的青铜剑。于是,扬当上了后世被称为“游侠儿”的市井无赖。
对于一个没落公孙来说,这份职业没什么丢人的。著名刺客荆柯、秦舞阳在刺杀秦王前,做的也是类似敲诈、勒索、收保护费的工作。总的来说,这份职业的收入还不错,毕竟,这是春秋末期,灭亡的国家还不像战国时代那样多,公子王孙也没有繁育到战国时代那么庞大,所以竞争这个无赖岗位的流浪武士还很少。依靠街市老板施舍的残羹冷炙,扬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至少能让母亲吃饱。如果换季的时候,能勒索到一些布匹,还能让母亲做身新衣服。
那天,扬正象往常一样巡视他的“领地”………这里所谓“他的领地”不过是由他负责收保护费的街道而已,但扬依然像个领主一样骄傲,他顾盼自雄,幸福的接受店铺老板的“恭维”。猛然之间,变天了,世界变得不“和谐”了。
当时,街道边全是奔跑乱窜的国人,老板们慌慌张张的关闭店铺。扬不知所以然,他顺手抓住一名路过的国人,凶恶的瞪起眼睛问:“我站在这里,你怎么不行礼?贱民……。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发生了什么事,如此慌张干什么?”
那名国人只说了四个字,顿时勾起了扬的童年回忆。他说的是:“晋军来了。”扬想到的是上一次围城的苦难,以及父亲在饥饿中死亡的煎熬。扬手中那人直蹦,等扬好不容易从回忆中清醒,此时,扬没有发现自己的脸色变得苍白,声音结结巴巴,他问:“晋军,在哪里?”
他手中那人蹦跳着想挣脱,急促的回答:“晋军先驱已经抵达离城二十里的一处小邦,听说这次来的是晋国最凶恶的两位领主,赵氏和魏氏……。你快放手,晋军近日在附近小邦驻扎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围城,现在城门还没有关闭,我得赶紧回家收拾一下,逃出城外……”。
可是,许国国君比国人想象的还要胆小,那人正说到这儿,街尾已传来一声喊叫,声音透着绝望:“封闭城门了,封城了。”这下子,谁都走不了。
扬的家庭并没有积蓄,他们过着有一天算一天的日子。等扬失魂落魄的返回自己家中,看着母亲哀大莫过于心死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在持久的围城战中,将是首先饿死的对象。
在围城战中,扬这样的青年人也许能活下来,因为军队会征召一部分青少年参加守城,这些人虽然没有薪水,但好歹有一口饭。所以,扬没准能在漫长的守城战中幸存。但扬的母亲就要自生自灭了。当初,扬的父亲省下自己的口粮,养活了老婆孩子,自己却被饿死了。因此,扬的母亲能否活下去,全看孩子的孝心。
谁不想活着?看到母亲那期待的目光,扬紧了紧身上的剑,回答:“我现在就去找大司空报名,我好歹是公孙之后,身上还有剑,抢先报名参加守城,没准能混个小头目,这样就会给母亲多留下一点粮食。”说完,扬不忍心看母亲绝望的眼神,他匆匆逃出家门。
事情的发展跟杨料想的一样。许国是个小国,平常养不起太多的军队,轮到守城战了,便临时征发大量的人手。扬因为身上有剑,认识几个字,身体素质还不错,也懂一点剑术,竟被编入了正卒,成为一名小伍长。
军队编制完成以后,军官过来讲了一通话,但此时的扬脑袋昏沉沉的,两耳嗡嗡直响,总是不自觉的陷入对父亲的回忆中,军官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只是机械的随着队伍走来走去。这种行军闹腾了彻夜,天亮时刻,扬跟着队伍走出了城。在时不时呼啸而过的箭雨当中,扬艰难的跨过一具具倒地尸体,冲出了街巷。他发现自己奇迹般没有丝毫损伤。
然而,他们正面迎上了以凶悍闻名列国的魏氏甲士。再以后的经历中,扬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他只是记得自己遵从军令,机械的挥动着戈杆,机械的迈动着脚步,机械的前进着。迎面而来的魏兵,果然不负凶悍之名,许国冲击的战车都被他们打翻在地,车上的武士被他们切瓜砍菜一样屠杀着,他们寸步不让的粉碎了所有的战车,然后开始缓缓后退。那是一种非常有节奏的退却。面对魏兵的退却,扬周围有不少冒失鬼冲动冒进,但他们马上被魏兵分割开来,乱刃分尸。好在那时的扬,身体僵硬,像一个机械的木偶一样,只知道听从军令行动,结果是:扬自己没有犯下致命错误。
而后,不知怎么的,扬发现自己投降了!当时,他坐在地上,空着双手,左右全是他的同伴。军官们则垂着头,跪在投降的士兵前面,神情沮丧。
倾听身边同伴的低声交谈后,扬才知道,当他们与魏家士兵交战的时候,晋军的另一位领主趁机攻打城门。当时,城中正源源不断的向外面调遣军队,晋军的突击速度太快,以至于呆在城门口指挥的军司马来不及关闭城门就阵亡了。随后,晋军连续攻破两道城门,包围了国君居住的宫城。一获得国都被攻破的消息,城外出战的许国将领立刻下令投降,残余的两万许兵丢下了武器,脱下了铠甲,被晋国甲士押送到这里。这是扬清醒后所弄清的一切。
傍晚时分,后续的消息传来:国君投降了,他同执政愿意一起去晋国都城请罪。新任的代理执政,立刻宣布:许国将参与由霸主晋国主持的维和行动,被俘的两万许兵作为许国出动兵力,加入到晋国新军的战斗序列。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第九十七章 扬眼中的“大国军人”
就这么一华丽地转身,许国成为了晋国的盟军。这个消息让被俘的许国士兵大大松了一口气。此时,扬的神志也略为清晰,虽然他在野地里跪了一夜,身体极为疲惫,但思维却活跃起来,心里正琢磨如何跟家中的母亲联系上。
果然,晋军对许军的态度好了一点。天亮时分,被俘的许兵被允许站起来,虽然还被禁止随意走动,但晋人却不禁止交头接耳……。随后,许国的军官被挑选出来,前去晋国的军营接受命令。稍后,返回的许国军官带来了晋国的伙夫,后者抬着浓浓的热汤,飘荡出浓浓的香气,让饥肠辘辘的许国士兵忍不住喉头蠕动,只咽唾沫。
早听说晋国军队规矩大,这天早晨扬算是领教了………见到汤锅端过来,许国的士兵顿时骚动起来,他们三五成群扑向了汤锅。以为,晋国人也是按照许国规矩发放士兵的食物:即“谁先抢到是谁的”。没想到,那群晋国人杀人不眨眼,他们毫不犹豫的砍倒了最先扑来的许国士兵,然后用皮鞭抽得后续士兵满地打滚。等许国人平静下来后,许国的军官被要求上前领出自己的士兵,而后排队领取自己的食物,如有搅乱队列者(乱行),晋国人一律以军法斩杀………这群晋国人,连吃饭都要排队。
扬的顶头上司还在,他上前认领了扬所在的“卒”。但许多失去军官的士兵则被抛弃在原地,他们眼巴巴的看着同伴上前领取食物。而后,晋国人来了,他们严厉地声称,按照晋军军法,丧失军官的“卒”、“旅”,所属士兵要被抽签斩杀(据《司马法》记载),但此前许人不归晋军管,他们暂且饶过许人一次……。随后,晋人随意的在剩下的士兵里指定几名军官。于是,所有许国人都开始排队就餐。
轮到扬了,扬像梦游一样迈动着脚步,快走到汤锅前的时候,不知什么人往他怀中塞了一节竹简、一个木碗、一个木盘,扬昏昏糊糊的走到晋国伙夫面前。只见那伙夫瞪着眼睛,冲他嚷:“端起来,怎么不端起来?”
扬还在发呆,晋国伙夫旁边一名晋国士兵,手脚麻利的抓起他的双手,让他的双手平托,把不知怎么回事出现在他手中的木盘托起,又快手快脚的拧开竹简的盖子,将木碗、竹简摆放在盘子上,吆喝:“记着,以后这就是你吃饭的家伙,打饭之前,自己将竹简的盖子拧开,在盘子上一一摆好。”扬答应着,发觉他身边有人听了这话,已经手脚麻利的按照晋国伙夫的要求,整理自己的托盘。但还是有些人,象自己刚才一样,沉浸在梦游状态中,对晋人的要求一无所知。
接下来,扬觉得双手一沉,他赶紧望向手中的托盘,一只铜勺正在离开他的腕,碗里多了一坨稠糊糊的菜粥,只听那伙夫大喊:“下一个。”身后的人一推,扬顺势挪动脚步离开了饭桶。
他边走边悄悄观察周围情况,发觉晋军的伙食供应似乎是以“卒”为单位,每个卒面前都排着三个大桶,每个桶边都站着一名伙夫负责打饭,所有桶前,还有一个晋国闲人,负责指点士兵遵循打饭的规则。经过第一个桶的时候,士兵的碗里会多一坨稠粥,第二个桶后的伙夫则往士兵的竹简里灌一勺热汤,第三个伙夫会往士兵的托盘上放两个热饼……
晋国人规矩严,打上饭的士兵都回到自己的队列,蹲在地上保持队形,继续就餐。扬端着食物,回到自己的队列里,只听士兵悄悄议论:“是肉汤,竟然是肉汤。”扬赶紧喝了一口汤,发觉滋味果然鲜美。他有点感动,才脱离俘虏地位就能吃上肉汤,果然像传说中一样,晋国这个老牌霸主国做事很仁义。
恍惚中,他想起不久前听说的一个故事,据说在齐鲁交战中,鲁国的贤人曹刿曾愤懑的说:“肉食者鄙。”这句话中充满了酸溜溜的味道,连曹刿这样生活优裕的人都为不能吃上肉而充满怨气。这晋国人居然给刚才的俘虏、几秒钟前才变成友军的许国人分肉汤,这未免太离谱了吧!
身边继续传来低低的耳语:“呲………我们这吃的还算好吗?你看看那些军官吃的,他们盘子里还有一条鸡腿呢。”扬赶紧抬头张望,发觉他们所在“卒”的军官,也回到了士兵群中,同样蹲在那里,端着盘子吃饭。果不其然,军官的盘子里多了一条鸡腿……等等………军官不止多吃了一条鸡腿,他们还多了一双筷子:一双闪着金属光泽、青亮亮的金属筷子(食箸)。
晋军虽然发给许军士兵盘子、碗与竹简,但似乎忘了给大家发筷子,很多士兵只好用手抓,唯有军官,却获得了全套的餐具。他们手中的盘子、碗,明显比士兵们高档。居然全是用金属做的,只是那种金属材质模糊。扬的见识略高一点,他只能肯定:那些餐具的材质不是青铜,但也不是恶金(铁)。
军官发觉士兵望向他的目光充满委屈,他停止咀嚼,努力做着缓和工作:“你们看我吃得好………狗!刚才我去见晋国人,他们已经说了,给予我们的是辅助兵待遇………辅助兵待遇,与正卒相差一级。我这名军官最多跟晋国普通正卒待遇一样。我可是贵族啊!竟让我跟羡余(辅助兵)一样待遇,晋国真是瞧不起人。”士兵的脸色稍微平和了一点,那军官又抱怨:“论起来,那些长官死了的卒真是幸运,一个普通小卒,随便被晋人一指就成了军官,和我等‘公孙’享受一样待遇,真是气死人。”
看到士兵眼中露出羡慕的神情,那军官抓紧吃了两口,马上说:“咱们既然是友军了,晋军许诺照顾我们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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