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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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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
齐策转身眺望河道:“几年前,黄河无冰,引得鲁国太史令把这件事郑重其事的记录在历史当中,紧接着第二年天下大旱,这说明黄河无冰非常罕见,等到江面结冰,物资运送恐怕就不方便了。”
侯晋噎了一下,赵武脑中灵光一闪:“我知道一种狗拉爬犁改装的冰划子,可以在冰面上飞驰,即使冰层崩塌了,它也能像船一样漂浮在冰水上……我们可以购买一些小船,把它改装成冰划子。”
东郭离马上回答:“如果是这样,大约物资运输就能保证畅通了。”
赵武又转向侯晋:“一天提供两到三头鲸鱼,太少,五百条船出去,怎么才捕捞这么一点鲸鱼?”
赵武的话是有依据的,捕鲸业在巅峰时代,全世界每年捕捞数百万条鲸鱼。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全世界全面禁捕鲸鱼的情况下,全球每年捕获的鲸鱼数目依然在一百三十万头以上。而侯晋每天提供三条鲸鱼,一年不过千余条鲸鱼,简直是捕鲸业的耻辱。一头鲸鱼相当于一百条牛身上的肉食。也就是说:侯晋每天提供相当于两百条牛的肉食”这数目,虽然让田甲听得下巴脱臼,但对于十万人来说,太少。
侯晋稍稍有点为难:“主上,我们屡次尝试,目前最安全的捕鲸措施是十条船围捕一条鲸鱼……船只少了,即使渔夫伤了鲸鱼,鲸鱼也能拖着船逃窜,最后不知所踪。”
赵武马上回答:“这说明你的捕鲸技术还不成熟,也说明你的船不够快……算了,这一切等我到了海边,再想办法。如今冬天快要来了,我们还是立刻制作冰划子吧!”
东郭离望了望天空,马上接过话题:“主上,我带来了充足的棉衣棉裤,以及羽绒服。主上还需要什么物资,请尽快列个清单交给我,我好与商人们接洽,争取让他们在黄河封冻前,把足够的物资运送过来。”
齐策听到这话,马上掏出一份清单,边递给东郭离边说:“这里需要的物资倒是小事,中行吴还在代国国都之下,等待我们的冬季物资。我要求尽快把物资运送到此处,然后由二少主(赵午)带军押运,争取在第一场雪之前,把越冬物资运送到中行吴军中。”
东郭离稍稍侧转身,在河岸上用手指画了个大圈子:“我晋国几乎所有的船只都在这里了,因此,我不担心物资运送问题,只担心我们的货物不够数。”
东郭离这么一说,赵武马上惊醒:“齐国人……齐国人送给我们的劳工,虽然是我们雇用的,但在寒冷的冬天里,也不能让他们冻病,我还需要十万套棉衣棉裤,让十万齐国奴隶全部穿上,以便使他们冬天也不歇工,争取让他们在开春前完成平整土地。”
田氏的武士望了一望河间这片土地,不由自主的说:“土地都要平整……那不是意味着:周围的树木都要砍伐了?”
赵武点了点头:“十万人需要搭建越冬的屋子,需要烧柴取暖越冬,还要建造船只、冰划子……恐怕这里的木材剩不下多少。喔,我会在河间中央保留一片原始森林,其余的,就顾不上了。”
东郭离见赵武不再吩咐什么,他赶紧转身,面对周围的商人,照齐策交给的单子念道:“我们需要约二十万套棉衣棉裤,每件运费若干,价格若干……如今我赵氏能满足十五万件的运输,如果你们自己去邯郸采购,并愿意承包运输的,报上来你所能采购的数目,我们可以预付运费,货到此地则支付全部货款……”
一群商人涌了上来,附近的船主听到消息,也围上了东郭离。一名船主高举着双手,响应说:“五天,我的船来回只需要五天,我家里的亲戚开织布坊,我可以赊借到棉衣棉裤。我的小船可以一次运送六百件,我承包六百件的运输与采购。”这个口子开了以后,人声鼎沸,船主们、商人们争先恐后的申报自己承载的数目。
人声鼎沸中,赵武带领着田氏的家臣走开了几步,离开了这个拥挤的圈子。田甲马上躬身汇报:“元帅,我田氏这次随军携带了约三千名奴兵,我们可以把这些奴兵当作第一期支付的劳工,移交给赵氏……如果没什么其他事,请允许我告退,我将亲自返回齐国,向我家宗主汇报此事。”
赵武摆摆手:“你去吧!我这里事情紧急,必须在越冬前把一切事情安排好,我就不送你了。”
田氏的武士才刚告辞,英触跑了过来,低声汇报:“河间北岸传来消息,卫国国君听说宗主被困,等不及执政府发令,自己点齐二百乘兵车,绕道朝歌赶来救援,如今他们已经在河间北岸登陆,正在向此处赶来。”
这位卫国国君就是卫献公。如今,卫国国内的灾情不比齐国好到哪里去,但卫国刚刚从乌馀手里讨回了一座城市,听到赵蓝儿嫁给乌馀之子,卫国国君慌了。一方面担心晋国归还的土地再起争执,另一方面,纯粹是为了讨好赵武,所以点起了倾国的兵力,自动前来救援。
二百乘兵车,这种兵力在赵武眼里,都不拿正眼瞧一瞧。但卫国现在衰落成那个样子,人一国国君肯拿出这样的兵力,明知道危险也来救援,赵武冰冷的心肠稍稍有点感动,他说:“我听说昔日燕国国君送齐桓公回国的时候,齐狂公曾经割让了一片土地,以留住燕国国君的脚步。卫国国君既然如此殷切的看护我赵武,我赵武不能不有所表示,这样吧!河间这块地方发一块给卫国,就在卫国国君登陆点周围五十里,全部划归卫国国君,以方便卫君驻扎军队。”
英触低声回答:“传说卫君登岸的时候,森林里有鹤飞舞迎候……之前卫国先国君曾因喜好鹤舞,而导致亡国身死,故此卫君见到有鹤迎接他上岸,觉得是吉兆,心里很高兴。嘿嘿,现在看来还真是吉兆啊!轻轻松松白得一片土地。”
赵武回答:“那就把卫君登岸的那片地方命名为,“鹤壁”。
第二百九十七章 赏你,是因为你乖
卫国国君是转道朝歌渡河的,黄河在朝歌附近分岔,卫国国君登上河间府的地方,刚好是河间府正对朝歌的三角地带。赵武不想把朝歌归还给卫国,他割取河间府方圆五十里的地盘,以补偿卫国国君,从此,卫国从两城之国再度增加一城,慢慢挤入三等国家的行列。
出于贵族派头,卫国国君出行肯定是驾着战车前进。他是侯爵,姬姓,战车由四头牛两匹马牵引。河间府林木茂密,卫国国君边走边让士卒艰难开路,不久,他接触上在河间垦荒的赵氏武士,赵武赠送鹤壁的消息也传到卫国国君耳中,这时,因道路艰难,他甚至没能走出鹤壁五十里。听到这消息,卫国国君大喜过望,这一下子,所有的冒险都值了。
随后,卫献公立刻将这五十里的地盘划分成一里一块的小地盘,封赏了他手下的武士,然后命令大部队驻扎于此处垦荒。他自己抛弃了兵车,只带着随从二百人(不足三辆兵车的兵力)一路穿行林间,向赵武所在地方赶去。赵武驻扎的码头,现在已经命名为“翼”。
越向北走,赵氏武士留下的砍伐痕迹越重,树林间开始散布着赵氏所属的奴隶,他们挥汗如雨的抡着砍刀,砍伐着地面上横生的荆棘与枝条。在他们的努力下,一棵棵参天古树被放倒,许多奴隶奋力挖掘着树根,等树根挖出后,又取土填平坑洼,平整地面。劳动的场面非常热闹,然而道路也因此显得坑坑洼洼。
卫献公一路走来,总觉得缺少点什么,快走到翼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缺少的是什么,赶紧回身询问身边的左相北宫陀:“怎么这里遍地是奴隶,却连个监管的人都没有……呀呀呀,奴隶这么多,手里拿的还是锋利的刀斧,万一他们暴动起来……我们随行兵力是否过于单薄?”
陪同卫献公而来的是卫国左相北宫陀,也就是他一力怂恿卫献公出兵的。这趟冒险虽然没能收回朝歌城,但获得一块河间飞地,再加上赵武的态度表明,乌馀原先占领的那座城市已经稳稳的落在卫国的怀抱,北宫陀也觉得这趟冒险很值得。
他扫了一眼周围。介绍说:“无妨,君上,赵武复起的时候,曾在赵城与奴隶们杀白马为誓,相约奴隶劳作几年后,便得到释放,成为国人(自由民)。从那以后,赵氏的奴隶很少逃亡,也很少在监管下劳作。嗯,这几年赵氏扩张的很快,元帅有足够的土地兑现他的白马之誓,所以十多年下来,奴隶已经习惯了,他们无需在监管下劳作,而且劳动积极性非常高,甚至比我们的国人劳动积极性还高。”
说罢,北宫陀又叹了口气:“细论起来,赵氏现在拥有的自由民当中,还有一部分属于我卫国。那是赵武从咱们卫国掠夺走的奴隶啊!如今他们被放到邻我卫国的边境劳作,这十多年远离故土的,竟没有一个想越境逃亡的,这让我也非常惊讶。但转念一想,也能理解。小国寡民,日子不好过啊!”
北宫陀现在已经约略明白了:“强者剥夺一切,强者占有一切的马太效应,但北宫陀还不知道,赵武曾经提到过:破坏马太效应的是不公正的制度。北宫陀还没有想到的是:肉包子无论多大,都不能用来打狗。
赵武对河间的开发是系统化的,他给卫国一片河间的飞地,看似好心,但北宫陀忘了,河间这片地方每年都有几个月与世隔绝,在与世隔绝的情况下,卫国国君分封在河间的几十名武士,他们与卫国本土联络会逐渐疏远,相反,他们跟邻近的赵氏武士的联系会越发亲密……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又是什么?
听了北宫陀的介绍,卫国国君那扑通乱跳的小心肝终于平静下来。此时,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黄河北支流的河滩上,目前,这条河上行驶着络绎不绝的舟船,距离河滩不远、深入陆地约十里的地方,数万奴隶正在修筑着一条环岛东路,而河滩边,各种简易的码头简直像丛林的树木一样茂密。
走不远,一队秦国人打扮的家伙正在河岸边测量河水,卫献公动了动嘴唇,北宫陀赶紧解释:“这是秦后子带来的随从,赵武子允许这些秦国人依旧穿原来的官服……听说秦后子擅长造桥。”
卫献公马上说:“如果我们也雇用这批人,在南岸卫国的领地内,修一座桥通向鹤壁,是否可行?”
北宫陀苦笑了一下:“我……赵氏划给我们的那片河间土地正对着朝歌城,目前朝歌城,晋国没有归还的意思,所以无论我们桥修在哪里,桥的另一头必须要修建在赵氏的土地上,先不说赵氏许可不许可,就只是秦后子……我听说秦后子架子很大,晋国正卿正在争先恐后的雇佣他造桥,秦后子忙的,很是人手不足,因此一般地位低的贵族,他都懒得搭理。”
卫献公叹了口气:“河间的土地很肥沃啊!这片土地一旦开垦结束,我们可以顺便借用一下邻近田里、赵氏高产的稻米,如此一来,我们就把赵氏视若珍宝的高产稻种弄到手了。等河间大熟,粮产至少能解决我卫国的半数饥荒。嘻嘻,虽说是天下大早,但旱到哪里,也不可能把黄河旱到断流,所以这片河间土地绝不会缺水灌溉,我们如果能够把河间沟通本国,那么……”
北宫陀含义深远的笑了:“其实,我反复推测赵武的性格,以他的性格,他每开发一片土地,都非常注重修建道路……君上,你瞧他们这不是又在修路吗?我猜赵武早晚会要求修建黄河大桥,沟通河间与我卫国。等他自己提出来这个要求,那么,桥的另一头不免要修建在卫国境内,那个时候,我们反而容易提出要求。”
北宫陀说完这话,偷偷向四面望了一下……其实,他只是随口安慰卫献公,因为黄河南支流岸边,不仅有卫国的领土,还有晋国夺自卫国、齐国的封地,赵武完全可以把桥修在那里,彻底断了卫国的念头。
不过,卫献公似乎对北宫陀话里的漏洞毫无所觉,他兴奋的问:”左相,你认为,我们什么时候提朝歌问题,比较合适?”
北宫陀叹了口气,在他想来,任何时候提起朝歌都是不合适的。目前,晋国的战略构想越来越明显,朝歌位于黄河南北支流分叉处,这样的地理位置,晋国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的。而赵武慷慨的割让河间地区三角洲地带,就是堵住卫国那张嘴。所以,卫国无论怎么讨好,在这种关乎国家生死,关乎赵氏对河间开发的大政上,赵武是绝不会退让的。
北宫陀无话可说,他只能转移话题:“我一直就在纳闷,别人开荒都是放一把火,利用大火烧毁林木,然后伐倒那些因为大火碳化的枯木,这才是垦荒最省力的办法,怎么赵氏非要费尽力气,一点一点的砍伐林木?”
卫献公咧嘴一笑:“你忘了,我们刚登岸的时候,我的侍从曾经询问过这个问题,当地人回答:一是他们家主曾经遭遇过一场火攻,所以对刀耕火镰比较厌恶;再就是此地位于两河分叉处,一旦燃起大火,现在又是枯水季节,树叶落尽,草木干枯,火势一旦不可控制,在河间这片地方垦荒的人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所以赵武子禁止垦荒人员放火焚烧林木,宁愿一刀一斧的清除荆棘。”
其实,卫献公说的北宫陀早已经知道,他刚才的问题纯属没话找话,现在见到卫献公回答的非常睿智,他赶紧满口的赞颂,而在他的赞颂下,卫献公得意洋洋,一时之间,忘了自己刚才的询问。
卫献公一行继续向河口走去,随着他们的行进,沿路,由齐国来的奴工数量越来越多。随着气候的寒冷,北支流江边十里的附近已经逐渐清理完毕,道路变得宽敞起来,这一行人行进的速度越来越快,等他们抵达翼的时候,天气越来越冷,时间已经进入了十月底。平常这季节,大雪早已经飘落,但自从千年大旱之后,连续几年地球的气候都不正常。如今十一月没有飘雪,卫献公的随行人员也没有惊讶。
看见这种气候状况,卫献公感慨:“难怪燕国久不通中原,我们在路上走了快二十天了吧!居然还没有走到冀城,河间这片地方真大啊!你说,我们过去怎么没有注意到河间这片无主之地?”
北宫陀一路走来,都在跟赵氏的行政官员打交道,这时他手中拿着一幅河间地区的规划图。从这份规划图上可以看到,赵氏打算在河间修建一条环岛公路,依照晋国人追求整齐的那种固执的偏好,除了环岛公路之外,晋人又在这片土地,像打方格子一样修建了横竖几条大路。除了岛中心地带,晋人留下了三片森林,作为赵午的直属领地,建设成森林公园,其余的地方都已经分封下去,规划开垦成农田。
现如今,齐国田氏许诺的劳工已经陆续到达,近十万齐国男丁与健壮妇女正在修建环岛公路。而来自晋国本土的领主们,自身也雇用了不下十万的奴隶,在河间砍伐树木,开垦农田,平整田地,修建各种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城堡。仅仅半个多月的时间,河间这片地方已经大变样了。
北宫陀目光盯着那份地图,回答卫献公的话:“按照赵氏的测算,河间这块地方,最宽的地方约有七百里,东西最长的地方,约有四千里。如果没有完好的道路,在丛林间行进,只是从北到南,大约也要花三四个月的工夫,难怪燕国使者无法与中原沟通。”
把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北宫陀叹息说:“燕国、代国水网密布,春夏的时间是连片的沼泽地,不识路的人一旦陷入,死无葬身之地。而冬季的时候,河流上结了冰,但冰层有厚薄,有的地方能够通过,有的地方冰层太薄,几乎是陷阱。这样的地方,我不知道赵氏为什么垂涎?!”
眺望着丛林间热火朝天工作的人,北宫陀回答卫献公刚才的问题:“说起来,天下间似乎唯有晋国有能力开发河间,而晋国,也似乎唯有赵氏有能力一次性拿出十万奴隶,并另外雇用十万奴隶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开荒。我们卫国花费太巨,以我们的国力,想也不用想啊!”
卫献公贪婪的习性不改,在北宫陀说到河间地区的面积时,他目光连续闪动,流着口水说:“我本以为赵武子给我们方圆五十里的赏赐,已经足够丰厚了,如果河间的面积如此大……我们是不是索要的土地少了点?”
卫献公谥号为“献”,果然不知进退。他现在得到的那块河间三角洲,是赵武赏赐给他的,赵武的赏赐是因为卫献公的慷慨救援,但如果卫献公表露出的贪婪超过赵武的底线,没准,他不仅得不到什么收获,反而又要“献”出点什么。北宫陀是春秋少有的几个智者,对于卫献公爱“献”的习惯,他也无可奈何。身为臣子,无法选择自己的君王,只能尽力帮助君王转圈。
北宫陀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控制住自己的语气,有条有理的说:“君上,你觉得赵武子被困,鲁国会坐看这种局面吗?”卫献公倒是有自知之明,他想了想,回答:“论起来,叔孙豹与武子的关系最亲密,鲁国要依赖赵武子抗衡齐国……我沿途所见,全是齐国的劳工,在这种情况下,鲁国是无论如何坐不住了。”
北宫陀长长的喘了口气,继续柔和的问:“赵武子被困的消息,是从邯郸传来的,邯郸的信使从朝歌登岸,先到我们卫国,我接到信后马上要求君上出兵,如果那位信使现在抵达鲁国,鲁国怎么会不出兵?”
卫献公乐呵呵的回答:“没错,这一点我跟你想的一样,我们这次终于抢在鲁人前面了。”北宫陀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赵武子赏赐我卫国,是因为我卫国对赵武子的安危表现出急切的心情……卫国之后有鲁国,鲁国之后还有谁?我听说田氏依仗与赵氏通商的便利,在我们卫国之前就获得了消息,如今河间府遍地是齐国的劳工,我没听说赵武子因此赏赐齐国人。”
卫献公毫无所觉:“武子不赏齐国人,那是因为齐国人不是来救援的,他们赶到的时候,武子已经脱困,齐人顺势向武子兜售劳工,做的事情只是商人本分。而我们卫国之所以得到赏赐,是因为我们是为纯粹的救援而来,没别的心思。”
北宫陀看到卫献公还不明白,忍住怒气回答:“武子不赏齐国,独独犒赏我卫国,不是因为我卫国的贡献比齐国大,正如君上所说,我们是为救援而来,我们出动的只是军队。但我卫国也如齐国一样,军队没有赶上趟,并没有实现救援的目的。卫国之后还有鲁国,河间虽大,如果任何一个来救援的国家都能获得方圆五十里之地,恐怕整个河间全部分赏给列国,也不够。”
卫献公愣了,他急促的眨着眼,还想说点什么,北宫陀气急败坏,直接说:“我卫国得到封赏,而齐国一无所获,是因为封赏卫国符合武子的战略:晋国东方最大的敌人是齐国,武子构建东部防区,防范的就是齐人,所以齐国人无论怎么殷勤,其领土都不会得到扩张。
而我卫国如今已经成了两城之国,增加一片土地,对晋人不是威胁,没准还能帮助晋国、鲁国抵抗齐国,所以我们才得到了五十里的土地。河间就这么大,五十里封土已经足够丰厚了,如果我们再想扩张,恐怕武子在防范齐人的同时,又要针对我们卫人。那时,我们卫国还能剩下两座城市,已经是上天格外看重我们了。”
卫献公晃了晃脑袋,反驳说:“我卫国是候爵……”卫献公不停的唠叨着,一会儿叙说自己的爵位,一会儿叙说自己多年以来遭受的不公正待遇,话里话外怂恿北宫陀张口向赵武索要更多的土地,而且他自己不打算跟赵武说。
卫献公说这话,突然之间,北宫陀一下子理解了戚林父,面对这样一个国君,面对这样一位不知轻重的,贪婪而又无胆的国君,北宫陀是彻底无语了。北宫陀既要保持形式上的礼貌与恭顺,还要应付卫献公语言轰炸,他烦闷的都想跳入江中。
好不容易见到一名路过的赵氏官员,他赶紧揪住这名官员,打岔的询问:“武子可在冀城?”
第二百九十八 掌天下第一的“龟式狩猎”
被质询的这名官员身上系了一个鳄鱼玉佩,显示他是军功授爵制下,名列前五等的低层武士,其家中至少拥有十亩的勋田,府邸门前有资格竖立鼋龙(土龙,即鳄鱼)石像作为“石虎(上马踏脚石)”。这样的官员,放在军队里至少是个旅级的军官,放在地方行政单位上,也至少是个县长、县尉一类的官员。
如此级别的官员果然知道高层的动态,他抬眼望了望卫国国君打出的仪仗,赶紧躬身,按贵族礼仪行礼:“家主正在举行秋猎。家主说:如今河间沿江的森林已经砍伐的差不多了,而我军浩荡登陆以来,至今没有找见一个当地人,然而,这片土地不可能没有人类居住。既然林木被砍伐之后,鸟兽都向林木茂密处躲避去了,那么,原先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恐怕也躲入丛林中。
此外,因我们砍伐森林过于穷竭,导致这片森林的食物减少,躲入丛林深处的野兽,生存环境受到很大挤压,日日为争夺食物与地盘,相互厮杀不止……家主说:与其让野兽为了争地盘而白白相互伤害,不如让这些野兽变成我们的食物,所以家主决定举行大规模秋猎。他已召唤赵氏附庸的军队进入森林,开始猎杀鸟兽,以减轻它们对森林的伤害,并顺便寻找本地土著,以弄清本地地理状况。”
春秋时期列国每年都在交战,与赵武类似的“占人地、捕人为奴”的举动并不鲜见。卫献公不想知道赵武进入丛林的本意是狩猎还是猎捕本地土著,他扫了一眼周围,发觉答话的这名军官出现在当地,是因为他正在看管奴隶,这些奴隶相貌很特别,他们身材高大、长像凶猛、骨骼粗壮,且又温顺听话,干起活来一个顶俩。
卫献公奇怪地指了指那队奴隶:“不是说赵氏的奴隶都无需监管吗?怎么这队奴隶……”
北宫陀听了这话,一哆嗦,赶紧打岔:“我是卫国左相,这是卫国国君,我们应元帅的召唤赶去冀城,因为一路上道路难行,耽搁了行程,现在我们想直接去见元帅,该怎么行进?”
卫献公打着国君的仪仗,那名赵氏军官听到北宫陀的介绍,赶紧向卫献公施礼……北宫陀的插话没有起到预期效果,晋人严格的纪律性使得赵氏军官必须先回答君主的提问。他装作样的叹了口气,悲天悯人的说:“这些是新抓获的代人俘虏,从北岸棘蒲抓来的。贵上或许曾听说过,家主在棘蒲遭遇火攻,事后很多士兵被大火灼伤,还有许多士兵因为干渴产生各种疾病,难以随军行动。
这些日子来,那些伤兵经过休养,已恢复了体力,他们对自己的受伤感到屈辱,伤好后纷纷进入丛林,搜捕溃散的代人,这些都是他们的收获……当地土著也苦啊!此前,棘蒲的一把丛林大火惊散了鸟兽,导致野兽躲入了丛林深处。结果,在丛林边缘生活的代人很难猎捕到足够的食物,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他们却只能嚼草根充饥,编草御寒。
我赵氏的斥候进入丛林搜索,甚至无需舞刀弄剑,只需要架上一个火炉,煮一点食物,食物的香味会引来一大批饿鬼。只要给个饼子,这些饥饿的代人就愿意替你做任何事。但可惜,代人愚昧而鲁莽,如野兽一般,饱食则远去,防不胜防的,故此家主下令,将他们都移送到河间。河间周围都是水,也让他们无路可跑……
眼下这队代人才到河间不久,虽然他们无路可逃,但万一躲入丛林中,抓起来太麻烦。故此,我们暂且监管一下,等过段时间,他们知道了无路可走的处境,知道我们的纪律约束,那就无需监管了!”
赵氏军官说到这,仰天叹了口气:“论起来,这些躲过大火的代人真是强壮,鼎盖粗细的树木,我赵氏十余个士兵都抬不动,代人吃饱饭后,却能三两个人扛着如此粗细的树木满地跑,全是好劳力啊!”
卫献公满脸的震惊,北宫陀满脸的鄙夷,心说:“吹吧!你就吹吧!鼎盖粗细的树木,怕有千斤吧?即使是三头牛,也不见得驮动这么粗的树木。代人再强壮,我不信他的力气比牛还大……嗯,如果代人强壮如牛,那么打败代人的赵军,又该是什么样的强壮法?”
正琢磨着呢,河中一声呐喊,又一艘舟船开始冲滩了。舟船搁浅后,船上驱赶下来一队代人俘虏,刚才说话的那名军官赶上前去交涉,船上的军官交代几句,几名赵兵跳下小船,开始推动搁浅的舟船向江心划动。随后,岸上的军官一声呼喝,一队赵兵铠甲哗哗响着跑近,那军官却随手接过一柄皮鞭,当空抽了个响鞭,大呼:“排好队,依次进发。队伍什么时候排好,什么时候出发,出发慢了,今晚没有饭吃。”
在皮鞭声的催促下,刚登岸的代人俘虏显得很温顺,在赵氏军官的推搡下,他们缓慢地挪动脚步,以十人为一队排列成行,每十人排好队列,马上就有一名武士上前领着他们走。于是,一队接一队的代人俘虏开始融入劳作的奴隶队伍。皮鞭声更响了,北宫陀仔细观察了一下,发觉新来的奴隶似乎没有使用工具的权力,他们只能做一些辅助工作。而奴隶当中,有权使用工具的,似乎等级稍高一点,他们挥舞着锄头、铲子、斧子等铁器,粗声粗气地指派新来的奴隶打下手,新来的奴隶主要干的是抬土抬木等工作。
刚才答话的军官安排好手工工作,又转回来,他先向卫献公鞠躬,再向北宫陀行礼:“相国,我安排一什士兵作为向导,给你们引路。这条路通向丛林中心,家主正在那处狩猎,离此地也不远,昨天还有猎获的野物送来。狗,这些代人真幸运,能吃上家主亲手捕猎的猎物,美的!……哦,贵上不必去冀城了,我让人带你们去见主上。”
北宫陀突然问:“你是许人吗?”对面的军官愣了一下,猛然间面红耳赤:“我怎么是许人?我虽然家安在许地,但我是真真切切的赵人,是赵氏在籍的武士,我有五等勋爵!我参加过伐郑之战,我参加过……”
北宫陀赶紧安慰:“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刚才称呼我“相国”……嘿嘿,晋人当中,似乎唯有许人喜欢说这个词,所以我随口问一句,仅如此而己。”
那名军官脸色缓和下来,悻悻地回答:“许国已经无君多年,再加上,再加上我们……许人本来就是相国家族附庸,既然已无君,去附属相国又怎么算错……我们是赵人,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这名军官并没有意识到,他终究说漏了嘴。
“走吧走吧!”卫献公不满地催促:“许人算不算赵人,我们回头再讨论,现在我要去见你家相国。”
北宫陀赶到狩猎场的时候,秋猎活动已经进行到了一半,赵武在狩猎场中接见了卫国君臣。在赵武所站的东方,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响成一片,而西方则一片寂静。
乌龟流就是乌龟流,赵武打猎的时候也充分体现了乌龟本色。他的右手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神箭手阳党,也就是潘党,这位魁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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