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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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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魏舒毕竟还是贵族,他这一箭射完后,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收起了弓,躬身向楚王行礼:“晋国外臣魏舒致意楚王:楚国攻击我们的盟国宋国郑国,使我南方边境日夜惊恐不安,外臣受命披甲持戈,前来迎候楚王,与楚王会猎于萧鱼,请楚王身边二三子拿起武器来,恳请大王扶着车辕木,观看我与二三子相戏。”
魏舒这话的意思是说:您是大王,身份尊贵,我一箭射不死你,所以我承认你有神灵保佑,不敢再冒犯王权。但是,我带兵攻击到这里,不能空手而回……接下来的战斗跟你楚王没关系了,你只管坐在战车上,悠悠闲闲的观看我与你的部下战斗。我胜利了,请你跟着我返回晋国;如果我失败了,咱什么话也别说,自然有人会替我报仇。
不等楚王吩咐,公子围催动战车,迎上了魏舒,两人相战两个回合,魏舒一戟砍断了公子围的戟尖……这回合过后,魏舒没有回车,他远远的兜了个圈子,停住了战车,对公子围吆喝:“你的武器不行,才使自己败亡,但我魏舒不愿占你这个便宜,你只管回去更换武器,我在这里等着你再战。”
魏舒说的这话充满了英雄气概,听上去格外有贵族气质 但实际上,他在撒无赖。楚军人多,魏舒通过两军的缝隙攻击到楚王面前,如果他把楚王逼急了,也就等于把楚国人逼急了,狗急跳墙的楚军拼起命来,他带领的这一个师,才几千人的队伍,再能打,也会被楚国人海淹没,所以魏舒要用话语套牢公子围。
这里是楚军的心脏,是楚国王旗所在,纠缠住这伙楚军,要求他们按照春秋礼仪“致师”,等于瘫痪了楚军的指挥中心,拖得越久,对晋国人越有利。所以魏舒说得慷慨激昂,说的充满正义感,说的让楚国公子围忘记了其它,也学着中原礼仪冲魏舒拱手:“将军太勇猛了,得到将军格外照顾,不敢辜负你的恩情。请允许我回去更换武器,与你再接再砺战斗”。
第二百二十五章 逃跑的艺术
公子围回车后,楚王亲自迎接。他摘下随身的佩剑,又亲手从自己的战车上挑选了一把品相最好的战戟,亲手递给公子围,郑重叮咛:“弟弟,这把戟与这把佩剑都是风胡子亲手锻造,剑名为龙渊,剑色青青。观其状,如登高山,如临深渊……哦,如果连风胡子锻造的武器也比不上晋国人,那么这场仗就没法打了。”
风胡子是楚国著名铸剑师,他铸造了一把青铜剑,名为龙渊(也有记载说龙渊为铁剑),另外铸造了两把铁剑,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有楚国铁剑的记载。而另两把铁剑就是著名的太阿(太阿)剑、工布剑。太阿后来成了秦王佩剑,荆柯刺秦王时,秦王就是用太阿剑砍断了荆柯的腿……
龙渊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青铜剑。传说这还是一柄仙家宝剑,拥有它的人等于在修仙修道路上有了捷径……然而,青铜器虽好,却不是稍稍努力一下就能战胜铁器的。或许,顶尖的青铜器是能战胜某家烂菜刀的,但魏舒手中的武器也不是凡品,乃是赵氏出产的共析钢剑中的精品。于是,公子围再战,两柄“仙家利器”眨眼间毁灭在魏舒手上。
这次魏舒不打算放过公子围了,他砍断公子围武器之后,立刻驱动战车追逐着公子围,打算活捉对方。因为此时,晋国的骑兵已经在周围冒头了,魏舒的牵制任务已经完成,他便撕下了虚情假意的贵族风度。
楚军将领子骈见状,急忙对楚王说:“事情紧急了,晋人已经突进到我军左右,他们的骑兵快捷,我们来不及调动兵力救援,甚至来不及逃命了,臣请大王脱下身上的铠甲,领着左广暂且撤入村中。我穿着大王的铠甲坐在车上,冒充大王,或许能够瞒过晋国人眼睛。”
楚王二话不说,爽快地脱下身上的铠甲与子骈交换,临走时,他依依不舍的承诺:“子骈放心,你若不幸遇难,寡人一定照顾好你的后代。”
楚国王旗依旧在屹立,但王旗周围多了一些晋军的旗帜,晋军的盔缨汇集成一片跳动的海洋,他们左右驰骋着,像驱赶受惊的小鸡一样驱赶着楚军。有了晋国骑兵的帮手,魏氏士兵也撕下了虚伪的贵族礼貌,凶神恶煞地转身,对着留在战场上的右广反复冲击、蹂躏。
首先发现王旗遭到围攻的楚军大将息桓大声惊叫:“不好,大王陷入危机,我得回去救援。”
子强大声招呼:“息桓,不要管后面,我们被晋国人粘住了,你一旦率先后撤,必将引起全军崩溃。大王身边还有左右两广,尚能支撑,你一旦后撤,全军崩溃后,大王就更危险了。”
息桓摇头:“我不能坐视大王受到攻击而不去救援,你只管继续战斗,救援大王的事情交给我吧!”于是,息桓引军撤退。楚军将领子盂见到这种状况,也叹了口气:“我不能坐视大王受到围攻,请让我学习息桓吧!”
连续两名贵族引领着他们的领主武装后撤,本来就三心二意的楚军立刻陷入崩溃。当时,楚军将领子捷正在冲锋,听闻消息后也想增援楚王,但他的战车急切间调不过头来,车轮陷入一片血洼中,车身失去平衡,虽然御戎与车右都跳下来奋力推动车辕,战车却丝毫难以移动。
一名路过的晋国军官看着这群贵族上上下下折腾,看不过去了,站在旁边好心的提醒:“你们几个楚国笨蛋,就不会把战马解下来,套在车后面,反向牵引战车,等战车走出泥泞之后,再调转车辕吗?”
几名楚国贵族得到晋国军官的提醒,恍然大悟,他们赶紧解下战马,如法炮制……期间,那名晋国官员一副好心肠的频频询问:“要帮忙吗?战马够不够力?”
子捷将车辕调转,然后把战马重新套上了战车,等子捷上了战车,坐好,他冲那名晋国军官扑哧一笑,说:“没想到晋国人对逃跑也这么在行?”
那名晋国军官大怒,这才想起了与楚国人的敌我关系,他一边叫嚷着:“胡说,我明明是看到你们蠢笨,连战车都不会摆弄,才特意提醒的……我一片好心……别跑,做我的俘虏吧!”
子捷动作快,那名晋国军官吆喝当中,他已经催动战车,窜入楚国逃跑的人丛当中。此刻,楚军人头涌涌,全是后脑勺冲着晋军的人。兵败如山倒,而且这次兵败,是楚军有史以来第一次成建制、全面崩溃。以前楚国兵败,还保留着部分建制,至少能够保证楚王全身撤退,但这次兵败,楚王身边连个认识人都找不见。
刚开始,楚王逃进村落里,想依仗村落的地形进行防守,并重新整理军队,再度投入战场与晋国人交手。然而,不一会儿,村寨后方已经出现了晋国骑兵的活动,惊慌失措的楚军见到他们后方出现敌军,以为他们已经被包围了,便顾不得坚守,顾不得楚王声嘶力竭的招呼,迈开脚步向更南方逃窜……
原本楚军后撤的时候,几大贵族还保留着自己的领主武装。但被乱兵一冲,他们也与部下失散了。某些性格坚韧的楚国贵族还想竭力约束部下……紧接着,这些贵族也发现了在他们后方的晋国骑兵。于是,他们的努力彻底无效。
这是楚国人第一次与成建制的骑兵交手,在他们的理念当中,追击战不应该这样打。因为通常战车的速度有限,而且深受道路的限制,导致可选择的行进路线不多,所以,往常的追击战模式是:撤退方节节抵抗,追击方步步逼近,双方都在争夺有限道路的通行权。等到道路实在被废弃物资填塞,追击便终止了!所以,一看到自己后方出现大股骑兵,楚军将领第一个念头是:我们被包围了!晋军已经突击到我们后面了,我们被遗弃在战场上,用来迟滞追兵的行动……
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接踵而来的战场行为则充分体现了个人一贯的性格:有的人执着的召集自己的家丁家将,一边竭力摆脱晋军的纠缠,一边战斗着进入村落,反复确认楚王的踪迹,打算保护楚王逃脱。但可惜楚王也不是傻子,见到自己身后出现骑兵,他压根没有在村子里停留……
也有些人忠诚度不够,见到这种情况,压根不管楚王的存在了,只顾带着自己的领主武装向国内逃。这些人的盲动加剧了战场混乱,放大了战场恐慌,一队队楚军在他们的影响下开始纷纷离溃,四散逃生……后者,更进一步加剧了领主贵族的恐慌。于是,战场乱了套。
晋国骑兵的反复冲击,让混乱不可遏止。偶尔有一小队楚军集结在一起,没等他们商量出行进路线,一队骑兵呼啸而至,他们枪刺刀砍,眨眼间冲散了顽抗的人。而在这些人与晋人缠斗的时候,楚军的奔逃仍在继续,无数楚军路过这场战斗的时候,头也不朝这里扭一下,一心往自己家里狂奔。或许他们在想:我跑不过晋人的骑兵,只要跑过你们这些人就行了。
这时候,魏舒表现出他的贵族风度,他刚才撒赖拖住了楚王,现在魏氏的军队离楚王最接近,而且紧紧贴着楚王不断攻击。这时,为了回报楚王对他展现的贵族礼仪,魏舒接连数次冲击到楚王车驾前,又鞠躬告退。魏舒很贵族,但他的反复冲击使得楚王集结不起来抵抗力量,使得楚军的溃散不可逆转。
当然,魏舒的存在也保护了楚王不被他人俘虏。魏舒是贵族,他不愿意侵害楚王,是展示自己尊重“王权”的态度。但赵氏骑兵却没那么多顾忌,如果让他们冲到楚王车驾前,把楚王俘虏了那是楚王的幸运。那样,楚王好歹能留下一条性命,等他被献俘给赵武后,赵武,估计也不好意思翻脸杀死一位君王。可是,按照戎狄骑兵平常的表现,就怕他们不知深浅,见到这样一位大将装束的人物出现在战场上,一拥而上刀剑齐下将楚王分尸……”
魏舒缠着楚王不放,是在向其他人表明:这位是我的战利品。按照战场规矩,既然魏舒认定这是他的战利品,恪于军纪与战场潜规则,其他人便不好过来抢夺。于是,在这场儿戏般的追追逃逃中,楚王无暇组织军队抵抗,魏舒也霸住了楚王的车驾,使得别人不能横加伤害。
日暮时分,楚军退到了萧鱼军塞。原本楚王还指望背后的秦军能稍加抵抗,让楚军得以整理队伍。没想到秦军根本不敢与赵武朝面,接到楚军战败的消息,秦军调转车辕,连照面都不给直接回国了。以至于整个战斗过程中,赵武压根就没有感觉到秦军的存在。
当夜,楚王在萧鱼营寨深沟高垒。而赵军这次突击的太快,后续部队跟不上来,傍晚时分,他们马力用尽之后,也开始与楚军拉开了距离……在他们反复突进扯出的包围圈中,三万多名楚军成了战俘,楚军大将子捷也在其中。
楚军败退之后,赵武也拔营前进。他一边招呼尾随在身后的、晋国自愿参战的武士们上前,协助晋军收拢俘虏。一边催促宋国与郑国调遣自己的军队加入战场。对此,宋、郑两国爽快的答应了,如今胜败已定,宋、郑两国加入胜利方,自然心甘情愿。
第二天,楚王继续在萧鱼休整。白天的时候,陆陆续续有零星的楚国溃军汇集到楚国的王旗之下。到了中午时分,子强带着一股最大的武装到了,见到楚王安然无恙,子强嚎啕大哭:“大王,我昨天在野地里四处寻找大王的车驾,黑夜里到处是打着火把的赵氏骑兵。不得已,我们在野地里睡了一觉,天蒙蒙亮的时候又四处寻找。我听说晋人已经缴获了大王的车驾,以及全部仪仗与旌下(王旗),我以为再见不到大王了……呜呜呜呜。”
稍停,楚将子盂也出现了,他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听说息桓已经战死,我亲眼看见他在村落口抵抗晋国的突击,见到我的时候他要求我尽快寻找到大王,而他将为我们尽量争取撤退时间……我告辞后不久,听到了晋军的欢呼声。有逃窜的士兵告诉我,息桓战死于赵氏家将武清手中。”
楚王刚才还在安慰子强,这一刻他悲伤的嚎啕大哭:“上天惩罚寡人,寡人不幸,打了楚国百年难遇的一场败仗。”楚王说这是“楚军百年难遇的一场败仗”是有原因的。
这个时间,后方的赵武一边向前推进,一边听人汇报战果:“竟然俘虏了楚国大夫七人,楚国公族十一人”。
魏舒浑身颤抖。大声的响应:“辉煌的大胜,难以想象的大胜!我们只用了六个师的兵力,就击败了楚国全国的军力。而且我们还数次逼迫楚王……这种胜利,晋国以并不曾享受到。”
赵武慢悠悠回答:“这是一场王对卿的战争;是一场华夏对蛮夷的战争;也是一场军功授爵制下,新兴武士阶层对“官二代”的战争。这一仗过后,楚国,再也不是霸业争夺战中的主角……最多,只是一名旁观者。旁观者的名字,永远写不上记分牌。”
魏舒赵武二人正感慨着,子产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结结巴巴的请求:“元帅,我郑国请求立刻攻击陈国。”
赵武愣了一下,眼一眨,马上问:“陈国发生了什么变故?”
子产也没有隐瞒,他喘着粗气,结结巴巴的说:“陈国国人暴动,执政庆虎,庆寅被杀,国君出逃。”
闻风而来的向戎舔了舔嘴唇,羡慕的说:“我怎么没遇到这样的好事,陈国历来与楚国通婚,即使百姓也心向着楚国,这才导致陈国背叛了我晋国阵营,然而,我怎么也没想到,大敌当前了,陈国国人反而闹起了内乱?”
子产喘匀了气,回答:“正是因为大敌当前,所以陈国执政庆虎,庆寅强征国人服役,修建、加固国都的城墙。因为工期紧,庆氏非常紧张,筑城的时候,夯土的夹板不慎脱落了,监督筑城的庆氏于是杀国人泄愤,引发国人不满,继而产生了暴动。”
“国人”也就是“自由民”,换句话说是“纳税人”。他们向贵族交纳税收,按规矩应该得到领主的庇护,而不用自己承担军役。
这次庆氏是打着“国家危亡”的旗号,要求陈国纳税人额外的“无私奉献”,无偿劳动,以帮助君主加固国都的城墙。大战临头,本该享受领主保护的自由民们在纳税之后还要无止境地无偿劳动,本来就满肚子不满。而在修筑过程中不小心出了事故,庆氏不去追究事故原因,反而认为那些“无私奉献”的人存心疏忽,如此行为该属于“卖国”,于是,庆氏打着诛杀“卖国贼”的旗号大肆杀戮本国纳税人,以掩饰他心中的恐慌,也顺带恐吓那些愤愤不平者。
没想到,陈国百姓心里都很恐慌,庆氏的火上浇油引起了“广场效应”:人们生怕自己的行为与别人不同。大多数国人们认为,既然这些人不能保护他们,那么,就让能够保护他们的人,过来收他们的税。于是,叛乱的陈国人杀了自己的执政,驱逐了国君。《春秋》记载的“国人暴动”开始了。
此刻陈国像一颗熟透了的桃子,就等人去采摘。一旦晋国联军挟大胜之威前往,按事先约定,这颗桃子就属于郑国了,也难怪向戎充满了羡慕。反观宋国,他们的攻击对象蔡国,也是楚国的坚定盟友,但如今蔡国的兵力没有受到丝毫损伤,以宋国的力量要想攻下一个三等国家,还是有点吃力的,与郑国的轻松一比较,向戎嫉妒的要流口水。
赵武在沉吟,魏舒不满的抱怨:“所有的战利品中,楚国才是最丰厚的一块沃土。如今楚军并没退走,我们着急的分兵,恐怕不妥当吧?郑国人还是等我们逼退了楚军,再考虑攻击陈国的事情。”
子产连忙辩解:“那到时,什么都晚了……陈国国君虽然出逃,但陈国的公室还完好,万一陈国人重新从公室里推举一名公子继承君位,那么陈国就有了主心骨,继续攻打这个国家,就会伤亡很大。”
赵武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们要尽快攻克陈国的武昌城。以便我们面临楚国增援的时候,将士们有一个立锥之地……我决定了:我军主力配合郑国攻打陈国,那么蔡国方面,请宋国一力承担。”
向戎皱了皱眉:“传说秦军也到了战场,按脚程推算,秦国人应该刚刚撤入蔡国,敝国独立应付蔡国倒不成问题,但如果秦国人也插手蔡国,那问题就大了。”
赵武想了想,回答:“既然这样,我就派骑兵师随你前往蔡国。不过,我的骑兵师非常宝贵,不能用来攻城,如果遇到硬仗,请一定事先通知我,得到我的许可才准使用骑兵师。”
宋国要求晋国人帮忙,也就是指望能狐假虎威一番,晋国人肯出一个骑兵师,向戎已经超出预料了。他赶紧答应下来:“我宋国战车五百乘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伯国”一声令下。请放心,攻城掠地的事情,我们绝不用晋国插手。”
第二百二十六章 楚王好细腰
赵武答应借出骑兵师,魏舒在旁边心痛的直使眼色。刚才那场战斗中,骑兵追击的威力他已经看到了,在接下来追杀楚王的过程中,晋国本身也需要骑兵的参与,如果赵武把骑兵师全部借出去,那晋国本身就无法扩大战果了。
赵武对魏舒质疑的眼色视若无睹,等向戎兴高采烈的告辞,赵武转身悠闲地向魏舒解释:“这伙戎狄人虽然在我部下很久了,但他们的部族习性终难改变。在对楚国的战斗中,我能约束他们,让他们没有大肆劫掠。但这些人压抑的越久,火气越大。现在宋国要去蔡国战斗,宋国人胜利了,我晋国却一无所获,对我晋国有什么益处?不如变废为宝,让这些戎狄人去蔡国撒撒野,祸害一下蔡国,也好消磨一点火气。”
魏舒嘟囔:“我倒不是责备元帅用骑兵师支援宋国,只是我们追击楚国,还需要使用骑兵的力量。”
赵武摆了摆手:“我的近卫师还没有出动,现在,轮到他们去热热身了。”
赵武的近卫师是晋国另一支常备军力量,这支部队几乎等于晋国最大领主的常备武装,精悍程度不亚于武卫军,而装备精良程度则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楚王在第二天一早就领教了他们的厉害。先是近卫师堵到营门口,阻止楚军出营活动,而后这伙人肆无忌惮的派出两个旅,围绕着楚军的军营四处搜捕外出未归的楚兵。
得到这个消息的楚王大怒,他目视左右,愤怒的说:“晋国人已经堵到寡人的家门口闹事了,但他们人并不多,谁为寡人去驱赶这些人?”
公子围轻声提醒:“大王,我军逃跑的时候,战车多数遗失,营中剩下的,多是些丢失武器的溃兵……”
楚王最不喜欢听“逃跑”这两个字,他梗着脖子,坚持说:“我楚国的荣誉不容践踏!如今只是小股晋军骚扰,如果我们置之不理的话,等晋人大部队来了,我们又该怎么样?难道要躲起来不见人吗?如果是这样,寡人耻于回国了。”
子强站了起来,他一捶胸膛,神色激愤的说:“既然这样,请让我为大王开路。”
楚王坐在军营里,倾听营门口的动静,刚开始,子强领兵出去的时候,楚军军鼓大作,喊杀声震天。但过了一会儿,喊杀声渐渐停息,楚王伸着脖子企盼说:“子强应该替寡人击退晋国人了吧?”话音刚落,几名楚国军官抬着浑身是血的子强返回,汇报:“大王,前茅军全体阵亡,公子强身受重伤。”楚王关切的看了看昏迷当中的公子强,无力的摆了摆手。
公子围紧接着站起身来,慷慨激昂:“请大王把左广调拨给我,我当为王兄打开一条通路。”楚王无力地点点头,放公子围领军出战。这次,楚军的喊杀声比刚才更加嘹亮,鼓声如同山崩。但眨眼间,公子围带箭而回,沮丧的汇报:“我军出战,刚开始很顺利,晋人退却二里地以回避我军气势。但突然之间,我们左右两翼冒出了两个旅的骑兵,拦腰袭击,多亏将士奋勇,否则,我今日不能回来见王兄了。”
楚王嗖的站起身来,拔出了腰中宝剑,胡乱挥舞着,面红耳赤的说:“罢了罢了,既然用小部分兵力无法战胜他们,那就全军出击,目标:南方的武昌。”楚王这是要求楚军全体向后,攻击后退。
楚军拼命了,晋国人倒不纠缠,他们不远不近的尾随着楚军,每当楚军打算安营扎寨,骑兵便呼啸而至,用马蹄踏翻他们的饭锅,挥舞着长矛捣毁他们的灶台。等筋疲力竭的楚军好不容易组织抵抗力量,晋国人却转身逃走……但等楚军重新生灶,晋国人又来了。立脚不住的楚国人节节后退。他们沿途无法吃饭、无法休息,无法喘息。
这时,郑国的军队与赵武并肩攻入了陈国。进入陈国的土地,赵武深切的感受到“毛遂自荐”里的毛遂对孟尝君所说的话:“你播种的是仁义,必将收获仁义。”
多年前,赵武在陈国散布了一圈恩情,虽然他当时的举动怀有浓厚的目的性。但这次,陈国百姓用“恩义”来回报他,没有一座城市对赵武关闭大门,当兵临城下的晋军亮出了赵氏旗帜后,陈国人便争先恐后的打开大门,迎接赵武进入城内。
于是,晋郑联军一路高歌猛进,他们路上耽搁的时间也就是吃饭睡觉消耗的工夫。等赵武抵达武昌的时候,刚刚赶到武昌城不久的楚王,被暴动的国人闭门不纳。眼见的赵武主力追上来,楚王不得不渡过汝河,前往顿国安置。他前脚过河,后脚陈国国人向赵武敞开了城门。
进入这座他亲手修建的城市,赵武心里颇有点“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心境,他左顾右盼,懒洋洋的感受着陈国百姓的欢迎,倒让一旁的子产成了陪衬。
如今的武昌城跟赵武刚建造完成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最早建立的武昌城部分,现在成了新武昌的内城。当初那座石头筑成的堡垒之外,陈国国君又修建了三层城郭,新加修的三重郭一层比一层厚实,一层比一层雄伟。赵武穿过了一个又一个门洞,禁不住感慨:“陈国才多少人口?几年的时间,陈国修了这么多重城郭,也难怪陈国的国人要暴动了。”
子产不屑一顾:“我们郑国上次攻入陈国国都的时候,基本没遇什么抵抗,所以也基本无伤亡。陈国国君这次修补的,就是被我郑国损坏的城郭吧!如此短的时间内反复让人无偿服役,也难怪其国人不堪忍受了。”
子产说到攻城,倒是提醒了赵武,后者斜着眼睛看向这位比他更年轻的正卿,不怀好意的问:“我记得,当郑国还是我晋国敌人的时候,我曾在郑国丢弃了一批攻城器械,郑国人大约因此学会了制作攻城车吧!”
子产也不隐瞒:“昔日武子留下的攻城车,经我郑国匠人拆解之后,绘制了相应的图谱,我郑国在攻击陈国的时候,确实使用了一些攻城设备。”
赵武笑着问:“那些设备怎么样?”
子产老实的回答:“挺好使的。当时,我们用楼车压制了城头守军,用羊角掘(土)车抵近城墙,士卒在羊角车内挖掘城墙,效率很高的。陈国的城墙就是因此被我们挖的残破不堪。”
赵武话接的很快:“那么,攻击顿国还需要郑国的工匠帮忙:我需要郑国做出一千具投石车,五百具楼车,一百具冲车。”
子产稍稍犹豫一下,但考虑到有赵武这位匠器大师指点,郑国工匠的制作水平能提高很大一截,哪怕因此消耗了一些物资,也算值了。所以,他低头答应:“谨遵元帅命令!”稍停,子产被赵武刚才的话吓了一跳,他这才回味过来:“元帅,你打算攻击顿国?”
赵武点头:“这次我们把战线推进到汝河北岸,但如果我们想守住汝河北岸的地盘,那么,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楚军现在败了,他们已经站不住脚了,我们打过汝河去,在汝河南岸建立前哨基地,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北岸军事势力的存在。”
子产皱了皱眉头:“那样的话,这场战争就旷日持久了。”
赵武微微一笑,回答:“我这次带的主要是常备兵,他们没有服役期限的限制,能够旷日持久的战斗。昔日我岳父(智罃)曾献策“三军疲楚”,使得楚人最终无力与我国争霸。如今时代变了,有了常备军的存在,我们的军队无需往返折腾,我们可以依靠连绵不断的、长久的战争来拖垮敌人。你放心,郑国与宋国的军队,我并不要求他们参战,你们只要替我做好后勤工作就行了。”
稍停,赵武叫过魏舒:“魏氏的家族武装需要轮换了,我听说中行吴已经从齐国回国,你带领军队押送战利品回去,然后命令中行吴带援兵赶到,我将汇合中行吴,继续攻击楚王。”
这一场战争,战利品实在太多了。其中不光是抓获的楚军俘虏。按规定,晋国还将得到陈、蔡两国至少四分之一的人口,那些自发跟随晋国大军来到南方的中小领主们,因此个个眉开眼笑……这些人回国后,又纷传赵武取得大胜,于是,那些没参战的中小领主立刻行动起来,使得中行吴马上汇集起一个整编军的军力,浩浩荡荡带着补给物资南下。
赵武送走魏舒之后,被子产请进陈国的宫城,也是过去的武昌“武城”。子产态度殷切,小心的说:“寡君听到陈国攻陷的消息,带着援军亲自来了。元帅这几天暂且歇在宫城,等寡君到了,愿意与元帅共饮。”
武昌武城里,原先城中心的高大土台上,层层叠叠修了很多木质建筑。原先赵武栽种的草坪与藤萝倒没有除尽,陈国国君还特地将土台的楼阁油漆成淡绿色,结果整个土台变成一座郁郁葱葱的“建筑山”,雕梁画柱的,在远处一看,仿佛是《阿凡达》里的悬空岛,可爱的让人心神沉醉。
赵武站在土台的台阶边深呼吸,嗅了嗅草木的芬芳,他摇着头,叹息说:“看来,我们原先的协议失效了。在原先的协议中,武昌城将重新成为我军的军事堡垒,但现在看来。陈国国君已经把它修建的像一座花园城市,我们再拿这座城市做军事堡垒,就有点奢侈,也太不合适。况且,这里毕竟已经是个内城了,它外围还有很大的城郭,我们驻扎在内城里,外郭的人做什么事都不方便……我们也不方便啊!”
子产嘿嘿一笑:“寡君说,这次为了奖赏元帅的功劳,愿意割让三分之一陈国的领土给元帅,以酬谢元帅的功劳。”
赵武连忙拱手辞让。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他的动作中规中矩,俨然是一个资深春秋贵族了,他充满贵族气质的推让:“这不符合规矩,郑国如果想献俘于我们,或者想割让领土于我国,应该向我们的国君割让,而我赵武带领国家的军队来救援郑国,怎能私下里接受郑国的礼物呢?”
子产态度变的很快,让人深度怀疑他刚才所说的话是否诚心诚意:“武子既然推辞,那么请允许我们把三分之一的土地献给晋国。”
这是走形式。战前,双方已经商定了陈国三分之一的土地归晋国,子产这么一说,晋国本该公平分享的战利品成了郑国的赠予。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晋国获得这片土地的合法性就更加冠冕堂皇了。在春秋时代,最讲究“名正言顺”。
赵武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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