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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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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有强国的觉悟。在这个礼仪之邦,鲁国人总想着用礼仪来解决一切麻烦事。听说乌馀求见中行吴,鲁国人还耐心等着晋国人的处置。
但乌馀的大胆远远超出这时代人的想象。等中行吴离开鲁国之后,乌馀隐瞒了中行吴拒绝他觑见的事实,反而四处宣称他与中行吴“亲切交谈”。稍后,乌馀继续集结家族兵力,再接再厉,越干越来劲,又攻取了宋国的一座城邑。晋国的一个降臣如此嚣张,一年之内就弄的齐、鲁、卫、宋四国叫苦不迭……
当中行吴进入晋国国境的时候,赵武前脚已经踏出了晋国国境。此时赢针、赢颂等秦国使臣已经穿越智氏领地,进入国都直辖的范围。几位秦国使者见到的是晋国武士自发的携带武器与铠甲,尾随在赵武的尘土后面,集结南下的场面。他们纯粹是自发行动,对此,赵武也无可奈何。
虎牢城之南,赵武仰望着身后散兵游骑掀起的漫天尘土,摊开手抱怨:“没办法了,我连续问了几拨武士,他们都说自己是来旅游的,只不过南下的道路不安全,所以才跟随我大军行动。这理由太充分了,让我不好意思赶他们回家。”
接待赵武的是郑国的子产、宋国的向戎,这两位是郑国、宋国主管军事的正卿。子产听了这话,微微皱了皱眉头,向戎老实,他憨厚的询问:“那么,我们无须供应他们粮食了?”
魏舒插嘴:“谁都不是蜗牛,背着一个家旅行。所以这些人南下不可能带着充足的粮食,看在晋国的面子上,给他们供应粮食吧!”
子产闲闲的插嘴:“大灾之年,我们的粮食并不充足啊!”
赵武赶紧补充:“不是免费的,给他们提供粮食绝不是免费,让他们用钱购买吧!这伙人是奔着战利品来的,让他们自己掏钱支付粮草。”
向戎苦笑一下:“这年头,有钱难买粮食啊!我们的粮食本身并不充足,支应晋国的大军已经很困难了。”
赵武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他好奇的问:“难道我们不是为了救援宋国与郑国而来的吗?”
赵武这句话噎的子产与向戎直喘气。稍停,赵武又继续问:“我们绘制的水车图谱你们收到了吗?你们两国曾派出几百个人学习如何修建农田水渠,我记得南方水源充足,难道你们两个国家还没有从灾荒中缓过气来?”
子产一咬牙:“陈国听说今年受灾轻微,陈国的粮食足够了。如果伯国同意我们郑国的军队进入陈国,那么我们有能力供应晋人足够的粮食。”子产所说的是晋人,而不是晋国军队,其中涵盖了自发南下参战的晋国武士。
向戎皱了皱眉。宋国与郑国正处于黄金阶段,两国的外交官好的同穿一条裤子,但牵扯到领土扩张,宋国有点不舒服:“郑国已经得到许国搬迁后遗留的领地,再去夺占陈国,恐怕扩张过快了。”
过去,在范匄主持的盟会上,盟约是“大毋侵小”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盟约,因为立约人晋国本身就是靠欺负小国,勒索小国的征税才强大起来的,而赵武身为元帅也做不到这一点,他也是依仗小国的贡献,带领晋国度过灾年的。所以赵武在虎牢城新立的盟约是:大小相和。这份新盟约追求一个秩序,要求大家和睦相处,如有纠纷可以投诉到晋国那里,由晋国依据法礼进行裁判。这样,晋国摇身一变,成了游戏规则的制定者与裁判者。
因为这种变化,所以向戎与子产才敢在赵武面前肆无忌惮的谈论吞并陈国的事情。赵武追求的秩序是盟国之间的秩序,陈国是敌国阵营,不受盟约的保护,侵吞这样一个小国,两位素有“政治”名声的春秋名臣毫无心理负担。
赵武插嘴:“除了陈国,其实还有蔡国,我听说蔡国以前打算归附我们北方阵营,但后来国内遭遇变故,导致蔡国国君君位不稳。这次就让我们替蔡国国君伸张正义吧:郑国取得陈国,宋国取得蔡国,怎么样?”
子产与向戎先是一喜,马上,这两人转变态度,小心的试探:“我们两国取得陈国与蔡国之后,晋国会帮助我们保住胜利果实吗?”
赵武也不客气:“既然这样,你们两国为我重新筑造一座城市吧!陈国的武昌城是我建立的,这次我打算把它重新夺回来,武昌城及其城下周围十里,将成为晋国的武城(军事堡垒)。两位再为我在蔡国筑造一个城,取名为武兴,同样是武兴城下周围十里作为养活驻军的城邑。我在两座城池各自留下一支部队,帮你们两国戎守。”
子产与向戎相互看了看,勇气倍增:“如果是这样,我郑国与宋国愿意帮助晋国把战线向南推进。”这两位从不肯吃亏,明明占了一个国家的领土,反而说这是为了帮助晋国把战线向南推进。
赵武也不介意对方这点小聪明,他马上又询问:“楚军还没有撤走吗?”
魏舒插嘴:“我晋国南征,两国夺取陈国、蔡国之后,两国的百姓不能完全自己占有,武昌、武兴两座城市必须拥有一定的自耕农,这两块战利品,郑国、宋国必须划分出来。”
子产与向戎赶紧答应:“没问题,我们给这两座城市留下足够的农夫。”
“……以及工匠。”魏舒接着补充:“我们跟在后面的那些人,也应该给他们留点战利品。”
子产与向戎苦笑:“这样一来,我们还能留下什么收获。”
“领土!”魏舒斩钉截铁:“我听说郑国、宋国这几年人口越来越多,国内的耕地已经拥挤,所以我们拿走陈国、蔡国一半的人口,空置出那两个国家一半的土地,刚好让你们分赏功臣,迁移农夫。如此一来,两位才好牢牢的占领陈、蔡两国。”
说到领土向戎马上插嘴:“我们还要投诉乌馀,贵国的大夫最近攻取了我宋国一座城市,据说他还攻取了鲁国、卫国、齐国的城市,我们想知道,乌馀是否收到贵国的命令,四处攻取我们这些附庸国的领地。如今乌馀在我们国境内四处攻掠,我宋国鉴于这种情况,实在不敢把大军派出去征战。”
赵武的回答斩钉截铁:“我马上告诉寡君,我们晋国作为盟主,遇见诸侯相侵,就有义务讨伐并使侵略者归还他人的土地。我们这次来南方,就是帮助郑国宋国的,不能让郑国宋国担忧。乌馀占据的这些城邑,都是从各国掠取来的,如果我们贪图它们,如此还怎么做盟主呢?我一定让寡君把那些城邑归还给各国!”
向戎与子产相互看了一眼,转身回答:”如果是这样,我们两国愿意出兵。哪怕乌馀仍在,但我们相信元帅的魄力,能阻止乌馀的捣蛋,我们此时出兵,心中放心! “
稍停,魏舒接着赵武刚才的询问:“楚军还没有退却吗?他们的兵力有多少?”
子产回答:“这次楚军由楚王带队,楚国的令尹留在国内。除了令尹之外,楚国其余的名将都到了,有公子围以及公子围的谋士伍举(伍子胥的爷爷),子强、息桓、子捷、子骈、子盂几个将领都在。楚军集结了战车一千二百乘。听说楚王出兵的时候,闻听千乘之国的说法,非要出兵超过千乘。但据我观察,楚军虽然有一千二百乘战车,但他们这兵力是勉强凑起来的,军队还是标准师组成的。”
“标准师”,指的是一辆战车配备二十五名徒步步兵,这是春秋礼仪规定的标准配置。但现在,大多数国家一辆战车配备七十五名徒步步兵。
听到楚兵出军一千二百乘,晋军这里脸色都有点难堪。对比起来,楚国那里可算是名将荟萃,除了令尹子木在国内防备南方的吴国,其他的大臣与卿大夫都到齐了。而晋国这边,只有赵武与魏舒两位正卿,大夫里面有梁丙、张趯(张君臣的弟弟,张老的次子),祈午,这三位年轻人只是稍稍有才能,还没到与楚将抗衡的地步。而赵氏家将里面,这次南下的唯有武清、武连,以前那些重量级家将留在国内,并逐渐转向赵成统领,由赵氏少主直接指挥。
另外,晋军的兵力也无法用战车数量来衡量,因为晋军杂七杂八的下来了六个师,其中一个师是纯粹骑兵师,部队里一辆战车都没有,而另一个师为纯粹弓弩师,同样不携带战车。
火上浇油的是,向戎还补充:“前几天,秦国的军队抵达了,他们来了两百乘战车,已经跟楚国人汇合了。”
魏舒暴怒:“秦国人这是什么打算,与我们签了休战条约,却要出兵攻击我们的盟国;前脚和谈的使者进入国都,后脚他们的军队跟我们对垒杀场。”魏舒这次露面显得很活跃,他作战意识强烈,处处征求主动。他现在是上军将,晋国的预备元帅,不得不表现出相应的能力。
赵武回身看看武清、武连,再看看身边跟随的三位晋国大夫,他不屑一顾的笑了起来:“跟楚国人交战才算是过瘾,以前跟齐国人打,齐国外强中干,刚开始气势汹汹,一旦两军对垒,气焰随着时间的推移,成倍的加速衰竭。当今世上,唯有楚国人才是我晋国当然的敌人,打败了楚军,我们晋国才能真正的称霸天下。诸军,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众人齐声响应,子产与向戎也踊跃的说:“我们郑国与宋国兵力不多,愿意各自出战车三百乘,协助晋军作战。”
时代不同了,过去一个大国,拿出二百乘的兵车来都觉得很牛气,现在一个大国拿二百乘兵力出来,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听到秦军出兵二百乘,郑国与宋国不约而同的想着:“咱们怎么也得比秦国人出动的兵力多一点吧!”
赵武俯身问子产:“子侨(子产的名字),楚人的兵器怎么样?”
子产回忆了一下:“楚国的青铜器向来锋利,组练、被甲等铠甲防护严密,寻常的弓箭无法射穿。而楚军浪漫,攻击的时候势如狂潮,他们士气很旺。”
向戎补充:“秦人携带的青铜剑很长,远远超过中原地带青铜剑的长度。此外,他们战戈的刃部也特别长……其它的,倒是看不出什么差异来。”
秦国人锻造的青铜剑比列国长出二三十公分,这是秦国军队的特征。当时,大多数青铜剑刃部分都只有四十厘米左右,而秦人的刃部能达到七十厘米。
第二百二十章 南北初次大碰撞
赵武身负匠器大师的声誉,听了向戎的描述,他评价说:“青铜分量重,过长的刃部使得宝剑的中心向前,这样就必须增加剑柄的重量,削减剑刃的厚度,才能让整柄宝剑重量均衡,不至于头重脚轻。看来秦人一是力量大,可以挥动超过平常重量的宝剑;二是他们身材高,这样才能在挥动过长宝剑的时候,不至于让剑刃伤了自己;第三,说明他们青铜铸造的技术取得了突破,这样才能锻造出超长的青铜剑。”
赵武没有评价自身的装备,他一一巡视着身边的家臣与大夫,接着说:“这几年我们军制改革,成果如何,正需要楚国与秦国联军来检验。尤其是骑兵战术,正好可以在楚国这块磨刀石上把它磨利,所以这次我亲自指挥骑兵战斗。”
向戎有点失望:“你们才来了一个军多一点的力量,对付一千五百乘战车,恐怕也就是一个相持不下的局面啊!”
赵武大笑起来,他虽然笑的很豪迈,但依然慢悠悠的,细声细气的下令:“郑国与宋国就无需劳动那么多的军力了,你们还要接着攻击陈国、蔡国,所以只需派遣战车五十乘追随我军战斗……不过,辅助兵种还要依赖你们两国提供。”向戎与子产连声答应。
对面,楚军推进到萧鱼与秦军完成了汇合,两军正在欢庆,听到赵武子来了,楚康王细细打听赵武子的兵力后,他笑的更爽朗了:“我看赵武子人到中年,越来越狂妄了,他已经开始小看天下英雄了,领了一个军多一点的兵力,就敢来跟我对阵,且让我好好看一看,这位曾逼得养由基不敢射箭的天下第二,到底靠什么手段转战南北。运气嘛?他的运气用完了,我来终结这位名将的辉煌。”
秦国的军阵跟中原不一样,一百辆战车为一个单位,由一位庶长统领,而庶长之上也不设立一位统管全局的高级将领。这次秦国来的是庶长壶及庶长更,两位庶长彼此看了一眼,低下头去,保持了秦人一贯沉默寡言的风格。
“明早鸡鸣做饭,饱食之后全军拔营,我们迎着赵武上去。”
晋军与楚军十多年不交战了,在春秋的信息传播速度下,一代人彼此不交手,相互显得很陌生。唯有伍举曾经打算逃亡晋国,他的脚步甚至靠近了虎牢,所以他对晋国的情况稍稍了解。但他新近回国,在楚康王的嚣张面前,不敢打搅楚康王的兴致,等楚君商议完毕,伍举退下来悄悄提醒公子围:“公子,不可轻敌啊!这几年赵武子的名声越发如日中天,他肢解卫国,逼迫齐国,压的整个北方的军队喘不过气来。
我还听说赵武子推出的骑兵战术也越来越成熟。我们楚军从来没有跟骑兵交过手,而秦国人或许了解一点骑兵的战术,但他们遭遇赵武的时候,骑兵战术还没有成熟,恐怕也不了解现在的晋军。我还听说赵武子改革武器,晋国人已经用板式铠甲以及铁制兵器进行了全面换装,只看赵武子带六个师便信心满满的来迎战我们的联军,我怕胜负之分,没有大王想的那么简单。”
公子围不以为然:“晋人与齐国的交战我也听说了,听说栾鞅用战车排出同一阵线,齐步向前推进,逼得骑兵节节后退。齐国人论战斗意识远不如我们楚国,而我们带来的战车数量也远远超过齐庄公。胜利是我们的!不管过程多么艰难,我对胜利毫不怀疑。”
公子围说完,头也不回的甩开伍举告辞。伍举在公子围背后喃喃自语:“胜利?我也想啊!可是事情会那么简单吗?”
接下来三天,秦楚联合军队挪动着庞大的身躯,气势汹汹的向宋国纵深推进。与此同时,宋国人沿边境线在誓死抵抗,赵武则带领援军不慌不忙的迎了上来。
这天正午,一个旅的赵氏骑兵奔过一座荒芜的村庄,刚刚走出庄口,前锋几名骑兵立刻吹响了凄厉的哨声,他们与楚军前茅军正面遭遇,两队人马挨得近的,足够彼此看清对方脸上的毫毛。同样是超级大国,同样是战斗数百年的武士,晋楚双方的战术素养几乎相等,在同一时间,晋人与楚人不约而同的拔出了随身的武器,因为相距太近,双方的弓箭来不及张弓、长武器不方便挥舞,于是,两队人马开始剧烈的短兵相接。
赵氏士兵的剑士银色的,领先的斥候是戎狄的部族兵,他们手上的剑其实是马刀,只是“刀”这个词还没有出现在春秋,所以他们手中的武器还被人习惯性的称之为“剑”。这种剑充满了游牧族人的风格,刀刃弯曲,刀柄是青铜铸造的羊首、马头造型,羊马的脑袋被铸造的很夸张,形体很大,刚好起了“枕器”的作用。
楚国人的剑铸造的非常精美。南方气候潮湿,为了防锈,青铜剑上按照楚人一贯浪漫的性格,覆盖了一层色彩缤纷,图案绚丽,华丽异常的花纹。现代研究发现,这层华丽的纹饰居然是世界上最早的防锈涂层。楚军的剑稍短,剑刃长约四十厘米,剑柄是圆形的,剑最后的枕器仿佛是一个捣蒜杵,粗大凶悍,必要时可以当锤子使用。
赵氏士兵挥舞着银亮的马刀斩下,楚国人则挥舞着制作华丽的青铜剑迎击。两剑相交,大多数楚国的剑刺出去的时候,对面晋军士兵不闪不避,他们手上加强了力量,用更凶猛、更快的速度砍了下去。生死关头,许多楚国人下意识的扭了扭身子,但他们依然坚持着将宝剑刺了出去,眼看宝剑就要刺到了晋国人身上,突然间,一阵剧痛传来,只听“吱”的一声,晋国人的宝剑像划破一层薄纸一样,将楚人缀满铁片的组练铠甲砍破,刀刃深深的嵌进楚人身体里。
赵兵的剑,剑刃长七十五厘米,剑柄约二十厘米,比楚国剑超出三十厘米的长度,所以,大多数楚人的剑还没有刺到晋人身上,就被晋人砍翻在地。也有幸运的楚人,他们多数是贵族后裔,身手敏捷。高强的武艺使他们超越了武器长短的差距,抢先用手中的宝剑拦击晋人,两剑相交,只听“铛”的一声,楚人下意识的翻转手腕,准备顺势将手中的剑刺出,却发现手中轻了很多:他们的宝剑被晋国人斩断,无一例外。
这伙武艺超群的楚国武士,能在晋人一次斩击中完成两个动作,首先拦击,接着刺击,但由于武器的差距,他们第二个战术动作归于无效。砍断楚人武器的晋人,不管不顾、憨头憨脑的继续挥剑下落……一个照面,短兵相接的晋国人砍倒所有遭遇的楚军,无一伤亡。
这队步卒兵按照胡人的习惯,一个呼哨跳下马来兴高采烈的上去剥楚人的铠甲,四处寻找楚人残破的武器,一边干一边还兴奋的谈论:“都是好东西啊!这些人的兵器全是青铜,虽然残破了,但熔了之后,打造一些家用器具,也算不错……嘿嘿,发了一点小财。”部族骑兵首领连声催促:“手脚快点,后面烟尘聚而不散,说明楚军的大部队就要来了,赶紧,收拾完赶紧回城。”
说话这工夫,楚军的大部队已经出现,为首者是子强。也幸好,楚军的前锋是性格谨慎的子强而不是冲动的公子围。子强见到一队不着铠甲的晋国轻骑兵正兴奋的在前茅军战车左右四处游荡,地下散落着无数楚国前茅的尸首,以及三辆倾覆的兵车。子强一摆手,喝令所部停止前进:“弓箭!弓箭手上来,准备射击。”
子强这一犹豫,对面的晋兵顾不上搜罗战利品,随着一声响亮的口哨,晋国人翻身上马,借着村庄的掩护,穿村而过,消失在子强的视野中。烟尘平息,子强驱车来到村庄前,看着遍地楚人的尸首,直抽冷气:“一个照面,大多数士兵身上都没有搏斗的痕迹,双方交手仅一个照面,我军前茅全体阵亡。嘶,难怪赵武敢带六个师前来应战,他带的是一群什么样的虎狼啊!”
正感慨间,楚军的搜索队已经搜索完村庄,赶来汇报:“公子,这个村庄是宋人放弃的,庄内的水井已经填埋,灶台全部推平,村庄里没有找见一粒粮食,许多房屋的屋顶已经被烧毁,但也有些废弃房屋,屋顶还好,能住进去人。”
子强回身望了望,下令:“我们所部向前推进,就推进到村庄前面。背靠村庄开始扎营,同时派人整理村庄的那几座完好的房屋,邀请大王入住。告诉大王:前茅已经遭遇晋军先驱。”
子强的判断正确。他的军队推进到村庄前不久,整个视野都被晋国人的部队充斥。晋人的阵式是三阵,中军是兵力庞大的晋国本军,在晋国人左右两翼,是孤零零的、很单薄的宋国与郑国各自五十辆兵车。
子强命令部队扎下阵脚,而后审视着晋国军队,感慨:“晋国人气势很强啊!”子强也称公子强,他是昭子郢的后裔子孙之一,其后代以“强”为姓,成为“强”姓始祖。
作为强姓始祖,子强的作风却并不强悍,他面对晋国大军,只管组织人手掩占身后的小村落,整理村落的房间以便楚王居住,却完全没有料到,他遭遇的是戎狄部族兵。
戎狄部族兵跟晋国本军不一样,晋国本军连续战斗了数百年,不遵守军纪的人已经当做惩处对象被杀了,能够活到现在的都是一些刻板的遵守晋国严厉军规的武士,所以晋国人守秩序的自觉性是深入到骨髓,深入到基因当中。
而戎狄人游牧而居,定居只不过是几十年的事,随处迁移的生活习性带给他们率性而为的性格,广阔的草原又让他们性格中多了些不肯受拘束的习性,那些戎狄人自小习惯于“此处不留爷,爷到别处去”,所以,他们并不习惯遵守晋人的军纪。这话儿,换一种方式说,就是:戎狄人从来不在乎战场上的春秋礼仪。
刚才戎狄前锋也没吃亏,但敌军数量庞大,导致他们占了一点便宜就开始撤退。此刻,子强慢悠悠的整理队列,戎狄人的大部队也到了,几名戎狄军官凑在一起一嘀咕,觉得临战退却太丢脸了,尤其是在已方的援军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在场的戎狄人没有一个安分的,他们商量好了之后,竟没有一个想起来通知后军,几个军官把各自的计划聊了聊,便各自回到本队,开始整理队列。
而此时,子强茫然不知。还是随从发觉了戎狄人的不正常,他凑近子强,小心提醒:“主,戎狄人在整理队列,似乎是冲锋列队。”
子强漫不经心的扫了对方一眼,立刻大惊失色:“战车,命令战车向前行驶,在我们正前列阵……快,晋人要进攻了。”子强下达完命令,还纳闷的补充了一句:“怎么这伙晋国人打仗的方式跟吴人一样?不打招呼就发动进攻,好歹,他们也是中原霸主啊!”
晚了,战车行驶缓慢,这时代大多数战车是由牛拖曳的,这主要是因为战车的车轴系统不发达,战车由静态到动态需要消耗很大的动能。楚军的战车还没来得及动起来,对面的戎人士兵已经奔跑起来,他们嘴里发出怪叫以及凄厉的呼哨声,以“两”为单位,每二十五人成一个小队,头排的二十五名骑兵手里挥舞着长戟,一边发出怪叫,一边气势汹汹的冲楚军奔来。
“射击,快速射击!”
“名列前茅”这个词是怎么来的?!楚军的前茅个个都是杰出之辈,虽然来不及列阵,虽然来不及迎击,但大多数前茅军士兵还是自发的张开了弓,虽然这动作不整齐,但射击声还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以至于漫天飞舞着凌乱的弓箭,天空中全是嗖嗖箭雨飞翔的声音。
对面的晋国骑兵冲入射程了,为首的军官一声呼喊:“放平长矛”,随着这声命令,晋国骑兵的长矛由垂直向天,放置成水平。
第一拨冲击的是轻骑兵。大约是晋军当中的斥候,他们几乎没有穿甲,仅在胸口背一块面积甚小的铜板。他们左手拿的盾牌也很小,比一只狭长锅盖大不了多少,这盾牌成三角梯形,马上的骑兵用盾牌遮挡住脸,其余的部分基本暴露在外。一阵箭雨落下,晋国军官发出一声呼喊,有几名士兵中箭,他们的身体在马上摇晃了一阵,但依然坚持完成了转向的战术动作,就身上插着箭杆,随着大部队在楚军阵前来了个九十度转弯,而后一回头,奔向了本阵。
子强觉得很郁闷,怎么楚军的箭明明射到了晋国士兵身上,但他们依旧带着箭继续奔驰?
没容他想明白原因,第二拨晋国士兵开始冲击了。这拨晋国士兵装束明显好了很多。大多数人穿着板式胸甲,小臂上套着铜箍,左手依旧持着长三角楔形盾牌,但他们的盾牌斜斜的举在马头上方。这些人头盔上都戴着面甲,整个脸部只有两个幽深的空洞,大多数人的面甲都模仿妖魔鬼怪的造型,个个青面獠牙,很是恐怖。
前茅军素质很高,尤其是战车上的甲士,不等子强发出命令,战车上的甲士已经张弓搭箭,快速的射击着。他们的射击非常精准,不愧是养由基所在的国度。
一支羽箭铛的一声插在晋国士兵的胸甲上,箭头扎了进去,那名晋国士兵若无所觉,继续用盾牌挡着射向马头的箭杆。紧接着,又有两三只箭射在士兵的胸甲上,这几支箭运气不好,箭头在胸甲上跳了一下,软弱无力的坠落在地上。与此同时,随着跑动的颠簸,原先插在胸甲上的那杆箭也逐一脱落。
有几支箭冲着晋国士兵的面部射去,对面的士兵挥舞着马刀,连续拨打着飞来的箭,一支漏网之鱼窜到士兵的面门,士兵下意识的把头一低,只听铛的一声,那支箭箭头在头盔上跳一跳,滑落在地上。那名士兵的身体在马上晃了晃,随即又坐稳了。
第三波士兵冲过来,楚军仍在奋力还击,前三波晋国士兵都采用相同的策略,冲击到射程里便开始九十度转弯,横向奔驰一段距离,然后转身逃出射程。第四波晋国士兵开始冲击了,这时楚军的箭已经射的寥寥无几,大多数士兵已经没有力气张开弓,他们用弓具杵着地,弯着腰,疲惫的剧烈喘息,许多士兵右手指头上鲜血淋漓,那是被弓弦割伤的。
子强发觉不对头,他连忙转身向村落里跑,边跑边喊:“堵上去,堵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冲进村子里。”子强没有跑几步,就听到嗡嗡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接着是剧烈的金属撞击声,以及惨叫声、求救声、呻吟声,在他身后,楚军前茅已经乱成一片。
第二百二十一章 超级大国遭遇的骑兵战
一名晋国士兵奋力将长矛扎向了战车上的甲士,按照训练规则,他在枪尖触到楚人身体的时候,便赶紧松开了枪杆,但即使是这样,剧烈的拉扯力也让他的胳膊几乎断折。只听啪的一声,戟杆断了,碎裂的木屑纷飞,有个木屑直接窜进面甲的眼眶里,马上的晋国士兵一边剧烈的扭转身体,躲避迎面撞来的断折枪杆,一边大声呼痛。
这个人还是幸运的人,纷飞的木屑虽然跳进了面甲的眼眶,但仅仅扎在鼻梁上,他的眼睛没有受伤,胳膊虽疼依然完好,有几名晋国士兵松手晚了,枪杆传来的剧烈撞击力撞折了他们的胳膊,还有几名士兵被断折的枪杆刺入胸膛,他们竟然死于自己的枪下。
战马奔驰的速度很快,刚才那一连串事情仅仅发生在一呼吸间。紧接着,晋人骑兵冲入楚军前茅,他们不约而同的松脱了枪杆,奋力拔出了腰刀,开始向周围挥砍。
一名楚军甲士愤怒欲狂,他站在战车上,从车边抽出了长戟,大呼着:“前茅!”随着他的呼喊,他将长戟啄向了一名晋国士兵。这名晋国士兵迎着他的戟尖微微侧转了身子,让胸甲迎上了戟尖,戟尖在对方胸甲上划开,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并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利声响,响声不绝于耳。这名晋国士兵扭身让过了箭杆,立刻催马逼近了战车,挥刀砍下。
战车上的甲士充满了不屑,他也学着晋国士兵的样子,努力一挺胸膛,心说:“我这身组练可是祖传的,皮革是新牛皮,上面缀满了十多斤的铁片,用生丝将这些铁片串缀在犀牛皮上,我家祖传三代穿这副甲征战,身上没有留下半点伤,连公子围听说了都很羡慕……”
楚军的思想还没有停顿下来,晋军的刀已经落在他身上,只听嘶的一声,如同撕开布帛,楚军只感到一阵阵凉风吹来,他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一缩身子,让开了刀锋,同时用力一扭腰,把手中的长戟回荡过来。
对面的赵兵发出一声惊咦,但他的马速过快,不等回刀再补上一击,战马已经冲过战车。故此,赵兵那声惊讶的叫喊仿佛是一列高速列车,擦着楚军的耳朵飞掠而过。
这名甲士才把长戟回荡过来,刚才那名赵兵已经窜到他身后。这名甲士身上这身甲盾有三十多斤重,平常站在战车上冲锋倒不觉得,一旦要转身,仿佛身上背着一麻袋大米要完成转身动作一样,不可能太快速。这名楚兵费力的战车上挪动脚步,还没来得及完成转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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