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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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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武装糊涂:“这么重大的话题……我早晨起来还没有漱口,不敢轻易回答啊!”
范匄哈哈大笑,答:“当时,叔孙豹也不愿意回答我。但我继续追问,说:我们家,在虞以前就是陶唐氏;在商朝是逐韦氏;周朝是唐、杜两氏;现在晋国最强大,我们又在晋国是士氏(法官世家),我们这个家族是不是不朽?你猜……算了,你不用猜,我来告诉你叔孙豹的回答。
叔孙豹当时说:我曾经听说过“不朽”这个词,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还不叫不朽,这叫“世禄”,家族世代做官而已,这还不是“不朽”。鲁国从前有个大夫叫做臧文仲,他死之后,他的话还能世代流传,这才是不朽。我还听说啊:人生最高的境界是树立德行让万代敬仰,其次是建立功业供国民怀念,其次是留下言论供后人传颂。能做到这些,历经多长时间都不会被废弃,这才是真正的“不朽。至于您刚才说的,也就是保留了祖上的姓氏。守住了宗庙,使祖先能够得到祭祀,这样的家族,每个国家都有,并不是官越大,钱越多,就能不朽。”
而叔孙豹的“不朽”论述被后人称为“三不朽”世代流传。结果,叔孙豹也因此而不朽。范匄,除了在论述三不朽时稍稍提及它的名字,其他时间,无人在意范匄是谁?哪三不朽?《左传》原文是:豹闻之,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稍停,范匄又问:“在我任期上,打服了齐国,如果我能再度讨伐秦国,迫使楚国屈服,那么我是否就可以“不朽”了?”
赵武思考了一下,恭敬的回答:“齐国是大国,这次我们肢解了齐国,将齐国的国库搬空,将熟练的技术人口牵走,齐国恐怕四五十年都恢复不过来。而秦国畏惧与我们交战,如果再派一支军队过去示威一下,我估计秦人也会屈服的。下面是楚国了,楚国始终没被“征服”,如果楚国能被征服,元帅的功绩超过了文公时代的各位将领。确实能够不朽。”
赵武不想说的是:范匄所说的这些功绩,都是几任元帅打下的基础。只是到了范匄这一代,水到渠成,让范匄摘取了胜利果实而已。历史不会忽略这点的,即使范匄篡改历史,历史真相终会浮出水面。不过,这关赵武什么事?赵武不说。
范匄深深的吸了口气,眼中闪动着贪婪的目光:“这次大战后,我们国家的实力大大上涨了一截,齐国人今后恐怕要向我们买布制作衣服了。所以我准备逐渐下决心治理晋国的民政,最先执行的政策就是跟你学,把领主的专利全部收回领主。而后给予国民三年不战的时间。三年里不再发动对外战争,以此让百姓恢复。
我还打算继续执行免税政策。这几年,我们国家光是收取征税,如果不进行对外战争的话,足够进行国内行政开支了。今后我打算把精力转移到民政上面,你过去提议设立专业化军队,我认为这建议很好,今后军事方面由你负责,民事上面在于我。咱们一起把国家治理三年,三年后西征,先打服秦国,而后南征楚国,一定要逼迫楚王摘去王的称号,承认周天王是天下共主。如此一来,你我都能不朽。”
赵武这才有了点兴趣,他回答:“楚王擅自称王,楚兵一度打到王室附近,并询问王室鼎的轻重(问鼎天下),元帅如果能够迫使楚王取消王号,那是真的不朽。”
范匄得意洋洋:“武子说的不错啊!那么我把刚才讨论的那番话给鲁国汇报一下……”
范匄说向鲁国汇报,一个霸主国把自己的闲聊恭恭敬敬告诉鲁国,这是因为鲁国人掌握书写历史的权力,如果鲁国人不知道这番对话,他们根本不予记录,于是历史上就没有相关的记载。范匄将这番讨论特地告诉鲁国人,其实他真正想告诉的是叔孙豹,那意思是说:瞧见了没有,我已经确立了人生宏伟目标,连晋国的副帅都赞同我能不朽,你们鲁国人该服气了吧!
鲁国人不服气,叔孙豹看了这番话,嘲笑说:“范匄不知道什么叫做丢人吗?他一大把年纪了,竟然不如一个孩子懂事,赵武子这是劝他“尊王攘夷”。他范匄年纪那么大,还需要一个孩子提醒他这道理。”
鲁国史官脸板的跟竹简一样:“我们当然要把这段对话记下来,一字不落,也好让后人明白一下,”
叔孙豹赶紧说:“不好吧!毕竟晋国为了帮助我们,出兵狠狠的教训了齐国,我们在这次伐齐战争中是最大的获益者。如果我们把这段历史如实的记录下来,人们不免觉得我们鲁国刻薄,得了晋国那么大的恩惠,却要对晋国元帅冷嘲热讽。”
史官终究是血肉之躯,虽然他秉承如实记录的原则,但涉及到国家形象,让史官还是犹豫了,他问:“如此说来,那我该如何记录?”
叔孙豹建议:“不如把我在黄河岸边与范匄的对话记录上去,把对话的时间推前……至于范匄与赵武子的交谈,咱们还是隐去吧!免得别人笑话我们鲁国不知感恩。”
此刻,晋国朝堂上,范匄正在意气风发,他大笑的宣布:“各位,我们的正义之师所向披靡,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这次也不例外。我们顺利地活捉了齐公子光、齐国猛士殖绰、郭最等人。要我说,我们最好把殖绰、郭最两个王八蛋扔到鼎锅里烹饪了,只是齐国大子光有点麻烦,他毕竟是一国君位的继承者,该如何处理,诸位有什么想法?
在我看来,我们有四个选择:第一同样宰了他,以此警戒那些心怀不轨者,但这似乎冒犯了君权至上原则;第二,咱干脆把他放逐到西边放羊,通城之北是大块游牧民族放牧的地方,咱把他扔到草原上不管不顾,也算是一种处理方法;第三,放他回国,放归之前狠狠的训斥他一番,让他从此知道谦恭的侍奉霸主;第四,好好对待他,送他回去恢复他的君位继承权。现在,诸位可以发言了。”
所谓“诸位可以发言”,其实,有资格发言的只有赵武。范匄比较强势,在跋扈的范匄面前,魏绛基本不说话;栾盈是他的外孙,知道这位外祖父仇恨自己的家族,不敢随意开口;韩起则有点怵范匄,知道对方伶牙俐齿,话说不好要被这位元帅挖苦,干脆低着头不吭气;至于士富与智盈,他们两个纯粹是八卿当中的摆设,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赵武咳嗽一声,提醒:“这位大子光其实现在该被称为“公子光”,我听说他已经失去了君位继承权,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放他回去,对我晋国的利益最大。以前我总听说大子光如何英明睿智,但这一路走,我一路观察公子光,我发觉他与他祖父性格很相像……”
大子光的祖父就是那位喜好勇士的齐景公。最终,导致鸡鸣狗盗之辈横行国中,使得齐国法律秩序荡然无存。后来晏婴设计“二桃杀三士”除掉了齐国勇士当中的为首者。
赵武接着补充:“比如这一路走来,他并不关心齐国失去的那些攻守将领,以及齐国贡献出来的王孙后裔俘虏,偏偏围着两位齐国勇士兼战场懦夫打转。我私下里跟公子光交谈过几句,他把这次齐国战败的原因,全归结为齐国缺少合格的勇士。如果他真这么想,我建议咱们不如放他回去。”
士匄是聪明人,马上明白赵武话中含义,频频点头说:“公子光没有反思齐国战败的真正原因,只是一门心思想着扶持勇士。这样的人回去之后,首先会挑动齐国的内乱。而后,会用错误的方法治国。他越是努力,对我晋国的强大越有用。只是,单单放他回国,他不过是一个普通公子而已,要想发挥他的最大作用,我们还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此时的晋国运气正旺,几乎是心想事成,如果这时候晋国闯进拉斯维加斯赌场,绝对是一口气掷出一百三十六把豹子的家伙。晋国卿大夫正在为合适的时机发愁,齐国送来机会了,齐国大夫崔杼派人偷偷来晋国,请求赎回大子光。
晋国的公卿大会还没有讨论完毕,范匄拿着崔杼这份请求,嘴都咧到耳朵根了:“真正是心想事成啊!你说我这个元帅,运气怎么这么旺,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赵武问:“崔杼怎么说?”
范匄回答:“崔杼的请求里,依旧称呼公子光为大子光,而且他是要求秘密赎回,这就有问题。武子,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事推动一把?”
赵武微笑不语。几任晋国元帅都是老狐狸,但他们也都是仁厚人,这种背后下刀子的事情,前几任元帅都不屑而为,而现任元帅……哪怕是赵武竭力反对,范匄也会在背后煽风点火的,既然这样,他干脆沉默不语,装仁厚。
此时,齐灵公已经返回了临淄城,同行的还有他的继承人大子牙。而当时呈现在齐灵公面前的景象,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满目疮痍。
这次,最终攻破临淄城的是赵氏士兵,而赵氏士兵现在已经成了春秋文明的职业抢劫者,他们占据的城市已经不能简单的称之为抢劫了,是清洗。赵兵走过的城市,像飓风刮过一样,所有的值钱货物一干二净,连房梁与砖瓦都难以留下。至于城市里的人……城市里如果还能有一只鸡幸存,那是疏忽,是赵兵的失职。
也不知道赵兵是如何做到的,短短两个月,被赵兵攻破的五层城郭只剩下平地,唯有地面上留的凹坑提醒人们这里曾经架设过房梁。天下闻名的临淄城墙也被图走路方便的赵兵扒的东一道西一道缺口。内城里,齐国数百年积累的财富,在赵兵的勒索下清零,连粮食也被席卷一空。残墙断壁组成的废墟里,游荡着的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饥饿不堪的平民。
临淄成百年积累的成果,那么多的战利品,赵兵居然在两个月的时间搬迁一空,让人不能不佩服晋国人的高效率。齐国百年励精图治,经过这一场战争,变的清贫如“洗”。
眺望着眼前这幅景象,齐灵公呆了呆,大叫一声,跌倒在车下……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阳奉阴违
这是齐灵公执意要开始的战争。齐灵公看到这番情景,总算还知道掉泪,他呆滞地、喃喃不停的念叨着四个字:“阳奉阴违”。从齐景公开始,齐国奉行对晋国“阳奉阴违”的政策,表面上对晋国很恭敬,背后里时不时的捣乱。齐灵公是把“阳奉阴违”政策执行的最彻底,因他之故,“阳奉阴违”作为一个成语流传下来。
种的什么花结的什么果,播种蒺藜的人,别指望收获玫瑰。齐灵公现在看到的就是“阳奉阴违”的结果。其实,人世间,所有“阳奉阴违”的行为,其实结果都如齐灵公一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wWw。wRsHu。cOm】。这一结果从无例外,只是有些人从不接受教训。
神经质的齐灵公目光呆滞,只是神经质的反复念叨“阳奉阴违”这个词,回到宫城后不久,他病倒了,在病榻上他不会说其它的话,只是反复念叨“阳奉阴违”这个词。“我真傻,我知道晋国人不好对付,招惹他们干什么?呜呜呜呜……每天,齐灵公不停地说这样的话。“哈哈哈哈,好一个“阳奉阴违”哈哈哈哈……”有的时候,齐灵公又会仰天大笑。
不久,崔杼入宫探视齐灵公,察觉齐灵公已经彻底疯了,他立刻找晋国人商量,要求接回公子光。范匄的条件很苛刻,要求崔杼用一百乘战车(战马四百匹)、四百家奴隶,以及相应的中鼎礼器赎回“大子”光。崔杼咬了咬牙,认下了这笔账。他私下里找公卿赞助,为了搜刮这笔赎金,连东海海边居住的人都被迫缴纳了一份税赋,而后崔杼悄悄的派人送到了晋国。那位居住于东海钓鱼的人,名叫晏婴。
齐灵公立了公子牙为“大子”,让高厚作太傅,夙沙卫做少傅,辅佐公子牙,把晏婴赶到海边钓鱼去了。齐灵公这项政策证明,战败过后,齐灵公依旧在自寻死路。原本嫡子贤能足以继承家业,他便废除这个儿子的继承权;原本名臣有能耐足以收拾破碎河山,他便让这位名臣下基层锻炼。或许,这种锻炼方式名曰:接受“(不识字的)贫下中农再教育”。
范匄收下这份礼物,琢磨了一下,找来赵武,通知对方:“齐国派人来赎大子光了,我看他们的礼物很丰厚,不如按计划送大子光回国吧!”
赵武翻了范匄一眼,范匄连忙表态:“齐国的礼物我不独吞,总要拿出一点来给大家分分……嗯,你是要战马?还是鼎器?或者奴隶?要不,分你一些玉器,我知道你家一向不喜欢玉器。”
赵武想了想,回答:“那就鼎器吧!这次我已经搜刮了太多的奴隶,不如要几个鼎器,这玩意我家还不多,拿回家做个摆设,既有面子又威风。”
范匄嘿嘿笑了:“说的对啊!你我正副元帅,干脆把鼎器都分了,剩下的奴隶交给大家分一分,如何?”
赵武躬身行礼:“听从元帅安排。”
范匄立刻叫自己的随从武士裴豹:“唤大子光来,就说齐国有人来赎他了。”
大子光上前冲士匄和赵武行礼,范匄兴趣盎然的问:“姜光,你国内有人来赎你,我打算放你回国。我晋国俘虏了你,又支持你回国争夺继承权,不知你回去之后,打算如何报答晋国?”
大子光愣了一下,鞠躬:“贵国先元帅智罃曾经回答过楚国类似的问题,范氏想让我重复一遍智武子(智罃谥号武)的话吗?”
范匄讨了个没趣,他眼角扫着赵武,赵武赶紧帮腔:“战场上失去的东西,只能从战场上获得。我们放大子光回国,乃是因齐国大臣崔杼的请求,我们已经获得了相应的赎金,所以无需大子光报答我们。如果大子光想要向晋国讨要点什么,那就战场上见吧!”
赵武子说这话,符合他晋国司马的身份。大子光脸色凝重的冲赵武躬身行礼:“晋国俘虏的不只是我大子光一个人,如果赵武子真心与我约战,我请求你释放我齐国殖绰和郭最两位勇士。”
范匄大笑:“两个无胆匪类,蚊虫一样的小人物,不值几个钱,便白送给你了。”
大子光再度向赵武郑重行礼,叮咛:“战场上见!”
望着大子光离去的背影,范匄笑的很得意:“年轻人一定要严诫自己不要做事冲动,大子光做事如此锋芒毕露,一点含蓄都不讲,我料他回去后必然有益于我晋国。齐国本来五十年之内无法跟我们争锋,他这一去,我看至少要加上五十年。”
范匄说的不错,自从晋国狠狠教训齐国之后,整个战国时代齐国都没有恢复元气。最终,甚至连燕国这样的小国都攻击到了临淄城下,所以齐国虽国大而无用。
送走了大子光,齐国的威胁已经彻底被范匄抛在脑后,他兴高采烈的问赵武:“武子,你看我们下一个攻击目标是放在秦国还是楚国?”
与历史上稍有不同的是,在赵武的精兵政策下,晋国顶住了楚国的组合拳,从三个方面击败威胁自己的敌人,但自身的伤亡却很小。而在真实的历史上,晋国虽然连续战胜,但国内武士伤亡很大,以至于虽然胜利,却无法对外反击,不得不寻求与楚国和平共存。
现在赵武攻克了临淄,从齐国获得了大量人力物力补充,使得范匄踌躇满志,一心琢磨着他的不朽……其实,在之前的公卿大会上,晋国的战略已经决定,范匄现在询问也是多余的。但他刚从齐国又获得一笔收入,便像一个多收了三五斗的土财主一样,忍不住要憧憬一下将来,所以又把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提了出来。
范匄是元帅,他老调重谈,赵武必须给他一点新东西,便带着思索的神情说:“这几天我与齐策反复探讨了攻秦策略,我打算用三年的时间制造战船,而后沿着渭水逆流北上。有了战船策应,我军的补给线路能够得到保障,便可以绕过崤山,从魏氏领地攻入秦国的腹心。只要我们在秦国占领一片不大不小的领地,修造一座坚固的城市进行防守,而后以此为据点,不停的进行殖民扩展,秦国在我们的逼迫下,要么屈服,要么步步后退……”
范匄眼珠转了转,想起什么似的回答:“哈哈,我们不是早说过了吗,军事上的事情是你的职责,今后就全交给你了,我只管民政的事情。”
赵武板起了脸:“元帅,我晋国用元帅的职位担当第一执政,就是因为军事与民政难以分开,我要在谓水河边设立殖民点,今后几年我需要尽量修筑道路,贯通国内的大部分军城,这一点还需要元帅支持。”
范匄打了个哈哈:“修建道路,过去是司徒的职责,现在的司徒是韩起,你直接跟他说。”
“那么,修建道路所需要的钱粮呢?”
范匄躲闪:“钱粮?我们已经几年不收税了,现在全靠征税维持,如果你所需要的钱粮数额大的话,大家分配的征税不免要少了……等等,我可以加征啊!”稍停,范匄转过身,目光咄咄:“武子,你认为,我们明年召集诸侯,再度盟誓,如何?”其实范匄想问的是:我们已经战胜了齐国,明年我们重新盟誓,要求诸侯国交纳更多的“征”,以减轻晋国的负担,并筹备对秦战争,怎么样?
怎么样?死贫道不死道友的事情,道友会怎么回答?赵武爽快地回答:“全凭元帅做主!”
范匄笑容满面,肚子里骂了一句:“小滑头,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
不过范匄对赵武的恭顺态度很满意,他欣慰的说:“那么,其余的事情我来操办,武子只管专心军事就行了。”
赵武面无表情的走出晋国朝堂。宫城门口,齐策迎接了他,低声说:“臣下打听到一个新闻,传闻栾盈抱怨说,他祖父在世的时候,家里虽然清贫,但还不至于连招待客人的力量都没有。如今他家里连多余的财产都没有,弄得他见客需要穿一件旧衣服。”
赵武一愣,他停住脚步问:“范氏最近有什么活动?”
齐策恭敬的回答:“留守国内的田苏闲闲的跟我说,中行氏跟范氏最近每日必举行宴会,中行吴与范鞅关系密切,两人把臂同游,每天喝酒喝到天亮。”
田苏什么脾气,赵武早知道,这位喜欢背后算计人的谋士,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跟齐策说这话。赵武沉吟片刻,感慨说:“士燮早说过:晋国就是一个精力多的无处发泄的孩子。当晋国外部缺少敌人的时候,他们的精力就在内斗上。看来这次我们不免要牵扯进入家族争斗了。”晋国以前几次家族争斗,赵氏学着韩氏置身事外。但这次,赵武当了副元帅,权力越大意味着责任越大。下一场家族争斗,赵氏将不可避免的卷入其中。
齐策弹了一下手指,指挥驾车的马车夫将马车赶过来,他一边邀请赵武上车,一边说:“范匄反复强调主上负责军事,我看他话中另有含义。下一场战争是针对秦国,主上不如借这个理由,暂时离开新田城……”
赵武上了马车,沉思着说:“这几年我反复思考攻秦策略,目前唯一的捷径似乎只剩下魏氏、智氏毗邻的领地。那片领地虽然有河流间隔,但渡河之后,对面的秦国是渭河平原,唯有从这个方向攻击,我们才能站住脚……”
论起来,向秦国攻击的途径有三条,一条是从赵武所在的太原平原向西攻击,这条攻击路线需要越过毛乌素沙漠。春秋时代的毛乌素沙漠虽然不像后世那样黄沙遍地,但也是水源缺乏的戈壁。沿这条路攻击,即使赵氏士兵有指南针保证自己不迷路,但大军补给非常艰难。
另一条路线是传统的崤山攻击路线。越过纵横的秦岭才能进入秦国。从这条路进军,且不说沿途补给困难,即使攻击得手,在秦国占领一片城市,这座城市也是一个飞地,用这样狭小的地方承受秦国全国的疯狂反扑,恐怕站不住脚。
最后一条路线是赵武琢磨出来的。整个春秋战国时代,甚至整个中华文明的历史中,没有人想到用这条路线攻击,那就是水路。秦国与晋国之间的国境交界处按照自然地理划分,从西而来的渭河及南北走向的黄河形成了魏氏领地与秦国的自然地理边界。黄河汇集了渭河之后,一路向北奔腾,形成了河套地带。在黄河的潜流地带,崤山深入其中,用山势逼迫黄河在此蜿蜒,水流变缓,变浅。这条路线也就成了秦岭向山西进出的传统路线。
整个中华文明历史当中,北方几乎很难见到水军的身影,这是因为黄河冬季要结冰,水军成了季节性军队,所以千百年来,没有人想到利用河流运兵,完成攻击行动。
稍停,赵武继续补充:“不过,前往渭河流域筹备攻秦,对我赵氏毫无益处,毕竟那是魏氏的领地,我们的努力只能便宜魏氏。”
齐策眼睛眨了眨,跟随赵武登上兵车,马上低声建议:“不如去齐国。主上,大子光回到齐国后,自然有一番振作行为,而我们在黄河南岸获得的新封地,也需要一个冬天来巩固。主上干脆去黄河南岸,一方面可以监视齐国的动态,一方面可以在齐国修筑军城,完成整军活动。”这个建议很符合赵武的心态。他沉思片刻,马上叮咛:“需要找个好时机,立刻提出我们的建议。”
新田城南郊,赵武的姬妾迎出府外,隆重欢迎了夫主的凯旋归来。这次赵氏在伐齐战争中,获得的收获难以想象,附属赵氏的小家族赚得盆满钵满,对赵氏家族的拥护愈发热切。此战过后,人人都渴望着赵氏再次发出全族召集令,好分享战争大餐。而作为领主,赵氏的收获也超过了预期。一千家俘虏,超过七千人口移民到赵氏,大大充实了赵氏的力量。与此同时,通过战争,赵氏沉重的打击了齐国的纺织业,并且携带无数纺织机与纺织工人返回赵城。从今往后,赵氏在纺织业上,想不成为天下第一都难。
智姬已经听到赵武任命嫡长子赵成为壶关城守的消息,她的欣喜发自内心。依据春秋礼节,智姬匍匐于地,欢畅的说:“夫主辛苦了!我赵氏此战过后,已经成为国中第二家族,夫主南征北讨,今日总算达成了愿望。”
白发苍苍的师修也在迎接队伍中,智姬的话引得他涕泪长流,刹那间,他眼前像过电影一样,无数场景迅速掠过他眼前。有赵武加冠时,寻求各家族支持的小心翼翼,有赵武在鄢陵大战中的孩子气,当然,更多的场景是他与师偃共同教导赵武的场面。
程罂已经殉职,公孙杵白献身,师偃病逝,这些人的牺牲终于换来了赵氏的崛起,现在,论领地面积,赵氏是国内第一;论人口,赵氏或许不如其它悠久家族,但像赵武这样擅于搜刮,要不了多久,赵氏就是国中第一家族。如此一来,赵氏重新崛起的愿望实现了,这群老臣也可以欣慰的去地下世界,告诉赵氏先祖。
师修噙着泪,喃喃说:“我师修终于活着看到了这一天,赵氏如今是副元帅了。我赵氏的蓬勃,谁也无可阻挡。”
单婉清抱着她的孩子上前,娇声迎接赵武,她舞蹈再三,吟诵:“匏(音袍)有苦叶,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揭。有弥济盈,有凤雉鸣。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雝雝鸣雁,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冰未泮。招招舟子,人涉昂否。人涉昂否,昂须我友。”
这首诗是《国风。邶风。匏有苦叶》中,描述一个待嫁的女郎,站在济水河边,望着对岸,苦苦地等待自己的心上人,她坚信未婚夫无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都一定要来。姑娘有盼望,却无疑惑,尽管大家都渡河去了,她仍然在等待,等得那么坚定,那么执着。
匏,也就是葫芦,它也是古代救生圈,谐音“朴”。高丽国朴氏的来源是:腰中别着葫芦渡海而来的人。
王卿之女的欢迎词品味明显高于智氏这个大国累世公卿之女,这也是单婉清想告诉赵武的。单婉清用这首诗表示她对赵武的信任,坚信对方一定能够遵守承诺得胜而归。她用这首诗歌表达出自己的痴情。
明显让单婉清踩下去的智姬很不满对方这种凡事力求表现的态度,但她却对此无可奈何,周王室的文化底蕴不是晋国这种百年霸主所能比拟的。智姬忍了忍,转而说:“夫主以前说要将邯郸赏赐给赵丹,这次成儿开始治理地方,夫主不如也让赵丹建立自己的幕僚班子吧……总是为赵氏开枝散叶。”
齐策赶紧踏前一步,阻止说:“不可,虽然如今赵氏别宗(指赵旃家族后裔赵胜以及赵获)赵获逐渐崛起,令我赵氏稍有内忧,但别宗给我们的内忧只是小祸患,我赵氏本宗可不能自乱阵脚。况且邯郸濒临河水,对面是卫国,今后那里将是交通要道,它的发展前景远远超过赵城。主上也早有意思将赵氏的居城迁往邯郸,这样的一座主城,不能轻易分给别人。”
第一百七十章 打你没商量
赵武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谈论这件事。开玩笑,刚刚回家就一脑门子家务事,谁有这心情。他一摆手,抬脚往府里走,随口说:“赵丹还小,现在,干嘛考虑十年后的问题。”
单婉清竭力表现,却毫无收获,脸上已经挂上了失望的表情。齐策紧随赵武向园子里走,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低声自语:“十年后,谁知道赵氏发展成什么样子,现在忧虑十年后的事情,谁知道十年后是否后悔。”单婉清恍然大悟!没错,赵氏现在发展的速度越来越快,十年后,等她的孩子赵丹长大,也许她现在的安排已经落伍了,也许会有一座更胜过邯郸城的城市出现。单婉清赶紧抱着孩子尾随赵武,她这一移动,智姬赶紧不甘落后。
赵武走过自己的姬妾。府门口,女儿赵蓝捂着一柄木剑,摆出剑术的大三段姿势,双手将木剑高高举过头顶,将府门堵的严严实实,口中喊道:“父亲,这次你又攻破了一个国,给蓝儿带回来什么礼物?一个国家的财富任父亲挑选,对蓝儿可不要吝啬哦!”
赵武笑着止步,向左右骄傲的炫耀:“瞧见了没有,这里还有一个更狠的家伙,我打劫了齐国,这里却有人打劫了我。”
家臣们配合的笑了起来,卫敏拍着腰里的宝剑,凑趣说:“宗主号称晋国第一将,也有人说宗主其实是天下第一将,但我看,娇娇其实才是真的天下第一将,她把你这个父亲都抢劫的一干二净。”“娇娇”是春秋时代的一种称呼,相当于现代的 “宝贝”、“娇女”的意思。
卫敏的马屁赢得大家一阵哄笑。赵武上前抱起爱女,得意的说:“有钱难买我乐意,别人在父亲的威严面前,恐怕不敢抬头,唯独我家娇娇,打劫起父亲来,仿佛喝凉水一般简单,所以我家娇女是当之无愧的晋国第一将。”
赵午晃着胖胖的身躯从门角露出半个脸。这孩子是庶子,有赵成在前头,家臣们对他的教育有点懈怠,于是赵午有点好吃懒做,吃的多活动少,最喜欢的就是吃饱喝足,捧上一本书躺到床上阅读一天。不过,在家臣的眼中,这个胖孩子继承了父亲制作器械的天赋,他最喜欢翻弄父亲的《百器谱》,肥胖的小手却有着罕见的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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