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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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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新占领土地控制力便增强一点。

更糟糕的是,莒国已经在我们的护送下,开始在齐国西南部复国,齐国每拖一天,莒国的新政权就更加稳固,所以我们等的起,齐国等的起吗?我听说齐国那个顽劣国君去了东北部,我相信他回不到临淄了,而齐国终将失去南部、西部所有的领土。晏卿是智者,你愿意跟我耗下去,我非常愿意奉陪。”

晏婴的脊背在颤抖,许久,他依旧背着身,两眼无神的望着大门外,反问:“齐国想得到一个“入盟”,这是齐国的底线,为了获得这个底线,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赵武子不顾春秋礼法,寸步不让的煎迫晏婴。韩起毕竟还是个春秋贵族,尤其是他的老爹韩厥是个著名君子,做事充满贵族风尚。听到赵武语气放缓,韩起马上缓和气氛,回答晏婴的提问:“齐需献贡三千家……”赵武舔了舔嘴唇,立刻否决:“三千家,远远不够,至少需要五千家。”

所谓“齐献贡三千家”是春秋时代的一种屈服礼节,不是征服,是屈服。它比“被征服”还屈辱。

古代战争打到最后,常常以掠夺人口作为最高目标。而春秋时代,大家都彬彬有礼,这个掠夺不是自己动手,需要屈服者自动献出。献出的俘虏以家庭为单位,平均每家约七口人,当然,既然称之为“家”,那么它就不是毫无用处的老弱病残,其中的家庭单位必须拥有一名青壮劳力,一名技术工人,以及一名育龄妇女……这些以家庭为单位的俘虏是任由胜利者挑选的。如果胜利者不满意家庭成员的素质,屈服者必须重新更换。

《侯马盟誓》就是因为原先许诺分配给赵氏家族的“卫贡三百家”被邯郸氏家族侵占,其他家族支持邯郸氏对赵氏的削弱行动,使得赵鞅集合家族所有力量,打算与全晋国的力量拼死一搏,以捍卫赵氏本家族利益,这才有了中国首份“封建到武士阶层”的誓约。

晏婴并不在乎献出多少奴隶,也并不在乎把城里谁家变为奴隶。当时的封建卿大夫没有现代人的道德观念,在他们看来,战败后献出高素质老百姓,维持自己的生存与统治,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种观念一直延续到唐宋灭亡。大唐大宋仕女、王公贵族的娇娇女,在入侵者兵临城下的时候,照样一根绳子捆了去讨好侵略者。

晏婴在意的是,赵武提出的数目太庞大。卫贡三百家的丢失,就已经使得赵鞅要集合家族所有力量,甚至要武装到奴隶,进行拼死一搏。而这次,韩起开出的条件是三千家献俘,赵武还觉得数量不够,需要加上一成。

只听赵武补充:“赵氏、韩氏为这场战争拼尽了余力,多年的弓箭积蓄消耗一空,我们从去年九月战斗至今,你我两家至少各自需要一千家俘虏。鲁国、卫国、许国各自需要五百家。我们还要献给国君一千五百家,让国君分配给功臣……齐国献出五千家战俘吧!”

晏婴很愤怒、很不甘,但赵武刚才残暴的谈到了一个词“火”。此前赵武只是焚烧城门,现在他特意谈到井水问题,而且赤裸裸的威胁“焚城”……晏婴可不认为赵武只是空口威胁。稍作停顿后,晏婴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一刻,他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主要问题谈妥了,剩下都是细枝末节了,韩起接着叙说齐国所要付出的代价:“礼乐若干……织工多少人……旌夏(羽毛装饰的旗帜)多少面……”

齐国只要求喘息,所以面对晋国苛刻的条件,晏婴咬牙一一点头。

韩起盘点完战利品,又与晏婴敲定了每年的征税额度,赵武插话:“既然这样,我们应该把卫国、鲁国、许国的国君请进来,商议这几个国家与齐国的边界划分了。”

齐国唯一能争取的只有这点了。既然晋国已经喂饱,这三个国家只是晋国的跟班,嗯,虽然齐国在晋国面前是条虫,在那三个国家面前可是头老虎。晏婴寸步不让的跟三个国家商议领土划分,晋国人收足了钱,接下来的谈判中不好意思再与齐国人亲自交锋,在齐国的坚持下,三个国家吐出了部分被占领土。随后,三国同意与齐国达成停战协议……

边界划分完毕,大家似乎都忘了莒国的存在。这时,赵武再度节外生枝,他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我晋国将在黄河南岸设立一座武城,这座武城将紧靠卫国新占领土……嗯,齐国国君对盟约的信诺一贯不好,我们晋国必须派人帮助齐国守卫与卫国相邻的边界。这一点无需讨论。直接写入盟约吧!”

齐国屈服了,这个消息传到晋国的时候,范匄还没来得及宣布晋国新官员的任命。他惊愕的问自己的儿子:“我没有听错吧!如此苛刻的盟约,齐国人居然答应了……。以前赵武子常说与郑国的“入盟”很无耻,但现在他这份新盟约与“入盟”相比,郑国的那份“入盟”简直是人间道德楷模。入盟过后,先君(悼公)事后还传令各国归还了郑国的俘虏,但我在这份盟书上,却看到鲁国、卫国、许国直接的把占领领土划归自己。人世间,还有比这份盟约更无耻的吗?”

相比范匄的老牌贵族习性,两年的流亡生涯已经让范鞅彻底丢弃了虚假的礼貌,他看了看赵武传来的晋齐盟书,不以为然的说:“不管怎么说,我们获得和平了!任何一个敌对国家,看到齐国这份盟约,恐怕第一感觉就是恐惧。我是一个晋国大夫,但我看到这份盟约的时候,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如果是我们的敌人,或者心怀叵测的,看到这份盟约,他们还敢反抗我们吗?”

范匄轻松下来,他感慨:“这是一场彻底的和平啊!齐国已经受到了深刻的教训;秦国现在大气不敢出;楚国只剩下喘气的力量,我们胜利了。先君(悼公)的霸业争夺了十多年,始终未能稳固。你父亲我刚刚当时上了元帅,就赢得了这份持久的和平。如果人世间真有什么“不朽”的话,恐怕我的这个荣誉就是不朽。”

范匄的判断非常正确,真实的历史上,这一战过后,虽然稍有反复,但随后整个华夏进入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和平年代。随后,中国进入一个名人辈出的时代,当时出现的列国执政都是一代历史名臣:宋国是子罕与向戎、郑国是子产、齐国是晏婴、晋国是范匄、赵武,楚国是……此外,孔子、老子、墨子、荀子、孙子、吴起、伍子胥,也都出现在随后的时代。在这一时刻,春秋大时代拉开了帷幕。

不过,齐晋盟约达成之日,楚国马上陷入了内乱。楚王不满令尹子庚对自己的敷衍,他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准备杀了现任令尹,楚国名臣子庚,并将兵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在这场楚国内乱中,伍子胥的父亲上位了,屈原所在的屈氏家族也开始在楚国政坛崭露头角。

临淄城中,鲁军已经开始逐步撤退,鲁军统帅叔孙豹走的时候,虽然满载而归,但他却战战兢兢。他是被吓的,被赵武那份苛责的盟约吓坏了。这份盟约极尽侮辱之能事,不仅要求齐国开放城市,由晋军入城进行“入盟”,而且据不归还占领的齐国领土以及奴隶。在这份盟约下,齐国已经被彻底肢解,完全丧失了自己的西部地带与南部地带。

回到国内,叔孙豹擦着冷汗向季武子递上了战争的最后结果:入盟盟约。季武子也是擦着冷汗看完这份盟约的。他神神叨叨,一边阅读细节,一边说:“流氓!晋国人这次彻底撕破了脸,竟然苛刻的对待一个大国。从来春秋作战,战败者没有得到如此羞辱的地位……”

叔孙豹打着哆嗦回答:“执政,别人如何看这份盟约咱不管,这是赵武子为了鲁国设立的盟约啊!我们鲁国是这场战争的最大获利者。此战过后,鲁国国土面积增加了一倍有余,属民更是大大扩增,所以我们无权指责这份盟约。”

季武子一边擦汗一边点头,他小心的看了看左右,悄声说:“看到这份盟约,我不禁要替晋国的敌人默哀,万一今后我们触怒了晋国,会不会获得更悲惨的命运?”叔孙豹不满意的瞪了一下季武子:“执政,这话你怎么说出来了?这话你能说出来吗?”季武子点头:“你说得对,我们鲁国无权指责这份盟约,但我刚才忽然想到,郑国看到这份盟约会怎么想?”

郑国看到这份盟约,子蟜直接晕了过去。子产倒是镇定的劝解,他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说:“我们郑国已经决定紧跟晋国,晋国对待盟友如此庇护,我们郑国有什么恐慌的呢?”执政子展擦着冷汗说:“晋国已经不能容忍背叛了……幸好,这次我们坚持住了。”子展这句话,让子蟜从昏迷中苏醒,他流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哆哆嗦嗦的说:“我一路领军返回,一路在祈祷:你们可要坚持住啊!晋国现在依旧强大的令人发指,我们郑国再也经受不起折腾了。”

宋国的左师向戎看到这份盟约也在流冷汗,他对司城(首都卫戍区司令)、兼执政子罕说:“危险啊!晋国如此严厉的惩罚齐国的不忠,我怕以后晋国会更难伺候。我们宋国毗邻楚国,今后一定要小心呀!”

子罕一边哆嗦着,一边把盟约看完,他压低了嗓门,低声抱怨:“看这份盟约就知道,鲁国、卫国、许国这次吃饱了,我们宋国此次出战却收获甚微,真是得不偿失啊!要是我们也能坚持到最后就好了。”

向戎回答:“我们不可能坚持到最后。我宋国与郑国是联军最南部的国家,我们两国直接面对楚国的攻击,怎能不搞好与郑国的关系呢?晋国人惩罚背叛如此严厉,万一今后他们国内有事,在楚军进攻的时候没能救援我们,我们宋国可无力独自面对楚军啊!所以,我们今后的策略就是与郑国搞好关系,这样,万一面对楚国的攻击,我们可以与郑国守望相助,希望我们两国联手,能够拖延到晋国南下救援。”

天下诸国当中,唯有秦国偏处西域,消息闭塞,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获知这份“入盟”。   秦国国君正在咬牙切齿,准备回报之前晋国的入侵,为了探听消息,他刚才派出了赢颂出使晋国。

除了秦国人之外,也就曹国国君没心没肺,他看着那份盟约,懊恼的直跺脚:“齐贡五千家,参战的诸侯都能分上几十家,我们的军队当时如果能够坚持到最后,至少能有两三百家的收入……亏了亏了,我们战斗到最后,却在收获果实的那一刻转身离开。”

与曹国一同抱怨的还有晋国上军。现在晋国的上军是以魏氏为主力,韩氏为辅。由于韩氏已经出战,魏氏便领着新军所属智氏一部,赶去增援赵武,他们刚刚踏入卫国境内,就接到战争结束的消息。魏舒气急败坏,连声说:“完了完了,盟约已经缔结,我们现在赶过去,连汤水都喝不到了,赵武子怎么如此心急。”

魏绛狠狠的用戈杆敲打了一下不开窍的儿子:“你懂什么?副帅赵武太年轻,他需要一场辉煌的胜利来证明,他的年龄虽然比我们这些老头小,但能力有资格坐上副帅的位置。我刚才直担心赵武不能及时结束战斗,以至于我们赶过去分夺了他的功劳,如今……传令全军加快脚步,赶到临淄城下汇合。”

魏绛领着魏氏领主武装到达,与韩氏武装合并之后,整个上军算是建制完全了。与此同时,原先的上军将,现在的中军佐赵武,却不得不退出上军编制,让自己的部队孤零零的打起了“中军”的大旗。赵武在临淄城下又拖延了几天,等到上军整编完毕,即使是脸皮非常厚的赵武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下去,他开始带着晋国军队缓缓撤退,并掩护卫国、许国的军队撤回国内。

稍后,鲁国任命三桓担任北部边境三座新城的领主。在真实的历史上,三桓被封于鲁国北部,使得齐鲁边境维持了一个半世纪的和平。随后,鲁国国君认为三桓分封的势力过大,使得君权受到限制,于是,他开始竭力削弱三桓的势力。而当鲁国君主数代努力,终于与三桓斗的两败俱伤的时候,在三桓封建势力彻底消失的那一刻,鲁国旋即被齐国灭国,鲁国的君权也彻底灭绝,那个时代刚好是孔夫子时代。

这年夏,赵武与孙林父一起撤到了黄河南岸。在这次战争中,卫国扩大了领土,孙林父则为自己的家族掠夺了足够的人口,这些新俘虏都是技术工人。进入黄河岸边晋军武城后,孙林父兴奋的对赵武说:“副帅,我们筹划了十年,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计划。如今我们在黄河南岸站住了脚,可以把势力向海边扩张了。”

赵武也眉开眼笑的频频点头:“没错,如今我们也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可以向海岸线扩张……顺便问一下,你俘虏的那些工匠打算安置在什么地方?”

孙林父随口回答:“齐地之民当然安置在齐地了,我卫国新占的那些领土,是俘虏以前生活的地方,他们已经适应了那片土地,我懒得搬迁他们了。”

齐策眼睛眨了眨,提醒:“孙执政,与齐国相邻的地方刚好是今后争夺的焦点,把俘虏的齐国百姓安置在那里,恐怕那些人终究心向齐国。我建议置换:把齐地之民迁往内地,而与齐地相邻的土地,则主要安置本国忠心武士与家臣……”

齐策说完,不等孙林父表态,赵武马上接过话题:“我是打算这样做的。齐国是大国,他们不会甘心于失败,必定会想方设法,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领地。所以与齐国相邻的地方,安置一些忠心于家族的武士,可以让我们巩固新占领土……”

赵武说完,孙林父赶紧起身,拱手说:“赵武子是在教给我智慧啊!这次我们卫国几乎扩充了一半的国土,我正在发愁那些新占领土如何统治……愿意倾听赵氏的策略。”

赵武用教人聪明的口气说:“转封,我准备奖赏内地垦荒有功绩的武士,此外还有这次战争中立下战功的武士们。内地垦荒有功绩的武士,我准备用一比三,甚至一比四的比率,与他们交换封地,如果他们原先的封地是一百里,我用齐国四百里的封地与他们交换,并准许他们携带自己的家臣与农夫迁往齐地,作为我的直属家臣。当然,他们原先的封地空出来,则收归我直接所有。”

孙林父是聪明人,马上明白了赵武的小算盘:“好啊!把已经开垦过后的熟地收归家族直属,哪怕换给他们三倍到四倍的新封地也值得。而那些家族为获得更大的封土,你又允许他们全家搬迁,大概他们也愿意。”

齐策补充:“还要给他们一年的搬迁时间,个个领主家大业大,他们的土地已经播种了,而新的封土还没有收拾,给他们一年的时间,让他们完成搬迁,这样,他们能够用原有领土上的收获,支持自己的搬迁工作。”

赵武马上补充:“这叫双赢,我将已经开垦好的领地收回,这些开垦好的领地属于家族腹心,边缘地区新的封土则由武士们进行守卫,他们相当于“增封”,而我则相当于扩充家族直属领地。大家都满意,家族更能稳步发展。”

孙林父躬身拜谢:“武子教的方法确实能让卫国巩固这些新领土……嗯,只是这些方法,白白便宜了那个小屁孩。”

孙林父聪明,这样一位政治家如果生在其它的国家,这辈子也许能创造一份事业,但孙林父很不幸生在卫国,他无论为卫国怎么努力,前后几任国君都认为他的强势使自己的君权受到威胁。孙林父驱逐了一个国君,逼迫一个国君不得不接纳自己。但他似乎被卫国历代君王所憎恨,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换不回卫国君王的信任。如今他新扶持的卫国国君,据说又在蠢蠢欲动,而逃亡到齐国的那个前任卫国国君,现在也在上下联络,打算重回国内执政。

齐国战败了,战败的齐国不甘心,他们觉得很屈辱。为此,齐国那位顽劣君主又生出新的主意,他暗地里支持前任卫国国君回去争夺君位。其实,卫国只不过是晋国的一个盟友,齐灵公即使把那位前任卫国国君送回去,也根本威胁不到晋国的强大。但齐灵公不敢直接针对晋国,他就是为了恶心恶心晋国的公卿,所以才愿意出力不讨好地扶持前任卫国国君回去争位。

内忧外患分散了孙林父的精力,这头与韩厥同时代的老狐狸竟然没有看到国家的危机……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该享受的待遇

孙林父脑门中一心想要令卫国强大。如今名传天下的内政大师,令曾经覆亡的赵氏得以在短短十余年间崛起的赵武,肯认真教诲,让他感激的无以复加……但他忘了卫国的忧患不在于执行政策的好坏。只管诚心诚意的求教着如何使卫国强盛,并特地留赵武在卫国停留了一个月之久,将内心疑惑………倾诉……

一个月后,赵武在卫国登上赵氏战船,大部分赵氏军队直接回国,从甲氏辗转前往新田城附近的棘门,而后解散。但按照规矩,赵武必须先去周王室,向周王室报告征战胜利的消息。

以前这样的活很难轮到赵武,当然,即使轮到赵武,他也用不熟悉王室礼节为借口推脱,如今他已经是晋国副元帅了,与王室打交道的事情,他迟早要面对。所以,胜利的军队可以直接回国,他却必须带领齐国交出的质子大子光,一路逆流而上,前往周王室。

此时,齐国国内那位齐灵公继续做出寻死行为,他感觉到自己两次战前逃跑都被大子光阻止,不是因为自己无耻,而是大子光扫了他的面子,目前大子光恰好作为质子被送到晋国,齐灵公赶紧完成了换嗣,他宣布立牙为大子,命大臣高厚做牙的太傅,宦官夙沙卫为少傅。齐灵公这一果断行为立刻赢得一片仇视。战争中,齐灵公的怯弱与不肯承担责任的行迹,已经让这位国君在军方威信扫地,而大子光的果断与坚持,赢得了齐国上下一片赞扬。如今齐国战败了,齐国的公卿大夫,乃至齐国百姓都把崛起的希望寄托在留守的大子光身上。而大子光为了平息晋国的愤怒,甘愿以身为质,更是让齐国上下感激不尽。

然而,齐灵公却在背后废除了大子光的继承权,顿时,齐国卿大夫感到前途黑暗,齐国失去了希望,愤怒的齐国军方开始磨刀霍霍。齐灵公则得意洋洋,他深深佩服自己的果断与睿智,能在大子光前脚走开的工夫,闪电般撤换了嗣子的人选。

这事,目前大子光还不知道,他正在赵武的船上与赵武结伴同行。按照春秋规矩,大子光无论如何是一国君位的继承者,赵武这个领主必须尊重君权至上的原则,对这位“大子”毕恭毕敬……遗憾的是,赵武不遵守春秋规矩,那也是闻名遐迩的。大子光沿路随行,赵武并没有给予他恰当的尊重,连他在卫国期间,都没有允许大子光拜见卫国国君。

此时,已经是春末了,阳光越来越毒辣起来,黄河水奔腾不停。赵氏的战船在河面上走着Z字型,一会儿靠近河的左岸,一会儿则向右岸。大子光呆呆的坐在甲板上,偶尔在船靠近河岸的时候,还能看到河岸两边郁郁苍苍的森林,以及在河岸上忙碌的农夫。中国在春秋时代,黄河很少改道或者洪灾泛滥,这主要是因为黄河两岸的植被没有被破坏。当时,河泽两边的森林属于封建领主的“专利”,百姓不得任意砍伐。这种专利保护了河岸的生态,使得当时的人们很少为水灾而困惑……直到晋悼公废除了专利法。

谁都没有想到,晋悼公去世后,是晋悼公最好的朋友及玩伴赵武,首先恢复了专利法。赵氏战船一路逆流上行,大子光可以明显感觉到,在赵氏所属领地里,河岸两边巨树森森,浅岸上芦苇茂密。但进入国都附近后,河岸变得光秃,等到进入韩氏、凡氏、栾氏(今河南新乡)在河北岸的领地,岸边几乎见不到成材的树木,以及像样的芦苇林。

这次,大子光作为质子,他的谋臣晏婴并没有随行,后者留在国内,帮助大子光运作所属封地,并维护大子光的权力。孤身上路的大子光没有说话的人,他惆怅的看着黄河两边,叹息说:“离故国远了,已经听不到白鹤的鸣叫声了。”

话音才落地,韩起在他身后插话:“我韩氏领地,论土地肥沃远远超过赵氏;论人口稠密,赵氏也不能相比;但论粮食产量……嘿嘿,这似乎比不过赵氏。不过,两岸的土地我韩氏已经灌溉了十余年,农田里自然见不到杂草与树木,没有杂草与树木,水鸟无法栖息,你自然就听不到鹤鸣了。”

韩起说这话不是贬低赵氏,韩氏与赵氏的关系大家都明白,韩起这是在夸耀自己对领地的管理,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越了赵武。春秋时,人的观念不同,那时的人没有环境保护意识。韩起自诩自己的领地开发完善,而赵武的领地地广人稀,现在正在竭力拓展垦荒工作,而貌似赵武担当家主以来,赵氏一直在为垦荒而努力。

大子光也是春秋人,他的大多数观念与韩起相同,故此韩起的话也引起了他的共鸣。不过韩起的话还是令他有点不解,他小心的问:“韩氏的领地面积似乎不下于赵氏,瞧这情景,韩氏对自己领地的开发也不遗余力,我就弄不明白,韩氏的人口与耕地面积远远超过赵氏,怎么粮食的产量韩氏却自愧不如。”

韩起噎了一下,尴尬的回答:“咳咳……武子的经营手段我向来佩服,所以他年纪虽小,我却让出位子,让他升迁。哦,赵氏人口少于韩氏,无论赵武子这几年多么努力,在人口丁壮方面,他始终比不过我韩氏……细论起来,赵武子的封地中,山林河泽的面积占据了七成以上,零散的耕地则处于群山之间,光是整修沟通这些领地的道路,耗费了赵氏大量的人力物力,而我韩氏的封地都处于大平原,是连片连片的成熟农田。但世事难料,让我最郁闷的就是这点,赵氏零零散散的耕地,少少的人口,出产居然样样都压在我头上。

他小武是《百器谱》的著作人,论到工具的精巧,匠师数量的丰富,我比不过小武。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他,所以挣钱方面,我不如他,我认了。但凭什么我连种粮食都比不过他?你也知道,我继承韩氏宗主的位置之后,特意与赵氏交换了家臣,如今赵氏搞得那一套,我样样生搬硬套:赵氏采用新稻种、新蔬菜种、辛香料、新农具,新耕作方式与灌溉方式,我样样复制,怎么我的人力物力超过小武,产量却不及他?人世间,最令人郁闷的就是:你以为你最擅长的项目,冷不丁发现,别人在这方面前令你无法赶超……”

大子光苦笑了一下:“面对赵武子,连你这个赵氏最好的朋友都感到郁闷,那我该怎么办?我齐国以纺织见长,但这次大战过后,恐怕齐国不敢自认为天下纺织第一了……”大子光说的是:赵武攻破了临淄之后,原来外郭的纺织工厂已被赵武搬迁一空。此后,赵武又勒令齐国贵族献出最好的纺织工匠,并大肆搜刮百年来储存在齐国国都各家族中的财富……赵氏本来就以纺织棉花与羊毛见长。齐国经过这次战争摧残,今后肯定失去自己的优势产品了。

这还不足以让大子光绝望,大子光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极其郁闷的继续补充:“以前我远远见过赵武子,知道他治军严谨,号称“攻必克、战必胜,所向披靡”。而我总想着,我齐国临淄城是天下第一坚城,人口数量与守军数目为天下之冠,粮食储备足够守城士兵吃两年,即使你们晋国全军攻来,也当无可奈何我临淄坚城。所以,当你们大部分军队撤了之后,我想着,赵武子这次恐怕要遭遇平生第一败了……

人世间最郁闷的就是,我预料到开头,却没有预料到结尾。我早知道赵武子是匠器大师,也听说过弩弓与投石车的威力,但却没有在他的攻击下坚持住,眨眼之间我失去了外郭,紧接着我失去了五层城郭……我都没有准备好,就失去了临淄的外层防御。

说实话,晋国的经营之术学自我齐国,原本晋国以军事见长,所以晋国的赵武子武勇远甚与我,这一点我虽然不得不钦佩,但我从来不以为赵武子的经营手段,能够超越我齐国的贤人智者。令人郁闷的是,这次战争过后,我知道:在经营之术上,我们齐国恐怕也无法追赶赵氏了。”

大子光看到了结果,但却不知道原因,韩起知道,他微笑的说:“不错,齐国在这次战争中,纺织业遭到了重大打击,今后你们的纺织业要恢复,恐怕要下大力气,但也许永远无法超越赵氏,知道为什么吗?“止戈为武”国家确立的基础在于武力的保障。

你刚才说我晋国以军事见长,话语中不免带有讥讽的意思,但你错了。我承认管仲的学问确实出色,齐国能够崛起,多亏了管仲的经营策略,但我晋国为什么能够胜过齐国?只是因为:我们比齐国的治国策略多了一点什么,而多了的那点东西,就是我们有无比强大的武力保障。

齐国这次失去纺织业,应该醒悟了吧!没有强大的武力作为保障,哪怕是自己国家的优势产业,也可能在武力的压迫下丢失。齐国重商,因而得以崛起,我晋国既重商又重武,我们用武力保证我们的商品推行各国,这就是晋国能够超越齐国的原因。”

韩起说完,丢下沉思的大子光,转身向舱后走去。韩起是闻到香味而告辞的。

春秋时代,黄河大鲤鱼是著名的。古代所说的“尺素书”意思是一份绢书塞在一尺多长的鲤鱼腹内。在当时,一尺多长的黄河大鲤鱼很常见,连一人多高的鲤鱼(五尺)也常有。赵武的战船逆流而上,士兵们捕捞了几只一人多长的鲤鱼,在船尾替赵武制作生鱼片以及烤鱼片,在古代,这种做法叫做“脍炙鱼”。

烤鱼的香味引得韩起垂涎欲滴,他丢下了大子光,顺着香味走来。赵氏制作的食品,向来以香料浓郁而著称,韩起连续吃了几块脍炙,喉咙的馋虫稍稍填满,他还没说话,赵武笑着问:“教人的滋味怎么样?”

韩起抓过旁边的酒杯,长长的喝了一口果酒,咂了咂嘴,回答:“不错不错,真的很过瘾!我像孙子一样训斥大子光,简直痛快极了。嗯,如今国内你争我斗的,即使是军中小吏,谁知道他有什么背景?我怎敢如此的骂来骂去?也就是这些战败国了,骂起来毫无顾忌。”

赵武大笑:“这就是胜利者的快乐啊!我们战胜了,所以我们有权奴役他们。”稍停,赵武小心的问:“你骂归骂,可别让他长智慧啊!”

韩起不以为然:“齐国人太骄傲了。齐桓公当初的霸业让齐国人沾沾自喜,他们老想着恢复齐桓公的荣光,但时代已经变化了,齐桓公当初那一套已经不适应这个时代,所以齐国人越是一丝不苟的执行齐桓公的政策,越是衰败。大子光即使能从我们的对话中长点智慧,可他能做到吗?他能要求齐国那些骄傲的贵族俯下身来,学习我晋国的政策吗?哼哼,他们心中老是想着我们晋国是他们的学生,心中充满不屑,怎肯学习学生的长处呢?我料大子光即使知道齐国战败的原因,他也无法改变齐国衰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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