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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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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怀沙也道:“栾教师言之有理。若我们现在硬将西门庆留下,传扬到江湖上,也吃无数英雄好汉笑话,这一件事情本来咱们占着天大的道理,咱们这些天处处退让,做小伏低,还不是为了将来在天理人情上,得一个好口声?若今日擒了义满江湖的西门大官人,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有理也弄成没理了。若擒不下来,更是丢人!罢罢罢!且随他去吧!只看数日后梁山的私盐大会上,看他们有何话说!”
栾廷玉点头道:“老帮主此言,意思更深了一层,在下受教了!三奇公子智计多端,他既敢孤身来此,未必便没有安排接应,若我们动粗拿不下他,反吃他笑,不如和和气气放他归去为上。”
帐中众人都点头,栾廷玉又道:“若晁盖听了他的话回心转意还好,若晁盖不听,又知道了我们暗中结盟,必然点起人马来攻,此处营盘,离梁山太近,却是住不得了,我们且退三十里,捡处险要下寨,分散在四处的人马也收拢起来,好便好,不好便和梁山正正经经做上一场!”
祝虎便大叫道:“师傅说得在理!放着此间这么多英雄好汉,大家齐心协力,难道还怕了他梁山不成?”
众人轰然应是,便都看祝龙道:“就请盟主传令。”
祝龙谦让道:“这个所谓的盟主,也只不过是为了方便进退,小子临时充任而已。数日后的私盐大会上,出言抗驳梁山吞并野心,这个盟主便用得上;如今却要调动各路英雄好汉,放着许多道上前辈在此,小子哪里敢当?”
武怀沙便道:“当得!当得!这里的天时地利人和,都是祝家庄占了头筹,你不当,谁来当?别人不敢保,我海沙派众人,都听盟主你的号令!”
众人也乱七八糟地道:“有梁山泊这等大敌当前,盟主就休计较那么许多,爽爽快快,带着俺们做事才对!”
祝龙见推辞不过,这才笑着道:“既如此,小子就有僭了!”然后分传号令,各路拔寨都起,退出三十里外。何队冲前,何队断后,何队掩护左翼,何队遮防右翼,何队保护粮草,都依照从前栾廷玉那里所授,分派得妥妥当当,众人无不赞叹:“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在反梁山联盟收拾营盘,准备后撤的同时,西门庆也信马由缰,直往梁山行去。走出不远,道旁树林中“忽喇”一声响,钻出了两骑人马,正是杨林与邓飞。
见到西门庆优哉游哉的样子,杨林先呼出了一口长气,抱怨起来:“好我的哥哥欸!小弟在这里提心吊胆,为你担足了心思,你却这般悠闲,却叫小弟到哪里说理去?”邓飞在一边连连点头称是。
西门庆笑道:“只不过是会一会祝氏三杰而已,算甚么了不得的大事了?兄弟何必杞人忧天?”
杨林拍着胸膛道:“祝氏三杰近些年来,风头渐劲,其三弟小郎君祝彪更是视哥哥你为大敌,其人曾许下狂言,若不压过哥哥一头,誓不成亲!一时间沦为道上的笑柄。今日哥哥独进祝家营盘,又不许小弟们随身保护,若那祝家兄弟放肆起来,哥哥势孤力薄,岂不吃亏?一念至此,怎教小弟不做那忧天的杞人?”
“我靠!”西门庆听了目瞪口呆,忍不住抒发了一句后世经典口头禅,“怪不得那祝彪用那种眼光看我,原来他的终生性福,却还牵扯到了老子头上!”
杨林听了好奇心起,忍不住问道:“哥哥,甚么是‘我靠’?”
西门庆一愣,他可不愿意详细解释,当下随口道:“这是海外一国名英吉利,说‘欢迎’一词时的发音,‘Wele’——前面就是朱贵酒店,欢迎来到梁山!”
杨林和邓飞都点头:“我靠!原来是夷语!哥哥真是学究天人,连蛮夷的话都会说!”
西门庆心中苦笑:“我靠!英国的蛮夷话老子只会说‘点头噎死摇头耨,来是卡母去是够,开是欧鹏关是扣,谢谢你是三颗柚’,别的就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了。你们两个居然恭维我是学究天人,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又转念一眼,杨林邓飞的话倒也不算完全无稽。君不见当今大宋朝廷,奸佞横行,买官鬻爵蔚然成风,不学无术之辈,身居显职,目不识丁之徒,位当要津,时人目为平常;又不见后世之中,禽兽当权,猪狗食禄,发言都要看稿子的贪官,还都硬着金脸罩铁面皮一个个身兼大学的客座教授,一本本博士硕士文凭金光闪闪夺人的二目——比较起这些奇葩来,自己这几句半的鹰文水准切不可妄自菲薄。
一路走一路胡思乱想,直走到朱贵酒店时,早有小二迎接出来,一见是西门庆,大喜之下,连忙大喊起来:“是咱们西门头领回来啦!”
闻言便有侯健石勇二人抢出迎接,西门庆下马笑看梁山,暗道:“宋江,我来了!”这正是:
只说奸雄谋公子,且看西门斗宋江。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34章 钟鼓震梁山
石勇侯健代管朱贵酒店,每天还帮着收取过往客人的买路钱粮,忙活得充实无比。听到西门庆回山,二人急忙迎接出来,石勇倒也罢了,侯健却是在江州和西门庆深深打过交道的,见了面着实亲热。
将杨林、邓飞、侯健、石勇彼此作了介绍,西门庆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最近山上山下,形势如何?”
石勇是个鲁莽汉子,只是摸着头傻笑:“西门庆哥哥放心,都好,都好!”
侯健却是个细心人,虽然来梁山时间不长,却山里山外诸事都探听得明白,此时便道:“禀上四泉哥哥,这些日子里,正赶上八月十五的好时节,山下道路上过往客人也多起来,因此晁天王下令,单身客人不必惊扰,都放他过去,大队客商则减粮减税,这一来四下里来往者都称诵不绝,咱们山寨该收的钱粮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些!”
西门庆点头笑道:“这就是细水长流的妙处了。”
侯健又喜道:“还有哥哥定下的屯田之计,也是见了成效的。今年第一茬的收成,就叫大伙儿乐歪了嘴!山上山下的田地里,瓜果蔬菜粮,长势那叫一个喜人!杨大康员外说了,有山寨撑腰,他这个种地的从来没这么身杆儿硬过!没有官府前来盘剥括田,他各路招募来的流民都舍身破命的耕作,又赶上今年风调雨顺的,这个好收成是顺理成章的事。明年如果也是这个好年景儿,往山上缴的粮食还能翻番!”
侯健本以为,这种话西门庆听了准高兴,谁知西门庆前头虽笑,但到了后头听了粮食翻番的话,却正色道:“这种话却使不得!那腐败的朝廷家,贪官的政绩都是能上不能下的,若是碰上丰年还好,若是歉收之年,为了贪官的面子,都把百姓搜刮得皮剥七尺——咱们山寨可不能刚开始就养成这个毛病!待见了天王哥哥,我可得好好分说分说,却不能因为杨大康员外一句喜兴上的话,就定准了明年的缴粮数额,咱梁山人不惯这种好大喜功的毛病!”
杨林、邓飞、石勇、侯健听着,都是心服口服,异口同声道:“四泉哥哥说得是!”
西门庆又问道:“除了通商劝农之外,还有甚么要事没有?”
这时,已经进了酒店。石勇便去后面水亭施放号箭,西门庆身边只留下侯健一人。看着杨林、邓飞,侯健便踌躇着道:“若说要事,还有一事令我心上不安。宋江哥哥在吴用军师的支持下,提出要独霸山东的私盐道路,天王哥哥也照准了。所以传下绿林箭,召集了各路相关的英雄好汉开甚么‘私盐大会’,这几日就有祝家庄在前面不远处扎下了营盘,管待四方的好汉。可令我不安的是,陈小飞头领这几日频繁下山,探马人手的调动也越来越紧,这个事儿……”
说着,侯健的目光在西门庆脸上逡巡个不停。
西门庆点头道:“侯健兄弟,你是个用心的。我也不瞒你,今日我从去二龙山的道路上半中间折回,就是为了这私盐盐路之事!你可知,如今山东道上的各方好汉,对我梁山泊如此强凶霸道之举,都已经上下寒心?你可知,各路私盐贩子,已经暗中集结,准备与我梁山一较短长?”
侯健听了,呆了半晌,喃喃地道:“怪道这几日,我在这里听得咱们梁山讲武堂操练的金鼓声响得密了起来,原来不仅仅是操练,更是在暗做准备……”
杨林、邓飞二人对望一眼,都是暗暗点头。梁山人马,果然非是等闲之辈。
西门庆则点头道:“幸得陈小飞兄弟哨探得紧,那些私盐贩子暗中结伙,也不是能瞒住人的事儿,山寨中因此做足了准备,也算是咱们的幸运!”
侯健问道:“如今这个形势,哥哥意下如何?”
西门庆斩钉截铁地道:“我此番回山,定要劝天王哥哥收回成命,否则必是江湖道上的一场大火并,谁胜谁负且不必计较,先就教官府笑掉了大牙!届时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杀人三千,自损八百,若官府趁势来攻,咱们梁山兵马疲弊于前,道上好汉齿冷于后,内无抵挡,外无救援,就是个分崩离析之势——只因贪私盐之小利,却坏了山寨的气运,岂是英雄好汉所为?”
侯健听了,耸然动容道:“小弟浑浑噩噩,却没想得那么远!既如此,小弟也跟哥哥回山寨,聚义厅面见晁天王,便出不上大力气,放屁也添风!”
这时,石勇已回,侯健便一把拉住了他,将西门庆言语转说一遍。石勇便瞪大了眼,嘀咕道:“俺只说宋江哥哥出的主意,必然是好的!谁能想得到其中竟然还有这般大的脱卯?既如此,也算俺石勇一个,这般枕着白馍馍睡觉的好日子,俺石勇还没过够哩!”
当下待梁山泊接应的号船拢岸,西门庆、杨林、邓飞、侯健、石勇五人一齐上船,往金沙滩而来。上了金沙滩,也不必小喽啰通报,西门庆带着四个弟兄扎拽开大步,一口气直登上山顶聚义厅来。
到得聚义厅前一看,却见其中寂寥无人。原来这几日宋江拉着自己的心腹弟兄在自家寨中商议吞并私盐盐路之事,这黑厮拨着算筹计算着白花花的利润,算到稠密处,只乐得手舞足蹈,比中了状元还快乐。盐利还没到手,就已经四下均分起来,你几成他几成,都定了预算。分多润寡之下,哪里还顾得上往聚义厅里来画卯?
晁盖更是个甩手掌柜,老婆都不知道娶,只是一心钻研武艺,把万事都托付在别人的肩上,他乐得清闲。每日里拉着一帮老兄弟,不是喝酒,就是过招,忒也逍遥自在。
和西门庆走得比较近的那一拨弟兄们,刚开始还每日到聚义厅前议事。皆因陈小飞探得山下私盐贩子们在异动,因此报上山来,请晁盖、宋江、吴用定夺。
吴用向来看陈小飞不太入眼,宋江更认定陈小飞是西门庆面儿上的人,对他面上露笑容,脚下使绊子,二人都在晁盖面前,口口声声说陈小飞是疑神疑鬼在多虑,虽然林冲替陈小飞争讲了几句,但当不得宋江吴用那两张四片扑扇扑扇的嘴,还是让这俩人将晁盖忽悠住了。
当下晁盖发话,一伙儿私盐贩子凑在一起,免不得勾肩搭背。一群乌合之众,咱们不必管它。宋江和吴用听了相视而笑,林冲、陈小飞等人也只能忍气退下,回到自己寨中,暗中安排人马,做好应变准备。
其余人等见了这般情况,好嘛!大家混嘛!晁天王不在乎,公明哥哥不在乎,我们又何必在乎呢?所以,连着好几天,聚义厅里都没上人了。
西门庆听拱卫聚义厅的喽啰兵说了这些日子的情况,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一股邪火却越烧越旺。于是大喝一声:“兄弟们!击鼓!敲钟!”
自晁盖上梁山后,聚义厅前就设了大鼓一面,巨钟一口,若有紧急事务,钟声鼓声响起时,山寨中众头领哪怕正在干婆娘,也得火急提起裤子,往聚义厅中来报到。这大鼓巨钟自设置以来,通共也没响过几次,大家都快把它们给忘了。今天西门庆就是要让大家知道,这玩意儿并不是摆设!
当下石勇便去击鼓,侯健就去撞钟,钟鼓声连绵而起,鼓声劲迫,钟声悠扬,在梁山水泊上空回荡不休。
过不多时,先见晁盖浑身劲装,提着九环泼风刀,带着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白胜急急前来,见得聚义厅前站着西门庆,众人无不大喜,钟鼓声中纷纷上前见礼。
西门庆笑着还礼道:“天王哥哥莫不是正在和弟兄们较量武艺?”
晁盖笑道:“果然不出兄弟神机妙算!”
西门庆心道:“晁盖哥哥为人虽然脱略形迹,不是领袖之材,但他为人还是光明磊落,一心为公。今日钟鼓声方响不久,他便领人来到,应变之速,实属难能可贵。后世那些尸位素餐之徒与他相比,都应该填了沟渠才对!”
正寒暄间,却见林冲、秦明、吕方、郭盛、黄信、欧鹏六人顶盔贯甲,昂然而来,虽然山路崎岖,盔甲沉重,但这几位弟兄闻钟鼓声而来,和晁盖也仅仅是前后脚的工夫。
西门庆见了大喜,急忙抢上见礼,心中宽慰道:“看来梁山表面上虽懈怠,但暗里还是不乏警惕之人!”
吕方、郭盛见了西门庆,喜得心眼俱开,抢上来道:“小弟参见哥哥。小弟甲胄在身,不得全礼,还望哥哥恕罪!”
西门庆正安抚他们时,却听得又是一声大叫:“三哥,你怎的才回来?却盼得小弟好苦!”回头一看,却是焦挺到了。
焦挺和蒋敬联手扶掖着一个人,却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黄文炳。这正是:
聚义厅前排阵列,梁山泊里辩输赢。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35章 宋吴合流
宋江带着自己的一伙人姗姗来迟。宋江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是梁山泊第二把金交椅了,如果来得比小的们都早,那就失了自身的气派——君不见官场的风俗,越是位高权重的领导出场得越晚吗?小的们要及时守时,但不守时却属当领导特供,否则难以展现屁股指挥脑袋的风采。
尤其是晁盖哥哥醉心于武学,把梁山的重担都压在了自己的肩上,自己若不立起个体统来,下面人看着也不象——哦,是不“像”,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宋押司了,“象”的旁边要加上立人,作“像”才是正理。
所以宋江在钟鼓声响半天之后,才慢悠悠地带了花荣、王矮虎、李俊、戴宗等人,闲哉闲哉地踱出了自家的小寨,往聚义厅而来。他们不急,因为没什么大事,了不起就是祝家庄领着一堆私盐贩子打过来,但祝氏三杰本事再大,要想上梁山也得有船才行——可现在烟波浩淼的湖荡上不是没船吗?
所以宋大哥笃定得很,在钟鼓声中还有余暇向着飘然而至的智多星吴用潇洒施礼,虽然他那黑矮的身材,潇洒得却也有限——“加亮先生,不知这钟鼓声何意?”
吴用秉承了读书人的风骨,每临大事有静气,钟鼓声再急,他也要讲究个衣饰修洁,冠冕堂皇,当然这一来,就不免最后出场,作压千斤之秤砣,但这正是吴学究心中所愿。
此刻和宋江相见,二人先含笑对望了心照不宣的一眼,吴用这才回答道:“依小生看来,只怕是祝家庄那边,生了甚么变故,因此有人大惊小怪,才这般发作起来。”
宋江听了连连点头:“先生之言,深得吾肺腑矣!”
边说边行,正碰到一群巡哨的小喽啰。王矮虎便抢在头里喝问道:“喂,你们几个——说你呢!对!就是你——这是谁在敲钟击鼓啊?”
这队小喽啰不久前正从金沙滩那边巡过来,因此知道备细,赶紧回答道:“启禀各位头领,方才是西门庆头领回山了,必然是西门庆头领有急事商议。”
“哦?!”宋江一听,正在拈须的手不觉一用力,把自家的几茎胡子给揪了下来,情不自禁的和身边的吴用再一次对望了深深的一眼。
一听到西门庆的名字,宋江就觉得自己的脸门生疼——九天玄女庙中,那厮那一砖砸得自己可够狠的!
自那一砖之后,宋江尽数打包起收服西门庆为己用的心思,把这三奇公子当做了自己最大的对头。
当然,他也知道西门庆对自己并无恶意,此人为救江州的自己,千里驰援,出生入死,宋江也极感他的情,但偏偏这人命中和自己犯冲,纵有好心,却总是不知不觉中变成自家的对头,自己若是想干一番大事业,岂能容忍这种衰人?
上梁山之后,宋江想借着排座次之机,把梁山众头领分成新旧两派,旧派自然是晁盖等寥寥数人,而新派自然是以自家为首,人多势众,无形中便占了晁盖的上风,取得了梁山更多事务的话语权——谁知,偏偏这西门庆横插一杠子,弄出个甚么圆桌,众头领团团坐,分果果,气氛倒是融洽到十二万分,却叫自己一腔殷勤心血付之东流。
这还不算,自己当众说出那篇东京谶语“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祸乱梁山泊,扰攘在山东”之时,虽然语气平淡,但暗中影射自身顺天承运,上应玄机,我这般名动帝皇的人物,却只在这梁山泊坐着第二把金交椅,岂不是太屈才了吗?——谁知,又是这西门庆跳出来,说这谶语居然是他为了赚自己上山,硬编出来的!这一下揭破了自家庄严的面皮,弄得自家狼狈不堪,若不是借酒遮脸,那天还真不知该当如何下台!
为了收服此人,自己煞费苦心,借着回家搬取老父的名义,取出了秘密收藏了很久的“天书”,准备假天之命,将这西门庆一举擒心。虽然自己被赵能赵得两个都头逼入还道村,但最后却因祸得福,进了九天玄女庙,上天为自己搭了好大的戏台,正是自家粉墨登场的最佳机会——谁知,这西门庆却抖出了转世天星的身份,硬说自己是狐狸精上身,劈脸一砖,把装腔作势的自己硬砸晕了过去!
最痛心的是,自己苦心孤诣,冒着杀头的危险弄来的“天书”,却在这西门庆的纵容下,被傻兄弟李逵给拿来揩了屁股!这屎可忍,书不可忍啊!
脸门上挨了板砖的宋江终于明白了——这西门庆就是自家命中的天魔星!从他在江州硬是保了害自己滚屎滚尿的黄文炳一命,就应该看出来了!
自己要想执掌梁山大权,非先收拾了这西门庆不可。否则有这个义薄云天、智勇足备的人镇着自己,哪里还有自己出头的余地?
因此宋江拿定主意后,一边养着脸门上的砖伤,一边在肚子里暗中算计要怎样把西门庆从梁山的神位上撬下去!
吉人自有天相助,机会马上就来,西门庆和公孙胜居然相跟着探亲去了!梁山之上少了一清道人这个明眼人,自己动起手脚来,更活泛了许多!而西门庆在他根基未稳的时候就远离了梁山,这是自己找倒霉,又怪得谁来?
正巧,智多星吴用也隐隐感觉到了西门庆那里的威胁。西门庆上山之后迭显身手,当真是光辉万丈,把吴用吴军师比得抬不起头来,如此下去,真的要变成无用军师了。吴用一向以宰相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如今眼看要被西门庆篡位,他心里岂能平衡?
宋江是做吏的出身,察言观色,揣摸人心,是他的拿手好戏,吴用又视他为平生的知音,一来二去,三言两语,就被宋江咂吧出了吴用话语中的酸味儿。于是宋江以戏谑之言挑之,二人都是聪明得过了头的人,当下就一拍即合了。
有了智多星相助,及时雨真是如腐添翼,奇思妙想之来便如滔滔江水之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你西门庆不是想在梁山泊设堆栈发局,营运八方货物做买卖吗?咱们便先从这一路上入手,破了他的财源大计!
宋江做惯了胥吏,公文案牍来往间,知道大宋朝廷的盐政是重中之重,大宋王朝每年从盐上头取得的收入平均达三千万贯,这些年西北用兵,各部预算,官员贪污,若少了盐政这一块儿,如何行得?因此大宋朝廷对盐实行了钞引专卖制度,视如拱璧一般。
但既如拱璧一般,就不免有两个特点:好——贵!当然了,在各处贪官污吏的黑幕操作下,官盐质量好未必能好到哪里去,但贵却简直是一定的!每斤盐六七十文钱的官价,贫苦的老百姓可真吃不起。
因此有那穷极的老百姓家便把一条鱼拿盐腌了,挂在饭桌子上方,吃饭时看一眼,吃一口无盐的饭,聊以提味儿。有那小孩子多看一眼,家长还要拿筷子敲头——“你也不怕咸死?”
但望梅虽能解渴,画饼却无法充饥,腌鱼之计终究没有全面普及的可能,因此很自然的,私盐贩子又在江湖道路上走动起来了。当然了,这种走动在历史上就几乎没有停顿的时候,只不过是现在更频繁些了而已。
托了这些私盐贩子的福,老百姓才能吃得上二三十文钱一斤的平价盐。
宋江久在郓城县当押司,知道梁山泊可是个好地方。这里水汉港湾多如牛毛,上接河北东西路,下连淮南东西路,中间的还沟通着山东中部,航运方便之极。而河北向来是辽盐走私的重灾区;淮南号称“煮海之利,两淮为最”,淮盐天下第一的名头却不是吹出来的;山东虽然比不了辽盐有辽国官府在暗中撑腰,也比不上淮盐的盐场遍布薄利多销,但青州那边终究靠海,广陵的海盐盐务也有些历史了。
占了如此地利,梁山泊若贩起私盐来,上运辽盐,下取淮盐,再调剂调剂本乡本土的广陵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财源广进?那时西门庆的货栈发局又算得了甚么?和贩私盐的暴利比起来,那些百货的蝇头小利真令人可发一笑!
届时比较起来,自然是宋江哥哥和吴用军师高瞻远瞩,三奇公子终究差了一筹。手里有了私盐的好处,还怕笼络不来梁山的人心吗?宋江听吴用计划到得宜处,这几天喜得几乎连睡梦里都要笑出声来。
至于祝家庄暗中串连,宋江和吴用早就知道了,有神行太保戴宗奔走打探,这信息自然领先旁人一步。但宋江和吴用商量后,却想出了一番道理,因此二人这才把陈小飞的奏报,硬生生地压了下来。有分教:
只爱猛火取熟栗,偏喜浑水摸肥鱼。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36章 第一次圆桌会议
原来,宋江和吴用打的如意算盘是,如果这一回,众私盐贩子乖乖屈服在梁山的威武之下,那还则罢了;如若他们敢反,那就讲不了说不起,也只好给他们刀兵相见了。借着大动干戈的机会,能把梁山上的兵权揽在手里,也是好的。
自古都说汉唐盛世,但汉唐的威名是怎么来的?汉是因为击破了匈奴,横扫了西域,这才成就了犯我天威者,虽远必诛的荣名;唐也是一样,天可汗的威名,是马蹄子踏着血泥、刀锋上收割着人头开拓出来的。所以说,世上没有不想侵略别国的国家,只有没有实力侵略别国的国家。
因此宋江和吴用苦心孤诣之下,才借着这次狙击西门庆货栈发局策略的机会,施展出这条左右逢源之计来——私盐贩子们臣服,宋江吴用独霸私盐商路,财源滚滚之下,力压西门庆一头;私盐贩子们若敢反抗,须知梁山之刀新磨,正欲发硎一试,这些螳臂挡车之辈的头颅,就是梁山一万虎狼之师试锋的磨刀石!
虽然兵凶战危,胜败难以预料,但宋江自负长成亦有权谋,吴用更以诸葛亮而自比,现在梁山势力既大,他们两个哪里肯放过这次一显身手的机会?今日之势,胜可以名震山东独霸私盐道路,败可以挟八百里梁山水泊自守,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宋江和吴用更加没有后顾之忧。
这等养贼自重的诡谲心计,宋江和吴用心照不宣,二人合力之下,施展开撮合山一样的嘴舌,将晁盖糊弄住了,一切任凭二人便宜行事。拉了晁盖的大旗作虎皮,宋江和吴用行事更加肆无忌惮,宋江便派出宋清去众私盐贩子那里去望风,无论如何也要给兄弟弄个立功的借口,将来不管是和是战,宋清都有料敌机先的大功劳;而吴用则暗中排挤讲武堂中的那一帮人,谁让他们是西门庆的嫡系?
谁知,今天西门庆突然回来了!
宋江和吴用对望一眼后,二人一点头,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前往聚义厅的脚步。
当宋江和吴用带着心腹人等进了聚义厅后,梁山泊众头领全伙都到,晁盖一挥手,小喽啰去两边传令,咚咚嘡嘡的钟鼓声便停了下来。
宋江先向晁盖行礼,目光一转,愕然发现了一旁的西门庆,顿时眼睛一亮,满脸堆欢,颠着小碎步直扑上来,拉着西门庆的手道:“四泉兄弟,你不是去二龙山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想死哥哥我了……”说着,眼眶中已经泛起了晶莹的泪光,有那粗豪汉子看着,无不心服公明哥哥之兄弟情深,确实是笃于肺腑。
西门庆亦拉了宋江之手笑道:“幸亏小弟没有去往二龙山,否则必然误了铁牛大哥的性命!”
一言既出,众人都是一惊,宋江便急急追问道:“四泉兄弟快说,铁牛怎的了?”
众好汉亦喜李逵朴实憨厚,心无渣滓,听了西门庆之危言,无不纷纷请问。
西门庆便约略将沂水县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小弟放心不下铁牛大哥,因此不去二龙山,先往沂水县里走了一遭儿,除了救援了铁牛大哥之外,还结识了几位英雄好汉,便请上山入伙,亦是山寨之幸。”说着,便将杨林、邓飞介绍给众人。
众人又是一阵乱纷纷见礼,晁盖便请杨林、邓飞亦在聚义厅大圆桌之畔坐了。圆桌就是有这一点好处,大家不必计较排名座次,挤挤就坐了,省了多少事。
此时,邓飞还在两可之间,杨林便算是正式融入梁山,成为梁山众头领中的一员了。
宋江终究心念李逵,同杨林、邓飞见礼过后,便皱着眉头道:“若如此说,铁牛兄弟安然无事,正保了老娘,往山寨这里来?这厮性子不好,路上莫要撞出祸来!”
晁盖也道:“那李铁牛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且派哪几位兄弟,下山接应接应方好!”
西门庆笑道:“两位哥哥且放心,铁牛大哥身边有朱贵哥哥带着几位新弟兄随行,又有百余名伴当保护,更有李家老伯母这尊佛镇着他,谅这大孝子也不敢生出甚么事来!”
众人听了,“哦”了一声,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吴用便不亲假亲、不近假近地笑道:“四泉兄弟,既然救出了李铁牛,你怎的不去二龙山,却赶着回来了?”
西门庆便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弟在路上听说,晁盖哥哥和公明哥哥得病将死,因此甚么也顾不得,只好赶着回山来吊孝!”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大吃一惊,宋江和晁盖更是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一时说不出话来。
吴用抖开手中的西川折迭扇子,将面上的不解与惊愕尽数扇走,强笑道:“四泉兄弟,你说的这可就是有天没日头的话了。天王哥哥和公明哥哥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哪里得了甚么急病?哪里又会死?江湖多有谣言,谣言止于智者,怎的兄弟你聪明一世,却一时糊涂起来了呢?”
宋江看了晁盖一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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