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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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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兰辅国快步朝外头走去,“你便好生修养,此事已然交付锦衣卫,为父会盯着,免得楼止那妖孽又出什么幺蛾子。”
“娘娘?”巧云目送兰辅国离去,这才折返回来,“此事怕是不妙。当年春燕衔泥宫的事情,十一公主她……”
韵贵妃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抬手示意巧云噤声,“传讯出去告诉子音,若十一落在楼止的手中,势必要早一步斩草除根。”
巧云颔首。
皇帝赐婚之事,瞬时传遍朝野内外。
便是民间百姓,茶余饭后也都是畅谈这一桩美事。
皇帝嫁女儿,当朝大将军娶媳妇,该是怎样的恣意,怎样的令人欣羡。便是不用想,也能预猜十里红妆的壮观之景。
彼时,该是何等的热闹奢华。
然除了韵贵妃母子,兰景辉也是不同意。
一声怒吼,终于淹没在铜墙铁壁的加固声中。
“放我出去!爹,我是不会答应成亲的!爹你放我出去!我既能悔第一次,也能悔第二次。这一次,若我能逃开,绝不会让你再找到,永生永世都不会再回来。”兰景辉砸了房内的所有桌椅板凳。
愤怒之情,由此可见。
兰辅国就在外头,这房间,自从兰景辉那次悔婚逃离后便专门为他特制。
铜墙铁壁,如今用铁皮铁杆加固,兰景辉更是别想出来。
就像一座牢笼,不得自由。
“这一次,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皇命如山,岂容你一次又一次的抗旨不遵!”兰辅国站在外头,冷声呵斥。
手一挥,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爹,我求你,我不想成亲,我不会成亲!”兰景辉无力的垂着铁壁。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那丫头吗?便是身在边疆,也不肯沾染一丝半点女色,莫不都是因为她的缘故?景辉,爹知道你的心思,你放心,这一次爹跟你保证,不会动她一根毫发。”兰辅国口吻僵硬,虽然放低了姿态,但因为习惯了令行禁止的军旅生涯,话语仍显凌厉。
兰景辉跪在门内,“爹,别逼我!”
“逼你?好,既然你说我逼你,那我就告诉你,若你敢损伤自己,就让她给你陪葬。你们生要结为夫妻,死也要同穴而居。不过,她会死得很惨!锦衣卫的三百六十六道大刑,我会让她一一尝遍。若你不信,大可一试。”兰辅国转身便走。
“爹!爹你别伤她!爹……”
任凭兰景辉嘶喊,外头除了守卫,再无他人。
大局已定,谁能力挽狂澜?
便是云殇,此刻也是有心无力。
圣旨已下,谁能悖逆皇帝的意思,谁敢顶着谋逆之罪,堂而皇之的解决这桩婚事?
“王爷?”荒原站在一侧,禁不住低唤了一声。
一盘棋,从日出下到日落,依旧没有结束。
棋盘上,黑白交锋。
左右互博,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云殇一言不发的盯着棋盘里的黑白棋子,不吃不喝,只是自己跟自己下棋。却仿佛心不在焉,一副棋下了如此之久,还是没答案。
“本王,到底是晚了一步。”云殇一子落定,和局。
“王爷未必输,现下还来得及,锦衣卫那头到底也没有赢。”荒原上前一步。
云殇清浅的吐出一口气,砚台从外头进来,双手递呈一张喜帖,“王爷,兰大将军府的帖子到了。”
荒原蹙眉,“怎么这么快?圣旨刚下!”
“楼止就要走了,自然是赶在他开拔之前成亲。不过……”云殇温和的取过喜帖,“倒也别致,看样子本王的外祖父,是有些迫不及待的。”
“老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与指挥使联手?”荒原心惊。
云殇打开喜帖,上头清晰的写着夕凉公主四个字,不觉想起当年那个满眼恨意,倔强而灵气逼人的女孩,“论辈分该本王遵一声皇姐,如今要成为舅母了。”
☆、第386章 忘了很多事
“王爷?”砚台顿了顿,“贵妃娘娘依旧称病,那咱们十三王府……”
云殇起身。忽然拂袖。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哗然落地,四下蹦跳,终归散落一地。
“王爷!”惊得砚台与荒原双双跪地,不敢吭声。
深吸一口气,俊逸的脸上还是清浅温润的笑意,云殇低眉望着二人,“是时候把命收回来了。从何处来,自往那处去寻。去柳庄吧!”
“王爷的意思是,十一公主在柳庄?”荒原一怔,“当初公主从柳庄离开,竟还能再回伤心地?”
“许是有锦衣卫的人,但……既然母妃下令。那她就不能活到成亲那日。”云殇拂袖出门,这个决定,他已经考虑了整整一日。
如今,时间不多,他不想再左手跟右手挣扎。
皇家子嗣越来越少,十一公主云夕凉是最小的公主,就好比他云殇,是最小的皇子。上头的皇子公主,嫁人的嫁人,夭折的夭折……
剩下的,更是少之又少。
“王爷不忍。”砚台扭头望着荒原。
荒原颔首,“不然不会一盘棋下了整整一日。”
“到底是皇家子嗣。”砚台轻叹,“就好比当日的皇长孙。”团助役亡。
“王爷……什么都知道。”荒原垂落眉睫,“等到大业可成。我会跟王爷请罪。”
砚台冷笑两声。“死了一个韩池,没想到你是第二个韩池。”
“皇长孙不能留。”荒原转身出门。
“可你也伤了王爷的心。”砚台冷了眸。
荒原望了望如血残阳,“成大业者,岂能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皇长孙根本没能力坐上九五之位,不如早早转世,还能赶个好胎。”
“你!”砚台刚要开口,鸠摩剑已经落在了砚台的脖颈上,“为了王爷的大业,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我的命,还有……你的命!”
砚台倒吸一口冷气,脖颈上有微凉的液体浅浅淌下,只能闭嘴。
荒原冷哼一声。纵身消失在院子里。
柳庄内外。皆是锦衣卫暗卫。
然则应无求不在,故而荒原才能趁虚而入。但锦衣卫暗卫十步一人,他那身武功再高,依旧必须小心翼翼,否则一旦被发现,那么多的暗卫,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落地无声,一个翻身稳稳落在梁上,借着高势环顾柳庄内的暗卫分布。
这柳庄早年他便来过,故而地形还算记得清楚。
唯一不变的是那飞扬的白绫,成亲的庄园应该红绸漫天,这里却是白绫翻飞,若灵堂一般透着森冷之气。
房内,夕凉端坐案前,执笔挥墨,快速写着什么。
绿字部暗卫,绿央陪在一侧,“公主这是作甚?”
“没什么,趁着还能记得一些事,将所记得的全部写下来。我怕……会忘记。”夕凉抬了头,而后又低头快速写着。
想了想,夕凉抬头,“对了,我的药呢?还没煎好?”
绿央蹙眉,“公主,您刚喝完药。”
“喝、喝了吗?”夕凉眨了眨眼睛,眼神有些溃散,“那算了。”
终于,夕凉放下了手中的笔,“帮我收起来,我怕待会,又忘记放哪了。”
绿央颔首,将案上的纸一张复一张的收起,折叠。
“绿央,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夕凉忽然道。
闻言,绿央垂眸,“属下职责所在,奉指挥使之命保护公主,不容有失。”
夕凉笑了笑,笑得微凉,眼底有微恙的光浅浅流淌,“若不是你,我不知道这些年该怎么过。或许,早该死在他们的手里。”
“公主别这么说。”绿央俯首,继而是沉默。
走到窗口,夕凉推开窗,“好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母妃的样子,不记得皇兄的样子,也忘了十二皇弟的模样。所幸还能记得九哥,也所幸他还能回来。当年皇兄用命换我,可惜……若是可以,我宁愿当初死的是我。绿央,我……”
她迟疑了一下。
绿央蹙眉,“公主想说什么?”
“我好想真的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除了嫁给景哥哥,似乎还有什么事一直压在心头。我、我真的不记得了,那会是什么?”夕凉开始慌乱,脸上极度的不安,“你记不记得,我似乎、似乎还有个孩子?”
“公主?”绿央愣在那里。
夕凉尴尬一笑,“或许、或许是我多想。但是我真的有种牵肠挂肚的感觉,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确有其事。对了,我的那些纸都还在吧?我每日都写的,你还记得吗?”
绿央清浅的吐出一口气,“公主放心,属下一直都保存着,不敢遗漏。”
“哦,那就好。”夕凉有些语无伦次,“我刚才了说什么?为何又记不得了?”
“公主别慌,如今你就要得偿所愿,该开开心心的做新嫁娘。兰大公子会用八抬大轿迎你过门,你会成为真正的兰夫人。”绿央哽咽了一下,“这才是公主一心所盼之事。”
夕凉扭头望着外头的白绫,“白绫依旧在,所以母妃和皇兄的仇还未报,是不是?我愿白绫换红绸,却换不得那人一夕回头。他走了……整整五年……我等了好久,久得快要忘记了所有。”
“公主别想了……”绿央张了张嘴,却不知该继续说点什么。
“九哥会替我做主的。”夕凉轻叹一声,“对了,我是有个孩子对不对?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不记得了……”
她痛苦的蹙眉,脑子若针扎一般疼痛难忍。
绿央深吸一口气,“公主别想了,是个男孩,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极好。”
夕凉笑了笑,像个孩子般露出最干净的笑容,“是吗?是、是景哥哥的孩子?”
“是!”绿央重重点头。
“那为何孩子不在我身边?”夕凉眉头微蹙,转喜为忧,“不对,如果我带着孩子,他们更加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孩子。”
绿央颔首,“所以公主将孩子送给了一对农妇。不过公主放心,指挥使大人已经将孩子带了回来。等到成亲那日,一定让你们阖家团聚。”
夕凉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呆滞。
蓦地,绿央陡然蹙眉,“外头有人!”
身影迅速掠出房门,外头空空如也,不见丝毫可疑踪迹。
暗卫纷纷现身,齐聚院中。
绿央蹙眉,“看看周围是否有可疑人!”
音落,暗卫瞬时作鸟兽散,看似毫无规律,实则井然有序。
☆、第387章 礼尚往来
锦衣卫缇骑在官道上缓缓而行,马车布帘轻垂,四下戒备森严。谁都不知道内里是何。但就在不远处,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眸,却已经牢牢锁定了马车。
突然,马车的车轱辘陷入土坑中,很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有埋伏!”一声喊,伴随着绣春刀齐刷刷出鞘的声音。
紧接着是漫无边际的箭雨袭来。
“护!”为首的锦衣卫一声喊。
顷刻间锦衣卫全部飞身而起落于马车周围,绣春刀在手中飞速旋转,一道道寒光若光罩一般开始慢慢的凝结。终于,那飞速旋转的绣春刀刃,愣是将所有的箭都生生折断。
强大的剑气,在马车周围越聚越烈。
若有人中箭倒下,便会由身边的人缩小包围圈继续顶上。
周而复始。竟没有半点破绽可寻。
仿佛这个剑气阵,就是为了等待今日的局面。
意识到箭雨无用,大批黑衣人径直冲来,若夜半鬼魅,悉数扑向马车。很显然,所有人的目标,都是马车里的东西,或者人……
锦衣卫纷纷落地,绣春刀毫不留情。
此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纵使交战,锦衣卫也不肯离开马车半步,始终围绕着马车。然则黑衣人越聚越多,也不知是谁陡然喊了一声,“是影卫。”
说时迟那时快。一刀两断。头颅滚地,鲜血霎时飞溅在车帘上。
那是……鸠摩剑!
荒原骤然冷眸,一声厉喝,“一个不留!”
音落,纵身直逼马车而去。
染血的鸠摩剑带着必杀的杀气,哗然破开车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抵车内。
然……
车帘碎裂的瞬间,荒原却愣在当场。
车内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孩子?心下一空,他忽然明白,这是一个圈套。一个专门为了对付十三王府的,必杀圈套。
“撤!”荒原高声怒喝。
然则还是晚了一步,四下的草丛里迅速窜起无数兰家军,将所有影卫团团围住。这一刻才算是真正的战局。正式拉开帷幕。
荒原一咬牙。直接滚落一侧的山坡,以极为狼狈的方式,连滚带爬的沿着地沟逃去。
此时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谁都可以死在兰家军手里,唯独他不可以。一旦被人证实他的身份,十三王府与兰家,就算是彻底的决裂。
所以,就算以最狼狈不堪的模样逃离,他也绝不会让自己乃至尸体落在现场。
那对于十三王府而言,无疑是致命的要害。
锦衣卫全部退出战场,留下兰家军毫不留情的斩杀黑衣人。
不远处的山坡上,兰辅国策马而立,一身杀气腾然。
“将军?”杜莫上前,“有人逃了。”
兰辅国深吸一口气,“到底我是小看了他,并非小看了他的野心,而是小看了他的狠心。不,应该是狠而无心。”
闻言,杜莫轻叹一声,“车内没有人。”
“楼止的算盘打得如此好,岂会拿真的孩子冒险。”兰辅国一声长叹。
“那……”杜莫迟疑,“这不是让锦衣卫,欺在咱们头上?”
兰辅国定定的望着收拾战场的兰家军,锦衣卫倒是走得干净,连带着锦衣卫的尸体也被带走。宛若这战场本来就是十三王府影卫与兰家军的,借着兰家军的手,除去了十三王府的影卫。
果然是用了最小的力量,除去了最大的劲敌。一本万利的好算盘!
如今的十三王府,影卫折损过半……
兰辅国苦笑,“不过是送楼止一个人情,景辉的性子太过倔强,要想着他为兰家开枝散叶可谓难比登天。既然如此,我只能挑一个最急功近利的办法。只要是兰家的种,不管是谁生的,都无所谓。”
杜莫俯首,“少将军怕是不肯答应。”
“不肯也得肯!”兰辅国拂袖而去,却带着一身萧瑟。
他不是不知道,楼止这一场局的真实意图,但兰辅国也没有办法。
年过七旬,早已是半截入土之人,如今唯独念着兰家的一点血脉,免教自己空留余恨至地府。
楼止虽然狂妄,也会背地里做手脚,甚至可以视人命为草芥,屠戮韩城也不曾眨过眼。但他绝对不会拿夕凉开玩笑,更不会拿夕凉的孩子做饵。
其中内情,别人不知道,兰辅国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十三王府的影卫,元气大伤,一时间无人可用。若非如此,依照云殇的行事作风,荒原绝对活不到天亮。
云殇不是傻子,此刻杀了荒原,无疑是自断一臂,以后更加举步维艰。
他更明白,这场劫杀,是自己太过大意。反而被楼止设计,利用将军府除去十三王府的影卫。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果。
兰辅国也是有心成全,否则不会痛下杀手。
看样子那个孩子,兰家势在必得。
纵使如此又怎样,云殇已经不打算收手。
箭在弦上,如何能不发?
那一日红绸漫天,兰大将军府丝竹声声,鼓乐齐鸣,真当是热闹非凡。
皇帝亲许十里红妆作为夕凉的嫁妆,并恩准夕凉从柳庄出发,嫁入兰大将军府,免去宫中朝见的繁琐礼仪,以示优待。
至于其他事宜,皆由楼止一手操办。
柳庄,还是当年那个柳庄。
喜庆的只是人。
庄子里飘着的,依旧是三尺白绫。团助厅亡。
风过屋檐,缟素飞扬,待黄昏日落,一切都会到此为止。
夕凉一身红装坐在床沿,神情略显呆滞,美丽的秋水剪眸,此刻唯有空荡荡的红烛摇曳。她便痴痴的望着红烛,怀中抱着那把琴,失了神,迷了心。
喜娘们里里外外的忙碌着,布置着喜堂,布置着新房。
唯独不敢去碰那些随风飘扬的白绫。
绿央从外头急急忙忙的进来,见着夕凉之时,瞳孔猛然缩了一下,继而欲言又止。一步一迟疑的走到夕凉跟前,绿央扯了唇勉强的笑着,“公主,时辰不早了,你累了吧?不若你先歇会,待会……”
“花轿没到?”不待绿央说完,夕凉已经接过了话茬。语罢,也不等绿央是否回答,只是顾自喘一口气,缺教眼底的波光瞬时荡开阵阵涟漪。
听得这话,绿央垂首,敛了唇边的笑,低声道,“是将军府出了事。”
朱唇浅笑,仿佛早已预料。
眸微扬,夕凉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只随意拨动着琴弦,“他……又走了,是不是?当年,他也是这样。”
☆、第388章 而我始终相信,你还爱着我!
一朝碾落成泥,谁记有香如故?不过尘缘一场,若不惜缘,错过了也就真的错过。未必还会有弥补的机会。
马蹄声声乱,兰景辉一身火红喜服,策马狂奔,夺了城门而去。
那种决绝,教所有人都摸不清楚,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一逃再逃,似乎要远离夕凉至天涯海角。
城门外的密林,锦衣卫呈一字型排开,严阵以待。
狭路相逢,楼止飞扬的眼线恣意狂狷,凤目微挑,笑得依旧魅惑众生。艳绝的唇,浅浅勾起。“大喜之日,少将军不去迎亲反倒落跑,是何道理?”
“与你何干!”兰景辉愠怒,捏紧了手中的马鞭。
楼止轻笑两声,却也因为这样的笑。让四下的林木发出“嗖嗖”的摇晃之音。枝叶嗖嗖落下,那叶子还不及落地。顿作万道利刃直逼兰景辉的面门而去。
一切发生在电闪火石间,兰景辉心下一怔,随即挥鞭狠狠挡去近至面门的叶子。
胳膊上,手背上,乃至浑身上下皆被划伤。
道道血痕,是楼止的手下留情。
否则,要的岂止是这些,便是兰景辉的性命……
“楼止!”兰景辉怒然,“你们全给我滚开!”
“凭你是谁。也值得本座劳心劳神?”楼止冷笑,染血的叶子落地无声,“兰景辉,莫说是本座,就是这些锦衣卫,你也奈何不得。不自量力!”
兰景辉满身血痕,将身上的喜服,染得愈发明艳。
他抬头狠狠盯着,同样策马的楼止。
红衣蟒袍,风华绝世。身后大队锦衣卫缇骑,飞鱼服、绣春刀,那阵仗……兰景辉要闯过去。确实没有半点可能。
“你到底想怎样?这事不是你想管就能管得了的!”兰景辉怒斥,“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凭什么插手我跟夕凉之间的事情?”
指尖轻抚鬓间散发,楼止谩笑两声,“愚蠢!你以为自己两袖清风,便能阻得了兰家跟十三王府同流合污?抑或以为膝下无子,便能避免你父亲的谋逆之心?别忘了,但凡大权在握之人,谁肯屈居人下?世人,谁不是追求一人天下。”
兰景辉盯着楼止,面上有种如鲠在喉的表情,良久,他才冷笑两声,“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跟她不会走到今日地步。”
“你从未努力过,未曾试着改变,却只顾着逃避,自以为是的觉得对她最好。可是你别忘了,正是你的步步退让,才会酿成今日之祸。”楼止眸色陡沉,“无求,带他回去。”
“我不会回去!”兰景辉眸若血,咬牙切齿。
楼止凤眸微扬,“你别后悔!”
红袖轻拂,楼止勒住马缰,一声低哼,“本座没那么好的性子,一炷香的时间内,若你不能赶到柳庄,你觉得将军府或者十三王府,能容得下她吗?不妨告诉你,本座撤离了所有的暗卫,如今的柳庄,便是名副其实的俎上鱼肉。”
“你说什么?”兰景辉瞪大眸子,“你不是要保护她吗?为何要撤掉所有暗卫?”
“彼年她能带发修行去庵堂避世,是十三王爷有意纵她性命,也是本座暗中派人保护,这才让她避开一劫。但本座保得了她一时,保不得她一世。是生是死,你自己看着办!”楼止策马扬鞭,再也不作停留。
锦衣卫缇骑悉数撤离,空荡荡的林子里,唯有兰景辉一人痴愣当场。
鲜血沿着纤细的伤口,悄无声息的淌着,让鲜艳如火的喜服,越发的明艳。
手,死死勒住马缰。
眸,寸寸冰冷。
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避得开纷扰,避得开心中的纠葛吗?
她一直在等,等他转身,不是吗?
深吸一口气,耳畔若听得那哒哒的马蹄声,朝着柳庄而去。
一声长啸,伴随着马声嘶鸣。
调转马头,兰景辉疯似的回城。
她说:不做兰家的媳妇,只是想做你的妻子。
她说:不做皇室的女子,只想做景哥哥的夫人。
第一次,他们私定终身,未及交拜,便被闯入的兰家军生擒。
第二次,他们依旧未及拜堂,他已弃下红衣,逃得无影无踪。女肝住血。
一纸休书,教她未嫁先休。
这是第三次……
柳庄内琴声悠悠,是谁在低吟浅唱,那一去不回的恩怨情仇?又是谁在指尖拨动,声声有凤求凰终难双?
曲终无人和,萧瑟无人知。
御龙始错过,梦中忆斑驳。
镜中影单薄,谁言真心错?
不为功名拓,执着只一诺。
酒冷酹江月,东风堪不破。
欲望皆妄作,作茧自缚祸。
策马军前杀,沉醉不复醒。
思君君不再,似水年华负。
四海随尔去,为君心牵挂。
长河落日圆,百里共婵娟。
良辰好景落,白绫难洒脱。
百年归寂后,万念剩蹉跎。
……
绿央背过身去,不忍再看大红喜堂内,那一身火红嫁衣的女子,轻歌捻唱,琴弦声声响,唱着过往曾经。
只为忘却二字,多少人忘而不得,而多少人终不敢忘。
她拼命的吃药,拼命的想维持最后的记忆,拼命的想得偿所愿。一直等,一直等,第三次等到属于自己的嫁衣如火,却没能等到他的花好月圆。
空落落的喜堂,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
门外,有马声嘶鸣,有脚步声缓缓而至。
由远及近,渐行渐近。
眼底的光,冷了半分,又暖了半分,周而复始。渐渐地,归于一片平静,消磨了易逝韶华。琴声不断,若泣若诉,斩不断的前世纠葛,理不清的恩怨情仇。
“公主?”绿央哽咽了一下,望着出现在院子里的兰景辉。
一身喜服,一脸的麻木冷冽,却在眸色交换间,遗漏了一丝半点的眷恋。
他定定的望着抚琴低唱的夕凉,轻吐一口气,如释重负。
琴声悠悠,谁将从容付转身,不知转身是一生?
“你来了?”夕凉想笑,却没想到,泪先淌。
滑落唇边的苦涩,让整颗心都苦到了极点。
“这就是你想要的?”他冷了眸,望一眼她完好无损的模样,转身就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任凭泪落,笑得微凉,眼神却空得可怕,“当年你一去不回,五年后你还是要走?”
“你别说你不曾爱过我,我只想知道,为何要让所有的承诺都付诸东流?”
“你不爱功名利禄,不爱富贵荣华,更不爱江山如画。”
“而我始终相信,你依旧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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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忘了吧
“公主多虑了。”兰景辉掉头就走。
琴声依旧,容颜依旧,是人心变了吗?她从未变,变的是他吗?
“来世。你会记得我吗?”夕凉低低的问,指尖下的琴音忽然变得无限悲凉,眸光若清风冷月,漾开氤氲的浮光,有些怅然若失。
脚步顿住,兰景辉扳直了身子,背对着她,“今生尚且没有可能,何必寄希望于来世。”
“嗯。”她轻笑,有泪滑落,在琴弦上发出清脆声响,“那便听我弹完这首曲子吧!我已尽力记住,可是最后……终归都会忘记。”
“那年皇兄殒命。我重伤难治,母妃陪着我彻夜不敢合上眼。她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我是她最后的希望。待我醒转,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装疯卖傻。”
“御医说。我的头部受到重创,脑子里存有血块。随着年岁渐长,血块会逐渐压迫到脑子。彼时会有什么后果,谁都无可预料。”
“母妃说,莫怕,母女两只要还活着,便是极好的。父皇一纸令下,名为静养,实为禁足。母妃很小心,吃的饭。用的水,都要一一探过。她怕,怕最后连我都保不住。”
“我受够了那种草木皆兵的日子,一心离宫。终于有一天,母妃病重将死,上请父皇才得以许我离宫,来柳庄居住。母妃走的时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唯有那一句不许报仇。”
“我孤身一人,报什么仇?拿什么报仇?也不过是空余一腔恨,寥寥度余生罢了!偏生的遇见此生的冤家。若是不相遇,自是不相许。若是不相许。何来空相忆?”
兰景辉一声低喝,“你说够没有?已然是过往尘烟,还要旧事重提作甚?”
夕凉笑了笑,泪水滑落唇边,略显迟滞的眸,一动不动的锁定在院子里那个身子轻颤的男儿身上。她看见他身上的划痕,视线渐渐的模糊,心也渐渐的静如止水。
“因为我怕,会连最后的爱与恨都忘得干干净净。不记得母妃,不记得……你!”她哽咽了一下,手指依旧在琴弦上拨动,越来越急,“你,还会是当年的景哥哥吗?”
“不会。”兰景辉声色暗哑。
“哦。”她一声应,手上的琴弦陡然绷断,嗡声长鸣,却震彻灵魂深处。
他愕然转身看她,却见她半垂着头,长长的羽睫微微垂着,有晶莹的东西沿着睫毛快速坠落。
“弦,断了?”她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拂过断弦,“其实我最该恨的人是十三弟,他不该救我。不然,也不会有今日的局面。”
那一刻,兰景辉才发现,琴弦之上满是血迹斑驳。
那是她的指尖血,是她的心头血,是她望断前世今生的爱恨离愁,悉数付诸东流。
愣愣的站在那里,兰景辉便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一直垂着头的夕凉,眼底的光止不住的泛起涟漪。
他张了张嘴,多少话梗在喉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曾问我,为何这里满目白绫,我始终不曾告诉你,只等着你将这白绫换红绸。我没能等到那一天,嫁你三次,每次都是功亏一篑。我等到了自己的天荒地老,却没能等到你的咫尺执手。”她低低的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弱。
“跟我在一起,你会死。”兰景辉的嗓音几近暗哑,“你可知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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