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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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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夕凉俯首,“指挥使大人。”
音落,红光掠过,假山上的人,早已不见踪迹。
楼止慢条斯理的坐在亭子里,指尖轻轻勾起茶壶环,不紧不慢的沏下两杯茶,“本座该尊你一声十一公主,还是叫你夕凉小尼?”团叨估血。
夕凉苦笑两声,“十一公主?何必挖苦我呢,都不过黄粱一梦。如今梦醒了,我比谁都清醒。”
茶香四溢,红袖轻拂,与外头翻飞的白绫形成鲜明的对比。
宛若雪中红梅,有一种哗然绽放的惊艳。
微光在他的脸上游走,泛着迷人的剔透光泽。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捻着茶杯,将杯口凑在绝艳的唇边轻抿一口。黑鸦羽般的睫毛低低垂着,在脸上落下斑驳的剪影,美丽安静,足现岁月静好之色。
他是如此安静美好,教人不忍靠近,不忍打破眼前的一切。
“坐。”楼止凤眸微扬,用眼角的余光斜睨夕凉,嘴里只吐出不温不火的一个字。
夕凉轻轻吐出一口气,坐了下来,“谢谢。”
“见着他了?”楼止眸微挑,嘴角勾勒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是。”夕凉憋足一口气,“五年未见,容貌依旧,只是心越走越远,再也回不到当初。”
闻言,楼止一声轻笑,“你没听过小别胜新婚吗?”
“小别?是很久了。”夕凉苦笑着,“我本有两次机会可以嫁给他,却都生生的错给了现实。如今,我只想在忘记这一切之前,得偿所愿。”
羽睫微垂,楼止放下手中的杯盏,“本座不做无利可图之事。”
“我知道。”夕凉抬头,直视楼止精致无双的脸,“九哥也是当爹的人,也该明白我的心思。没了娘,有个爹疼,也是极好的。”
指尖微微跳动一下,楼止清浅勾唇,“那也要看这个爹,愿不愿意接受。生而为人,多少身不由己。你该明白,并非帝王家无情,但凡心有权欲,总会人心不足。”
“我已经猜不透,他到底还是不是从前的景哥哥,我也没有时间去猜去想。所有人都容不得我,我也不求任何人容得下,我只求还能在他的心上,留有一席之地。”夕凉无悲无喜的说着。
那种神色,绝望不像绝望,希望却又似了无希望。
只是淡淡的,仿佛看破一切,又好似永远都无法尘埃落定。
茫然,无助……
像极了当年!
“本座欠你一个人情,自然会还你。”楼止扬了唇。
夕凉定定的望着楼止,“欠的也好,还的也罢,哪怕是利用,我也认了。被人利用,总好过被人弃用。你放心,当年的事我会烂在肚子里,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楼止起身,指尖沾着水珠子,忽然拂袖,周旁的白绫霎时悉数圻断,若白雪一般化为碎片,纷纷扬扬从半空落下。
“本座有何惧之?”他冷了眸。
“当年你说,待你生杀在握,必杀尽天下负你之人。可惜……”夕凉笑得微凉,若薄暮般带着几分不真切,眸中浮起氤氲的雾气,“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人死了就是死了,就算你杀尽天下人,他们也回不来。可我们还活着……”
顿了顿,夕凉稍稍蹙眉,宛若梦中惊醒,“我方才说了什么?”
楼止面无波澜,依旧浅淡勾唇,“你说想与兰景辉成亲。”
仿佛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夕凉将信将疑的点头,“是、是吗?”
“留在这里好生准备,三日内,本座必定让兰景辉,八抬大轿娶你过门。”楼止拂袖而去,华贵的皂靴走过九曲桥,缓步走出了夕凉的视线。
外头,应无求候着,“大人。”
楼止睨一眼奢华备至的车鸾,“布置一下,总不能教人轻看才是。”
应无求颔首,“明白!不过……兰大将军府,未必肯。何况还有韵贵妃,当年便极力阻拦,今日怕是更加不会答应。”
“这一次,不肯也得肯!不过,只要兰辅国点头,那老贱妇又能如何?”楼止勾唇冷笑,“若她所言,利用也好真心也罢,总该还她一场婚礼。就当是还……一条命!”
音落,楼止快步上车,再也没有停留。
☆、第382章 孙子
兰景辉跪在兰家祠堂内,面无愧意,一双眸没有半点聚焦点。只是半侧着头不去看任何人。
兰辅国冷哼一声步入祠堂,左右悉数退开,谁敢在此多留片刻。
死寂沉沉的祠堂,唯有兰辅国的脚步声,从兰景辉的身后传来,渐渐移至他的身前。魁梧的身姿遮去了最后一点光亮,黑压压的落在兰景辉的脸上、身上,顿时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可知错!”兰辅国冷然。
“我没错。”兰景辉头也不抬,父子两的秉性可谓一模一样。
兰辅国嗤冷,坐在一侧的座椅上,一掌拍碎身旁的桌案一角,“还没错?第一次。你背门而出,竟然沾上了夕凉那个臭丫头,难道你不知道她跟兰家的恩怨吗?第二次,你拒婚逃离,一去小半年,最后落得没去官职,只能与为父一道随军边疆。”
“好好的朝廷命官你不做,为父为你铺的锦绣前程你不要,你到底要做什么?这天下这朝廷,如今我兰家也足够撑起半边天,何以有你这样不成器的子孙?放着好好的王侯爵位不要,非要浪迹江湖!江湖有什么好?值得你一次又一次的离经叛道!”
兰景辉骤然抬头,“官场铜臭,爵位无用。不如江湖自在。可做真正的自己。”团大东血。
兰辅国勃然大怒,“你别忘了,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那也要看我愿不愿意留在官场。”兰景辉直视父亲的眸,毫无惧色,“我肯回来,是因为你是我爹,并非什么将军府邸,皇亲贵胄。”
“放肆!”兰辅国哗然起身,“兰景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兰景辉深吸一口气,“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只想问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贺王围城。爹却下令不许出兵。试问忠臣良将,岂有舍君不顾之理?我违背军令,带兵攻城,爹却将所有的有功之将连连降级,这又是何道理?”
“你!”兰辅国稍稍一怔,“兰家子嗣绵薄,难道你……”
“子嗣绵薄,为了兰家的富贵荣辱,你就让胞妹女扮男装,随军出征。边关疾苦,你误了她一生,也误了我的一生。富贵非我愿,荣华非我求。爹已经位至人臣,兵权在握,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兰景辉说得极为平静。
偏是这样的平静,反倒有几分释然和淡漠。
那种对名利的不屑一顾,对富贵荣华的弃如敝屣。
不自觉让兰辅国的眉头蹙得更深。
下一刻,兰辅国咬牙切齿,“你该跪死在这里!”
音落,愤然拂袖而去。
兰景辉没有起身,脸上依然是那种极为轻蔑的笑,脑子里却是五年前的盛世繁华。初初相遇,她那一笑,曾经盈动心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刻意的回避,刻意的……想要忘记,却不知刻意二字,便如同魔咒,只能越陷越深。
夕凉。
一夕之间,尘世皆凉。
兰辅国狠狠推开书房的门,谁知一抬头,却是红衣妖娆,端坐在他的青玉案前。修长如玉的手,执笔轻描,低眉间那黑鸦羽般的睫毛服帖的垂着,何等精致,何等绝世。
心下一怔,兰辅国刚要转身。
却听得案前楼止不紧不慢的开口,“若贵妃知晓本座与将军私下来往,不知该如何作想?须知无论是贵妃还是十三王爷,都是疑心深重之人。将军若是不信,只管喊。也教本座领教领教,这将军府的护院,能与本座过上几招?”
言罢,凤眸微挑,眼线飞扬。
艳绝的唇勾勒出迷人的弧度,眸光潋滟,若碧波掠过风烟,带着几分朦胧中的勾魂摄魄。
兰辅国吐出一口气,随手关上门,“你为何在此?”
“为何?哼,当属不请自来。”楼止放下手中的笔,举止妖娆的吹干跃然纸上的墨迹。
“堂堂锦衣卫都指挥使,何时干起了梁上君子的勾当,喜欢不请自来?”兰辅国不慌不忙的坐定,嗤冷蔑笑。
楼止眼尾斜飞,轻笑两声,“本座不做梁上君子很久,这堂而皇之从正门进来的,也亏得将军豢养的狗奴才,一个个都是睁眼瞎。若真要说偷……本座素喜偷香窃玉,可惜你这将军府,一无香二无玉,便是将军这副老骨头,本座还瞧不上眼。”
“你!”兰辅国浓眉横立。
“不过,少将军倒是年少良才,可惜是个不识时务的,也是个不懂风情的硬骨头。”楼止邪肆狂狷,笑得越发魅惑众生。
飞扬的眼线,在阴暗的世界里,却有着惊艳诡谲的颜色。
狠戾和妖艳,本是极为矛盾的个体,在他的身上,却有着无可挑剔的融合,可谓精妙世无双。
兰辅国眸色陡沉,“你到底想说什么?若存心挑衅,老夫岂会怕你!纵然你手握锦衣卫,纵使你武功卓绝,别忘了老夫的手中也有数十万大军,绝对不亚于你的锦衣卫!”
闻言,楼止揶揄谩笑,“本座的锦衣卫那是自己的,你的大军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该是十三王爷的。这外孙子可是了不得,你觉得他一旦登位,会纵容外戚篡权?真是白日做梦!”
“你想挑拨将军府与十三王府的关系,简直该死!”兰辅国拍案而起。
“挑拨?”楼止冷笑两声,诡美如狐的眸眯起危险的弧度,狭长的缝隙里透着朦胧的迷雾,教人看不真切其中颜色。修长的指尖轻轻撩拨着鬓间散发,举止清贵优雅,那琴弦拨鸣般的声色,在房内低低的盘旋,经久不散。
“你笑什么?”兰辅国心头一慌,面色却没有一丝改变,依旧是岿然不动的冷戾。
笑声戛然而止,楼止冷睨兰辅国一眼,指尖不紧不慢的挑起案上的纸张。上头是他方才写的一个“孙”,外孙的孙,子孙的孙。
楼止素来心性不定,而兰辅国驻边多年,真正共事的时间甚少,自然更加摸不透楼止的心思。
但这个字……
只怕空穴来风,不无缘由。
“你这是什么意思?”兰辅国冷问。
红袖轻拂,楼止缓步走下,忽然将纸张强行塞进兰辅国的手中,“拿着!”
兰辅国一怔,“你……”
哪知不等他推开,楼止忽然傲娇冷哼,“你什么你,白送你一个孙子还不满意,难不成你还能多生个儿子出来。或者靠你那白眼狼的外孙,待你老了给你留条活路?”
“你说什么?”兰辅国的手,骤然死死捏紧手中的白纸黑字,眸,死死盯着手中的那抹墨迹。
孙……
什么孙子?何来孙子?不是外孙!?
☆、第383章 贵妃抱恙
兰辅国一言不发的坐在书房内,直到底下的人叩门说是晚膳准备好了,他才回过神来。而楼止早已不见踪迹。
奢华备至的车鸾驶过长街,驶过多少随时注视的视线。车内,楼止漫不经心的用极好的玉片,修着自己精致的指甲,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大人,咱们这大张旗鼓的出来,十三王府那边,必有动静。万一他们提前知道那件事,会不会另有所动?”应无求坐在马车前头,半侧过身子,朝着内里的楼止低问。
凤眸微挑,飞扬的眼线恣意狂狷。“知道又如何?本座便是要他知道,这世上谁都靠不住。他想依仗兰大将军府的力量来挟制本座,如今也要看兰辅国那老东西到底肯不肯。”
“可是如此一来,岂非让京中大乱?万一十三王爷拿夫人的身份做文章,后果不堪设想。”应无求没有继续说下去。
里头的声音慵懒中透着蛊惑,“千寻?哼,只有乱了,才不会有人将心思动到她的头上,才无暇顾及于她。你当寻儿是吃素的?她自然有她自己的打算,以静制动,也不过是……坐等良机。”
应无求俯首“嗯”了一声,楼止的心思,岂是旁人随随便便就能猜透的。何况还有个千寻,千寻的心思似乎也受了楼止的熏陶。变得越发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一击不中,击中要害。
消息自然是瞒不过十三王府的眼线。
不多时,荒原便走进了云殇的书房。
幽静的书房内,燃着熏香。
临窗而坐,外头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房内只燃着一支烛火。昏黄的烛光下,云殇倚着四方小桌,手持一本书籍,面色清浅的看着。
青衫明眸不改,盛世风流更甚。
“王爷。”荒原行礼,“出事了。”
云殇也不抬眸,顺手翻过一页,“这诸葛孔明的出师表写得极好,亲贤臣。远小人。只是这世上。谁是贤臣谁是小人,又有几人说得清?便是那曹孟德,有人说是枭雄,有人说是奸佞。”
末了,一声笑叹,“归根究底,都不过成王败寇罢了!”
荒原稍稍一怔,不知道自家的主子是怎么了。团大围弟。
见荒原不做声,云殇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抖了抖衣摆,整理了袖口的褶子,“说吧,何事?”
荒原这才回道,“王爷,指挥使从兰大将军府出来,情况有些不妙。”
云殇捋衣袖的动作稍稍停顿,而后又笑着继续捋直,“有什么不妙的,兰大将军府与锦衣卫素来势不两立,楼止身为指挥使进出将军府,大将军自然也不能拿他怎样。”
“据属下探知,大将军自从指挥使离开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始终不肯踏出书房半步。”荒原蹙眉。
闻言,云殇长长吐出一口气,“楼止……”
“王爷?”荒原有些焦灼。
明眸微冷,云殇起身,徐徐朝着外头走去。
月明星稀,又将满月,四下一片空辽之景,显得过分安静。
“纵使要走,他也要将这池水搅混了才走。楼止不愧是楼止,若不是……今日的他应该会逍遥自在得多!”云殇垂了眸,笑得微冷,一直冷到眼底,冷到了灵魂深处。
“王爷这是何意?”荒原不解。
云殇温润的笑着,侧过身子看他,“他本为颠覆而来,可是有人颠覆了他的爱恨,让他不得自由。他一直在等,可是等不到最后的解脱。要么放弃颠覆的初衷,要么……等父皇百年……”
垂眸,谩笑,带着丝丝苦涩,仿佛想起了一些不该记起的事情,“而本王,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去等父皇百年之后的屠戮。”
“王爷,现下要如何做?”荒原不懂云殇的意思,事实上,这世上懂他的人可谓也少之又少。
有时候,连云殇自己都不懂,这颗心,这个人,这个脑子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他唯一能看见的是,高不可攀的巅峰,无可取代的九五之尊。那些虚无缥缈看似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轻叹一声,云殇稍稍凝眉,看一眼外头漆黑如墨的夜景,“听说母妃身子不适……”
荒原不解,“贵妃娘娘贵体金安,怎么……”
稍一迟疑,荒原陡然回过神来,扑通下跪,“属下该死。贵妃娘娘确实贵体欠安,此前还来过口信,说是忧思难解。”
“既然是忧思难解,想必也是思亲情切。可惜母妃如今也唯有兰大将军府可以依靠!”云殇略显无奈,“想大将军手握重兵,彼时也唯有母妃一个女儿,幸而老来得子。这将军府,也算是有个希冀。”
荒原颔首,“王爷所言极是。”
“你悄悄的去一趟宫里,替本王探病,告诉母后莫要忧思,大将军很快就会入宫探病。明白吗?”云殇挑眉。
荒原俯首,“属下明白!只是大将军若是有了一念之差,这以情动人未必生效,王爷还需两手准备。”
云殇嗤笑两声,眼底的光依旧温和,面色依旧温润,“谁说本王要以情动人?”
闻言,荒原蹙眉,越发的不解。
但云殇并未多说,只是徐徐的走出去,沿着长长的回廊缓步走着。
宫灯被风吹得左右摇晃,谁都不知道他真实的意图。
翌日时分,贵妃身体抱恙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
将军府自然也是有所触动,兰辅国虽然久经沙场,甚少身处官场。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对于这些事情,当然也是心如明镜。
楼止是谁,不留下点什么,不闹出点动静,岂是他都指挥使的作风?
所以贵妃有恙,大抵也是个借口。
探病,总归是最好的避人耳目之法。
兰辅国也不敢怠慢,备下了礼品,驱车从正门进去。除却皇子和皇权特许的锦衣卫,以及阉人,后宫乃男子禁地。
所幸兰辅国是有功之臣,皇帝也开了恩,特许兰辅国前往长乐宫探病。
进去的时候,巧云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而后引了兰辅国朝着正殿走去。
外臣探病,自然不能进贵妃的闺阁,只能在正殿,以免惹人非议。此外也不得久留,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但这已经算是皇帝的恩典。
“大将军稍待,贵妃娘娘身子抱恙,此刻勉强才能起身。”巧云行了礼,奉上茶,“大将军请喝茶,贵妃稍后便到。”
“不必忙,贵妃自可慢慢来,老夫候着便是。”兰辅国不紧不慢的品茶,“巧云,你在贵妃身边多久了?”
“大将军说笑了,巧云自小便跟着娘娘。”巧云躬身回道。
兰辅国放下杯盏,“当真是误了你。如今这年岁,还不肯出嫁,真是忠心耿耿!”
巧云行礼,“奴婢生是娘娘的人,死也是娘娘的魂,不敢提忠心二字,只求誓死追随娘娘。”
“极好!”兰辅国冷了眸。
有脚步声款款而来,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
兰辅国敛了眸,站起身子,视线不冷不热的抛向门外。
☆、第384章 十一公主
韵贵妃面色微白,由婢女搀着,发髻虽轻挽。却不见素日里的珠玉钗环,显得格外憔悴。
“参见贵妃娘娘!”兰辅国躬身行礼。
韵贵妃急忙上前,“父亲何须大礼,咳咳咳……父亲自边疆还朝,该是做女儿的来给父亲请安才是。可惜宫禁森严,不得出入。”
兰辅国起身,“礼不可废,君臣之礼还是应当。”
闻言,韵贵妃颔首,“父亲所言极是。”
待坐定,兰辅国才道,“你身子如何?宫中一切可好?为父一去边疆多年。如今回朝,倒有些不习惯。”
虽说是人生七十古来稀,但兰辅国却越发健硕硬朗。
军中磨砺,便是一般男子都鲜少有这样扳直的身姿,如此慑人的锐利双眸。若历经磨砺的宝剑,锋利无比,常人绝难比拟。
韵贵妃颔首,“女儿并无其他,只是偶感风寒罢了!如今宫中皆以女儿为尊,无旁枝斜出,自然是好的。”
“太子和皇长孙皆殁了,这宫中……”兰辅国顿了顿,“皇上已然年迈,你还需多担待。毕竟十三皇子也年岁不轻。该有所担当了。”
“子音倒是想担当。只是前有狼后有虎,怕也担不起。父亲您是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吃了那么多的苦,又身子孱弱,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韵贵妃轻叹。
兰辅国不语。
韵贵妃笑道,“难得父亲过来,瞧女儿这都说了些什么。听说弟弟回来了?”
“那个不成器的……”兰辅国稍一停顿,继而别有深意的望着韵贵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性子太野,哪里能栓得住他。”
“毕竟太年轻,又是父亲的老来子,小时候骄纵惯了。如今啊,也该磨练磨练。”韵贵妃轻咳两声。“父亲若是找着了弟弟。只管与女儿说一声。听说兵部尚书将告老还乡,这兵部的空缺,刚好能让景辉替上,也教他收收心。来日许一个皇亲贵胄的女子,也让父亲能安享晚年。”
兰辅国不动声色,笑了两声,“若他真的肯娶亲生子,那这大将军的位置,为父倒是极为愿意交付于他的。”
韵贵妃也跟着面色柔和起来,“有女儿在,父亲大可放心。”
“好。”兰辅国点了点头,“若真当如此,为父什么都答应你。”
兰家子嗣凋零,独独一个兰景辉,愣是不肯娶亲生子,一味的离家出走。
韵贵妃与云殇,算是抓住了兰辅国的痛脚。
只不过,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兰辅国的真正痛脚,其实已经抓在了楼止的手中。
自己的儿子不成器,那么若是有个孙子,能亲自教导,趁着自己还大权在握,趁着自己还教得动,还能谋一片天下,趁早谋算。
然则兰辅国刚起身要走,外头便传来皇帝的笑声。
那一抹红衣若绝世的妖,带着魅惑众生的曼陀罗香气,随着皇帝身后,妖娆的出现在韵贵妃的跟前。
“你们的话,朕业已听见。这主意极好。”皇帝朗笑两声。团大丽圾。
这笑声让韵贵妃稍稍蹙眉,须知自从楼止答应送子去南理国,皇帝便甚少展露笑颜。
楼止相随,必无好事。
兰辅国凝眉去看楼止一脸的云淡风轻,却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朝着皇帝行了礼,兰辅国开口便道,“微臣参见皇上。此乃后宫,微臣不宜久留。”
“无妨无妨!”皇帝笑道,视线却时不时的留在楼止身上,“方才楼爱卿与朕提及,前往南理国虽为大喜,但路途遥远,理该冲冲喜。贵妃身体抱恙,此事便由朕亲自处置。”
“皇上?”韵贵妃一惊,显然想不到皇帝为何如此热情。
皇帝一贯执着的是炼丹,如今怎么连兰景辉的婚事也上了心。
不由的,韵贵妃盯着一侧的楼止。
红袖轻拂,眉目如画。
那妖娆无方的男子,如玉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散落的鬓发,只用他微挑的凤眸余光有意无意的瞥了她一眼。那神情,清冷孤傲,却又是邪肆高冷至绝。
宛若谁都不曾放在眼里,站在皇帝身边,丝毫不敛身上的狂狷邪魅。
飞扬的眼线若诡谲的双目蛱蝶,有着令人惊心的魅惑。
极为好看的唇,扬起迷人的弧度,“贵妃如此盯着微臣看,可是觉得哪里不妥?抑或贵妃心里已经有了遴选的女子,是故对微臣极度不信任?”
韵贵妃急忙回过神,皇帝的眸却瞬时冷了几分。
“皇上,兰家毕竟是有功之臣,岂能随随便便般配,当深思熟虑才是。”韵贵妃可不想失去这种机会。
若是兰景辉能娶自己安排的女子,那么以后兰家……
皇帝嗤笑,“贵妃不是抱恙吗,那自然是朕来决定。”
楼止上前朝着皇帝躬身行礼,“皇上放心,这女子绝对能让少将军满意。何况……都深思熟虑了五年,还不够吗?”
闻言,韵贵妃神色稍凝,“你说的是谁?”
“贵妃娘娘也认得此人,当初一纸休书,可是满城风雨。其中,也有贵妃娘娘的功劳。怎么,贵妃娘娘这般健忘,还要微臣说得再细致一些吗?”楼止慢条斯理的说着。
声音低柔,若琴弦拨鸣,绕梁不去。
韵贵妃的眸子陡然扬起,死死盯着楼止的脸,大步走到皇帝跟前,“皇上是指…十一公主?”
兰辅国的头骤然昂起,唇线紧抿,终归一语不发。
“没错,是夕儿。”皇帝说这话的时候扭头笑看了楼止一眼,“说起来,朕也五年没见过她了,也不知现下如何。”
楼止含笑,“皇上放心便是,公主现下很好。逸尘师太说公主尘缘未了,本该有这段情缘的。是故天缘难灭,理该成全。”
皇帝点了点头,“既然是天缘,是该成全。”
语罢,韵贵妃深吸一口气,心头怒意难平,面上依旧淡然处之,一副病容怏怏,“皇上所言极是。”
“贵妃身子抱恙,此事,朕全权交给锦衣卫处置,你到时候等着喝喜酒便是。”皇帝笑着望了默不作声的兰辅国一眼,“大将军可有异议?”
兰辅国看了韵贵妃一眼,脸上艰涩一笑,“臣……”
韵贵妃死死的盯着兰辅国。
一心期待着最后的转机。
自古婚约,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她这个贵妃原就不是当事人,自然没办法做主。
但如果兰辅国拒绝的话,便是名正言顺。
☆、第385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喘一口气,兰辅国毕恭毕敬,“老臣。谢主隆恩!”
音落,韵贵妃的眉睫还是止不住颤了一下,眼底的光渐渐暗淡。原本可以操控的局面,却因楼止一句冲喜,被彻底的扭转。
怎不令人恨得咬牙切齿。
皇帝本就宠信楼止,此刻为了楼止的出行大吉,自然会同意楼止的诸多条件。而将十一公主夕凉嫁给兰景辉,本就是当年定下的婚事。
当初兰景辉悔婚,丢官卸职。
如今兰辅国归朝,兰家什么都有了,还能缺什么?
不过是一门婚事,兰景辉一个光明正大继承爵位的好由头。
现下。楼止算是……
解决了皇帝正苦于不知该如何奖赏兰家的心事,也给兰家和十三王府的中间,横上了一杠子。
那十一公主夕凉是……
韵贵妃浅笑道,“皇上怎么忽然想起十一公主了?公主离宫多年,如今在庵堂带发修行,也亏得皇上还记得。”
“朕……亏欠元妃太多。”皇帝垂下眼帘,“当年十皇子殒命,元妃神志不清禁足静养。纵使去了,朕也没能再见上一面。直到夕儿与兰家结亲,谁知又遭遇悔婚。彼时朕才发现,夕儿早已不是当初的小丫头。”
仿佛意识到自己有些语无伦次,皇帝尴尬的笑了笑,“好了,这事就这么定。”
皇帝也不多言。随即拂袖出去。
韵贵妃与兰辅国双双行礼。“恭送皇上。”
楼止转身,别有深意的勾唇浅笑,“二位要不要再商榷一下,或者给大公子纳一房妾室。这正妻庶妾一道入门,也是热闹得紧。”
笑声邪魅而恣意,楼止冷哼,头也不回的走出长乐宫。
该演的戏都演完了,接下去,就看他们父女两个,如何自演自戏,自收自场。
“父亲真的答应?”韵贵妃面色一紧,“当年的事,这丫头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十皇子和元妃之死,那丫头也是心知肚明。虽说当初御医诊断。确实忘了不少旧事。但难保以后不会记起。”
兰辅国深吸一口气,“为父也不是没有想过。”
“那父亲为何还答应下来?这丫头迟早是个祸害!”韵贵妃抿着唇。
见兰辅国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韵贵妃下意识的轻咳两声,垂着眼,虚弱的坐下。团助土才。
巧云自然是懂事的,急忙奉茶,“娘娘身子不爽,莫要多操劳,还是好生休息才是。”
韵贵妃抿一口水,又是一番轻咳。
眼下如此状况,兰辅国只能叹道,“与其让她在外头,不若抓在手里,哪日她敢露出风去,也教她第一时间闭嘴。”
语罢,兰辅国快步朝外头走去,“你便好生修养,此事已然交付锦衣卫,为父会盯着,免得楼止那妖孽又出什么幺蛾子。”
“娘娘?”巧云目送兰辅国离去,这才折返回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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