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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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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不必管他们的死活,爱怎样便怎样!”除了千寻,上官燕不听任何人的吩咐和命令,怒目圆睁直视老祖宗。
千寻不语,却听得老祖宗冷声笑了笑,“既然不在乎,那就找个在乎的。不如就用你的命,来赌女帝的终身幸福,如何?”
“燕儿誓死不会成为少主的威胁!”上官燕切齿,“我能为少主死一次,就能死第二次!”
她素来说到做到!
“燕儿,不许胡来。”千寻深吸一口气,“我嫁。”
在这里,没有人能违抗老祖宗的命令,便是千寻也保不住上官燕和拓跋沙儿她们。
生杀大权,在老祖宗的手里。团页名亡。
这里的人,可以不生不死,可是……也能稍瞬即死。
“少主?”上官燕愣在那里。
便是赖笙歌也是稍稍一怔,终于抬头去看千寻淡然从容的脸。精致的脸颊上,有如雪白发随意垂落,面无表情若枯井般的眸,停驻在赖笙歌的脸上。
她勾唇,笑得微冷,“恭喜,你赢了。”
赖笙歌难得扯了唇,却也如她一般笑得微凉,“同喜,必如卿所愿。”
音落,千寻回眸看一眼盛开得正当娇艳的流兰石,“燕儿,我们走。”转身拂袖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赖笙歌的心思,谁能猜得透?
这个从坟墓里走出来的男子,不哭不笑若泥塑木雕,有着若五行八卦阵一般的深不可测之心。僵冷的脸上,从来都不会轻易表露情绪波动。
及至千寻和上官燕离去,赖笙歌才朝着老祖宗行礼,“谢老祖宗。”
“替我盯着她,不许她有一丝一毫逃离帝都的机会。”老祖宗侧目看他。
赖笙歌颔首,“这是自然。离了这里,我会死,所以我……怎么舍得她离开?她太聪明,必得盯着一些,才能如老祖宗所愿。”
“所以我相信你,你是圣手门的弟子,这帝都除了你,根本无人能配得上她。”老祖宗蹙眉看,“对你的考验,也算是极好的。”
“那老祖宗答应我的事……”赖笙歌垂着眉睫。
老祖宗大步往外走,“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不会食言。不就是晨曦宫做新房吗?准!”
“那另外一件事呢?”赖笙歌抬头去看盛开得繁盛的流兰花。
闻言,老祖宗顿住了脚步,徐徐转身去看流兰花,“这已经是帝都最后一株流兰花了,自从启动了阵法,流兰花一夕之间都已覆灭殆尽。”
深吸一口气,老祖宗眼底的光黯淡了一下,“这也算是报应吧!你师父曾经说过,流兰花乃是帝国的命脉所在,如今花败人还在,却不知是喜是忧。到底这一国的命数,许之流兰花,怕也不作数的。”
赖笙歌点了点头。
听得老祖宗的龙头杖渐行渐远的声音,伴随着她那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353章 爹要我穿?
千寻前脚走进寝殿,后脚寝殿外头的宫人全部被替换。昨儿个登基的时候,千寻是认得这些人的。都是老祖宗的心腹。
“少主?”上官燕心惊,“她要软禁我们?”
“让所有人都下去。”千寻面无表情。
上官燕颔首,支开了所有人。
空荡荡的寝殿,只有千寻与上官燕两个人面面相觑。
“少主的脸色不好看。”上官燕倒了一杯水,“少主你若是想哭……”
“我为何要哭?”千寻轻叹一声,“我只是不明白赖笙歌到底要做什么。他从不是草率之人,也不会心甘情愿被人利用。”
闻言,上官燕迟疑了一下,“少主,有句话,不知燕儿当不当讲?”
千寻抿一口水,“都这个时候了。说吧!”
“其实赖笙歌对少主的心思,少主应该也清楚。”上官燕小心道,“只是少主没有这份心,但不代表着赖笙歌也没有。陌上无双对修缘,不也是这样吗?得之倒也罢了,失之则毁之。也许赖笙歌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想将少主占为己有。”
剑眉微挑,千寻扯了唇揶揄笑道,“想不到陌上无双还有点用处,竟也让你学会了这个。能让你这脑袋开窍,委实不容易。”
上官燕撇撇嘴,“少主,我是认真的。”
“那我也认真的告诉你,赖笙歌绝不会这般无聊。”千寻跟赖笙歌接触也不是一日两日的。赖笙歌是什么人。虽谈不上深交,但是从外表看确实不像这样脑热之人,“赖笙歌若是如此肤浅,当初也不会替海棠掩盖病情。他有他自己坚守的事情,不会因人左右。”
“少主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燕不解。
千寻喝了几口水,“当日他为报父仇,不惜生死留在华阳城,可见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你觉得事到如今,他还会惜命吗?”
上官燕摇头,“人是会变的。否则他为何来漠北,为何利用少主入帝都?”
“他要流兰石,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千寻羽睫轻垂,敛去眸中月华,“如今我也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上官燕愠色。“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要染指少主,想要娶你。所以跟老祖宗合伙,设计了少主,拿流兰石和我们的命,威胁少主。他以为找到了老祖宗这个靠山,就能逼少主就范。”
千寻扯了唇,“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
“少主在山洞里,不就是这样说的吗?”上官燕蹙眉。
“那是说给老祖宗听的。”千寻起身,将茶杯放置在桌案上,“其实我倒是觉得,不是老祖宗利用了他,而是赖笙歌在借着老祖宗的手,做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流兰石近在咫尺,他……到底用的什么办法,让老祖宗拿出了流兰花?”
上官燕冷哼,“定然是他想娶少主,所以在老祖宗跟前夸下海口。正巧老祖宗想试探少主的心思,看少主是否有意离去,所以一拍即合!一个巴掌拍不响,定是如此!”
千寻盯着上官燕看了几眼。
“少主看我作甚?”上官燕被千寻盯得发毛,不由的也往自己身上看了两眼。
下一刻,千寻嫣然轻笑,“你的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这种事情也亏你想得出。”
“这不是合情合理吗?”上官燕不觉得那里不对。
“说得有几分道理,但不全对。”千寻轻叹一声,“别瞎猜了,估计这几日,我都出不去了。静观其变吧!”
上官燕心头一紧,“少主真的要嫁赖笙歌?”
“嫁不嫁他们说了算,可是我还是女帝,谁能奈我何?到底这帝都,女帝为上,他们还能摁着我拜堂不成?那女帝的威严何在?”千寻嗤冷,“赖笙歌再得意,也不过是个王夫,算起来也只能算我的后宫。”
“后宫……”上官燕只觉得别扭,“少主,为何我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因为定这种规矩的人都死了,面对死人留下的禁锢,自然是凉飕飕的。”千寻漫不经心的回答。
上官燕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外头开始忙碌起来,但是任何人不得踏入寝殿半步。
女帝的婚事,自然是要隆重备至的。
便是在寝殿内,千寻也能看到贴在窗户纸外头的大红喜字。到处都是大红的颜色,到处都是鼓乐齐鸣。
婚庆的丝竹声开始排演,到时候必定会排上用场。
千寻想着,这个寂冷了十多年的帝都,被阵法封印着,难得一下次有了两场盛事。女帝登基,连着女帝选王夫,果然是极好的。
第三日的时候,有宫人端着礼服进来,当即被上官燕撕成了碎片。
千寻也不说话,任由上官燕闹着。
唯独上官燕闹一闹,才会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进这寝殿一趟。
果不其然,当第二套礼服被上官燕撕碎之后,千成走进了寝殿。
上官燕大喜,“大师伯,你终于来了。”然则,当她的视线触及道千成手中捧着的礼服时,整个往后退了几步,虎视眈眈的凝着千成的脸,“大师伯是来当说客的?”团页名弟。
“燕儿,不得无礼。”千寻起身,径直走到了千成跟前,“爹?”
音落,千寻将视线落在千成手中的大红喜服上。
千成勉强的笑了笑,“试试吧!”
千寻抿着唇,看了看礼服,而后迎上千成的眼睛,“爹要我试?难道连爹也忘了,我早已许过终身?那一日我穿着大红喜服,爹不是也看见了吗?”
“自然没忘。”千成深吸一口气,“当日还是楼止奋不顾身的救你,不惜用蛊血吸走了你的摄魂暗香,救了你一命。否则,你哪有今日。”
“既然如此,爹还要我另嫁他人?”千寻盯着千成。
闻言,千成眼底的光黯淡了一下,“试试吧,这是纯正的大红色,总好过用他人的血,去染红白纱衣。”
千寻稍稍蹙眉,“爹真的要我穿?”
千成点了点头,“是。”
“大师伯,你疯了么?少主一女岂可嫁二夫?何况那赖笙歌不是什么好东西,少主岂能嫁给这样的卑劣小人?”上官燕语罢便要上前撕裂嫁衣。
千寻抬手示意上官燕不要轻举妄动。
缓缓吐出一口气,千寻的指尖轻轻抚过红色的嫁衣,“既然爹要我穿,那我就穿。”
“少主?”上官燕愣在那里。
☆、第354章 从风云华阳城说起
嫁衣是按照天朝的规制裁量制作的,广袖流仙裙,衣襟和袖口皆以合欢花为纹路。裙摆上镌着盛开的缠枝牡丹,半开半合娇羞万状。金丝银丝,流云暗纹的纱衣剪裁得体,恰当好处的拖着裙尾。
腰间玉带缀着迷人的血色珠子,这种珠子的颜色和质地十分熟悉。
千寻稍稍蹙眉,抬头去看千成别有深意的模样,“爹你……”
千成笑了笑,“你长得真像你娘。”
语罢,他顾自背过身去,“当年她也是这样一身的红,容色娇俏,风风光光的嫁入了国公府。从那之后。我便只身离开了京城。后来得知国公府出事,等我回来的时候,国公府已经陷入大火熊熊之中。得上官将军庇护,我带着年幼的你,逃出生天。”
说到这里,千寻听出千成的话语中,带着极为明显的沙哑。
“那一夜的鲜血,没过脚背,但凡仆役不分老弱妇孺,皆被诛杀殆尽。火烧红了京城的半边天,血腥味弥久不去。九族皆灭,哀荣不过君王的一念之间。”千成深吸一口气,仿佛痛彻心扉。
事过多年,可是疼痛依旧。
“爹?”千寻低低的喊了一声。
千成这才转过身。脸上依旧淡然。却不经意的红了眼眶,“不说了,说了又有什么意义?至少现在,你还好好的。”
千寻转了一圈,“我穿着好看吗?”
“好看。”千成重重点头,“翎儿的女儿,自然是最好的。”
上官燕不说话,因为方才千成提及了上官将军。
那是她的父亲,上官秋。
过往历历在心头,如何能忘?
“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千寻问。
千成也不多说,只是抚过千寻如雪的长发,眼底的凝着微恙的光,似怜惜又似扼腕。“莫恨少白头。一夕天下定,与卿共执手。莫怨长别离,一朝江山尽,天涯笑扁舟。”
千寻蹙眉,“爹要说什么?”
“心善积福,终有报。”千成说得何其隐晦,隐晦得连千寻都不尽明白。
“爹,你的意思是……你会帮我?”千寻剑眉微挑,眼底有晶亮的光泽。
千成一笑了之,转身往外头走去。
及至门口又顿住脚步,“还记得爹说的那些话,有些人怨念太深,有些人执迷不悟。眼睛会骗人,耳朵也会骗人,相信你自己的心吧。”
语罢,千成推门而去。
千寻站在那里,定定的望着千成离去的背影出神。
寝殿的门,徐徐关上,她看见千成一去不回的身影,那些话不断萦绕耳畔,久久不能散去。
“少主,大师伯是什么意思?”上官燕本来脑子就简单,此刻更是无法理解千成的弦外之音。
千寻不说话,有些怅然若失。
外头的鼓乐之音越来越整齐,若天朝的乡音。
“赖笙歌到底要做什么?”上官燕愠怒,“以为用天朝姑爷的事情时时刻刻提醒着少主,要留心流兰石,少主就会心甘情愿嫁给他吗?”
羽睫微垂,千寻晒笑两声。
三日时间匆匆过,真假难辨谁谁人心?
鼓乐声声响,那是后宫王夫定,国之大喜。
晨曦宫外大红灯笼高高挂,宫内更是奢靡一片。
瓜果点心摆满案前,蕴意着儿孙满堂。
许是知道千寻并不愿意拜堂成亲,赖笙歌和老祖宗并未要求千寻拜堂成亲。赖笙歌身为王夫,也是女帝后宫的男人,是故赖笙歌早已等在了新房内。
一身的大红喜服,衬得他的面色越显苍白。团页呆号。
他若玉琢的人儿,静静的坐在那里,盯着案上明灭不定的龙凤红烛。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天朝成亲的摆设而来,并未沾上帝都的习俗。大抵也是老祖宗的法外开恩,也不想让千寻闹得太不愉快。
千寻被推搡着送入新房,身后的房门快速的落了重重门锁。晨曦宫并不算主宫,是故并不如迎归宫宽敞明亮。连老祖宗也不分不清楚,为何赖笙歌如此钟爱这僻静的宫殿。
许是赖笙歌安静的性子,也喜欢这样僻静的地方。
灯火撩人,赖笙歌抬眸望着千寻一身红衣的模样,难得笑得温和,“你来了?”
“来与不来都是一样的。”千寻也不上前,只是坐在了桌案前,“结局早定。”
“你没听过,人定胜天吗?”赖笙歌起身,却是低低的咳嗽了两声。微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他素白的手搀了搀床柱,勉力站了一会。
千寻扭头看他,“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赖笙歌颔首,“我们想一块去了。”
闻言,千寻嗤冷,“我可不是这样想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不觉得我们有缘无分?”
“缘分之事,不过是无力时的借口与托词。若是能得而拥之,何必说什么缘分不缘分的?”赖笙歌缓步走到千寻身后,抬起微凉的眸盯着她的脸,“有些话,我想与你说个明白。”
千寻剑眉微蹙,“我知道,你与老祖宗达成了某种协议。只是我不明白,你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然则你现在所做的事情,越发教我看不懂。爹说,让我用心看。赖笙歌,我知你并非真心要我嫁给你,可是你到底要做什么?”
赖笙歌定定的看着她,眼底有些微恙的情绪浮动,渐渐的化作唇角的一抹笑意,他终于坐在了千寻的身边,“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闻言,千寻眸色微沉,“故事?”
“是啊,一个好长好长的故事,一个只有独角戏的故事。”赖笙歌语速平缓,僵冷的脸上难得有冰雪融化过后的暖意,“可是该从哪里说起呢?”
千寻望着他,没有说话。
赖笙歌迟疑了一下,这才平静的开口,“那就从兵马华阳城说起吧!”
心中一顿,千寻蹙眉看他。
听得赖笙歌干笑了两声,声音透着彻骨的凉,让她瞬间想起了那时的惊险万分,还有冰冷幽暗的古墓厮杀。
苍白的唇,低启着熟悉的话语,他吐着清晰的话语,却是那一句,“初遇时,有个女子低声吟了一句【一朝江山风云起,半许浮生念笙歌】。便是从那一刻起,我便失了魂魄。久居古墓,无人可懂。奈何她一语道破,却是相遇不逢时,真是时也命也。”
千寻剑眉微挑,眼底有流光一掠而过,仿佛又看见风雨华阳城中的执念男子。
☆、第355章 这是我给你的,不管你想不想要
赖笙歌也不管千寻如何做想,依旧顾自说着自己的话,仿佛要将该说的话在此刻全部说尽。
“师父说。我此生最不该动情,要么因此而死,要么为此重生。”赖笙歌低笑两声,“不过那又怎样?我料到了所有人的结局,唯独算不尽自己的命数。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未必是件好事。明知这样的结果,还要执念不灭,却又无力改变……”
语罢,赖笙歌略显倦怠的吐出一口气,继续道,“我不求其他,本就是无福之人。从未有过半点妄念。她要流兰石,我便去取流兰石。远赴漠北,拼着一副残躯,可惜不能如愿,只叹自己学艺不精,算不得师父布下的天道轮回。后来,她来了。我心想着,若她一人闯阵,如何能保证平安无事?”
千寻的剑眉越发蹙紧。
见状,赖笙歌无力的笑了笑,一双微凉的眼底竟然噙着微弱的泪光,“看不到她的全身而退,我如何能放心?于是乎我便随她一道闯阵,只是想为她留一条后路。入阵的时候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成为她的负累。不能死在她前头。万一我死了,谁能替她解阵?所以我每次都先走,每次都装得贪生怕死。”
“不过这都无所谓,有所谓的是,纵使我知道破阵之法,也不敢轻易开口。若是教人看出我的真实本事,如何能保她全身而退?于是我便静静的等,等她需要我的时候,再出来替她铺路开道。”
“我找到了老祖宗,老祖宗是看着我领了众人闯阵,最后全军覆没的。所以她也被我骗了,以为我的本事就这样,根本不足为虑。所以当她知道我是圣手门的关门弟子,并且答应她帮着留下……”说到这里。赖笙歌扭头望着千寻。
千寻一动不动。却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我从不知道,你藏得这样深。”
赖笙歌继续呢喃自语,“老祖宗拿出了流兰花,由我演了一场戏,引她去了密道。那个傻女人,却敢掏心挖肺的对我,还敢说她想离开。”
“殊不知,不过是我设的一个局,她竟付了信任。欠海棠的不是她,而是我。”
“该还账的,是我……也只能是我……”
又是一番低低的咳嗽,赖笙歌的嘴角有少许血渍。他下意识的用指尖去探,而后怅然若失的望着指尖的嫣红血迹,“她爱的是谁,我不管,也管不着。我只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顿了顿,他又是咳嗽,“我做什么都与她无关,就好比爱不爱是我自己的事,与任何人都不相干。”
“我爱也好,不爱也罢,都不过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从未影响过任何人,更不会打扰到她的生活。”
“她想要幸福,我乐于成全。可是,我的幸福呢?”团页贞扛。
“我的幸福,只是想让她过得好。”
“而她开心与否,却与我无关,因为……我给不了。”
“自己的位置自己找,无所谓强求与被强求,那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千寻红了眼眶,盯着赖笙歌微笑的脸,唇瓣颤了颤,喉间哽咽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心会疼,只是怕她不幸福。看她为他不惜生死相付,我才发现,早已被驱逐出境,连她的边边角角都握不住。”
“我不怕她不爱我,因为她所爱良人,我放心。”
赖笙歌终于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心事都悉数吐露赶紧。他终于肯抬头直视千寻的脸,展露着最无害的笑意,眸光温暖若三月暖阳,“听故事的,笑故事里的人。讲故事的,悲故事里的人。”
语罢,他伸手缓缓倒上一杯水,想喝上一口水哪知却因为咳嗽反倒让唇边的血渍染红了杯中水。
低眉望着杯中的嫣红慢慢扩散,赖笙歌笑得有些无奈,“你说得对,我在这里可以不生不死,却要永世受病痛的折磨。”
“可是你又是最明白我的,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许是你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便是我这样的枯木也想逢春。只可惜……”
他徐徐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千寻深吸一口气,望着他杯中的血,“只要你不离开这里,你就能活下去。”
“你说过,我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我之所以还能撑着,不过是余愿未了。”赖笙歌望着她,神情有些凝重,“不过很快,就该了结了。”
“你在说什么?”千寻心头结着无数的不安。
赖笙歌的一番话,让她心神不宁,总觉得即将有事要发生,却是她无可挣扎的。
“不管她爱的是谁,我只做,让自己心安的事。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我要做的,无人能阻。”赖笙歌将杯中血水缓缓的倒在地上。
千寻心中一惊,视线开始模糊。
“你……”她只觉得天昏地暗,只觉得四肢无力。
赖笙歌的脸在她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最后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眉心的微凉。那是他凉薄的唇,落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
千寻倒伏在地,昏迷不醒。
见状,赖笙歌俯下身子,极为费力的将她抱起,缓步朝着床榻走去。每走一步都何其吃力,以至于短短的一段路程,他宛若走了几个世纪。
步履沉重,却是甘之如饴。
终于,他将她置于床榻上。
他大口的喘着气,不断的坐在床沿咳嗽,冰凉指尖终于可以抚上她的面颊。褪去她华贵至极的冠羽,披散着她的白发三千。
眼眶红了一下,赖笙歌的手,缓缓抚过她的白发,每一寸都痛入肺腑。
嘴角溢着少许鲜血,他凝了眸,瞳仁里盛开着迷人的流兰花,鲜艳而珍贵。
“睡吧,多睡一会。许是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变了模样。”他想起身,却有些力不从心。许是方才抱着千寻费了太多的力气,此刻有些虚弱。
又坐了一会,他终于起身缓步朝着后堂走去。
亦步亦趋,走得极为缓慢。
本想许你幸福一生,最后能给你的,唯有……
☆、第356章 再也不会有流兰石
安静的新房内,没有半点声响,甚至于连早前约好的暗号都没能发出。上官燕在外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整个人险些着火。
新房门口,皆是老祖宗安排的鬼军,一个个虎视眈眈,重兵防守得滴水不漏。
及至下半夜,仍然不见千寻的动静,上官燕便是再也按捺不住。
刚想飞上屋檐,却被冲上来的千成一把按住,“跟我来!”
音落,千成直接带着上官燕去了后窗。
说也奇怪,后窗竟然没有一人把手,他们轻而易举的翻窗而入。
借着千成关窗之际,上官燕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喜床,“少主?少主?”最后一个声音卡在喉咙里,让上官燕的眸子骇然瞪大。
下一刻,她不敢置信的一步一顿上前。
手,微颤着抚上千寻的发。
眼泪陡然间滚落,上官燕狠狠抽着气,望着千寻缓缓睁开的眸,瞬时泪流满面,“少主你醒了?”
千寻只觉得身上的药效还没过去,浑身乏力,“燕儿,怎么是你?”语罢,望着站在床沿的千成,心下更是一惊。“爹……赖笙歌呢?”
“丫头。走吧,我们送你出去。”千成深吸一口气,“以后……好自保重。”
羽睫陡然扬起,千寻不敢置信的望着千成,最后敛了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白发三千,墨发如缎。
这……怎么可能?
下一刻,千寻赫然坐起身子。
指尖微颤的抚过自己垂落的发,青丝三千如缎,在烛光中泛着迷人的光泽。心头一颤,她忽然想起了赖笙歌。
黑发?她的头发……
心,狠狠的疼着。
犹记得楼止乍见她白头时的模样,他那一句,你这是眼巴巴等着与为夫白首,曾让她痛彻心扉。明知他痛。她却无能为力。无计可施。每每看到他眼中的白发红颜,那灼热的视线,她避也不是,不避也不是,无人可懂她内心的挣扎。
笑着将泪水倒灌,该是怎样的彻骨之痛?
哪个女儿不爱美,谁会愿意红颜白发。如今……墨发如昔,心中难免感慨,多少感动无以言表。
深吸一口气,千寻环顾四周,却没有赖笙歌的踪迹。
“爹?”她勉力下了床榻,“赖笙歌呢?”
“随我来!”千成也不解释,只是缓步朝着内阁走去。
千寻与上官燕对视一眼,随即跟着千成而去。
推开内阁的白色雕花木门,内里烛光摇曳,赖笙歌将最后一枚红线打上了死结,这才如释重负的直起身子,“醒了?”
“这是什么?”上官燕不懂。
千寻却是认得,铜钱为定,红线缭绕,红烛为柱,分明布的逆五行八卦。她不会忘记帝都所在,便是五行八卦的困锁。如今赖笙歌用了逆行的五行八卦,无疑是要与这里的血阵搏一搏。
若然道行不够,这种阵法,极易阵毁人亡。
所以赖笙歌……
千成早就说过,圣手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擅长之处。
赖笙歌的医术虽好,却也只是久病成良医。所以他真正擅长的,应该是布阵卜卦。这也是他为何常说,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团页贞亡。
“若是一着不慎,会死的。”千寻站在那里,望着赖笙歌依然一身红色的喜服。烛光中,他的面色越见苍白之色。
闻言,赖笙歌只是僵冷着脸看了她一眼,“这与你无关。”
千成拍了拍千寻的肩,“丫头你还没见过笙歌的本事,他的布阵之法得师父亲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日你们闯阵,他掩饰得何其小心。若非我一早就知道他的本事,怕也会被蒙骗过去。”
“大师兄还是省点气力……咳咳咳咳……待会帮着护阵才是。老祖宗,不是傻子。”赖笙歌喘了一口气,仔仔细细的检查着阵法,此刻有少许错漏,都会万劫不复。
他可死,她必得活。
“晨曦宫是整个帝都,第一缕阳光所到之处。等到晨曦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入阵中,就会启动这个逆转的五行大阵,以此来对抗老祖宗的血阵。”千成道,“若论道行,赖笙歌不输给任何人。只是他的身体……”
“只要还有一口气,谁能赢我?”赖笙歌眉目微挑,苍白的脸上,依然是彼年的书生傲气。眼帘倦倦的微合,却难掩眸中精芒。
他的身子不如人,武功不如人,甚至于现下家世也不如人。
可是若论五行之术,谁能匹敌?
他不过善于隐藏自己,善于明哲保身,不愿招摇,淡薄了世间的一切功名心罢了!
“既然醒了,就去准备一下!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自己交代,只是不要走出房间。”赖笙歌也不抬头,顾自继续布阵。
千寻没有离开,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流兰石……”
“丫头,别想了,再也不会有流兰石。”千成轻叹一声,盯着千寻的发。
上官燕刚要开口,却被千寻一把按住。
指尖,轻轻拂过垂落的墨发,千寻眼底的光瞬间黯淡失色。她仿佛忽然明白了赖笙歌说的那些话,不管她要或不要,这是赖笙歌要给的,无人可阻。
他从来,算无遗策。
算计了一切,唯独算不到自己的未来。
千寻苦笑两声,“好,我走。”她没有停留,转身就走,不见半刻犹豫。
听见她出去的脚步声,赖笙歌才抬头,定定的看了一眼她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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