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九重春华-第10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千寻摇头,“世人皆道,自古无情帝王家,却不知自古无奈帝王家。纵使多情,可是帝君之爱若是寄托一人,那便是毒是刀。后宫三千乃是祖制。不管皇帝愿不愿意。都无可遏制的存在。但皇帝的心中诚然也有最爱之人,只是……爱不得罢了!”
  爱不得?
  殊不知这三个字,曾经困住了多少人的一生。
  若千成,若皇帝,若应无求,若楼止,若炎风……
  纵使身居高位,无执手看天下之人,又有什么意义?纵使拥有一切,空了左肩下方的位置,此生还有何意义?一人独行,天涯浪迹,看尽日升日落,让思念成了最残忍的惩罚。
  “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这辈子什么没见过。”老祖宗的龙头杖忽然狠狠跺在地上。“想必千成业已与你交代清楚,我也知道你的来意。因为启动了阵法,所以帝都内所有的流兰石全部都已经枯死,我手上唯有最后一枚流兰石。”
  听得这话,千寻已经明白,老祖宗的意思。
  可是,她没有退路。
  然她唯一庆幸的是,不必亲手去杀心爱之人。
  因为爷……还在天朝。
  天各一方,不必相爱相杀。
  思悠悠,爱悠悠,惟愿君安死而无憾。
  千寻垂下眉睫,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执着了那么多年的老祖宗,她也明白在每个人的心中,总有那么一丝半缕的执念永远不会被岁月磨灭。就像娘亲对女儿的牵挂,就像女儿对母亲的思念。
  母女之爱,就如同藤上花,生下了孩儿,就是生下来牵挂。
  千寻懂,也疼过,嘴角扯出艰涩的笑,千寻悲凉的点着头,“好,我留下。留在这里,永远都不会踏出这里半步。娘欠的,我来还。”
  老祖宗眯起狭长的眸,“你愿意留下?”
  “只要祖母把流兰石给我,我就留下来。”千寻仰头望着她,“祖母,请赐我流兰石。”
  “你为了那个男人,连自由和性命都不要了?他真的就那么好?”老祖宗的气息有些喘,“男人,都只是女帝传宗接代的附属罢了,根本不必当真。”
  千寻没有多说,只是狠狠磕着头,“请老祖宗赐我流兰石。”
  老祖宗站在那里,望着千寻跪在她的脚下不断的磕头,重复着相同的话语,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与迟疑。
  脚下,有嫣红的血不断的淌出。
  她是认真的,狠狠的磕着头,说着话,心里狠狠的疼着,疼得眼泪倒灌进心里,淹没了肺腑,苍白了所有的人生颜色。
  “够了!”老祖宗骇然怒喝。
  下一刻,她骤然俯下身子,一把钳住千寻的下颚。
  有血从千寻的额头淌出,沿着鼻梁缓缓而下,染上了素白的面颊。像极了开在雪地里的傲雪红梅,有种令人痴迷的颜色,红得如此妖艳。白发红颜,那蜿蜒在脸上的鲜血,看上去愈发的凄楚。
  却有着一双坚毅的眸,从不为此动摇过片刻。
  “爹说,踏入阵内的人不生不死,所以祖母大可放心,便是知道不会死才会如此折腾。不疼!”千寻说得极为平静,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宛若一潭死水。
  额头的伤,慢慢的愈合,鲜血消失了,伤痕也无踪。
  可是那种疼痛却刻入了心头,融入了骨髓,与性命同在。
  “继位成为女帝,流兰石就是你的。”老祖宗松开她,徐徐起身,口吻阴冷狠戾,“别妄想打动我,说服我。小心外头那些与你一道进来的人的性命,不管是谁,总有一个是你想要保住的。”
  语罢,老祖宗朝外走去,“以后这就是你的寝宫。你娘曾经逃离背弃的一切,都该由你承受。”
  想了想,她在门口顿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她背对着千寻幽然开口,不叫千寻看清她的容色,“当年,若非她鹰隼传讯,许是至死我不会知道她的死讯。若不知,至少还有个念想,可惜……”
  “许是掌门人说得对,来年若知生死之事,定然肝肠寸断换决绝。一朝隐遁大漠无踪,再寻芳踪知是故人来。你娘说过,若有人能活着走进这里,除了圣手门,便是她的女儿。所以……我一直在等你……等了太久,久得险些忘了自己等的是谁……”
  可是不管什么时候开始等候的,此刻都是个结束。
  老祖宗走出了门,龙头杖戳在地上的时候,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掷地有声,却声声扣人心,疼入骨。
  等了太久,久得连自己都麻木……
  女帝……登基……
  千寻站在那里,看着老祖宗依旧挺直的脊背,在外头宫人的簇拥下,缓步离开了迎归宫。
  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一个身处权力巅峰的女子的强势,而是一个母亲苦等着离家的女儿却不得的悲凉。
  外人皆道拓跋温狄手握生杀,却不知她握不住女儿的生死。不是痛恨,不是愤怒,而是对自己的一种执怨难以消散。
  上官燕快速的走进来,“少主,他们走了。”
  千寻颔首,扭头却见拓跋沙儿眼底的踟蹰,不由嫣然一笑,“好好跟炎风在一起,以后你就是自由的。”
  闻言,拓跋沙儿垂下眉睫,“你替代了我。可是你该明白,后果是什么。”
  “只要他能活,纵使囚禁千年又怎样?我只怕,不能看见他的白发苍苍,却等到了他的望眼欲穿和血染黄沙。”千寻笑着噙泪,心碎得再也无法拼凑。
  抬头却见,有宫人接二连三的走进迎归宫,一个个双手持着托盘,脸上是一模一样的僵硬笑容。团找沟划。
  身着露脐装的宫女们齐刷刷的站了一排,堵住了正殿的大门。
  千寻盯着那托盘上的白色服饰,心里有些异样。
  不是说要准备女帝登基吗?
  这一眼看去便是素服,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第345章 这算是夸我?

  拓跋沙儿上前一步,只是痴痴的凝着那洁白如雪的白衣,眼底的光泛着少许泪光。“女帝身死,继承人登上女帝之位。但在登位之初,必须去先帝墓前祭奠。彼时一场祭祀火中舞,是继承人对女帝的尊崇。”
  “祭祀?”千寻剑眉微挑,“要让我跳舞?”
  “你放心,我可以教你。”拓跋沙儿深吸一口气,“娘在世的时候,教过我一些。只可惜,我跳得始终都不如姨娘。姨娘的舞,跳得果真是极好的。”
  跳舞?
  千寻晃了晃微疼的脑袋,记忆里,似乎真的有过一个女子。伫立漫天白雪中,身段妖娆至绝。
  她不记得那是谁,只记得曾经那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是娘吗?
  她始终不敢用力去想。
  宫人们毕恭毕敬的开口,“请少主沐浴更衣。”
  千寻愣住半晌,缓缓扭头看了一眼上官燕,解下了腰间的绣春刀递给她。这意味着什么,上官燕比任何人都清楚。
  少主决定的事情,上官燕自然不会反驳,可是……少主的心有多疼,她脸上的笑就有多灿烂。少主答应过姑爷,做个坚强的女人。
  可是一个女人的心,要有多坚强,才能笑着哭?
  “少主?”上官燕喊了一声。
  千寻的脚步在门口停驻,终归没有开口。大步走了出去。
  外头赖笙歌就站在回廊里。指尖夹着一枚叶子轻轻含唇吹着悠扬的乡音。那是来自天朝的天籁之音,只怕以后会越来越难以听见。
  “你有没有想过,来到这里,虽然你依旧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却能永远的无生无死。”千寻站在赖笙歌跟前。
  闻言,赖笙歌停下了吹奏,一张毫无情绪波动的脸上,依然是僵冷的表情。他顾自垂眸去看手中的叶子,终于吐出了一口气,“想过。”
  千寻定定的看着赖笙歌,良久才道,“你为何不继续骗着?”
  “没意义。”赖笙歌眼皮微抬,“我原就想着,若是能进入帝都。便是没有流兰石也能好自活下去。当然……”他终于肯抬头看她。眼底的光若一潭死水般的寂冷,“如果能根治我的病,也是极好的。”
  “那么五部的人呢?”千寻面色有些沉冷,“海部和钏部为何会回不来,你心知肚明。你原本能制止,可是你任由他们去闯阵。”
  “他们不死,如何能消耗阵内的有生力量,如何能为我们赢得时间?”赖笙歌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有种事不关己的淡漠疏离,“你以为我们是如何闯阵的,都不过用鲜血来延缓阵法的快速运转。这是用血凝成的阵,必须要有鲜血的祭奠才能保全我们的周全。”
  千寻嗤笑两声,“你算得果然极好。便是在山洞内,你早就看出土生金,火克金,却一直隐忍不语。赖笙歌,你难道没想过,若是当初我没悟出黄泉的意义,我们真的会死在那里吗?”
  “你是这里的少主,所以我拿你作了赌注。师父早就有言在先……咳咳咳……要如帝都,必得真正的帝都继承人带路方可化险为夷。”赖笙歌开始不断的咳嗽,一张脸乍红乍白,“没有鲜血铺路,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何能拖住墙中人,与你争取时间?”
  那一刻,千寻望着眼前这个淡薄生死的男子。
  没有年少气盛,也没有意气风发,更多的是一种超脱常人的沉默,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安静与冷寂。好似什么都了然于胸,又好似什么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分明是傲骨之人,却偏生得一张令人怜惜的脸,微白的容色泛着憔悴损。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
  “无情。”还不待千寻说完,赖笙歌已经接过了话茬。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还是沉默。
  千寻摇着头,这才道,“不是,你比我想象中的更睿智。”
  “这算是夸我?”赖笙歌继续拿起叶子置于唇边。
  幽然的声响缓缓吐出,像极了冥冥之音,有种低沉的微凉。他将视线远远的抛向天际,不再看千寻一眼,那种安静的疏离,已经是最好的冷漠与拒绝。
  他的世界,素来生人勿近,熟人……也不许。
  千寻抬步往前走,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赖笙歌一眼,“我想知道,你想不想走出这里。若是没有流兰石,你是否会永远留下?”
  赖笙歌没有说话,依旧吹着不知名的曲子,神情麻木而僵冷。
  见状,千寻没有再开口,大步流星的离开。
  及至脚步声渐行渐远,及至千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处,赖笙歌才放下了叶子,静静的望着千寻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光黯淡了一下。
  “留下虽易,离开何难?只当是莫道不相逢,相逢还惜痛别离。”赖笙歌顾自低语。风吹过,扬起手,那片叶子缓缓而逝。
  浴池氤氲,有白雾腾起,迷了双目。温暖的泉水落入池中,发出清脆的水声,让千寻想起了那次在温泉池里与楼止……
  身上有些凉,或者说,是心里有些凉。
  满池的花香,温暖的水温却暖不了心,暖不了离别之殇。
  千寻无心沐浴,满脑子都是与楼止在一起的画面,还有她那一句:徒儿想欺师灭祖。
  鼻子陡然一酸,千寻深吸一口气,尽量用白雾遮去了脸上的潮湿。
  起身的时候,宫人们将白衣与她换上。并非宫女们的露脐装,而是正统的皇家服饰。内里白衣素洁,外头白色的长尾披肩上鸾凤金绣,振翅飞凤。团找投圾。
  白发轻挽,赤金的振翅九尾凤凰皇冠被戴在千寻的发髻上,象征着帝都最高贵不可攀的地位。金缕玉带随身佩,腕上戴着华贵的一串金镯子,沉重得若枷锁绑缚。
  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若削葱根,口若含朱丹。剑眉轻微挑,精妙世无双。
  千寻缓步走出浴池的时候,便听见皇宫内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晨钟暮鼓之音。一声接着一声的撞钟,回荡在灵魂深处。
  祭祀……

☆、第346章 不肖子孙

  绿洲繁茵,一眼望去碧草连天,与外头的大漠连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空旷中带着一种让人为之心神向往的错觉。万里无云能教人心胸都随之宽广起来。
  这是帝都皇陵,是历代女帝的魂归之处。
  到处伫立这圣洁的白塔,油然而生的内心尊崇和不可亵渎的恢弘。
  及至一座白塔之前,千寻看见老祖宗对着那白塔凝神了良久,眼底的光透着少许复杂的情愫。说不出是爱是恨,却有着一丝黯淡的,类似歉疚。
  还不待千寻开口,身旁的拓跋沙儿却扑通跪了下去,狠狠磕了三个头。
  上头的碑文上写着“第八代女帝拓跋慈之陵寝”的字样。
  这是……
  “娘,女儿不孝,女儿回来看您了!”拓跋沙儿跪在那里没有起身。
  老祖宗冷笑两声,“不孝的何止你一个?拓跋家的人。个个都是不肖子孙,一个个都是无情无义之人。”
  语罢,将视线落在千寻身上。
  千寻恭恭敬敬的跪身行了礼,“寻儿拜见姨娘。”团农团亡。
  及至起身,千寻才转头望着老祖宗,面色不改,容颜依旧,嘴角噙着微凉的笑,“这难道不是拓跋家一手教导的后果?相爱相杀,首先要做到的不就是冷漠无情吗?既然是冷漠无情之人,那孝与不孝还有什么意义?骨肉相连是爱,执手不负也是爱,有区别吗?”
  闻言,老祖宗冷哼一声。掉头就走。“拓跋沙儿,你给我跪足三天三夜不准起来!找人看着她,谁敢给她一口饭给她一口水,杀!”
  千寻站在那里,听着四周响起的冥音。巫师们不断的吟诵着莫名的梵音,跳着诡异的舞蹈,像极了大傩舞,又似跳大神。
  拓跋沙儿没有起身,只是痴痴的跪在那里,望着自己母亲的陵墓,神情呆滞。一旁的炎风想了想,便跪在了她的身边。
  “你跪着作甚?”拓跋沙儿面无表情。
  炎风磕了头,“不管你愿不愿,不管先帝肯不肯。如今你这条命是我的。你痛我便与你一道痛。你跪着,那我自然也该跪一跪。何况这是我的岳母,更该跪!”
  拓跋沙儿瞪着他,“口无遮拦,也不怕老祖宗杀了你?”
  “我们本就有婚约在身,我曾经是老祖宗亲自挑选的,你的夫婿。一出帝都十多年,你全忘了?”炎风笑着说,眼底却泛着凉。
  闻言,拓跋沙儿盯着他,红了眼眶。
  炎风笑着以手拂过她的眼角,拭去她险些淌出的泪珠子,“傻瓜,再过几年,我们都老了。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消耗?我不想再继续等,无止境的去等,等你点头。既然你一直不肯朝外迈一步,那就由我朝你走两步,横竖这一步,总要有人先走。”
  拓跋沙儿嘴角止不住的抽动,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跟着她离开帝都,见证了她所有的悲欢离合。
  她接受了机部,他便发了疯似的接手炎部。当年为了炎部首领的位置,炎风身中十多刀,险些命丧黄泉。为的,只是做一个能与她并肩而战的人。只要她开口,她要江山,他就去夺去抢去厮杀。
  她若是要归隐,他也可以放弃一切。
  两人一马,浪迹天涯。
  可是他太明白拓跋沙儿的心,这个被驱逐出帝都的少主,一心想要回到帝都,为的就是见她母亲一面。
  只不过,回来得太晚……
  千寻没有多说什么,这样也好。
  又爱又恨,总好过淡漠疏离的远望。
  让拓跋沙儿早点看清楚自己的心,炎风的心,免去岁月蹉跎,成就一段良缘,也是极好的。
  四下的巫师还在不断的跳着莫名的舞蹈,而后继续吟诵着不知名的祭祀词。千寻站在那里,环顾这一片白塔禁地。
  历代女帝都葬身于此,若非她的母亲离开了这儿,她也能在这里看见母亲的陵墓。
  可是现在,她连母亲的墓地在哪,都不知道。
  说来,也真当不孝。
  拓跋沙儿和炎风跪在白塔林里,千寻则在祭祀结束后离开了皇陵,回到了自己的迎归宫。上官燕安排赖笙歌住在最偏僻的厢房,许是也考虑到千寻对赖笙歌有些抵触的情绪。
  一名舞姬盈盈走进正殿的时候,上官燕正好为千寻泡了一杯茶。千寻还不待喝上一口,便听得那舞姬道,“参见少主。奉老祖宗之命,奴婢前来教授少主火中舞。彼时的请神仪式上,少主必得惊艳卓绝才可得到百官的认可。”
  上官燕微微蹙眉,“还要在百官面前跳舞?真是可笑。为人君者,必得君临天下,岂可耍猴一般在百官面前跳舞,真是闻所未闻。”
  舞姬跪在那里,一身的露脐装舞衣,衣衫上随处可见缀着五彩的珠玉,身子稍稍移动便发出清晰的脆响,“少主见谅,这是每个继承人都必须历经的过程。少主虽然刚刚回来,但规矩不可废。老祖宗特别交代,便是少主不会跳,也得上祭台献舞。”
  千寻抿一口香茗,清浅道,“还有呢?”
  闻言,那舞姬显然愣了一下,没想到千寻会如此问,只得恭敬的笑道,“少主聪慧,老祖宗说,百官那边她自然会处置,少主便是摆摆样子也无妨,只要上得祭台就万事无恙。”
  “知道了。”千寻也不多话。
  老祖宗执掌朝政,如今整个帝都的生死都握在她一人手中,故而百官那里,千寻压根就不担心。老祖宗不过是要心里的一种弥补,不能让女儿登上女帝之位,便由千寻来替补,圆心中一场做了十数年的梦。
  “起来。”千寻清浅的吐出一口气,“跳吧。”
  舞姬颔首,“是。请少主看仔细一些。”
  上官燕冷笑,“真是可笑至极。”
  音落,那舞姬已经翩然起舞。身段婀娜,举手投足尽显妖娆之气,飞身旋转,真当是玲珑曼妙。
  千寻剑眉微蹙,这支舞,何以如此熟悉?
  好似……
  好似小的时候,她也曾跳过,是、是娘教的吗?记忆已经模糊,可是随着舞姬的翩翩起舞,脑子里不断有影子浮现。
  犹似月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笑容嫣然,舞姿倾城……
  是……娘吗?

☆、第347章 爹是想告诉我,国公府的人都该死吗?

  及至舞姬离开,千寻还是没能回过神,愣愣的站在回廊下面出神。自从回到这里。仿佛四处都是娘亲的影子。她不记得过往的事情,可还是不断有片段浮现。若隐若现,似乎隔着一层薄雾。
  便是如此又怎样,她岂能轻易捅破。
  过往太沉重,并非承担不起,而是怕毁了现下的一切。
  往事不可追,活在当下总是没错的。
  “在想什么?”千成缓步而来。团农团划。
  千寻稍稍回过神,“爹。”
  “燕儿说,你没吃我留给你的药,不愿想起过往的事情。”千成笑了笑,笑得有些满意,“这才是我教出来的女儿。”
  “不是女儿大度。也并非我太矫情,我只是不想追究罢了!人都死了,往事也该烟消云散。楼止尚且能放开一切与我在一起,我又何必苦苦追寻那些仇恨?”千寻深吸一口气,“我只想爱我所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娘活着,我想她也不希望我活在仇恨里。”
  “但凡父母,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你娘是个豁达之人,从不想害任何人,却不想……”千成轻叹一声,“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到底,在一些人的心里,权欲是无可替代的巅峰。”
  千寻苦笑。“爹是想告诉我。国公府的人都该死吗?”
  “该不该死,不是我说了算,是天下人说了算。”千成望着千寻,“若国公府谋反,不是该死吗?”
  “哪个新朝代的建立,不是谋反了旧王朝,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千寻看了看湛蓝色的天,“若国公府成功夺宫,你还能说他该死吗?什么天下人说了算,史书工笔也不过是粉饰太平,谁是最后的胜利者,谁就有说话的权力。失败者,只能被无尽抹黑。这种事,历朝历代都不少。就好比功高盖主的朝臣。本来就该消失,只是皇帝欠缺了一个有力的铲除借口。皇权的至高无上,岂能容忍大臣的权力与日俱增。君王枕畔,岂容他人酣睡?”
  千成定定的望着千寻,他从未想过这么透彻。
  他没想到,千寻看事看人,竟会有自己别样的见解。
  君逼臣反的例子,确实不少。
  轻叹一声,千成点了点头,“当年皇帝确实有心要铲除国公府,只是碍于一些别样的理由迟迟没有动手。也怪国公爷当初太过嚣张,凡事过刚易折,荣尽枯及,便是这样的道理。”
  “那……我爹当年,到底有没有谋反?”千寻说得很轻,轻得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在楼止身边时日不短,还要问这样简单的问题吗?”千成反问。
  千寻艰涩的扯了唇,“是啊,何必自欺欺人呢!”
  千成抚着千寻的脸,“丫头,谋反不谋反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楼止还在等着你。你不是说不愿追究吗?那就什么都别问,抓住现在的最重要。爹什么都不求了,现在唯一希望你能过得好。所幸你比你娘的眼睛更毒,你娘识人不明,楼止却是极好的。”
  “爹,我想离开这里。”千寻抿着唇,“等到我探知流兰石的踪迹,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去。”
  “爹的本事,还没到这个程度。”千成黯淡了眸光,“圣手门,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修行。爹的本事与你娘一样,是医毒双修。不过你娘更厉害的是火器,那是师父一手教会的。不过很幸运,你竟然承袭了你娘的衣钵,竟然成功将火云珠改成了霹雳弹。”
  千寻盯着千成的脸,“爹,你到底要说什么?”
  千成摇着头,别有深意的笑着,“很多时候,我不便说明。”
  闻言,千寻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掠过周围,心下有些明白。冷笑两声,千寻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乖乖的留下来。不就是女帝吗?我当就是。但是流兰石,我也一定要得手。”
  “现在拿到流兰石,还有意义吗?”千成问。
  千寻笑了笑,“至少那样,我觉得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不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后消失不见。
  剑眉微挑,千寻望着千成,揶揄般的笑着,“爹的耳朵还是那么好使。”
  “你爹我还不到老眼昏花的时候,这点子猫耳朵还是有的。”千成笑了笑,“小心一些,鬼军最擅长的便是忍术,哪日便蛰伏在你身边,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如此,你便明白,何以那么多人想要占据鬼王大军的力量。”
  千寻颔首,“明白!我会让燕儿小心。”
  “如何小心?”千成一怔。
  “既然眼睛看不见,那就用耳朵听,用心去听。就算武功再高,难道还能不呼吸不心跳?”千寻不信,除非是死人,否则必得有体温有心跳和呼吸。
  只要是人,就算再厉害的障眼法,也会有破绽。
  人不是神,做不到天衣无缝。
  “过两日就是女帝登基,你……”千成犹豫了一下,“我不得不提醒你,只要女帝登基,那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选王夫。你……”
  “我不会辜负楼止,绝不会背叛他,无论是身还是心。”千寻斩钉截铁。
  千成苦笑,“我便是知道你这份心思,才不得不提醒你。不要与老祖宗闹得太僵,对你没好处。”
  千寻不说话,保持了缄默。
  见状,千成拍了拍千寻的肩膀,“不管怎样,爹都会帮你。还有……大家也会帮你!丫头,你固然是聪慧的,可是诚然如你所说,有时候眼睛会骗人,但是耳朵也会骗人。看到的听到的,有时候未必就是真相。”
  语罢,千成缓步而去。
  千寻剑眉微挑,没能明白千成最后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耳朵也会骗人?
  说的,是谁?
  千成似乎知道一些事,却不便与千寻直言。是什么事情,以至于父女之间,也不能说个清楚明白?
  深吸一口气,两日后就是登基大典。
  千寻敛了眸色,脑子里是千成的那句话: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挑选王夫……
  她是绝对不会因为流兰石,而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就算死也不会委曲求全。
  她知道,楼止也不愿。
  可是,她该如何是好?
  望了望天,却只觉心里一片空明。

☆、第348章 凤凰火中舞

  两日的时间过得极快,千寻端坐梳妆镜前,望着宫人们奉上的露脐装犹豫了半晌。她不同与大漠里的女子。惯了这样的梳妆打扮。她来自天朝,从未在楼止以外的男人面前,这般的袒露过。
  可是现在,如何还能顾得上这些。
  她满脑子都是流兰石,满脑子都是楼止的性命。
  “少主?”上官燕蹙眉,“这不是捉弄人吗?这衣服……”
  千寻深吸一口气,“更衣吧!”
  “少主……”
  上官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将衣服缓缓的望着千寻身上穿。
  红衣如血,让千寻想起了那一日的花轿迎门,那一夜的洞房花烛。那个,素喜穿着大红蟒袍的男子。眉目如画。倾世妖娆,只一眼就教人魂梦萦绕。
  爷……又想你了,怎么办?
  剑眉微挑,眉心一点朱砂。精致的五官被描画得越发立体,眼角微扬,顿生万种风情。唇线紧抿,唇色不点而朱,嘴角噙着笑,媚而不妖,俏而不艳,丽而不俗。
  赤金的九尾振翅风华冠羽更显尊贵,点点琉璃醉染尽眸中华光。
  丝带萦绕胳膊,上胳膊处带着金色镂空雕花环扣。纤细的腰肢白皙如玉,宛若盈盈一握便能拧出水来。吹弹可破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剔透的流盈。
  腰下是珠玉穿成的腰带。缀着迷人的五彩霞珠。
  大红色的百褶长裙逶迤在地,妖娆得无与伦比。
  每走一步,身上的珠翠就会发出清晰的碰撞之音,清脆悦耳,甚是好听。
  上官燕望着眼前的千寻,唯独可惜了那一头的白发,若是墨发青丝,想必……
  千寻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腕上的金镯子,听着外头传来的丝竹之声。那是在告诉她这个女帝继承人,上祭台献舞的时辰到了。
  请神仪式,百官面前献舞,已经是避无可避的事。
  “少主。”宫人们躬身行礼。
  “走吧!”千寻缓步往外走去。团农台才。
  回廊的僻静处,赖笙歌远远的看着千寻走出了迎归宫的大门。眼底的光。有着模糊不清的情愫。
  “不想去看看?”千成从天而降。
  赖笙歌垂眸。“为何要看?”
  “你分明喜欢丫头,难道不想看见她的惊艳卓绝?”千成挑眉,“她从小便随她的娘亲,生得一副好骨子,跳得极好。”
  闻言,赖笙歌冷飕飕的看了千成一眼,“大师兄不会将她当成了师姐吧?要知道,你们是父女。”
  “你!”千成冷笑,“你这人看事情,总是看阴暗面,就好像在你心里始终都存着你的陵墓,却没有半点阳光可以照入。”
  “看到阴暗面不好吗?”赖笙歌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总好过有些人一直活在幻境里,一味的自欺欺人!”
  千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