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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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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脚踩人毯,上官燕与拓跋沙儿一左一右的随行,其后是炎风和赖笙歌。进来的时候,人声鼎沸;到终点的,唯独寥寥数人。
娘,这便是生你养你的地方?
你当年,可也曾恨毒了这样相爱相杀的地方,渴望着有人能宠你入骨,护你在心?
娘,若你在天有灵,保佑女儿莫要赴你后尘。
外头,还有我的爷,在等着我。
我不想与姨娘一般,落得孤独终老的一生,空抱着回忆,守着最痛的相思惩罚。
踩上最后一个人的脊背,千寻终于看见那奢华备至的殿宇。白色的世界,若雪染的圣洁,有着不可亵渎的尊贵奢华。白的墙,白的门,连屋顶都是白净如雪。一眼望去,像极了笼罩在雪中的宫殿。
圆弓形的宫殿屋顶正中央,有硕大的夜明珠镶嵌在上,即便是夜里也能通宵璀璨,恍如白昼。
那一刻,千寻想起了皇宫里的那座禁院:春燕衔泥宫。
满目银装素裹般的教人惊艳,抛却一贯沉重的大红赤金,白得教人心生敬畏。
下一刻,宫门徐徐打开,两列宫女模样的女子快速的小跑出来,左右分列跪下,一个个将额头磕在地上,谁也不敢抬头,却高声喊着,“恭迎少主回宫!”
千寻凝了眸望着打开的宫门,只见一个老妪执着龙头杖缓缓走出。
☆、第340章 多谢大师兄提醒
千寻蹙眉伫立,不知眼前这老妇人到底是谁。
一头银发在微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即便白发亦不改一身威严之气。龙头杖顶端的龙眼嵌着极为名贵的血色宝石。有着与主人一般的尊贵不可亵渎之色。
老妇人拄着杖,却身姿挺得极为精神抖擞,丝毫没有寻常老者的垂暮模样,反倒多了几分岁月沉淀过后的老成稳重,以及执掌天下的那种傲然。
她几乎是一步一顿走到了千寻跟前,视线紧紧锁定在千寻的脸上,唇瓣有着难以言说的轻颤。
千寻自然不认得这老妇人是谁,但拓跋沙儿和炎风却是认得的。
下一刻,拓跋沙儿跟炎风扑通一声当即跪下。
拓跋沙儿忙低声唤道,“参见老祖宗。”
炎风则没有吭声。
“老祖宗?”千寻剑眉微挑。
这个老祖宗,到底是谁?
是自己的外祖母?还是……
“你叫什么名字?”老妇人也不理睬拓跋沙儿,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千寻身上。
千寻只是点了头致敬。“晚辈千寻,不远千里从天朝而来,想要……”
老妇人突然抬手,那只满是皱纹的手,在食指部位带着一枚金光璀璨的戒指。千寻只是瞥了一眼,便诧异的发现这戒指上的纹路竟然与那块玉珏上的镌刻,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这是……
“跟着来!”老妇人也不多说,只是转身就朝着门内走去。
千寻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奢靡的皇宫,是福是祸又有几人说得清楚?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思及此处,千寻快速跟了进去。
见状,上官燕与拓跋沙儿等人也毫不犹豫的追去。
赖笙歌环顾四周,陡然剧烈的咳嗽着,眼底的光黯淡了少许。轻叹一声。他到底还是踏入了皇宫的大门。
帝都的宫殿。不比天朝的紧凑而精致,更多的是一种素洁的白。宽敞的宫道,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千寻跟在那老妇人的身后,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身后是大批的鬼王大军相随。若然行差踏错,必定万劫不复。
终于,那老妇人在一扇白色雕花镂空的宫门前停住脚步。
上头的匾额上写着:迎归宫。
千寻心中一顿,“这是什么地方?”
老妇人刚刚迈上宫门前的玉台阶,听得这话便顿住了脚步。她没有抬头,只是用极度压抑的声音冷道,“进去就知道了。”
语罢,也不多说,任凭身边的两名侍女将宫门推开,顾自走了进去。
拓跋沙儿上前。看了看上头的匾额。这才道,“这是姨娘以前居住的地方,姨娘走后这里便空置了下来。也不知何时竟然改成了迎归宫,想必老祖宗还是念着姨娘的。”
千寻的心里,有东西狠狠的刺痛。
这就是娘从小生长的地方?
白色的墙,白色的镂空宫门,有种如梦似幻的美丽。她在想,娘是否也是这般的素洁?恰似那含英咀华,不食人间烟火?
走在白色的大理石铺就的正道上,千寻走进了迎归宫。
深吸一口气,却见那老妇人进了正殿。而后从里头走出了一个人,千寻陡然瞪大眸子,不敢置信的喊了一声,“爹?”
这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早前为了千寻奔赴漠北取药的千成。
只是千寻是千算万算都没有想过,千成竟然早已在帝都之内。可是他是如何破阵入内的?这阵法如此精妙如此精深,他们牺牲了那么多人,才能勉强撑到这里。
那么千成……
千成点了头,外头的鬼王大军瞬间撤退。
偌大的院子里,站着千寻带来的几人。
“爹,你如何能来到这里?”千寻倒吸一口冷气,怀疑自己花了眼,产生了错觉。
“丫头,是我。”千成轻叹一声,只是过来轻轻将千寻揽入怀中,“没想到,你也来了。更没想到的是,你跟赖笙歌竟然会一起进来。”
赖笙歌?
千寻一怔,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异样。
拓跋沙儿与炎风对视一眼,退开了一段距离,让他们能好好的说会话。见状,上官燕上前行了礼,“大师伯。”
“燕儿也进来了,极好。”千成含笑望着上官燕,“我想跟丫头说些话,方便吗?”
上官燕点了头,“那是自然的。”
语罢,也退开了一旁远观。
千寻噙着泪,“爹,你有没有伤到哪儿?这里的阵法极为厉害,你是如何进来的?”
千成笑了笑,“你娘,是我的师父从这里带出去的,那你说,我为何不能进来?”
闻言,千寻的眉睫陡然扬起。
依稀记得拓跋沙儿说过,有过一个高人曾经踏入过帝都,带走了身为女帝继承人的千寻的母亲。千寻当时没有想到这层关系,如今想来也是情理之中。母亲出了帝都,便拜了那高人为师,这才与千成等人有了师兄妹关系。
这高人不是旁人,正是圣手门的掌门人。
彼年掌门人游历天下,得机缘巧合入了帝都,遇见了几欲逃离的千寻之母。也不知当年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又或者禁不住千寻之母的苦苦哀求,到底还是将其带出了帝都,并且一去不返。
莫怪千成能顺利进入帝都,想必也与圣手门有关。
千寻看了赖笙歌一眼,“我要与我爹说话。”
赖笙歌只是站在那里,僵冷的表情始终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他垂着眉目,如同泥塑木雕,又好似提线木偶,一动不动。团找大血。
见状,千寻稍稍蹙眉。
却见千成松开了千寻,而后轻轻拍了拍千寻的肩膀,缓步朝着赖笙歌走去。千寻为之一愣,没明白千成到底要做什么。
“良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真是时也命也。”千成幽然开口,眼底的光有些复杂。
赖笙歌半合着眉目,微微颔首,“是,缘分使然,又有几人能抗拒。左不过是听天命,尽人事罢了。”
千成看着赖笙歌开始低低的咳嗽,唇角有些不起眼的血渍,稍稍蹙眉,“活着不易,好好珍惜吧!”
闻言,赖笙歌一笑,“多谢大师兄提醒。”
☆、第341章 女帝——拓跋温狄!
千寻愣在那里,“爹,你们在说什么?”
千成看了一眼赖笙歌。复而看了一眼千寻,这才冲着赖笙歌道,“你没告诉阿寻,我们是师兄弟吗?”
赖笙歌晒笑两声,“没有必要,何必相知?”
闻言,千寻剑眉微挑,“赖笙歌跟爹你是同门?”
“赖笙歌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是圣手门的小师弟,自然是同门。”千成点了点头,“否则以他的病情,如何能活到今日?”
千寻上前。“这不都是爹你为他诊治的缘故吗?”
“你以为世上任何人都能随便请得动你爹我?”千成冷笑两声,“世人生死与我何干?我何必操那份心思,若他不是同门师弟,管他生或死,我都不会多看一眼。左不过他是我的小师弟,自然另当别论。圣手门的门规第一条,不得自相残杀。”
赖笙歌接了话茬,“第二条,必须守望相助,一方有难,同门不得坐视不理,否则视为叛徒。”
说这话的时候,赖笙歌稍稍抬了眼皮,视线落在千寻身上的时候。神色有些细微的变化。却教人看不穿看不懂眸中的真实情愫。
虽是一眼,却如同隔了千山万水。
千寻低眉不语,难怪她会觉得赖笙歌所说的东西,与爹早年的教授,竟然如此相似。原就是同宗,此刻相似也是应该。
只是,赖笙歌的心思太深沉,以至于千寻从未往这边去想过,而他隐藏得太好,好得将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那么现在,你可以走远些吗?”千寻的口吻有些难得的冰凉,“我与你大师兄有话要说,你虽然身为师弟,但是不是也该避避嫌?听人墙根与不问自取的偷盗。没有半点区别!”
便是这话。足以让赖笙歌感觉到来自千寻的敌意。
她素来聪慧,却也是与楼止一般,最恨被人欺骗。
闻言,赖笙歌退开一旁,走向拓跋沙儿等人。敛尽眸光,眸色微暗。
“生气了?”千成轻叹一声,“怪不得他,他素来不肯相信任何人,能与你们一道进来,也算是对你另眼相看。”
千寻抬眸望着千成,“是吗?”
“自然。”千成抬头,望了望四面素白的宫墙,“赖笙歌常年久居墓地,对生死其实早已看得很透。只是……他太聪明,知道得太多,明白得也太多。若非他不知道来这里的关窍,只怕以他的聪明才智,任何人都拦不住他。只可惜,他的身子不争气,呱呱落地便从娘胎里带来不治之病,以至于……”
“爹,可否不说他?”千寻垂了眉睫,“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流兰石在哪。旁的,我不想关心也无力关心。”
千成稍稍愣怔,而后点头,“流兰石在老祖宗的手里,旁人不可得,唯有继承人方能取得。”他张了张嘴,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丫头……”团找双号。
继承人……
“爹的意思是,唯有我成为继承者,才能从老祖宗的手里拿到流兰石?”千寻不是傻子,打从拓跋沙儿和盘托出,她的心里就已经有了准备。只是没想到,避无可避,到底还是要面对。
千成不说话,只是伸手慢慢抚着她的额发,“身为继承者,必须永远守着这片沙漠,我知道这些你都能忍受。可是要你亲手杀了楼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而我……也不希望看见你,孤独一生。”
“纵使执掌天下又如何?这权力的巅峰没有他,我宁可粗衣麻布,淡漠一生。”千寻斩钉截铁。
深吸一口气,千成点了点头,“这点,你倒是与你娘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的话,竟也何其相似。”
“有其母必有其女。”千寻道,“爹,我无悔。”
千成抬头望着那正殿,里头的老祖宗正在坐等答案。
千寻循着千成的视线看去,而后又将视线落回千成的身上,“爹,你到底要说什么便说吧!”
“我便知道是瞒不过你的。”千成皱了眉头,“你是想问,这老祖宗到底要你作甚吧!那我就告诉你,这老祖宗到底是谁。”
千寻点了点头,也不吭声,只是默默的充当听客。
“她叫拓跋温狄,曾经是这里的女帝。在她挑选了你的母亲为女帝继承人之后,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可惜你母亲逃离了大漠,伤透了她的心。但她一直在等你母亲回来,即便当年另选了大女儿为继承人,却还是一心寄托那个逃离的小女儿。”说到这里,千成顿了顿,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望着千寻。
很多时候,千寻并不想提及旧事,可是很多时候,她又不得不面对过往爱恨的接踵而来。人生多少无奈,怕是到死都没有几人能算得清?
“有一日,有鹰隼从天朝而来,寥寥数语让拓跋温狄心如死灰。她一直翘首期待的小女儿不但没有回心转意,而且这辈子都无法再回来,葬身天朝一去不返。至此,拓跋温狄启动了当年我师父留下的五行大阵,将整个帝都封存,彻底的隐没在大漠中,不愿再见任何人。”
“外人看来,帝都一朝消失,实则只是运用了阵法,在世人面前消失了有形的外观罢了。帝都,一直都在,只是不愿被人找到而已。可是启动阵法,造成了无数的伤亡,因为阵法染了血,便成了死结,这是拓跋温狄也不曾想到的后果。”
“从此这个阵法再也无法撤离,只能永久的继续下去,外头的永远都走不进来,而里头的人也休想再踏出这里半步。有不少人想要出去,最后都死在了阵法里,可是拓跋温狄并不后悔,一直执念于此。”
“她一心期待着的,就是她的小外孙女能破阵而入,回到她的身边,继承女帝的位置,永远留下。”说到这里,千成犹豫了一下,煞有其事的盯着千寻,“另外,我还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千寻的眉睫陡然扬起,心里忽然有种剧烈的不安与颤抖,“什么事?”
☆、第342章 娘的姓名
千成盯着千寻微恙的眸,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开口,“这里的人。因为染血的阵而受到了诅咒,永远无生无死。”
心,狠狠抽了一下。
袖中的拳头紧握,千寻不敢置信的望着千成,“爹的意思是,若……若我答应做这里的继承人,就会永远困在这里,生不得死不得?爹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信!”千成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柄匕首,当下划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涌现的瞬间,足足让千寻吓了一跳。然而下一刻,更加诡谲的事情却发生在千寻眼前。
受伤的手掌不药而愈,顷刻间完好无损。
千寻一把扣住千成的手。指尖极为细致的抚过千成的伤处,完好如初,没有一点痕迹。眼底的光,黯淡得不成样子,千寻倒吸一口冷气,“世人只道是生不如死,却不知有一种惩罚,叫做生而不死,死不由己。”
千成没奈何的点头,“没错,是这个理。”
“我娘……叫什么?”千寻终于鼓起了勇气。
刹那间,千寻看见千成的身子稍稍一颤,而后整个身子开始绷直。最后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盯着千寻,眼底的光若染了少许微苦的桃花色。干涩的喉间发出一声微颤的低语。“她叫孔翎,一个来自漠北的女帝继承人,拓跋翎。”
羽睫陡然扬起,千寻稍稍一怔,“孔翎……拓跋翎?”
千成用力点头,“是。”
好一阵沉默,千寻没有说话,只是低眉望着自己的脚尖,敛尽眸中月华,不叫任何人看清自己眼底的波澜。
良久,千成才算开口,“拓跋温狄的性子极为倔强,当年能不顾一切抛却这片沙漠,禁锢这里的一切。你就该明白她对你母亲的心思。丫头。你长得与你娘极为相似,许是只有你才能劝动她,教她放弃……”
说到这儿,千成略显为难,欲言又止。
千寻剑眉微挑,“这个时候,还有比生死更难抉择的事情吗?”
千成点头,“我要说的,也是事关生死。”
深吸一口气,千成继续道,“我现下所说的你必须记在心里,踏入这里的每一个人,生与死都在老祖宗的手里。当年我师父也就是你的师公,是用老祖宗的心头血铸了这么一个五行八卦大阵,以至于现在只要老祖宗要谁死,谁就会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顿了顿,千成望着逐渐变了脸色的千寻,“她的心头血,是维系这五行八卦阵最后的关窍。只要心血流干,这里的一切封锁就会消失无踪,但前提是老祖宗自愿放行。强行硬闯出阵,会有怎样的后果,谁都无可预知。”
千寻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突起,“爹的意思是,老祖宗执掌这里每个人的生杀大权。甚至于,只要她想让我死,我都非死不可?”
千成点头,“没错。这里没有人能违背她的意思。因为你母亲离世的缘故,老祖宗性情大变,如今不太爱说话,甚至于有些仇恨男人。不过,老祖宗是个性情中人,否则她本该杀了我,圣手门带走了她心爱的女儿,她有理由让我死。可惜,她没有。”
闻言,千寻不解。
仇恨男人?
是因为圣手门的掌门人带走了她的母亲?还是恨当初的国公府一案,连累了她的母亲身死?
“因为念着对圣手门的承诺,她没有杀我。”千成补充了一句,“当年师父有言在先,布阵可以,但前提是,但凡圣手门弟子到此,不可刁难不可生杀,当保圣手门门徒的性命周全。老祖宗……还是遵守承诺的。”
千寻撩了不远处的赖笙歌一眼,嘴角是一丝冷笑,“圣手门?保圣手门弟子一命?那爹可知道我这一路走来死了多少人,葬送了多少条人命?”
千成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了看天。看似碧海蓝天般的天空,实则永远都困在阵法里,看不到真正的海阔天空,真正的大漠鹰隼翱翔。
“我娘……”千寻忖了一下,“大抵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也许并非不爱大漠,她是迎着大漠的风沙成长的。她只是不爱这里的无情,不喜权力的巅峰执掌于相爱相杀。只是我始终想不通,为何国公府会造反?”
“丫头!”千成陡然一声冷喝,眼底的光狠戾了少许。
千寻一怔,她很少看见千成如此愤怒得咬牙切齿的表情,心下微疼,当年的事情她一无所知,是故……团找华划。
她无法理解千成此刻的颤抖是因为愤怒而悲怆,那种带着几分沙哑的苦笑,夹杂着痛彻心扉的情绪,在千成的胸腔里不断的滚动。最后,终于化作一声呜咽,“不许将你娘与国公府牵扯在一起,陌上城……毁了你娘的一生!”
那一刻,千寻更加无法理解。
她的母亲不是国公府的夫人吗?
为何父亲误了母亲一生?
亦或是当年的谋反,另有隐情。
可惜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
如今的千寻,唯一想知道的是流兰石的下落。脑子里,心里,满满都是楼止的身影。死去之人难归来,过往旧事难重来,何必多想何必多问。问了如何、想到又怎样?能白骨生肌,枯木逢春吗?
答案是不能。
“爹,我该怎么做?”千寻从容而镇定,没有千成预想中的脆弱与挣扎。她惯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更明白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的道理。世上没有人,眼巴巴的等着成全你的一人天下。
最简单的,就是等价交换。
一命换一命!
“进去吧,拓跋温狄毕竟是你的亲祖母。”千成道,“大漠一直是女帝制,所以你便当自己是她孙子就好,记得千万别提国公府之事。至始至终,她都不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
千寻蹙眉,“她不知情?为何不能告诉她?”
“万一她一怒之下毁灭了整个帝都,绝望个彻底,你该如何?”千成反问。
深吸一口气,千寻颔首,“我明白!”
音落,瞥了不远处的上官燕一眼,“爹,答应我,别让人碰他们。”
千成点头,“放心,老祖宗还打算留着他们威胁你,暂时不会动他们。”
千寻敛了眸,继而快速的朝着正殿走去。
拓跋温狄,还在等着她的答案。
而她,还等着拿到流兰石,回去救她的爷……
☆、第343章 祖母,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正殿内,拓跋温狄端坐在上,面无表情的模样。像极了泥塑木雕,那种因为看尽沧桑历经生死过后的淡漠疏离,教人有些敬畏。
千寻进去的时候,她只是抬了抬眼眸看了眼前一眼,而后视线隐去了聚焦。
其实一个人若是眼中没有聚焦,只有三种可能,一则太过睿智,以至于不会轻易教人察觉自己的心思;二则太过虚幻,经常神游太虚,惯来喜欢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三则……盲人!
很显然,拓跋温狄属于第一种。
太过睿智。
什么生死不曾看透,什么至高权力不曾尝过。
如今她什么都不缺。只是心缺了一角,无可弥补却想着能从旁获得补偿。
“老祖宗。”千寻上前行了礼,她来大漠的日子也不短,自然知道大漠的礼仪,行礼的时候她用眼角的余光睨了拓跋温狄一眼,果然见她的神思稍稍一紧。
很显然,如前程所言,拓跋温狄对于拓跋翎的寄托,如今都凝在了千寻的身上。尤其乍见千寻容颜的瞬间,她的脸色都有难得的变化。
冷寂了数十年的心,在顷刻间融化,该是怎样的激动和心潮澎拜。
谁也不懂,她也不懂表达,这么多年的隐藏自己真实情绪。以至于最后想要真正表达的时候。却早已忘了哭忘了笑,甚至于连最基本的面部表情都僵硬至此。
老祖宗抬了手,艰涩的开口,“起来。”
千寻起身的时候,有白发掠过眉间,却让老祖宗乍然起身,“你的头发……”
“没事。”千寻一笑了之,丝毫不曾放在心上,“有人许我白首之约,我自然是要白头在先,免教来日他会后悔。”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老祖宗蹙起了眉,“你……你有……有人?”
“自然。”千寻颔首,她自有自己的打算。“我有丈夫。一个深爱着我的丈夫。”
“那你有孩子?”老祖宗问。
这话本就在千寻的意料之中,她嫣然笑得,眼底却透着刺心的疼,“有。我有一个儿子,长得极好,孩子长得像极了他父亲,一样的倾世无双。”
然则,话中透着哽咽,却让老祖宗有些狐疑的盯着她,“既然有夫有子,为何还要来这里?”
“因为我儿子死了,现在我只有丈夫一人可堪拥有。”千寻依然在笑,笑得微凉。
老祖宗不敢置信的盯着她,“孩子死了?怎么死的?”
闻言,千寻犹豫了一下,这是她最不愿回忆的事情,埋在左肩下方,每到午夜梦回总要疼上千万遍,却无药可治。
唇角微颤,千寻笑得艰涩,“刚出生的时候,被人……埋了,没能救回来。”
眼底噙着泪,脸上凝着笑,却将眼泪吞入腹中,只为坚守着对他的承诺,做一个坚强的女子。她下意识的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她但凡有情绪波动,他总会知晓。可是现在隔着阵法,他是否还能察觉?
爷,我不难过,真的……其实只是有一点……也只能有一点……
老祖宗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一双眼眸落在千寻缓缓抬起的手上。纱巾被彻底的扯去,落下一头如雪白发。妖艳的白,若那年大漠上的积雪,纯粹得教人心碎如斯。年少白头,红颜发如雪……
谁知个中滋味?
哪个女子不爱美?
哪家女子不是一头墨发如缎?
可她什么都不要,惟愿他的执手共度,生死皆付亦是甘之如饴。
老祖宗垂下眉的时候,呼吸有些沉重,“丧子之痛,孰能懂?”
“我懂。”千寻深吸一口气,“人没了,就真的没了,无论怎样都不会回来。娘要是活着,见着老祖宗如此模样,只怕也要伤心欲绝。我想着,娘是爱着您的。”
说这话的时候,老祖宗的眉头陡然挑起,“你说什么?”
千寻见着她握紧了手中的龙头杖,指节青白,“生死一线,犹能与您报信,岂有不念之理。可是娘不敢回来,娘怕您不原谅她。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纵然聪慧,却始终都只是您的小女儿。”
顿了顿,千寻红了眸,“走到哪儿,哪怕做了母亲,在您的跟前,都是晚辈后生,都是您的骨肉血亲。当年负气而走,却从未想过,一别竟是一生。终归连最后一面都不能见着,便落得客死异乡的结果,谁说不是命中注定呢?”
老祖宗背过身去,不叫千寻看清自己的面色,却声音微颤道,“那是她咎由自取。”团找余血。
“可是老祖宗,若娘还活着,就算你们带了她回来,她还会再走第二次第三次。她所能后悔的,不是离开了漠北,放弃了继承人的身份。她后悔的是没能长侍亲前,未能尽到为人子女的责任,而不是老祖宗您手中的女帝之权。”千寻说得斩钉截铁。
下一刻,老祖宗骤然转身,狠狠盯着千寻,“你说什么?”
千寻站在那里,“若我是我娘,我也会走。而且,会走得更坚决。”
“难道千成没告诉你,我才是主宰这里的生杀之人吗?”老祖宗切齿,握住龙头杖的手,指节“咯咯”作响。
“爹说得很清楚,我也听得很明白!”千寻颔首,“老祖宗想要谁死,谁就得死。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生不死,永远受制于您。我也知道,这个阵有您的心头血,唯有您才能放弃对这个阵法的禁锢,释放这里的所有人。”
老祖宗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别挑战我的耐心。”
千寻不紧不慢的跪在了老祖宗的面前,容色虔诚而从容,额头狠狠落地,三个响头磕在她跟前。额头有些泛着红,却让老祖宗愣住了半晌。
“我知道,您一个人守着这里,等不到想等的人,是怎样的绝望和无助。您是这里的神,被奉为神祗而不可亵渎。可是高处不胜寒,难道一个人的执念真的深到,可以肆意毁灭别人的幸福来换自己的痛快吗?”千寻噙着泪,“祖母,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爱到可以替他死?”
那一刻,她看见老祖宗的脸上,一掠而过的错愕与犹豫。
☆、第344章 我答应你
犹忆当年,只怕魂梦已远。
千寻想着,只怕连老祖宗都不记得。当年的男子是何模样。她是如何鼓起勇气,杀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再登上了看似风光无限的女帝之位,继而也让自己的女儿坐上了继承人的位置,期待着将自己一生经营的权力江山交付在爱女的手中。
可是最后,她的女儿背弃了昔日对大漠对她的承诺,离开了大漠,一去不回。她苦苦坚守着偌大的沙漠,孤寂的风穿梭着冥冥之音。她用丈夫的命所换来的一切,最终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老祖宗冷笑两声,“什么情爱都不过梦幻一场,身居高阁,何来的真爱可谈?”
“沙儿与炎风便是真爱。一个舍得命苦苦追着,一个宁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愿让对方负累。”千寻道。
“那你娘呢?”老祖宗嗤冷,“你娘为了你爹,白白丢了命,难道也是爱吗?若爱,何来的三妻四妾?若爱不是该厮守一生,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帝王之爱,享受过权力巅峰带来的痛快,早就不在乎什么情与爱。”
千寻摇头,“世人皆道,自古无情帝王家,却不知自古无奈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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