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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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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盼望着自己的郎君:这就又要分开了?
她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悲凉:怎么就至于这样?!才成为胜利者,转脸又要相残?
罗逾谨慎,到帐篷外查看了一圈,然后回来在她身边说:“三皇子的人还在范阳,一时半会儿未必能赶到这里。阿翰罗正在悄悄清查我的人马,大概不久就会分而治之,褫夺我的权柄。现在父汗能用的、能信赖的人唯有他了。”
他目光中时而冷硬,时而又有些犹疑。
杨盼问:“是不是唯有切断阿翰罗这边,叫父汗孤掌难鸣?”
罗逾点点头。所谓“切断”,大概只有叫这个人永远不能说话,否则,总归是个隐患。杀掉阿翰罗,真正“挟天子以令诸侯”,叫叱罗杜文有口难言,不得不听命于罗逾。
只是唯一心里不忍的,还是这个妹婿,忠心耿耿的厚道人,才丧妻,却也咬着牙协助罗逾肃清宫城,郎舅之间本没有什么罅隙,却要因为权力之争,拼到你死我活。
杨盼默然地低着头,偶尔瞟一瞟罗逾,他也是闷着头纠结得很。
听见外头军营打更的梆子声,罗逾叹口气说:“三更了,太晚了,睡吧,一切明天再说。”
被窝里已经被杨盼和猫焐得暖暖的,罗逾解衣钻进去,脸颊感到枕头上有几根毛发,侧脸一看,不是杨盼的乌发,而是白绒绒的猫毛,心里本来就焦躁,不由皱起了眉,把猫毛往旁边捋了捋,心里总想着这枕头猫儿蹲过,脸怎么也靠不上去,终于问道:“还有枕头换不?”
杨盼知道自己做了坏事,抿着嘴怯生生说:“有啊……”赶紧狗腿地换了一个香喷喷的新枕头来。
“被子里有猫毛吗?”枕头是新的,他还是不放心。
杨盼说:“没有没有,猫儿不进我的被窝的。”犹恐他发现蛛丝马迹,此刻最宜美人计。她舒臂抱住他,小鸡啄米似的在他脸颊上啄,膝盖去蹭他的腿,软乎乎说:“我要抱抱。”
他听话地抱住她,但是似乎别的心情就没了,黑头里也看得出眉目嗒然。
杨盼说:“逾郎,我不想跟你分开……我不回南秦,我不想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听话,为了都兰。”罗逾说,“切断阿翰罗这边,不那么容易——他又不傻,不会束手待毙的。你在这里,会成为我的软肋,我的负累。”
“我才不是负累!”杨盼生气,用力去吻他,临了还咬了他嘴唇一口。
罗逾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刺痛的嘴唇,似乎要生气,但还是说:“听话,别闹脾气。你生气,打我咬我都行,但是不许不听话。”
“我才不是负累!”杨盼纠结着这句话,怒冲冲把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摘出来,然后一翻身,卷掉了大半的被子,拿个后背对着他。
顿时,罗逾整个身子露在外头。北地的秋,白天还暖和,晚上已经寒意重重。
他看着杨盼也半个背露在被子外头,怕她着凉,上前扯被子想帮她盖好。杨盼用力压着被角,不让他扯开。罗逾拍拍她屁股,有些恼火地说:“怎么又别扭了呢?你心里不舒服,打我咬我我都同意的,怎么又跟自己身子骨过不去呢?”
大概有些生气,不觉手上重了点。
杨盼一个翻身,冲他嗔道:“你就会打我是不是?”
“我……没有啊……”那厢瞠目结舌。
一直软绵绵的小女郎,突然变成草原上的小母狼一样,一下子骑跨到男人的身上,用力扯开他的衣带,然后俯身下去,在他白皙的胸膛上咬了一口。
罗逾“呃”了一声,旋即想到她委屈了,她生气了,她被他拍疼了,她想咬他,他该承受的。所以默默忍着,伸手轻轻抚抚她的腰肢,表示他认错。
她又像只露出了利齿的小乳猫,钻在他身上,又给他来了一口。
罗逾皱了皱眉忍痛,发出了些许“咝”的声音。
突然,齿痕的痛处被她软软热热的小舌尖舔舐着,温柔地打着转儿,给痛的地方带来温暖酥麻的滋味,那滋味过电似的往身上其他地方钻,叫人忍不住想呻_吟。
还没享受足意,牙齿又来了,但因为知道接下来必然是那样柔软湿润的抚慰,所以竟然有些期待。刚刚还觉得满心无趣,不知如何面对明日与叱罗杜文和阿翰罗的翻脸无情,此刻突然全部忘记了,彻底被她的舌尖打败。
杨盼凑在他脸前,凶巴巴问:“我是不是你的负累?”
“我的意思是——”
说了一半,被她强吻了。
罗逾有些好笑,也有些享受,握住她的腰,感受她侵略过来的舌尖。
一会儿,伸手去解她的汗巾,脱她的小衣。
☆、第二零九章
这一回; 是杨盼更占强; 始终在上头掌控局面,有时罗逾见她额角的汗滴滴答答往下落; 小脸蛋又红又烫,想翻身上来,却被她摁住肩膀; 再气哼哼在他耳垂上咬一小口。
明白她的意思; 便会生怜,于是安心享受,直到最后两个人共赴高唐。
杨盼大概累坏了; 一下子仰躺到地铺上,喘着气还带着颤声儿。
罗逾的手慢慢摸过来,在她身上抚了抚,然后小心拉过被子; 把她和自己一道裹了起来,终于看见他露出了洁白的一口牙,像做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被子要盖好。”
杨盼小猴子一样扑在他怀里; 把额角的汗水都擦在他身上,扭着身子撒泼:“说; 我是不是你的负累?”
想不到还在纠结这句。
罗逾笑着说:“我用词不当,不能叫负累; 我是太担心你,不能让人拿着你来胁迫我。我先在想,接下来要做的事又是百身莫赎的; 而且一个不注意就是摧身碎首,我不能叫你陪我担风险。”
“逾郎,”杨盼严肃起来,“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担忧我,宠爱我。可我不是那种等着别人宠爱的小女娘。”
“我知道。”他还是在哄她,“你判断力准,行事力强,不过,现在是男人间的事。阿盼,你乖乖睡吧,我明儿再想想该怎么办。”
杨盼终于点了点头:“逾郎,阿翰罗是不是很爱很爱素和,就像你跟我一样?”
罗逾点点头,轻轻拍拍窝在他怀里的人儿,心里在想:明儿无论如何得寻辆马车,寻几个靠得住、能力强的南秦将领,把他们的公主带回故土去。不能张扬,她若是挣扎,说不得只能塞上嘴,缚上手脚,偷偷塞马车里。她日后一定恨我,但是也顾不得了……
第二天,罗逾陡然又有了勇气,晨起被杨盼催起来去看士卒日常操练,逡巡一圈,尤为注意原本非属他的那些部众,防着阿翰罗动作太快,一夜之间就把人给离散了。
好在看来也还算正常。罗逾微微放心,虽然不忍,但目下是先下手为强,迟疑之后会酿大祸,说不得也要赶紧筹谋起来;不过若是干掉阿翰罗之后,平城的禁军大半是他一手带上来的亲信,要能平息哗变,也要考虑清楚——总归是治一经损一经,难得两全法。
一圈下来,他特为到南秦士兵所在地方,约了两个信得过的将领,把自己打算送杨盼回南秦的计划说了,恳切道:“非常之时,非常之法,望两位能理解我。今日对不住你们公主,我日后若还有生还的机会,就亲自去南秦向老丈人负荆请罪。”
两个将领面面相觑,但也表示理解,悄悄点了一些兵马,取了罗逾命他们“巡视外城”的手谕,然后拿上软布、软绳,又备着一辆四壁厚实的辂车,窗帘子俱用钉子钉上,跟着一道往杨盼所在的营盘而去。
到营盘的栅栏口,罗逾突然寒毛都皆俱竖了起来——栅栏口停着三四十人,均是羽林禁卫的打扮,肃穆地执戟立着,目光一色地看着杨盼所住的那间营帐。
罗逾顿下步子,心脏“怦怦”乱跳,他强忍着紧张,厉声问那群人中为首穿管领衣衫的一个:“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对新太子还是很恭敬:“回禀太子,六驸马来见太子妃。”
罗逾背着手,死死掐着手腕,免得手抖得波及肩臂,声音越发凌厉:“胡闹!既然知道我是太子,太子的家眷可以随便见外臣?!阿翰罗他什么意思?造反么?!”
那人好像有些惶恐,低头低声说:“太子息怒……是太子妃派人请驸马的。”
罗逾哪里肯信,冷笑道:“请?若是太子妃召见驸马,无论什么原因,你们该这么多人持刀兵过来?哪里有这样的规矩?!”
论储君与臣子的关系,他的话是不错,但是非常时期,那管领只能苦笑着说:“这个……还请太子殿下见恕,等驸马和太子妃的话谈完,一切无恙,卑职亲自给太子赔罪,太子就是要卑职的命,卑职也绝不敢眨眼睛。”
罗逾担心阿翰罗,阿翰罗也担心罗逾啊!谁都不想被伏兵杀掉,落得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罗逾其实已经难以透气,可此时一点都不能出错,他目光一斜,他自有一些亲信,已然逼近上来,也是手握刀柄,随时准备听主子的吩咐喋血一战。
罗逾要紧疾步上前,来到杨盼的帐前。他十分紧张,生恐这片时的失陪,会造成终身的遗憾!
还好,里头传出了杨盼的声音,轻柔稳笃,没有被挟持或威逼的样子:“六驸马既然来了,我也不兜圈子,你信不信都不要紧,横竖宫里还有一位可敦,可以参差印证。古人说为政是‘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立场不同,想法自然不同,所以,我这里的人你见一见,信不信,不凭主观,驸马完全可以自己印证吧。”
阿翰罗明显是不信任的语气:“既然太子妃这么说了,听一听也无妨。太子妃既然是南秦的公主,臣刚才多有说话不当的地方,还望太子妃不要计较臣的失仪。”
听这语气,好像还真是杨盼约谈阿翰罗。
罗逾的步子迟滞了些,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正犹豫要不要冲到帐篷里去,就看见帐门打开了一角,杨盼的脑袋露了出来,看见罗逾时圆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有些吃惊,但也没有偷偷做了坏事之后惶恐的模样,反而冲他调皮一笑,然后收了笑容,肃容朗声喊:“叫阿蛮进来。”
阿蛮这段日子伤养好了不少,虽然走路还得靠人扶着,但是身上不再有脓血味儿,除了一瘸一拐外与常人无异。
阿蛮进了营帐里,看见大铁塔似的坐在那里的阿翰罗,就是浑身一哆嗦。
杨盼温语道:“阿蛮,你别怕,我不会打你。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这里这位特别想知道伪帝拔烈是怎么得到消息要挟持晋国公主的。”
这话说得还是挺有技巧,满心不信赖的阿翰罗目光一跳,显见的有了听下去的兴趣。
阿蛮听见与那天相关的事情就发慌,目中隐隐已经带了泪光,抖着声儿问道:“奴婢那天不是已经照做了么?还要奴婢做什么?”
“你已经做了什么?”阿翰罗问。
阿蛮瞥了他一眼,大概看见他眼中腾腾的杀气,不由朝杨盼的方向瑟缩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大汗命我飞鸽传书给可敦,告诉可敦是六公主的驸马救下了大汗。”
她并不认识阿翰罗,此刻但求无过,什么都说。
杨盼低头喝茶,但是眼角余光看着阿翰罗的表情。
他始于不信,继而惊,继而又不信,但最后默默地黑着脸。
这样的沉默中,便是低头假作品茶的杨盼也未免有些沉不住气,阿蛮更是惶恐不安,喃喃道:“不要再打我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一句谎都没有……”
阿翰罗起身踱到阿蛮身边,阿蛮和惊弓之鸟一般,浑身都紧缩着,不敢动弹,但蜷成一团。
“谁打你?”阿翰罗问。
阿蛮带着哭腔说:“奴婢有过,大汗施罚,奴婢不敢有怨言。”
阿翰罗不出声,突然俯身扯住阿蛮的领口用力一撕。阿蛮吓得一声惊叫,但又岂有力气对抗?眼见一身衣裳被撕裂成两片,露出伤口刚刚不再化脓流血的脊背。
领宫门护卫,也是皇帝身边的要职,阿翰罗算得上见多识广:这样如蚯蚓一般歪歪斜斜的凸起伤痕,是皮鞭下了死力气打到皮肉翻开才能形成的,绝不是一般的苦肉计。他直起身子盯着不停颤抖的阿蛮,又问:“你说鸽子脚上绑的信是你发给可敦的,你再写一遍给我,好不好?”
“大汗……大汗会不会知道?”阿蛮问。
阿翰罗目光一凛,捏着阿蛮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说话间杀气腾腾:“知道又如何,你不写,我就没有鞭子?不能打你?”
虽然是吓唬,但杨盼知道这位领军也没什么做不出来的,皇权虽大,惜乎并没有同样掌权的亲信为叱罗杜文传达圣谕,所以此刻“灯下黑”,而她利用的也是这“灯下黑”。
当年她遭遇过李耶若用这样的方式把她玩得团团转,如今转换来,以此异曲同工,向已经亡故的李耶若致敬。
阿蛮吓得花容失色,急切地斜看着杨盼,目光里都是求助。杨盼取过纸笔,放在阿蛮身前,温语说:“你写吧。大汗说过,只有说实话才能救你。如今是一样的。”
阿蛮略略平静,提笔开始写当时帛书上的话。她本是个聪明姑娘,摒绝恐惧,镇定下来之后,那段文字还是能写得一五一十。写完她有些畏惧地看了阿翰罗的脸一眼,低声说:“日子间隔久了,或许有些字句不对……”
阿翰罗懒得理她,捏着笺纸扫了一遍,然后捏在手心里,目视杨盼冷冷道:“多谢太子妃指点。”
“谈不上指点。”杨盼说,“人都在迷局之中,破解迷局,才能拨云见日。心里清楚了,你该是忠,该是义,或该是情,你可以自己选。”
阿翰罗喉结动了动,点头毫无温度道了声“得教”,便拔脚出去了。
门口,正看到一脸紧张的罗逾。阿翰罗亦无什么特别的表情,只说:“我是想解开迷局——我也奇怪了很久了。只是有一条,可敦只有素和一个女儿,不至于为了篡伪之君害自己的女儿。”
罗逾道:“但是拔烈不同,非是同根,若有于他不利的消息,狗急跳墙正常得很。”
“那素和还是大汗的亲生女儿……”
罗逾说:“不错,她是亲生的。但那天你看到了,同样是亲生的……”
城楼上,小女婴的小脚丫从大红襁褓里蹬出来,下头就是十余丈的高墙——阿翰罗觉得心里一阵虚弱,低着头好半天才说:“可敦还囚禁在太后的惠慈宫中,伪帝的亲信,基本都还活着。太子妃有一句说得不错:‘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对吧?”
罗逾苦笑了一下:“不错,只有不说谎,被揭穿的风险才最小。你去详查吧。”
阿翰罗离开,杨盼吩咐把吓得还在哆嗦的阿蛮也重新带回她住的地方,然后看着对面自己的郎君一脸严肃、胸口起伏的模样,八成是余悸未消,周围的士兵们手还按着刀柄,大概刚刚是随时准备冲过来和阿翰罗的人拼死一战。
不告知而私约阿翰罗,冒着偌大的风险,估计让罗逾紧张坏了吧?她不由吐了吐舌头,一点没有刚才举动坦然、雍容的样子。
罗逾冷着一张脸,先对后面人吩咐道:“马车先带回去吧,日后要用,我再找他们。”
杨盼问:“什么马车?”
罗逾睥睨着看她,目光又冷又凶,杨盼不敢再问了,缩了头说:“我去看看阿蛮……”“不用。”罗逾拉住她的手腕说,“进去。”拖进去后把门一关。
杨盼以往哄她阿父杨寄,都是看到情形不对,赶紧认错讨饶,那样的话就算阿父的巴掌扬起来要揍她,往往最后也是轻戳她脑袋一下,骂一句“小炮子你能啊!”就没啥事儿了。
于是她张嘴就来,嬉皮笑脸地说:“好啦,好啦,郎君你大人有大量,绝不会计较我的对不对?”
“说说看,我今日要跟你计较什么?”罗逾问。
杨盼撇撇嘴,强自笑着说:“我知道约谈阿翰罗有些危险,你也最担心我被他挟持。不过,听你一直以来说到他,还是个忠厚君子,所以,他不会那么大胆,突然在你的地盘里抢你老婆,对不对?所以,我虽然大胆,但是也是有计谋的!”
罗逾点点头:“不错。还有呢?”
杨盼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又说:“我知道你珍惜和你父汗之间的感情,但是昨晚上你也说了,事情情急,不能以一般论之,现在我们若能掌控主动,将来你要孝顺你父汗,也是可以的嘛。”
“还有呢?”
“还有……阿翰罗能争取就争取吧,虽然和你昨天的思路不同,但是我觉得我这法子更好……”
“嗯,还有呢?”
杨盼脸一呆:“还有?”
终于逼急了:“我一心一意都是为你着想,你还要我怎么办嘛?不就是不爱惜自己这条罪过嘛?我就是不长记性了,你要揍我,随你好了!我问心无愧了!”眼睛一闭,视死如归。
话这么说,哪那么傻乖乖等着挨揍啊!眼睛还留了一条缝,见他真的过来了,杨盼脑袋一低,从他胳膊旁边“刺溜”钻过去,打算从门里逃出去——他现在是太子殿下了,总不至于捉小鸡似的飞奔出来追她吧?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她郎君的动作讲究的是“稳准狠”,在她即将到达门边的瞬间,整个人被他抱住了,然后就被扔在地上铺陈的厚榻上。
他伸手到她裙子里头,几下就把汗巾解开,小衣剥掉了。
“别,别。”杨盼挣不过他,于是赶紧求饶,“其实我记住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以后不敢了!再担心你也不敢自作主张了,真的!要是下次再犯,我闭着眼睛挨揍也不敢再讨饶了。”
☆、第二一零章
杨盼被他翻过来压在榻上; 说不委屈是假的; 但现在首要是害怕了。讨饶没用,只能是软软地哭泣; 以期求得一些同情:“逾郎,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一颗心都是为了你,我哪里对你不好?……”
他伸手过来擦掉她的眼泪:“你还真哭啊?”
然后说:“你对我不好; 昨晚上对我不好。”他三下五除二解开衣服; 拉过她的手摸他胸口那还消不掉的几个牙印儿:“属小狗的么?喏,你咬的。我要咬回来。”
张嘴咬她的耳垂,咬得痒而微痛; 又有热气喷过来,带着他身上的冰片的凛冽香气,杨盼浑身一软。
“还有,你昨晚尽欺负我; 今早还哄我早些起来,说去看什么‘士兵操练’,叫大家跟我‘混个脸儿熟’; 万一两方兵戈相向,还要多犹豫犹豫……”罗逾捏了捏她臀上的肉; 滑不留手的,乘势往里滑了一下; “小骗子!原来是要哄走我,好约别人来会面。”
“瞧你这话说的!”杨盼梗着脖子说道。
他这会儿就是不讲理了,手折腾够了; 上身就伏在她背上,一个挺身就叫她“哎哟”一声重新软下脖子来:“好逾郎,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怎么了?”他在她耳边吹气,仿佛没听见她刚才的认错,文不对题的,“这样子不喜欢?”
杨盼咽着唾沫:“不是……是昨晚上,太……太累了……”
“那今儿你别动。我来。”
杨盼说:“大早上的……”
压着她背的男人伸手捋了捋她的秀发,含笑亲了两下她的后脖子,然后压低声音把那沉沉的嗓音送到她耳朵眼儿里:“不管阿翰罗那边问得怎么样,我也就这会儿有闲工夫,马上就要忙了。早上怎么了?一日之计在于晨,不能荒废这大好的光阴是不是?”
净说瞎话!
杨盼想告诉他“一日之计在于晨”不是这么用的,但是说不出来了,被他按得动弹不得,全身的感觉只能集中在某一处,昏昏然又异常敏锐,渐渐被“折磨”得只有“呼哧呼哧”喘气的份儿。脸埋在地榻上铺的羊毛褥子里,有些透不过气,脑子里尽在绽放烟花——引线从下头直穿到上头。
他这早晨的“一日之计”叫他神清气爽,也叫本来就琢磨了一夜怎么约谈阿翰罗的杨盼累得昏昏欲睡。
罗逾起身后脱掉太子袍服,换上一身丝绵襜褕,绛红色特别衬他的肌肤。接着是穿戴明光铠,这家伙什儿十分沉重,杨盼从榻上挣扎起身想帮他,他指指系带说:“铠甲太沉了,你帮我系上带子就行了。”
最后是领口的斗篷带子,杨盼微微踮着脚尖,嘟着嘴专注地帮他扣了一个花结。罗逾瞧着她细心专心的模样,笑问道:“你真的不怕?”
“不怕。”杨盼抬眼凝望着他,小酒窝出现在脸颊上,“我和你在一起。你父汗有一句说得对,只有没有软肋,才能无所顾忌。如果,真的到了推车撞壁的时候,你不要管我,素和能为阿翰罗而死,我也能为你死。”
上一世死在他的剑下,不情不愿;这一世却心甘情愿为他而死。
罗逾摇摇头:“不,唯有我担心害怕的时候,才会更加勇敢。”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你不能有事。为了保护你,我要不惜一切代价。”
他必须夺_权,他决不能再像哥哥那样,被父亲控制,不得不走上不归路。
他把杨盼一把抱在胸前,明光铠硬邦邦的胸甲顶在杨盼胸口,凉凉的不舒服,但她舍不得离开。然后感觉男人的手探到她裙后,轻薄了两下,说出来的话低低的,但倒蛮正经的:“我已经把南秦的士兵都调集到你附近。今日与阿翰罗有个了断,如果他虽听了你的话,仍不改初衷,我就设伏杀他,然后挟持我父汗。禁军可能会有哗变,这里可能会血流成河,但是,你不要怕。”
杨盼微微色变,但是坚定地对他点头:“我不怕。”
“再亲亲。”他像个大男孩一样索吻。
杨盼踮脚抬头,让他亲了亲嘴唇。身上缭绕着彼此的甘香味。
罗逾仔细看着她的脸,仿佛要印在眼睛里、脑海中。但终于得说那句平凡而又叫人心思百结的话:“我走了。”
“嗯。”杨盼乖巧地点点头。
目送着他揭开帐门,低头跨了出去。
杨盼追到门边,看着他步伐橐橐,握着他的短剑走到那片营地的辕门边,指挥着什么,然后带着一些人往外而去。绛红色的丝绒斗篷,被秋风刮起,他高高的身形,落在碧蓝天空的背景里,远处,是宫城的雉堞墙,近处,是御道的杨柳,那一抹火焰似的的颜色,叫她心里突然涌起说不出的悲酸,顿时泪落如雨。
罗逾慢慢行到父亲所居的行营里,行营的外围布置的是皇城的羽林禁卫——都不是他的人。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要杀阿翰罗,必须离开这片地方。但是阿翰罗本身是个细心而从军经验很丰富的人,要能得手,只怕还得贴身肉搏,风险不小。
“父汗,”他穿着铠甲,只能单膝给皇帝叩安,“昨儿查了一夜,宫里应该都肃净了,可敦还禁足在太后所居的惠慈宫里,拔烈的家眷集中在原来皇后的宫殿里。”他抬眸看父亲的表情,也是等他的示下。
“可敦赐死。拔烈的妻妾赐死。”叱罗杜文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犹豫,但是接下来略犯踌躇,“他的孩子们……”
思忖了半天:“唉,用药吧,别叫他们死得太痛苦。”
罗逾忍不住抗声道:“父汗,拔烈的子女,难道不是您的孙子女?”
“那又怎么样?”叱罗杜文反问道。
罗逾竟无言以对,只能说:“这样不好。”
叱罗杜文嗤笑:“你看谋逆之人自古层出不穷,有几个只责己身的?就算是我的儿子,也与庶民同罪!都是族灭之罚!”
若论“族”,你难道不是阿干的三族之人?罗逾腹诽。然而知道跟他说不清,也不必说。他只侧过头笑问:“父汗,那时候我带兵进平城,你也是打算夷我的族么?”
他其实没啥“族”,当时不过就是有个怀着孕的妻子。
叱罗杜文有些恼怒地看着他,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儿子的问题。
不需要他回答,罗逾心里有答案。不仅有答案,而且心寒冷得跟在燕然山下的雪原上伏击时一样。
不由想起杨盼对他的劝谏。不错,他如果不够勇敢,不敢直面父亲长久以来的暴…政和胁迫,不敢再次对他奋起反抗,那么,他和杨盼、和他们的孩子仍将一直生活在叱罗杜文的阴影之下。父亲他身体是残了,那颗心却更冷硬了。
这样的压抑,叱罗杜文大概也觉察出了一些不对劲,他对儿子笑道:“如今你是太子,天下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靖,若是闹得和南朝前头的内乱一样,不好。朕苦心孤诣这么些年,才使得我们大燕的版图至大,军民至富;藩王无权,不敢拥兵自重;南北平衡,不敢轻挑战端。”
言下之意,若是你胆敢弑父,阿翰罗所掌握的亲卫军和不远处常山王所掌握的轻骑兵,很快将杀你这个“国贼”,乱军之中,家人也不要想保得住,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天下大势,其实最后归结为的不过是“平衡”二字而已。势力的平衡、权力的平衡、人才的平衡,罗逾心中明白,纵使要对抗父亲,现在禁军环伺,他也不可能用笨办法直接杀人夺_权。
所以,罗逾笑笑道:“父汗放心,儿子都明白。大阿干承父汗指点十余年,儿子愚鲁,不懂的事太多了。”
叱罗杜文的神色一瞬间有些落寞,苦笑了一下道:“可不是!十余载的悉心培养,一瞬间就全没了。”
人死之后,未免有些追忆和怜惜,虽然谈不上多宠爱这个长子,但是自小当太子培养,很多东西都是带在身边手把手教的,和其他孩子比起来,接触更久,感情更深。
但是又怎么样呢?父亲的无情也一般无二地教给了儿子,最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叱罗杜文说:“宥连,我并非不怜惜孙儿孙女,但将来都是隐患,我这是为你好。”
罗逾道:“南秦来的皇甫亭……也是前朝皇帝的孩子,怀柔之下,并没有想造反的意思。”
叱罗杜文目光冷冷地瞟过来:“宥连!你是没有遇到过背叛,你不知道!”
他牙关咬得死死的,看着儿子无畏的脸庞,那鼻梁和下颌的形状都类于他自己,但眼睛和嘴唇是她的模样……那场摧心伤肝的背叛,使得他再也无法容忍任何背叛了。
正有些相对无言,外头传报说阿翰罗来了。
里头气氛也缓和了一下,罗逾心绪复杂,揭开帐门让阿翰罗进来。
阿翰罗手里抱着个孩子,进门看了罗逾一眼,然后抱着孩子给皇帝问安,说:“禀大汗,宫城里已经查验好了,大汗今日就可以住回太华殿了。”
又看着那个冰雪漂亮的小女孩,笑融融说:“这是温兰公主。”
皇帝原本绷紧的下颌骨顿时松开了,坐直身子伸出两臂,露出一个让罗逾诧异的和蔼笑容:“温兰啊!快让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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