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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妃娇宠日常-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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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将周夫人的话听在耳中,领悟的都是别的意思。
容决为什么会来淳安?又为什么非要传唤陈富商?陈富商听完后面色难看,又是不是因为得了容决的斥责。
陈夫人越想越不安,她好容易捱到了和周夫人告辞后,一上马车便急切地令道,“快回府!”
等回到陈府,陈夫人顾不得这几个月来陈富商对自己的冷淡,直接去了他的书房,想要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面前正摞着一堆账本的陈富商头疼欲裂,“你说什么?”
“摄政王来淳安查什么?和咱们家有没有关系?”陈夫人急躁道,“若是真火烧眉毛了,你也别藏着掖着,我和摄政王的旧情多少还能抵些用处,我去找他求情,他一定会给我个面子的。”
“不许去!”陈富商立刻斥道,“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淳安眼看着都要不太平了,你别多想那些有的没的,在家好好待着,没事也别出门了。”
“老爷!”陈夫人急得跺脚,“你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有了如今这么大的家业,难道舍得就这么付之一炬吗?”
陈富商想到自己那日回来后的深夜,摄政王的侍卫悄无声息给他送来了密信,那阅后即焚的信中内容叫陈富商一晚上瞪着眼睛没能睡着。
他沉声道,“比起家业来,当然是性命更重要。”周家或许就要栽在这贪字上头了。
陈夫人听这话却全然是另一个意思,她脑中晴天霹雳炸开,痴痴地道,“他真这么不留情面……”
陈富商回过神来,看她这模样便觉得脑仁嗡嗡作响,揉着太阳穴道,“你不知道拿捏分寸,这次就什么也没做,听见没有?”
陈夫人胡乱地应了一声,匆匆离开陈富商的书房,心中想的却和嘴上说的截然相反。
——她要赔上自己的老脸,用容远和她所剩的最后一点情分将陈家从悬崖上救回来。
陈家的家业之大,仅说财富的话,已经足够和当年的容家相提并论,差的只是底蕴罢了,陈夫人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切就这么灰飞烟灭。
这实在也是她手里最后能挣扎着握紧的最后一点点东西了。
是以陈富商召集了手底下有能力的账房先生们,对着山茫茫的一片账本揪头发时,陈夫人悄悄挑了一日,没带人在身边,悄悄去了容决暂居的别院。
她想办法旁敲侧击地从周夫人口中得知了别院的位置,乔装打扮后从街上雇马车赶去,临到了别院门口时,却又迟疑了脚步。
——她该怎么进去?容决所在的地方必然守卫森严,被盘问时,她该说自己是什么身份?
陈夫人在别院门前踟蹰了一会儿,到底是对陈家安危的担忧更胜一成,小步到了门口侍卫面前,道,“我要见王爷身边的侍卫,他叫赵白。”
好巧不巧,守门的正是赵青。
倒不是说守门就是他要干的活儿,而是他正在门口等着淳安某个有名酒楼的小二跑腿送酒糟鸡来,便和遮遮掩掩的陈夫人撞了个正着。
赵青扫了眼斗篷底下的半张脸,认出了陈夫人,眼睛也不眨地扯谎道,“赵白不在。”
陈夫人统共就知道容决身边这么一个得力下属的名字,她想容决的心腹属下理当是知道她身份的,想在这儿绕个弯子却出师不利,只得退而求其次,“那……可还有和赵白一样,是王爷近身下属的人在?我有急事要见王爷。”
“我就是,”赵青当仁不让,“夫人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我自会转告王爷。”
陈夫人连连摇头,“不行,我要亲口对王爷说才行。”
若不如此,她没自信容决会好好听她的请求。
赵青严严实实地挡在门口,一脸冷静,“夫人是哪位,便想要直接见王爷?”
陈夫人不敢贸然说出自己的身份,只得伸手将自己的兜帽扯下一半,她抬眼直视赵青,道,“阁下难道不觉得我有些面善?”
赵青心中呵了一声,脸上仍旧铁面无私,“夫人莫不是走错门了?”
见到赵青油盐不进,陈夫人有些急了,她不甘地往院内看了一眼,不切实际地寄希望于容决能正好于这时突然出现,她便能叫住对方了。
就在陈夫人脑中不断转着别的主意时,嘹亮的吆喝声传到了她耳中,“酒糟鸡,给您送到嘞!”
赵青朝酒楼小二一招手,等他过来便提了食盒,另一手伸入怀中去掏钱。
陈夫人脑中灵光一闪,矮身直接从赵青的胳膊底下钻了进去,拔足就往院中跑。
赵青两手都忙着,要拦只能用脚,又怕真把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绊出个好歹来,晦气地呸了一声,也不看手里拿的是多少钱便胡乱塞给小二,自己转身去追。
陈夫人哪里能是赵青的对手,刚刚跑到垂花门便被赵青赶上。
可这事情就是这么巧,陈夫人跑了这十几步的距离,便见到了正往外走的容决,她喜出望外地唤道,“王爷!”
一手提着个沉甸甸食盒的赵青晚了十几步,功亏一篑:“……”
容决眉间还带着未散的冷厉,一看便是刚处理完事务抽身的模样,视线扫到赵青身上时,叫后者打了个寒颤,低头认错,“属下知罪。”
容决瞪了赵青一眼,“趁热先把吃的送过去。”
赵青大喜过望,脚底抹油就溜。
容决这才看向气喘吁吁的陈夫人,眉眼冷淡,“陈夫人,何事?”
原本还有些喜悦的陈夫人心中顿时一紧。
这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容决。
第123章
陈夫人稍稍冷静了两分下来,深吸了口气,便坚定地朝容决跪了下去。
没想到她来这一遭的容决怔了怔,动作飞快地侧开了一步,没让陈夫人跪个正着。
“我知我对阿禾的所作所为相当过分,也不奢望谁的原谅,但错都是我一人的,陈家无论如何不该被牵扯其中,若王爷真要替阿禾找回公道,那便只报复在我一人身上便好,还请王爷……放过陈家。”
容决顿足仔细想了想自己究竟对陈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显然没有。
“陈夫人,起来再说。”
陈夫人摇头,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她的兜帽早在刚才疾跑的过程中掉落,瘦削不少的面容显露了出来,“还请王爷放过陈家吧,这是我厚着脸皮求您的最后一回,自此之后,您即便再见到我,也请尽管将我当成个陌路人来对待便是。”
容决定睛看了她一会儿,“我确实欠你和远哥。”
陈夫人心中稍微松了两分,“那王爷便高抬贵手一回。”
“我不知谁人让你来找我,但陈家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为何要动陈家?”容决慢慢道,“还是在陈夫人眼前,我不明是非、也分不清青红皂白?”
陈夫人愕然地抬了头,她下意识地答道,“是周家的夫人……她骗我?!”
容决并不打算替她解答,只冷淡道,“陈夫人现在可以起来了?”
陈夫人犹豫片刻,还是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显得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自己染灰的裙摆,张了张嘴,“……那我先前说的话……”
在容决这儿的最后一点恩情脸面,她刚才急着都一口气抛了出去,结果却都是浪费了。
“这次回去之后,陈夫人最好便闭门不出。”容决道,“陈大人只要好好做事,自有论功行赏那一日。”
这也算十分明了的提点了。
陈夫人虽然仍有些不甘心,但上次试图与容决讨价还价的教训仍历历在目,她不敢再贸然挑战容决的底线,咬咬嘴唇,低声道了谢。
“我欠你和远哥恩情,”容决又重复了先前的话,但这次还有下半句,“可薛嘉禾不欠你了。”
陈夫人呼吸一滞,闷不吭声受了这一句批判。
“所以此后,陈夫人便当同她一刀两断便好。”容决又道,“无论发生什么,是好是坏,自有我护着。怨恨也好怀念也罢,都同陈夫人无关。”
陈夫人苦笑起来,她低声道,“我决定同老爷走的那一日,就早已下定这个决心了。”
容决看了她一会儿,直白地戳破了她的谎言,“你从未真正释怀。”
陈夫人张口便要否认,容决却比她更快。
“——被你抛下、在你心中或许早就死了的她如今过得比你更好,这件事令你寝食难安,想要将现状‘修正’过来,不是吗?”容决语气冷淡,字句却锋锐得咄咄逼人,“在汴京时你同她见的那一面,也是想要控制她为你所用,哪怕对着我……”
他停了下来,没将更为伤人的后半句说完。
陈夫人对薛嘉禾、对容决,如今都是利用的心思,叫容决想来便有些心寒,又更憎恨罪魁祸首的薛钊。
“……我知道了。”陈夫人垂下了脸,“大庆的长公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此后绝不会不自量力。”
容决又看了她一眼,心中十分复杂。
他偶尔甚至觉得容远如今见不到这一幕也好。
可若是容远不死,或许也就没有如今的一切了。没有陈夫人,也没有薛嘉禾。
眼看容决没有多说话的意思,陈夫人动动脚尖,心中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提另一件自己在意的事情。
她那日从周夫人口中打探到许多容决相关的事情,其中自然也包括容决身边正带着一个貌美女子的事情。
陈夫人十分想亲口问问容决,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别的喜欢的女人,便不会像从前一样护着薛嘉禾了。
可陈夫人自己也想不清楚这提问的冲动从何而来,当面问容决又显得十分失礼。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从容决口中得到的是什么答案。
是阿禾又一次要被人抛下了?还是她理所当然地失去了容决的宠爱?抑或是内心深处愧疚感驱使而生的些微担忧之情?
眼见着容决动身迈步就要从她身边绕过去,陈夫人几度张口却都没能把话说出来,只听见他冷淡地道了一句送客,便有一名侍卫神出鬼没地闪身到了她身边。
陈夫人怅然若失,她失魂落魄地转身跨过垂花门随着侍卫向外走去,不自觉地侧脸往容决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即,她的眼睛惊愕地瞪大了。
迎面从院子另一个方向而来的侍女正和容决碰上说话,而陈夫人清清楚楚记得这个侍女的面孔。
这明明是薛嘉禾的贴身侍女,绝不可能去服侍容决身边别的女人!
“原来……”陈夫人脚下踉跄一下,她喃喃自语地道,“你比我命好啊。”
侍卫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夫人小心。”
周夫人偷溜出来这一趟跟丢了魂似的,睡下后第二日便生了病,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走不动路,换了三个大夫都看不出是什么毛病,只得开了清火安神的方子将就着吃。
原本正翘首期盼着陈夫人一趟试探有些作为的周夫人听闻此事,稍作思忖便往陈府递了拜帖,美名其曰是探病。
陈夫人原是不打算接的,可一想到自己这一趟自取其辱都是周夫人暗中造作的,又接了下来。
等周夫人带着周九姑娘到陈府时,被陈夫人的模样吓了一跳——才区区几日不见,向来重视自己外表的陈夫人居然面色暗淡、双眼无神,好似真的大病了一场似的。
“坐吧。”陈夫人哑声说罢,便用那双幽幽的浑浊眸子一直盯着周家母女不再作声。
周夫人有些毛骨悚然,她轻咳了一声给自己壮胆,而后堆笑道,“陈夫人怎的突然病了?大夫怎么说?”
“心病。”陈夫人一字一顿地说着,将目光聚在了周九姑娘的脸孔上,好一番打量,才笑了几声,“确实一幅好相貌。”
她的笑声古怪又透着说不出的歇斯底里,平日里冷静的周九姑娘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多谢陈夫人夸赞。”周九姑娘干巴巴地道。
“但比我年轻时还差了几分。”陈夫人像是没听见周九姑娘的话似的,接着又道,“也比不上摄政王身边的女子,我说得没错吧?”
周九姑娘面上闪过一丝怒气。
在见到薛嘉禾第一眼时,她就知道自己仅凭外貌是比不过那个女人的。
可那又如何?她身后有周家,是周家最受宠的姑娘之一,将来是必定会嫁给大人物的,跟那个出身不明、脑子又不好使的女人有什么可比较的?
青楼里多的是叫男人魂牵梦萦的姑娘,哪一个能嫁入帝王将相家里去?
“你不服气,是不是?”陈夫人扫了眼周九姑娘的面色,满怀恶意地道,“可你永远也比不过她的。”
周九姑娘并不接话,只轻轻揪了陈夫人衣袖道,“母亲,我看陈夫人胡言乱语,我们还是告辞,换大夫过来吧。”
陈夫人又抢了话道,“怎么,让我去摄政王的别院,不就是为了让我摸清那个女子的底细吗?不想知道了?”
周夫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说来听听?”
“摄政王身边的,你女儿又一辈子都比不过的,你猜猜还有谁?”陈夫人反问。
周九姑娘有些不屑,“从南边来的,最多就是个小官的女儿,难不成还能是南蛮那种地方流落来的公主?”
陈夫人幽幽地注视着她,“公主二字说对了。”
“南蛮公主?”周九姑娘都要发笑了,“南蛮被摄政王打得落花流水,他们的公主能和摄政王走到一起?陈夫人看来是病得不轻吧?”
周夫人并没有阻止周九姑娘失礼的发言,她在飞快思索南蛮公主的可能性。
“不是南蛮那种破地方的公主,”陈夫人嘶哑地笑了起来,像是觉得十分有趣似的,“是大庆的。”
周九姑娘和周夫人同时一愣。
见到她们的表情僵住,陈夫人开心地大笑起来,模样颇有些可怖,“哈哈哈哈——!容决身边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女人,他从汴京跑到陕南又回汴京,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可笑你们竟还以为他会多分给你们周家一个眼神?他连我都当做是陌路人了!”
周夫人被陈夫人癫狂的模样唬得站了起来,她一手捉住女儿的手臂,警戒地道,“长公主不是在汴京?再者,若真是长公主,身边怎么还会带着两个刚落草不久的孩子?”
陈夫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孩子?他们有了孩子?”她倏地站起身往周夫人逼近,“而且还是两个孩子?他们长什么样?”
周夫人吓得连连护着周九姑娘往后退去,口中飞快答道,“好似一男一女,据说是姐弟同胞的龙凤胎!”
听得姐弟同胞四个字,陈夫人的动作僵住了,她胡乱地自言自语了几句,而后突然弯腰呕了一口黑红的鲜血出来,整个人顿时委顿下去倒在了地上。
周夫人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带人往外跑去,心有余悸地骂道,“我看她得的就是失心疯!”
周九姑娘却闷不吭声,她不断回想着那日在别院中和薛嘉禾的谈话,一遍遍地反复问自己:难道那真是绥靖长公主?
第124章
陈夫人咯血又病重不起这事,薛嘉禾还是从容决口中听说的。
他说得一笔带过,却有些忐忑地拿眼角余光观察着薛嘉禾的表情。
薛嘉禾虽然嘴上说那对她而言只是“陈夫人”,可万一她心中仍然有所介怀或眷恋……
薛嘉禾怔了怔,偏头看了容决一眼,“怎么就病了?”
“去的大夫说是心病,难医。”容决见她神情自如,稍稍放心了些,又把前几日陈夫人乔装打扮来别院寻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薛嘉禾垂眸想了片刻,道,“她既然产生那误会,肯定是有人暗中怂恿撺掇。”她停顿了一下,笃定地问,“是周家?”
容决点头,“过了两日,周夫人去陈府看望了她,走时神情惊慌,那之后陈夫人便病倒了。”
薛嘉禾拈着手里切好的梨块,道,“看来吓到周夫人的,和让陈夫人病倒的是同一件事。”
不过周家一行人离开之后便没有再来打扰她,要是能一直这么安分下去就好了。
薛嘉禾自忖自己那回给周九姑娘甩脸子多少是处于私心,暗暗告诫自己决不能再这么徇私第二次了。
只要周九姑娘不跳到她面前来,薛嘉禾倒是无所谓周家还能蹦跶多久。
“对了,陈大人不是忙着替你办事查案?”薛嘉禾又想起了一个老实人,“这会儿岂不是忙得不可开交?”
容决沉默了会儿,将自己几个月前究竟是怎么找到长明村去的事情也坦白交代了,“那日我话说得重了些,陈家夫妇在那之后便分房而睡,平日里也不再怎么见面。这次陈夫人病倒,陈府自然有钱有下人照顾她,用不着家主出面。”
薛嘉禾:“……”都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情,她也不好再翻旧账。
那时的容决多少也算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毕竟这世上知道陈夫人十几年前藏身地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就是在长明村待着不挪窝。
于是她挑着听了自己想听的,轻声道,“所谋过多,反被其累。”
若是陈富商不曾因为儿子科举的事情而上京,或者更早些,陈礼没有寻到陈夫人的踪影,那或许如今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陈夫人还能拥有她不惜一切换来的新家,而不必再度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容决将削果皮的匕首放到一旁,没说话。
陈夫人如今的境地多少有些她咎由自取,可毕竟是将他带大的故人,容决暗自叹气。
“送些药去吧,实在不行,你行个方便让他们去太医院走一趟。”薛嘉禾顿了顿,又道,“不过心病难医,这道理我倒是比别人更明白一些。”
她年年都要病得在鬼门关上走一遭,当然知道心病病起来有多吓人,那是吃什么药都解不了的。
送药去陈府,也不过就是用那些药将陈夫人的底子养得好些,叫她不会在解开心结之前将自己的身体给拖垮罢了。
这跟容决想到了一块去。见薛嘉禾说得淡淡,他总算放下了心来。
陈夫人于薛嘉禾而言,终于从溃烂的旧伤变作了一道结痂的伤口。虽然痕迹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抹去,但摸上去已经不痛不痒了。
但说到心病,容决想起了另一件事——薛嘉禾一年一度大病的时候,眼看着也要到了。
容决向萧御医打听过,薛嘉禾病倒时也次次是毫无预兆,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日便起不了身,年年发作的日子只差那么一两天,比什么都准。
虽说现下薛嘉禾看着面色红润生机勃勃,容决却不敢完全放心。
今年这段危险的时候,他说什么都要守在薛嘉禾身边。
“周家的案子这几日就能起了,”容决道,“等汴京那头拿了人,这边再动手,大致五到七日,便能离开淳安了。”
他算的这时间,严格拖过了薛嘉禾历年来最晚发病的日子。
若是离开淳安时薛嘉禾健健康康的,那她的心病就是真的医好了。
否则在路上若是她突然病倒,更是棘手,不如干脆在淳安多留几日静观其变。
薛嘉禾对淳安别有风情的热情和地方小吃还没腻,她自个也没注意自己是不是快到发病的时候,容决的话被她左耳进右耳出,敷衍地点头就算听过了。
绿盈倒是和容决一起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因此当周九姑娘来求见的时候,绿盈第一反应就是不见。
“她来找夫人能有什么事?难不成想求夫人收留她?”绿盈说着压低声音,回头有些紧张地往屋里看了一眼,生怕被薛嘉禾听见说话声,“夫人好心,我们总得长点心吧?”
赵白一动不动堵着绿盈的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周九姑娘说了两句叫我在意的话,我才来问夫人的意见。”
“她说什么了?”绿盈干脆也学着赵白的模样抱起手臂。
……
“……夫人,我知道陈夫人的病因。”周九姑娘垂着脸,轻声对薛嘉禾道。
她这次来,显然没了上次的倨傲,甚至入室便直接跪在了薛嘉禾的面前。
绿盈当然也没上去扶,只是沉默地打量着地上年轻的姑娘。
薛嘉禾闻言笑了,“我也听说了一耳朵,是心病吧?”
“我想夫人同陈夫人交情不浅,或许想知道究竟是何心病,因而才特地来告知夫人。”周九姑娘低低地说道,“此外,我还想请夫人帮一个忙。”
“周家的忙我帮不了,”薛嘉禾听得蹙眉,断然拒绝,“去找摄政王殿下说吧。”
“这个忙,得夫人帮才行。”周九姑娘稍稍抬起脸,她倔强地同薛嘉禾对视了一眼才再度低头,“陈夫人若是医不好,或许就要去了,夫人难道不想帮帮忙吗?”
薛嘉禾的目光一瞬间穿透了周九姑娘的身体,她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一小会儿,才慢慢地吐出四个字,“生死有命。”
阿云走时,陈夫人就是这么说的。
周九姑娘沉默片刻,甜美的声音变得有些阴冷,“这传出去可不好听。”
薛嘉禾嗯了一声,“那你是打算和什么人说些什么事呢?”
“陈夫人的脸我见过许多次,”周九姑娘幽幽地道,“乍见夫人时便觉得有些面善,后来才想起来,原来夫人是和陈夫人有几分相似。”
“天下相似的面容多了去了,”薛嘉禾淡淡道,“上次也说了,我也见过与你相似的人。”
“但全天下的陈夫人,其中又有几个能巧到与摄政王殿下有旧、又在见过了夫人您后便咯血的呢?”周九姑娘问得颇有些咄咄逼人,“夫人……不,殿下您的生母从未公开,天下人议论纷纷也没个定论,只说您是先帝的沧海遗珠,依我看……这海中蚌便是陈夫人吧?”
薛嘉禾凝了她一眼,轻轻叹气。
“若我将此事传开去,再加上殿下对生母置之不理、任由其病死的消息,恐怕就连今上都会觉得头疼吧?”周九姑娘破釜沉舟地道,“即便如此,殿下也不愿听听我这一个小小的忙是什么?”
薛嘉禾扬了扬眉,神色之间并无慌乱,“你知道了我是谁,不先来请罪,反倒上门威胁我?世家贵女果然胆子大得很。”
周九姑娘一震,仓促低头避开了薛嘉禾的注视,心脏狂跳起来。
上一次她来的时候,可没从薛嘉禾身上感到这股显然不是普通人的威压气势!
可步子都迈出了,身后也没有回头路,周九姑娘只能咬牙道,“即便皇亲贵胄也是人生人养的,别说殿下是长公主,哪怕今上也该有顾忌避讳。”
薛嘉禾淡淡哦了一声,“你知道我的身份,是周家查出来的,还是陈夫人告诉你的?”
“陈夫人。”周九姑娘自认没必要在这一事上说谎,她吸了口气,“这也正是……陈夫人如今疯疯癫癫的原因之一。”
绿盈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薛嘉禾,心中数着日子,有些不安起来。
原本薛嘉禾看着健健康康的,偏生周九姑娘查到这些有的没的,又为了自保跑到薛嘉禾面前来,绿盈是真怕本来没事都给周九姑娘硬拗成有事的了。
“这之二,就是在我母亲失口告诉陈夫人说,殿下身边有两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正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后,陈夫人便吐了血,好似十分震惊。”周九姑娘干脆一口气吐了个干净,她跪得笔直地道,“殿下即使今日将我扣下杀了,我也早在周家留了信,务必会将消息传出去的——除非,殿下答应帮我的忙,这事我便会烂在肚子里带进坟墓去!”
薛嘉禾怔忡地揉着自己的手指,压根没听见周九姑娘的后半截话,她有些失了神。
原来,陈夫人也和她一样,未曾从当的耿耿于怀和愧疚中释然啊……
第125章
周九姑娘等了半晌没等见薛嘉禾反应,深吸口气唤道,“殿下?”
薛嘉禾眉眼微动,稍稍回过了神来。她盯着周九姑娘看了一会儿,笑道,“原来是你母亲告诉她……这样也好。”
“那我要求……”
“我不答应。”薛嘉禾面上仍旧带着点儿笑意。
周九姑娘愕然道,“殿下不怕天下人嗤笑您?我可不是在和您开玩笑!”
“你看,你要威胁我,得先达到两个条件。”薛嘉禾朝周九姑娘竖起一根手指,“首先,我不愿你说事被公诸于众。”
“大庆以孝治国,殿下身为长公主,居然……”
“我生母身份虽隐秘,但汴京不少人知道究竟姓甚名谁,只不过大家秘而不宣,那绝不是淳安陈家第二任主母,你再怎么说也不会有人相信。”薛嘉禾摇了摇头,“其次,你便是真要嚷嚷得全大庆都知道,周家声音也得先能传得出淳安去。”
周九姑娘向后一缩,整个人发抖起来,“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摄政王殿下就在淳安,只要他一声令下,周家一封信也送不出去。”薛嘉禾浅笑道,“容决把持半壁江山赫赫威名,周家不至于没听闻过吧?”
“殿下和摄政王不是不合吗?”周九姑娘咬了嘴唇,“怎么知道他会帮您封锁消息?”
“大庆终归是大庆,他也是大庆摄政王。”薛嘉禾淡淡道。
“你……”周九姑娘掐着自己掌心才将冲到喉咙口话咽了回去,她噙着泪弯腰给薛嘉禾磕了个恭恭敬敬头,“殿下无需对我如此防备,我想要请殿下帮,无非是个极小忙,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事情。”
“举手之劳这四个字,只能从提供帮助人口中说出来才算数吧?”薛嘉禾不紧不慢地回她,“我猜,你想嫁人,因为大庆罪不及出嫁女,是不是?”
周九姑娘还没说话,薛嘉禾就好似没等待她回复似接着说了下去。
“——最好,你还能跟着摄政王殿下一起回汴京,入他摄政王府,所以才偏要请我点头,是不是?”
周九姑娘伏在地上,半晌低低地应了一个斩钉截铁“是”。
“我虽然不如别人那么诗书满腹,但也念过几句诗,春风吹又生什么。”薛嘉禾敛了笑容,“这条律令,不是明知故犯之人避祸手段!”
周九姑娘身躯微微发起了抖来,她颤声道,“可……”
“可什么?”薛嘉禾截了她话头,“偌大一个周家,难道没有比你更无辜人?凭什么你可以脱罪,别人却不能?就因为你是嫡姑娘,比别人更高贵?”
“我想要活下去有什么错!”周九姑娘崩溃地尖叫,“那些事情都是父亲伯父叔父他们在做,我就算知道了,难道能真阻止他们不成?还是去报官大义灭亲?我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啊!”
薛嘉禾眯了眯眼,“看来,你知道得比我想象中更早。”
“那些平民性命,就是一年少了几十几百条又如何?”周九姑娘恨恨地道,“我查过书籍,大庆人口数千万,缺了这几十几百个人,难道就会变天了吗?”
“若万事如同你所说这个道理,那天下即便少了一个周家,抑或只少一个你,也不会有什么差别。”薛嘉禾平和地道。
周九姑娘挺直脊背逼视薛嘉禾,“殿下所仰仗,不就是您高人一等身份地位吗?若非如此,殿下也和一介平民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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