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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水想流外人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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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师父被搅得不胜其烦,只好狠下心来,自己带这个孩子。
白玉衾刚会说话那会儿,开口叫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师姐。”
行什鬼月高兴了老半天,抱着白玉衾亲了好几口。
倒是白玉衾这么一叫,让他们的师父伤心了好一会儿。
此后,他们的师父经常坐在梧桐树下郁郁寡欢,口中喃喃道:“白玉衾这个死孩子,什么时候能开口叫师父啊?明明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的,怎么就被月月这个死丫头捡漏了呢?”
她捂住心口,望着天际飞过的一行大雁,觉得自己,好委屈,好委屈。
行什鬼月还不知廉耻地抱着白玉衾在她面前晃悠,炫耀道:“小衾会叫师姐了。来。”她逗弄了一下白玉衾的脸蛋,对着她师父,道,“叫给师父听听。”
“师——姐——”白玉衾慢吞吞地叫道。
师父用手捂住眼睛,悲伤地嚎叫,道:“别叫了、别叫了,我耳朵要聋了。”
白玉衾渐渐长大,会歪歪扭扭走路那会儿,第一件事情,就是在院子里采了一朵紫月兰,送给了他师姐。
他师父看到的时候,又是绝望了好久,拿头去撞门柱撞了好一会儿。
感觉特别像是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一个转身,别人就黄袍加身,把自己的帝位给篡夺了似的。
小的时候,这两个人感情亲近。可等到白玉衾真正长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时,行什鬼月却同他有了隔阂。
行什鬼月并非天生的武学奇才,可白玉衾是。
他学什么都快行什鬼月一步。
行什鬼月自尊心极强,原本极其懈怠的她,突然奋发起来,常常为了练剑连饭都不吃。
白玉衾平日里将教里的大事小事都包揽了,洗衣做饭,照顾行什鬼月同师父的三餐,是个任劳任怨的好少年。
可即便是有如此多的琐事烦扰,他依然是能将剑花耍得极好。
有一种东西,叫作天赋。行什鬼月想,她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
每当这个时候,师父就会摆一张嘲讽的脸看着行什鬼月,摇着脑袋,拍她的肩膀,道:“月月啊,怎么回事儿啊?你不行嘛!”
转头看向白玉衾又是一脸的宽慰,感觉自己养了多年的白菜,终于水灵灵地收割了。
她师父这么明摆的偏袒,叫行什鬼月因为这件事情受了不小的打击。此后,看着白玉衾的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倔强的恨。
白玉衾不是不明白,他懂得很。于是,看着自己的师姐练剑练得废寝忘食,他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都怨自己太优秀了啊!他这么想。
于是,他总是将做好的滚热的饭菜,一一装好在食盒里,将食盒摆在她练剑的一旁。可又怕她见着自己来气,就偷偷躲到一边看着。
行什鬼月也是个傲娇性子,余光明明瞥见了白玉衾那一抹白影,仍是装作不晓得。
奈何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行什鬼月再能扛,仍是熬不住自己的肚子会饿。
她收剑回鞘,一步一步挪腾到石桌边,望着食盒里精心准备的饭菜,咽了咽口水,道:“今天的菜色,也不如何嘛!”她装作一副很勉强的样子,道,“算了,就替师父尝一尝菜吧!”遂捏起筷子,尝起了白玉衾亲手做的饭菜。
不远处,二位的师父正打了一个喷嚏,她抹了抹鼻子,自问道:“是谁在想我?”
行什鬼月虽嘴上说着“不好吃”,可一张嘴却是骗不过去的,她心里,对自己师弟的厨艺喜欢得紧。
白玉衾天资聪慧,自然明白他师姐心里那点小把戏,他也不拆穿,只静静地立在梧桐树下,看着行什鬼月狼吞虎咽的样子,微微发笑。
虽说,白玉衾是行什鬼月养大的,但自从白玉衾能动手后,却是他照顾行什鬼月更多一些。
行什鬼月一直同白玉衾闹别扭闹到十六岁,那年,白玉衾十四岁。
他们的师父外出云游,只留下他二人在教派之中,被不诡之人知晓了,只觉得两个毛孩子在守着圣地,便密谋着,去抢那流传了许多年的记载各代掌教习武心得的日记本。
那日,白玉衾为了不让行什鬼月觉得碍眼,故意躲得远了。
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几个自称武林正派的人将行什鬼月团团围住。那时,她已是体力不支,用一把剑将身子支着,白衣上落了点点血渍,像是开冰天雪地里开出的红梅。嘴边一丝血线淌下,可她仍是一脸的倔强,半分也不肯退让。
白玉衾见到此情此景,丢下手中的食盒,便冲了过去。
行什鬼月见他冲了过来,一手捂着受伤的臂膀,一边说道:“不许你掺和进来!”
白玉衾一愣,那些名门正派就继续向行什鬼月逼近,口中说的多是些污言秽语。
最靠近行什鬼月的那位仁兄,正搓着手,准备再过过嘴瘾。便觉得腹下一痛,一柄利剑穿腹而过。他艰难地回头,便看见那个白衣少年正立在他的身后,一双清冷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他。
白玉衾一脚将他踢开,一手拿着剑,单手揽住行什鬼月的腰肢。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一圈人,口中厉声道了一句:“她也是你们可以动的?”
行什鬼月微微一怔,手臂上的伤口正潺潺流着血,不小心擦到白玉衾的衣裳上,又是一股钻心的疼。她抬头,小她两岁的白玉衾已经比他高了不少,她看不清他的眉眼,却只能看见白玉衾完美的下颌线。他的下巴稍稍抬着,有着年少的生气。
不出半刻,那些人便全都已经倒在了他们的脚边。白玉衾看也懒得看他们一眼,只将行什鬼月打横抱起,带她回去治伤了。
“痛吗?”白玉衾帮她查看手臂上的伤口,眉头微皱着,柔声问道。
行什鬼月贝齿咬着唇,额头上布满汗珠,却依旧半天也不吭一声。
“痛就说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白玉衾微微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师姐这样忍着也太难为她了。
行什鬼月坚决地摇了摇头,道:“不行,今天被你救,已经是够丢脸的了。要是连点痛都吃不住,我还怎么算得上是你的师姐。”
白玉衾手上微微上了点力道,行什鬼月便惊声叫道:“你轻点……”
话出口,才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跌份儿,便又默默地闭了嘴不说话,也不看白玉衾那张讨人嫌的脸。
可她虽嫌弃白玉衾,却骗不了自己那双眼睛。他当真是玉树临风的长相,这圣地,也就他一个男子,终日相对,总是会生出些不一样的情愫来。
她看了看白玉衾小心谨慎的模样,道:“你看,我们都是有手有脚的,可我为什么样样都输给你。”她顿了顿,又无力地问了句,“为什么,那些你做起来都那样简单,可我却怎么都学不会呢?”
“不会就不会吧。”白玉衾安慰她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一家三口,有我和师父这两个绝顶高手在了,多不多你一个,也无所谓了。”
“是吗?”行什鬼月歪着头,一双凤眼含着一波春水,痴痴地将他望着,问。
“嗯,以后就由我来护着你好了。”白玉衾点了点头,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如此自然而然地做出这样一副动作来。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师姐,长他两岁,将他从山崖下捡了回来。
这一切,已经足够了。
他只觉得自己心跳得极快,可最令他开心的是,他的那个师姐,竟然没有推开他。
想来,行什鬼月也是那个时候才明白,依靠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本来他们师父单身这些年,就已经够心塞了。出去云游一番,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回来就瞧见自己两个徒弟毫无芥蒂地手拉着手在树下一起练剑了,她那颗脆弱的心,当真是被伤透了。
从此,行什鬼月同白玉衾便过上了没羞没臊地花样虐自己师父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有余。
师父却突然找到白玉衾,同他私下相谈了一番。
师父望着他,有些哀伤,这是她手下最得意的徒儿,甚至青出于蓝,是她这一生的成就。可为了另一个徒弟,她不得不放手,做出一些牺牲。
“你应当是知道的,我们行什教派自创立以来便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只有最强的那个人,才能成为掌教。”师父凭窗而立,忧愁道。
“嗯。”白玉衾淡淡答道,却低头做着要送给行什鬼月的木雕。
“月月她不是你的对手。”师父继续道。
白玉衾手一顿,猛然将头抬了起来,脸上有些讶然。
“为师不想看你们争个你死我活,也知道,你不会同她争,她也争不过你。”师父顿了一顿,向他走过去,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两个终究只能活一个?”
“我不会跟师姐分开的。”白玉衾坚定道,“大不了,我不做您的弟子,只做您的女婿。”
师父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道:“可如果,你有血海深仇在身呢?”
白玉衾自来行什教派,便从未有人同他说过他的身世,他只当自己的父母是普通的山民,不小心跌落山崖,才致死的。
“师父,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白玉衾有些激动,无法自抑地问道。
“你本就不属于这里,你身上背负的仇恨,或许会伤害到月月,你明白吗?”
师父将当初他母亲留在他襁褓中的那封信,交给了白玉衾。
白玉衾念完,手便一松,信纸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再之后,他就离开了行什鬼月,离开了这片将他养大的地方。
她原本什么都不会,他也就依着她,将她宠得很好。可在他决定要离开后,他忽然觉得,他不能再保护她,她只能靠自己。
从此,他与她练剑时,再不会刻意让着她,甚至都是毙命的狠招。他逼着她下厨做饭,他想要看到,她有能力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这样,他才能安心地离开。
行什鬼月不懂这样变化的因由,直到一日,她终于因为炒煳了一盘青菜,而被白玉衾痛骂了一顿后,她扬起那张脸,问他:“阿衾,你这样是厌倦我了吗?”
怎么会呢?明明是,即使看一辈子都看不够的人,怎么会厌倦呢?
可是……
他抿了抿唇,微微合了合眼。
没有等到白玉衾的回答,行什鬼月便接着说道:“我以为你喜欢我,所以也会喜欢照顾我。”她咬了一口那青菜,鼻头红红的,却仍旧是忍着没有哭出来,她抬头,声音飘在风中,道,“不要紧,以后我会做得很好很好,做到你想要的样子。所以,你不要不要我,好吗?”
她那样倔强的人,即使被数十位高手围攻,也不曾露出半分畏惧。眼下,却为了白玉衾放低姿态,去恳求他,求他允许,求他给她时间,去把自己变成他希望的那样。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可怕之处,在不知不觉中,磨光你身上所有的棱角,将你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哪怕卑微,哪怕痛楚。
“你永远,都不可能变得那么好的,师姐。”白玉衾拂袖离去,丢下这样一句话来。他怕如果自己的离开不够坚决,就会因为行什鬼月掉落的眼泪而不自觉地心软。
她好不好,又有多好,都有什么关系呢?
他喜欢她,喜欢她的一切,好的、不好的。只是,他不能再陪伴着她。
从我和宋景逸同行什鬼月相处的那一日,足以看出,行什鬼月在白玉衾走后,过得并不完满。她的武艺越来越高强,内心就越来越空白。她始终学不会怎样好好照顾自己,只是因为,曾经的那个人,已经断绝了所有的可能性。她做得再多,也不可能做到像他那样好了。
行什鬼月这一生,宛若昙花一现,所有美好的回忆,都是同白玉衾一起度过。即便是那些不好的事情,有了白玉衾,也都显得完满起来。
她没有了他,便什么都不是了。
我没有问白玉衾,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足以让他放下行什鬼月。只是,我明白,那段仇恨之中,恐怕又埋下了更深的怨恨了。
可恨我那时候还不知道,白玉衾的那段血海深仇,却与我休戚相关。
确信白玉衾还有活下去的必要,我也不再担忧他会寻短见。嘱咐了他几句后,再度启程去了玉京。
刚一出山谷,就看见韩远在站在风口,像一座雕像一般岿然不动。
“韩侍卫长?”我叫了他一声。
他赶忙朝我这边走来,俊俏的小脸,经被风吹得快要偏瘫。
“你怎么在这儿?”我好奇地问了声,朝他身旁的小泥招了招手,小泥扭着马屁股就朝我过来了。
韩远在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道:“爷让我留下来,看着沈小姐。”
“看着我?”我一愣。
“嗯。”韩远在点头。
我心中莫名有一股暖流奔腾而过,我低头笑了笑,抬头,恢复平静的面容,问:“为什么呢?”
宋景逸关心我啊,他这分明就是关心我啊!韩远在,说出来吧!不要隐瞒你主子的真实意图了!
“大概是怕你不认识路,耽误了去九皇子那儿的日程吧。”韩远在淡定地回答我。
我:“……”
我失手掐了小泥马腿一下,小泥吃痛,抬起马蹄子就给韩远在一下。
我看着韩远在明明痛得快要灰飞烟灭,还要强忍着,硬憋出硬伤的模样。当真是,太解恨了!
同韩远在基本没有什么话题,他常年不是冷着一张脸,就是口放利箭将我伤得体无完肤。将一个侍卫长的角色扮演得极为到位。于是,我同他,一路无话地赶到了玉京。
小泥刚一踏进玉京的地界,我就被诸位皇子围了个遍,像是有多年光景未见我一般,纷纷争先恐后地向我表达了他们的想念之情。
我觉得自己已经被挤得快要变形,诸位皇子还不住地拿手钏往我手上套、发簪往我发髻上插……以作为送我的礼物。
就在这危难的时刻,有一个穿着碧色襦裙的女子挺胸而出,将皇子们都推开,用自己强壮的身躯为我杀出了一条没有血腥味儿的血路来。
我很感恩。
其实,这种阵仗我见得次数挺多,一直以来都有打算招几个打手来保护我的安危,将我同皇子们给隔开。可后来,我想了想,全大周恐怕除了阿碧这个傻袍子,没哪个敢顶着被杀头的危险,去阻止皇子们追姑娘。于是,也就作罢了。
此刻,我看着阿碧奋力拼搏,口中道:“诸位皇子,我家小姐舟车劳顿,需要多休息,各位还是请回吧!”
之后,我就能听见一帮皇子在那里叽叽喳喳:
“我就是音音可以安睡的港湾……”
“我可以给音音心灵的慰藉,让她不再疲惫……”
……
真是,再也听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甩开一干皇子,我骑着小泥,一路驰骋到了自家在玉京的别院。
阿碧早前来打点过,所以院落中也不至于太过萧条,来来往往的家丁婢女都同我见了礼,我正欲房里走时,宋景盛横空出现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一愣,问道。
“阿碧叫我来的。”宋景盛坦然答道,朝我身后望了望,又接着问,“她不在吗?”
“估计还堵在路上呢!”我答道。
想要拦住那帮皇子,可绝对是力气活,没点体力的人还真干不了。
宋景盛皱了皱眉,有些失落,道:“唉,我刚研发了一种新的糕点,想和她探讨来着,可她居然不在……”
他无视了我这个光芒万丈的未来太子妃的存在,有些抑郁地走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默默觉得,这人最近怎么画风有点奇怪,不再和那群缠着我的皇子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了。
我发现,宋景盛这货现在见阿碧比见我积极多了,对她的想念程度明显上升。
难不成,这俩人有什么了?
我抖了抖身子,不敢想象,他俩交配以后诞下的孩子那得多缺心眼。
宋景盛走后不久,阿碧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
我沐浴过后,坐在房里,审视的眼光看着阿碧,问:“你叫九皇子过来了?”
阿碧眼中微光一闪,望着我嘿然一笑。
我呷了口茶,问:“你怎么什么事儿都能想着他?好歹我们俩也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
阿碧哑了一会儿,才回答我,道:“我觉得九皇子是个好人,特别特别好的那种,小姐你跟他绝对不会吃亏。所以,我才一直这么努力想要撮合你们。我想得真的挺简单的,我就想小姐你能好。”
阿碧平日里说话就以直抒胸臆见长,可眼下,她这番话却说的情真意切,叫我心下感动,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没有看错人,于是,张了张口,唤了她一声:“阿碧……”
感动的话刚到嗓子眼儿,就被阿碧一声叹息打断,“唉——”她尾音拖得老长。难道她有什么难处?正寻思着让她大胆说出来,她就自顾自地说道:“唉,可惜,小姐你配不上九皇子啊!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身份的话,所以……”
我一卡,问:“所以什么?”
“要好好珍惜和把握啊!小姐!”阿碧鼓励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觉得一沉,是心和肩膀一起沉的那种。我定了定心神,对着她道:“你出去吧……”
我不想见到你!!!
阿碧慢吞吞地往外边退,我补了一句,道:“最好能用滚的!!!”
转眼间,阿碧就消失得没了影儿,似乎还留下了绝尘而去的尘土气息。
我时间算得很紧,隔天就是宋景盛的生辰,不必担心送礼什么的,阿碧肯定会买最贵最好的东西送给他。
嗯,用我的钱。
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儿大不由娘……咦?为什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去赴宋景盛的生辰宴时,阿碧给我准备了一套穿法极其烦琐的新衣裳。我觉得麻烦,只想弄件随便的衣裳糊弄过去就好。
阿碧只说了一句:“听闻叶小姐会穿得很漂亮呢!”
我立马就麻溜地把新衣裳穿上了,完毕之后,我照了照镜子,对着镜中人妩媚一笑,感叹道:“你比从前更美了。”
阿碧急忙露出头来,对着我道:“多谢小姐对阿碧的肯定!”
我望天,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就这么不爱搭理她呢?
急匆匆地赶到宴会时,高台上已经有几个穿得极少的舞女在大跳艳舞了。能混进宋景盛生辰宴这样的场子的舞女,自然不是凡品。
谁不想趁着这个机会多吸引几个皇子的注意?于是,也不顾这瑟瑟秋风往身上吹着有多寒凉了。我觉得冷,抱了抱自己的胳膊。
也是将将到的宋景逸站在一旁,看着我的样子,转头问了问身边的叶倾城,道:“倾城,你冷吗?”
叶倾城一双眼含着一波春水,纯纯地将宋景逸望着,道:“只要你身边,心无论何时都是热的。”
宋景逸心下一个感动,激动地握住叶倾城的手,眼神荡漾起来。
看着此情此景,一阵寒风刮过,我觉得周身更凉了。
瞧瞧这文不对题的回答。废话,心冷了,你就死了好吗!
我无意再看这二人秀恩爱,转身找了个座坐下了。
甫一坐下,便觉得原本尚且亮堂堂的天,骤然就暗了下来。
哦,是那帮皇子全都围过来了呢!
算了,能挡挡烈日,也是不错的,就把他们当作人工华盖好了。
人每年都会过一次生辰,不晓得为什么有人总是觉得很隆重,宋景盛很奢侈地从岭南运了不少荔枝来。
不吃白不吃,我这样想。
透过围观皇子的人缝,我看见宋景逸正坐在叶倾城的身边,亲昵地为她剥着荔枝。白嫩嫩的肉一粒粒送进叶倾城的嘴里。我很不爽。
想当年,宋景逸想吃荔枝的时候,我可是很费心地给他剥了足足一个下午的荔枝壳。当我兴高采烈地捧着一大盆荔枝肉去找他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盆里有些泛黄的荔枝肉,嫌弃道:“沈音音,你好没有人性啊,过期了的玩意儿拿来给我吃……”
我:“……”
分明我一口都没舍得吃,给他攒着的呢!结果他居然这样揣度我,我因此伤心了好久。最后,还是阿碧安慰我,当着我的面吃完了一整盆荔枝肉。
后来我仔细鉴定了一下,阿碧这样的作为,到底能不能算安慰。
大概是,不能吧?
总之,我看着宋景逸现在这副倒贴的模样,和自己当初实在有的一拼。
于是,我心有不甘地对着阿碧道:“给我剥荔枝。”
阿碧一愣,因为自那件事情之后,“荔枝”二字,我轻易不说出口,就是怕触景伤情。阿碧也是很乖地遵循这项铁律。于是,从此,沈国公府的荔枝,都被阿碧承包了。
阿碧张了张口,大概是想问我为何产生了这样的心理变化。我又瞥见了一眼宋景逸,侧颜俊朗,笑容灿灿,可惜,对着的是叶倾城,不是我。
我不耐烦,道:“别说话,剥!”
阿碧应声剥起荔枝来,当我发觉我们这边的速度居然赶不上宋景逸的时候,我爆发了,帮着阿碧剥了起来。周围的皇子见我这么积极地剥荔枝,纷纷亲力亲为,也帮我剥起荔枝来。
于是,场面一下子不可控起来。数不清的手抢起荔枝,然后,迅速地剥开荔枝的外衣,露出白嫩嫩的荔枝肉。
皇子们纷纷在比较,谁更快更有力。
阿碧一下子闲了下来,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开始往我嘴里塞荔枝。
我被强塞进了几十颗荔枝肉后,我几乎快要哭泣。
可自己提的要求,跪着也要吃完。
我不想让他们发现,我的异样是因为宋景逸。
于是,我含泪咬牙吃完了眼前的全部荔枝。
我发誓,我再也不想看到这种水果了。
待面前的荔枝全都吃了个干净后,宋景逸怀里抱了一盏荔枝过来了,看着我坐在那儿不停地打嗝,微微皱了皱眉头,将手中那一盏荔枝递了过来,塞到阿碧手里,道:“这么喜欢吃这个?”他打开扇子摇了摇,道,“不够?我这里还有……”
我嘴唇微微颤抖,目光怨毒地看着他潇洒远去的背影,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
好不容易勉强吃干净宋景逸抱过来的那波荔枝,我终于按捺不住,手扶着案几,缓缓站起身子,预备去后花园里逛逛,消消食。
我晃悠到后花园,只看见叶倾城头微微靠在宋景逸的肩头,两个人迎风立在一排红枫下,不知在言语着什么。枫叶缓缓飘落,落在叶倾城肩头,宋景逸微笑着侧脸,抬手帮她将那片枫叶拈了下来。二人相视一笑,仿若天地都不在眼中,只见彼此。
我望着他们这对俊男美女,只觉得这般的画面实在美得不像话。我满不自在地“哼”了一声。心道,分明已经秋深了,还故意待在风口,可不就是等着头顶上的枫叶落下来,再捡了吗?就不能好好地在屋子里待着。
我转身不忍心继续看,却猛然被宋景逸叫住:“沈音音。”
我顿住脚步,回过身去,叶倾城在依在宋景逸身畔,笑盈盈地将我望着,眼里春波荡漾。我只觉得鼻腔微微一热,便有什么黏稠的液体流了出来。我抬手一抹,手背殷红一片。
我……我这是荔枝吃多了,上火了?
我正埋头在腰间翻着帕子,就听见宋景逸感叹道:“倾城,你看,你已经美到这个地步。连沈音音这样一个女子见了你都把持不住。”
我:“……”
喂!看见我流鼻血,有点同情心的人都会递来一块帕子让我擦一擦的,好吗?还有工夫去哄自己爱人开心?
我正这样想着,宋景逸就从袍袖中掏出一方绢帕来,走到我跟前,用力将我鼻子摁了摁,然后扶着我的手捏着帕子,撒手退回去一步道:“擦一擦。”
我觉得,这个人还是有点怜悯之心的。
他接着道:“难看死了,别吓着我们家倾城。”
我:“……”
我郁郁寡欢,觉得消食恐怕也难以继续了,只好抹着鼻子,往回走。
我一回去,阿碧看见我这副狼狈样子,面露忧色地看着我,问:“小姐,谁打你了?”
我:“……”
我奋力摆了摆手,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跟阿碧解释了。
宴会正进行到一半,阿碧也顾不上看我是不是被人“揍”得很严重,就忙着去给宋景盛准备惊喜了。
我也是有些淡淡的忧伤。
宋景盛坐在高台上,笑得花枝乱颤,神色柔和而慈祥。我在下头,不住地拿绢帕将鼻子牢牢地塞着,非常心酸。而宋景逸这会儿已经领着叶倾城散完步回来了,两个人又是不知道在低语什么,不住地窃笑。
我默默觉得,我与这场盛宴的画风,是格格不入的。
耳边舞乐声不断,我遥遥望见阿碧用手捧了个大托盘朝我而来。走近了,我才瞧出,那托盘上放的,正是不久前,阿碧在膳房里偷偷研制的新甜点——蛋糕。
我只觉得口中一腻,当她是拿来给我吃的,正准备说“我饱着呢!”来拒绝她。谁料,她将东西搁在我面前,道:“小姐,这个我先在这里放会儿。”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叮嘱我,道,“这是给九皇子的,你可千万别动哦!”
我望着阿碧飘逸而去的背影,又转头望了望眼前的甜点,心一揪。
我真是对这个世界好绝望哦!
台子上的舞姬们大约也跳累了,可不是,连着跳了快两个时辰了,这体力可当真不是盖的。舞蹈终于进行到了尾声,阿碧忽然穿得明艳鲜亮地出现在我跟前,抱着那蛋糕就蹿到舞姬堆里去了。
我一愣,她这是要跳舞?
跟着她,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我认识阿碧也算有些年头了,从来不知道她还悄悄隐藏着这样的技能,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是准备有一天悄悄上位吗?
可看了看她双手摆出的那个僵硬的兰花指,以及在人群中凌乱的脚步,我觉得,我当真是多虑了。阿碧绝对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女孩,绝对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心机深沉。
鼓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们轻移的莲步也都停了下来,定了身形,柔软的身躯向后下着腰,像是骤然绽放的花朵一般,一个个将自己的曲线展现得完美无疑。
阿碧就在一群花一样的舞姬中,横空出世,像一朵花蕊一般开了出来。且那花蕊的手上捧着好大一个蛋糕。
这等庸俗的出场方式,恐怕也就只有阿碧才能想到了。她脸上挂着娇俏的笑容,金色的日光洒在她的脸上,有一种很温暖的气息。我端着酒樽,慢悠悠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宋景盛,他竟是惊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先前那么多美丽多情的舞姬他都无半分动作,只低头玩转着自己手里头的酒杯。可眼下,他眸色如夜,暗潮汹涌。看他的神情,竟然是真有被感动和惊喜到了的意思。
阿碧撇开众人,端着蛋糕,表情有些凝重地一步一步朝宋景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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