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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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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既然内阁和顾侯爷手中都没有陛下诏令,那我们就只能从陛下的皇子中选贤举能。大皇子是长子,没有嫡子的时候长子有最大继承权,何况大皇子也是诸位皇子中难得的贤能。我认为应该速速让大皇子登基,以新君之名料理先帝丧仪。”
顾述白道:“若有嫡子呢?”
宁帝自然有嫡子,二皇子是宁帝唯一的嫡子,先皇后故去后宁帝再未册立中宫皇后,可见对嫡出身份的重视。
若没有刺杀一事,二皇子成为储君的可能自然大过大皇子。
可惜……
殷朔抬眼看他,“陛下的嫡子弑父杀君,等同于没有嫡子,不是吗?”
丹阳公主忽然大声斥责他,“你胡说,二皇兄没有弑父杀君,这分明是大皇子和你的阴谋!”
“啪!”
殷朔一巴掌抽在她脸上,顿时满座皆惊,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皇家的金枝玉叶,他竟然敢打?
丹阳公主捂着脸,唇角鲜血流出,殷朔看在眼中神态冷静,“恕微臣对公主不敬,既然公主嫁进相府,殷朔有责任教导公主。如今朝中纷乱众大臣正在商议,实非公主撒野的时候。来人,速速把公主送回相府!”
殿外早有殷朔的亲随等着,听见号令立刻进来把丹阳公主拖出去,她挣扎着大喊,“殷朔!你要报复就冲本公主来,你怎可行悖逆之事助纣为虐!”
她的声音很快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大臣们面面相觑,陛下才刚去,殷朔就敢这样对丹阳公主,可见他有恃无恐。
她口口声声说是大皇子和殷朔勾结害死陛下,嫁祸二皇子,难道殷朔是怕她继续说下去才命人拖走她的?
顾述白看着殿外的方向,丹阳公主被拖出去之前,朝他看了一眼。
她看他的眼神不再如从前装着爱慕,那个眼神里写满惊恐和无助,像是哭诉,更像是求助。
仿佛在说,请他一定要为二皇子主持公道。
他回过头看向殷朔,“如果二皇子所谓的弑父杀君被证明是栽赃陷害,那陛下就还有嫡子。到时选贤举能,又将是新的局面,据我所知二皇子至今未认罪画押。所以,在审清楚陛下遇刺的幕后真凶之前,新君不能轻易立下。”
顾怀疆笑着看向众人,“述白的意思,就是本侯的意思,不知内阁诸位大人和季老大人,还有丞相怎么看?”
陈阁老率先道:“我赞同!当务之急是查清陛下遇刺之事,册立新君之事宜暂缓!”
其余几位阁老以陈阁老马首是瞻,纷纷赞同先彻查宁帝遇刺之事,季道公笑着打哈哈,“老夫身为下臣,自然听从内阁安排。”
他又一次无形中表达了对内阁的支持,殷朔的肩上像压着一座大山,根本抬不起头。
他笑得勉强,“自然,我也要听从内阁安排。”
184 为何不提他?(一更)
内阁最终议定,由刑部、大理寺共同审理此要案。
因二皇子是陛下的嫡子,又加入一个宗人府三司会审,顾怀疆以德高重臣身份督办此案。
顾怀疆为了避嫌,把此案交给顾述白来督办,也算堵了悠悠众口。
而顾述白头一件要办的事,就是亲自去见二皇子。
“二皇子关在宗人府监牢,刑部和大理寺加入会审之后又审了好几次,所有口供都在这里了。大哥哥为什么还要亲自去见他?”
书案上摆着一大堆口供,慎重审查之下,也不知道二皇子被审问了多少遍,每一张口供摊开来都有半个玉扶那么高。
顾述白查看口供的时候,她就坐在边上一起看,几乎把二皇子的话倒背如流了。
其实这些口供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他的箭明明是指向野猪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射中了陛下且一箭毙命,直到被关进监牢他都稀里糊涂的。
这些话对审查案情没有一点帮助,二皇子知道的或许还不如他们多。
顾述白却不以为然,“二皇子是当事人,他虽说不算聪明,和大皇子争斗了这么多年也不蠢吧?你想想,他被冤枉成弑父杀君的人,真的会对自己的处境一点求生意识都没有吗?”
他随手拿起一份口供,笑道:“只怕二皇子知道,刑部、大理寺、宗人府,那些审问他的人里头有大皇子的人,所以有些话他不敢对他们说。”
“那这三司中谁是大皇子的人?”
玉扶是女儿身,上不得朝堂也不认识朝臣,何况陛下一驾崩朝中风云变幻,那些原本站定阵营的人多半也换了阵营。
过半朝臣多多少少支持大皇子,认为他是最有可能成为新君的人选,所以提前巴结讨好。
现在三司中谁支持大皇子,连顾述白都看不清了。
他摇了摇头,“人家又不会把大皇子的人五个字刻在脑袋上,咱们自然不知道。二皇子是居中人,他总知道一些。所以最好的法子是咱们去问他,顾侯府的人一向持身中立,此次彻查陛下遇刺一案也多亏父亲鼎力支持,二皇子可以不信旁人,但他一定会相信我们。”
玉扶道:“那我同大哥哥一起去吧,我从前虽不是很喜欢二皇子,可到底有兄妹之名。他好像挺喜欢我的,还送了我很多贵重的礼物。我和你一起去,或许他更愿意开口。”
顾述白:“……”
玉扶好像总是弄不明白,旁人喜欢她是像哥哥一样喜欢,还是像个寻常男子一样喜欢。
若非殷朔在大婚当日同她诉了衷肠,她只怕至今都不明白殷朔喜欢她。
罢了。
顾述白没说什么,两人到宗人府大牢外,守卫的狱吏早就接到了内阁诏令,立刻放行。
宗人府的大牢与别处不同,因关押的都是犯了错的皇室宗亲,连牢房都修建得干净朴素,二皇子的牢房更是像一间平常人家的宅子。
只有厚重的铁制牢门可以看出,这是一间重兵把守的牢房。
牢门上方有个抽拉式的窗口,平时狱卒们送饭就是通过这个窗口,顾述白透过窗口看向里头,二皇子半坐在床上发呆。
窗口的位置太高,玉扶看不见里面,索性让玉扶把牢门打开。
二皇子终于有了反应,朝门口看来,看到顾述白和玉扶的时候眼前一亮。
顾述白看向身后的狱卒,“你先退下吧,我有话单独问二皇子。”
“是,世子和公主有事尽管吩咐,小的就在走廊尽头候着。”
狱卒躬身退下,二皇子从床榻上下来,整了整衣襟和发冠,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礼。
玉扶朝他身上看去,他穿的还是平素的皇子华服,上头绣的蟒纹威武贵重,在这牢房中却像蒙上一层灰,再也华丽不起来。
昔日意气风发的嫡皇子,这会儿胡子拉碴,瘦得两颊颧骨凸起。
玉扶忽然想到顾述白的话,他说丹阳公主在相府的日子也不好过,不仅病弱苍白,还在金殿上被殷朔当众打了一记耳光。
天家公主,慢说以丹阳公主平日的性情如何受得了,便是心中还有陛下的大臣也看不过眼。
如今看到二皇子,才知这对兄妹同病相怜。
宁帝一死,他们便从高高云端掉落谷底,连寻常百姓都不如。
“述白,玉扶,你们怎么来了?父皇不是我杀的,我真的没有弑父杀君!你们相信我吗?”
“我们若不信你,何必大费周章审查此案呢?”
顾述白见边上有桌椅,朝他示意,“殿下先坐下,慢慢说,我们今日就是特意来听殿下诉说冤情的。”
二皇子平静了些,忽然笑着点头,“怪不得,怪不得这两日狱卒对我客气了不少,我隐约听见他们说顾伯伯回来了。眼下除了顾伯伯,还有谁愿意查清父皇驾崩的真相?他们不过捧着宁翊昭,以为这样就能争一个从龙之功!”
顾述白和玉扶也各自坐下,玉扶见牢房里还算整洁,就是床上的被褥单薄,又没有个炭盆,便道:“大将军受内阁之命督办此案,又将此事交给大哥哥,三司会审做不得假,一定会还陛下和二皇子一个公道的。出门前大将军还让我们带来了一些被褥和厚衣裳,我进来的时候交给狱卒检查了,他们一会儿就会送过来。”
顾述白看了她一眼。
顾怀疆才不会想到这些细枝末节,分明是玉扶自己的好意,还要冠在顾怀疆名字上,希望二皇子感念他的好。
怪不得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回帝都这几日玉扶的所作所为,都让他自叹不如。
二皇子果然很感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朝中数顾伯伯最忠心父皇,除了顾伯伯没人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了!顾伯伯还想着给我送被褥,我的亲妹妹和妹夫却没来看过我一次……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可怜的二皇子,他要是知道自己的亲妹妹现在是什么样,就不会怪丹阳公主不来看他了。
丹阳公主连想进宫都要顾述白帮助,等于变相被软禁在相府,哪里有机会来宗人府探监?
至于亲妹夫……不就是殷朔联合大皇子把他送进监牢的么?
顾述白没有把这些话告诉他,只是点了点头,玉扶拿来纸笔记录,以免漏掉二皇子话中的关键信息。
“二皇子先说说,你箭囊里的莲花箭是从何处来的吧。”
“什么莲花箭?”
二皇子不明所以,“我箭囊里的箭都是底下人准备的,和围场上其他人的箭有什么不同吗?”
顾述白眉头微蹙,与玉扶对视一眼。
看来大皇子和殷朔是早有准备,陛下一驾崩就把二皇子押起来的,导致二皇子对外界的事情完全不知。
顾述白道:“二皇子可知,你的箭射中陛下心口之后,陛下还没到山下大帐就已经驾崩了。因为你射中他的箭是莲花箭,里头特制的机关把陛下的心脏绞成了肉泥。这就是莲花箭射出后脱落的部分,殿下看看吧。”
他把昆羽扬交给他的那个金属圆环给二皇子,二皇子接过来细细辨认,好像有些眼熟,“这好像是我的箭,可不是什么莲花箭,是一种能提高命中率的箭。殷朔说要让我在大展风头,推荐了一个江湖侠客给我。那个江湖人说用这种箭能提高命中率,我试过之后果然不假,可他没说这箭的机关能把人肉绞碎啊!”
顾述白敏锐地抓住他的话,“这个江湖侠客叫什么,现在何处?二皇子的口供里为什么不提这个江湖人?”
185 不如来点实际的感谢(二更)
二皇子愣愣地看着他,“我从不知道父皇的心脏是被这箭的机关绞碎的,我以为这个消息无关紧要,加上用特制的箭提高箭术这种事到底不光彩,我便没有说。那个人叫百步杨,住在城中一个胡同里,我这就把地址写给你们!”
玉扶忙把纸笔递给他,顾述白叹了一口气,二皇子甚是懊悔,“看来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杀害父皇的人,要是我早把这件事说出来就好了!”
顾述白道:“二皇子不必懊悔,其实你早说出来也没有用。你身居牢房势单力孤,就算这个人身上挖得到什么线索,也早就被人处置了。”
他接过二皇子写的地址,“若我判断得不错,现在这个地方应是人去楼空,什么都找不到了。”
二皇子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这件事我没有对那些录口供的官员说,我只能告诉你们。”
玉扶心中一惊,心想顾述白猜得果然没错,二皇子还藏着些秘密。
“二皇子请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当时不知道是箭有机关,我确认自己瞄准的是野猪,再偏离也不可能偏到马上的父皇身上。所以我当时想,一定是在场的武功高手用内力改变了箭的方向。我回想之后才发现,当时身边几乎全是大皇子和殷朔的人……”
二皇子的怀疑,顾述白他们早就知道了,是而没有表态。
他继续道:“殷朔是我的妹夫,也是他举荐了那个百步杨给我的。陷害了我宁翊昭能得到最大好处,我先前去相府看望丹阳正好看到宁翊昭去找殷朔,我想……他们或许早就勾结在一起蓄意陷害我!”
二皇子还没有那么蠢,被关押了这么久总算怀疑到殷朔头上了。
玉扶无奈地放下笔,这些事情他们早就猜测到了,缺的不过是证据,可二皇子除了提供一个百步杨这个名字之外,什么证据也给不了他们。
百步杨?
听起来还是个别号,茫茫江湖,能找到的机会太低了。
两人出了宗人府,玉扶丧气道:“大哥哥,如果我们找到了大皇子和殷朔勾结刺杀陛下的证据,是不是二皇子就会成为新君?”
顾述白一愣,没想过这个问题,好一会儿才点头,“应该是。陛下的儿子里唯有他们两个有成为新君的可能,余者要么年幼要么出身卑微。若查出大皇子是罪魁祸首,二皇子身为嫡子自然会接任帝位。”
玉扶皱着小脸,“可你觉得,二皇子真的堪为人君吗?以我对他的观察,他既不体恤百姓,也没有容人之量,气度和智慧都属平庸。若没有两度对陛下下手之事,其实我们都更喜欢大皇子,不是吗?”
顾述白点点头,“大皇子的气度的确更胜一筹,不论是才干还是勤奋,都比二皇子强。可惜他心怀不轨弑父杀君,一个无德之人有才反而是祸害,倒不如无才的好。”
“那大哥哥觉得二皇子无才,可有德么?”
顾述白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她,玉扶说的没错,一旦他们成功找到证据,就会把二皇子推上帝位。
大皇子不是什么好人,二皇子又何尝是什么好人?
更别提他还觊觎玉扶,身为皇子未必能如何,日后登基为君……
他猛然惊醒,笑着埋怨自己想歪了,“玉扶,有件事你应该明白。父亲和我们现在力排众议,不惜得罪大皇子和部分朝臣也要查清此案,为的不是让二皇子登基,而是为了一个真相。身为人臣,谁会成为皇帝不该听从我们的想法,我们能做的是忠诚和公道。至于案子查清后谁会是新君,立长立贤朝廷自有章程,不能因为我们的想法而改变。”
玉扶明白他的意思,用力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大哥哥说那个百步杨多半跑了,我们还要按照二皇子给的地址去找吗?”
顾述白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找还是要找的,纸包不住火,一个人做过的事无论如何也无法瞒过所有人。我们去他的住所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两人坐着马车顺着长街而行,长街两边的摊贩热热闹闹地叫卖着,有人讲价有人还价,还有人挑拣新鲜的蔬果。
玉扶喜道:“这才像临安,东灵的帝都。看来莫黄沙和西门窗办事得力,这么快就让帝都治安恢复从前了,我真高兴!”
顾述白朝车窗外下巴一抬,只见巷陌中有兵甲齐备的将士来回巡逻,一身板正的威严气势,谁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盗作乱才怪。
“哪里是莫黄沙和西门窗的功劳,是你派去的公主亲兵和顾家军将士的功劳。我听说头一日他们就抓了几个盗匪送到临安府衙,那个西门窗也算有决断,挑了两个罪行严重的判了斩立决。当日在菜市口斩了人头,吓得城中盗匪都不敢作乱了。”
玉扶眉头微蹙,很快又舒展开来。
虽说盗窃乱匪之事罪不至死,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只有这样才能镇得住城中的乱象,玉扶心地善良却不泛滥,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层道理。
他们今日乘坐的是玉扶的马车,上头的明黄徽记书镇江公主四个字,街上巡视的将士们看到徽记,纷纷立定行注目礼。
百姓们看了便知车内坐的是谁,当即纷纷在路边跪拜,口呼公主殿下千岁。
玉扶唬了一跳,“他们这是做什么?怎么行如此大礼,我实在受不起。”
说着忙让跟随马车的亲卫将百姓们扶起,自己揭开车帘走了出去,“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
玉扶不禁埋怨那些巡逻的将士,好端端的立定行礼,弄得百姓们都知道车里是她了。
她要是悄悄地这么过去,平头百姓多半不认字,还没看清徽记上是什么字她就已经离开了。
她朝巡逻的将士看去,一眼看到了严铮,后者嬉皮笑脸,“小姐别埋怨属下,是百姓们同属下们说,要是看见小姐出行一定要告知他们,他们好感谢小姐恩德的!”
严铮身为顾家军的人,一口一个小姐,叫得很是自豪。
只有顾家的下属能称玉扶小姐,旁人都要称一声公主,这就体现出自己人和外人的差别了。
路边百姓被将士们搀扶起来,一位挎着菜篮的老大娘道:“多谢公主殿下出面,将帝都的治安重新整肃。要不是公主派来这么多巡逻的士兵,老身家里下蛋的母鸡都要被那起贼人偷光了!”
一旁卖水果的小贩道:“是啊,小的那日卖果子晚了,出城的时候天都黑了,差点被人把卖了一日果子的钱都抢走。幸好有路过的士兵替小的夺了回来,他说自己是镇江公主的亲卫!”
百姓们说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无非几只鸡几个钱,对玉扶而言微不足道,可她知道对于百姓来说这些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
玉扶一一应了,又笑着道:“身为皇室公主,受百姓赋税供奉,自应为百姓着想。诸位不必挂在心上,没有我也会有别的大人替你们主持公道的。”
“别的大人小的们不知道,只知道这些士兵都是公主殿下派来的。我们不知道如何感谢公主,只能在路边看见公主车架远远磕一个头!”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才被扶起的百姓又跪下了,玉扶想阻止都来不及。
她忙回头看车里的顾述白,打眼色向他求救,顾述白笑着走出来道:“诸位快请起吧,若真要感谢公主,公主才说她口渴了,不如来点实际的好。”
187 大哥哥,你看那棵歪枣(三更)
卖果子的小贩立刻会意,从自己的果筐里捧出一捧最漂亮的蜜枣,“公主若不嫌弃,尝尝我的果子,可甜哩!”
玉扶:“……”
他确定是帮自己解围,而不是添麻烦?
有卖果子的小贩起头,其余边上的小贩也纷纷小贩,一个个送上自家摊位最好的东西。
除了鲜果蔬菜,还有包子糖葫芦什么的,东西不贵却是百姓们的一番心意。
玉扶有些明白顾述白的意思了,便吩咐人收下,“我已收了诸位的好意了,日后必定秉持初心继续为百姓着想,还请诸位放心。”
这下众人是真的放心了。
玉扶收的不是他们的果子,而是收了他们的嘱托,她肯收,等于给了百姓们一个承诺。
一个将来再有乱象发生,她还会挺身而出为百姓谋福祉的承诺,她本来就会这么做,倒不如给百姓们一个承诺让他们安心。
她钻回车厢中,马车继续朝前走,顾述白赞许地看着她,“玉扶,你要是个男人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玉扶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一口咬下去,深秋时节被冻得硬硬的糖壳甜得不得了。
里头的山楂又软又酸,酸甜滋味混在一起秒不可言,她立刻递给顾述白让他也尝一口。
顾述白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如若你是个男子,帝都最优秀的青年才俊这个名号,我就得让给你了。你瞧瞧百姓对你多么爱戴,陛下若在世,出行也未必有此排场。”
玉扶吃着嘴里的糖葫芦,若有所思,“是啊,在东灵一个公主能有这样的成就,算是惊人了吧?要是在北璃和西昆,女子可以做到更好。”
顾述白看着她,她也不甘示弱地回视他,两人目光相接,彼此心照不宣。
马车忽然停下,赶车的士兵禀道:“少将军,小姐,到地方了。”
两人下了马车,只见眼前是一个不起眼的胡同,因道路狭窄,士兵只能把马车停在胡同口。
两人下车步行,一直走到胡同最里处,便是二皇子写的那个地方。
院门老旧斑驳,虚虚掩着,顾述白伸手一推,两扇门扉吱呀呀地朝后退去。
这是一个狭小的院子,院中立着一个梅花桩并一个木桌,矮房只有三五间,看起来倒真像是一个无牵无挂的江湖人的住处。
两人先走到正房,里头只有一桌一椅一柜,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别的几乎什么都没有。
顾述白朝卧室走去,床上的铺盖都被卷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床板。
明明什么东西都没留下,顾述白却笑道:“看来对方为了欺骗二皇子,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这个地方的确是有人长期居住的,只不过不是百步杨。”
“大哥哥为什么这么说?”
顾述白指着院中,“院中立着梅花桩,却没有箭靶。这里住的人应该是个江湖客,不过是练腿上功夫的,而非弓箭。你再看这张床,有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玉扶看着空荡荡的床板,目光从上头往下看,忽然看到床下的砖地地面上有一处凹下去的痕迹。
她顿时恍然大悟,“看来这人的确是练腿上功夫的,这个位置是人上床睡觉的时候脚踩的位置,都被他踩出了凹痕。”
顾述白点头道:“百步杨借了这个练腿功的人的院子,假装是自己的院子。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受人调遣进城办事,在城中却没有自己的院子。于是他找人借了个院子,以便迷惑二皇子。”
玉扶道:“那我们可以查查这个院子原本住的人是谁,百步杨既然找这个人借院子,这个人也是习武之人,他们多半有某种联系。找这个人,一定会比我们直接找百步杨要省力得多!”
顾述白也是这个意思,立刻招来院中的士兵,“以这处院子为中心,向方圆三条街区的百姓询问这个院子主人的事,任何事都要记下。还有这个街区百姓常去的集市也去问问,集市上的摊贩可能也会对此人有印象。”
“是,属下即刻就去!”
玉扶走到院外,四处看了看,忽然问道:“大哥哥,你说住在这里的百步杨是知道事情得手后自动离开的,还是遇到某种特殊情况匆忙离开的?比如大皇子和殷朔想杀人灭口什么的。”
顾述白倒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四处一看,“屋子里能搬走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很难推测这个问题。我们不知道是百步杨或者院子的主人自己搬的,还是事后被人搬的。”
玉扶道:“我猜是事后被人搬的,院里住的人一定是匆忙离开的,他们现在多半还在人世。”
“你怎么知道?”
玉扶指着后院的一棵歪枣树,上头挂着两三个发黄腐烂的果实,看起来结了好些日子了。
“大哥哥,你看那棵歪枣。”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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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潜入相府(一更)
顾述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枣树看起来颇有年头,褐黄色的树干歪向一边,越往上看树冠越歪,上头稀稀拉拉挂着几片垂死挣扎的黄叶,余者都飘零在地。
“这棵枣树有什么问题么?”
玉扶神秘兮兮地领他走到树下,用脚把落叶扫在一边,“大哥哥请看,这树下的泥土一点果实落地的痕迹都没有,可见往常主人总会把成熟的枣子采下而不是任其腐烂。”
“你再看上面那几个烂果,主人生活清贫,一向会把果子采摘下来吃或者换点米粮。这次他离开却没有把成熟的果子摘掉,可见其匆忙。”
顾述白仔细朝地上看了看,果子掉落在地自然腐烂的话,地上一定会有残留的果核,他却没有看到半点果核的踪影。
可见玉扶的猜想是对的。
他道:“这是个好消息,院中人匆忙离开,很有可能还没被杀人灭口。两人都身怀武艺,或许现在正躲在什么地方避难,如果我们能抢先找到他们,就能得到最重要的人证。”
昆羽扬这个人证,能不用尽量不用。
一则她身份敏感,大皇子他们只要拿出敌国公主四个字来说事,昆羽扬的证词就很难采信。
二则她只是偷听到旁人的谈话,大皇子他们想狡辩那并不是他们的属下,不算什么难事。
现在昆羽扬还住在顾侯府,就是担心被寻仇报复,惹得宁轩天天往顾侯府跑。
玉扶一手托腮,“如果百步杨和院子的主人都还活着,大皇子一定也在费心寻找他们。江湖浩浩,我们落后了大皇子这么久,真的能抢先找到他们吗?”
她的话让顾述白忽然有了新思路,“你说的对,如果他们还活着,说明大皇子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那我们又何必从头找起?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便是。”
玉扶促狭地指着他,“哦……我明白了。大哥哥好阴险啊,竟然想借大皇子的力来打他自己。”
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只要派顾家军的精锐跟踪大皇子的人,一旦大皇子的人找到百步杨,他们就趁机把人劫走。
这会比他们现在开始一一排查要快许多。
顾述白眉梢一挑,毫无愧意,“对方趁着我们在边关浴血杀敌,竟然在朝中刺杀陛下意图篡位,这才叫阴险。用阴险的手段对付阴险的人,这不叫阴险。””
“那叫什么?”
“叫做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
相府内院,丫鬟仆人们脚步匆匆,神色慌张。
东院一改向来繁华富丽的景象,府中人人避而不及,生怕沾染上晦气。
自那日丹阳公主进宫指控大皇子和殷朔之后,回来就被殷朔软禁在了东院,吩咐不许任何人探视。
相府上上下下都是殷朔的人,丹阳公主从宫里带来的几个奶娘和宫女想出去都出不去,只能在东院里哀哭。
一片哭声之中,唯有丹阳公主一脸漠然,注视着镜中容颜。
清瘦,木然,憔悴。
她忽然想起殷姬媱,自己和刚刚毁容时的殷姬媱何其相似?
不,自己还不如她。
起码她还是清白女儿身,不必在仇恨她的人身下承欢,更不会被自己的枕边人用这样的方式羞辱。
她以为他是喜爱自己所以和自己亲近,一直到她浑身伤痕累累病势缠绵,她才明白这是殷朔的报复。
正如他在桂花树下说,他不会忘记自己当初羞辱他的话。
丹阳公主闭上眼,回想她初闻宁帝驾崩时的心碎,更令她惊恐不安的是二皇子被诬陷为凶手。
那是她的胞兄,她很了解,二皇子根本没有刺杀宁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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