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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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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不答应?好啊,你还敢对大哥动手!”
马车外响起刀剑争鸣声,玉扶在马车里忍不住笑,“大哥哥今天也不稳重,怎么和二哥三哥打起来了?”
瑶蓝掀开车帘观战,一面看一面给玉扶解说,“这不是凯旋而归高兴吗?我在竹关军营的时候就看出来啦,二公子和三公子早就想打大公子一顿了!”
玉扶自顾自抱着手炉,“他们还想打大将军一顿呢,倒是敢?”
主仆两边看边笑,军中将士饶有兴致地看三位公子打斗,一边呐喊助威。
顾怀疆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听见外头的动静揭开帘子一看,很快又放下了。
严华实策马在他车前,“大将军,您不制止少将军他们吗?”
“不必制止。此番大战军中死伤甚多,好不容易凯旋归来,让他们闹一闹吧,别把年轻的将士憋坏了。”
他重新合上眼,端坐马车之中。
严华实笑呵呵地观战,“是啊,少将军他们还年轻,军中的士兵多数也很年轻。年轻人不像咱们这么沉得住气,这一场战确实憋坏他们了。”
“好!”
他话音刚落,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在他耳后响起。
严华实立刻捂住耳朵,痛苦地转头看那人,“老金!你多大岁数了,还跟年轻人似的这么沉不住气?”
这杀千刀的老金,差点把他耳朵震聋了。
老金的目光紧紧盯着空中几道身影,手里比划来比划去,“我多大岁数了你不知道吗?哎你快看,少将军这个身法真不错,三公子也进益了许多。看来上次医神带天枢医仙来顾侯府的时候,教他们的身法还真厉害嘿!哎,咱们要不要也去向少将军讨教两招?”
要论气力沉厚,少年人未必比得上他们,要论身形灵动他们就输了一大截。
严华实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去讨教?就你这样的飞得起来吗?”
老金低头一看,“我这样的怎么了?我这样的怎么了?我不就发福了些,肚子大了些吗?这叫将军肚,你懂不懂?”
此刻再看半空中,顾述白一剑将他二人挑开,回身一旋稳稳落在马背上,笑道:“看来父亲磨练你们是有效果的,两个都进益很大!”
“你还说?”
两人不依不饶,当着外人都是独当一面的将军,在父兄面前又成了活泼少年。
顾述白笑着看他二人,目光一转,忽然看到远处地平线上几骑飞奔而来,马蹄带起阵阵黄沙。
马上之人身后背着令箭,见到顾家军旗帜直朝此处而来,众人都朝那个方向望去。
“顾侯爷!敢问顾侯爷可在?属下有季老大人密信相送!”
朝中除了御史台都御史季道公,怕是没人敢称季老大人了,顾怀疆亲自下车,“把人带过来。”
季道公为人低调,在朝中一向韬光养晦,怎么会忽然派人千里传书?
既然他传来了书信,那必定是极要紧的事情。
来使把怀中书信交到顾怀疆手中,信封上的字迹确是季道公的无疑,玉扶也下了马车,和几位兄长一道上前。
“帝都发生了什么事?”
顾怀疆没急着拆信,反问那个传信的来使,来使一愣,“顾侯爷还不知道吗?”
这个来使奇奇怪怪的,自己该知道什么?
顾怀疆眉头一蹙,那来使跪地朝天拱手,“陛下在围场秋猎之时被二皇子刺杀,已经驾崩了!”
“什么?!”
众人尚未从凯旋的喜悦中抽身,顿时陷入震惊和悲伤。
顾怀疆一向沉稳,此刻也不禁蹙紧眉头,身形一晃,玉扶忙上前搀扶他,“大将军……”
他摆摆手,目光只盯着来使,“你说的可是真的?”
来使低头拱手,“有季老大人手术为证,属下不敢撒谎。”
顾怀疆愣愣地看着手中的书信,一时竟不敢打开,生怕看到信中所言却如信使所说。
他出征之前,陛下还顶着朝臣的非议册封了顾酒歌和顾寒陌,对顾侯府极尽荣宠。
这么多年,陛下曾忌惮过他,怀疑过他,到底没有真的伤害过他。
骤然暴毙,还死在陛下自己的儿子手上,顾怀疆难以承受。
玉扶默默搀扶他,看了瑶蓝一眼。
方才在马车里,瑶蓝还在说陛下多么恩重,思虑多么周全,为远在边关的她送来公主仪仗,让她能够舒服一些。
没想到一转眼就接到了陛下驾崩的消息。
顾述白盯着来人,“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们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来使禀道:“属下是在陛下驾崩次日一早离开围场的,到现在已有五日。可陛下驾崩当夜季老大人已命御林军加急传信于顾侯,信使比属下早一夜离开,怎么也不该比属下来得还晚啊!”
顾怀疆心中已经有数,只怕能掌握御林军的那个人,现在并不希望他过早回去,他一面拆信,一面朝来使道:“把在围场发生的一切细细说来。”
“是!当时陛下带众人围猎一只野猪,除了陛下还有大皇子、二皇子和殷丞相,四人形成包围之势。二皇子在陛下对面的位置,一箭射中了陛下胸口,还没送到山下陛下就咽气了,临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季老大人恐朝中有变,特命属下来请顾侯早日回去!”
顾怀疆展信细阅,顾述白道:“当时天子近卫何在?二皇子站在陛下对面射箭,难道就没有人阻止吗?”
来使道:“有人阻止!可陛下不让,因为在狩猎前一日二皇子曾向陛下展示他的箭术,一箭轻松命中红心。陛下说二皇子箭术精准,射地上的野猪不可能射到马上的他。谁料……唉。”
“二皇子箭术精准?”
顾酒歌道:“二皇子的箭术我们顾侯府的人都清楚,哪里敢说精准?不过陛下说的不错,就算再不精准也不可能射地上的野猪,能射到马上的人身上。除了故意为之,没有别的可以解释。”
故意为之么?
只要脑子没坏的人,都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刺杀陛下,这对二皇子一点好处都没有。
顾怀疆已经将信阅完,重新折好袖在手中,“二皇子已经被以刺杀陛下的名义羁押,离陛下驾崩已有五日,朝中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立刻上马,从现在起,昼夜兼程也要尽快赶回帝都!”
他一转身回到马车中,士兵们收起方才嬉笑的神态,转瞬间严肃起来。
五百人的队伍鸦雀不闻,众人有条不紊地各自上马,继续朝帝都赶去,连小小的玉扶和瑶蓝都毫不拖泥带水。
信使看得一愣,严华实上马朝他道:“有劳信使一路赶来,就和我们的队伍结伴一起回帝都吧。”
178 顾家军不会有一个叛徒(一更)
入夜,顾怀疆一行在官道边上的山林中稍作休息。
除了玉扶和瑶蓝在马车里睡着,其他人都在马车围起的挡风圈子里头,围着篝火席地而坐。
顾述白看了玉扶的马车一眼,压低声音,“好在有陛下生前给玉扶送来的公主仪仗,否则又是日夜兼程赶路,她的身子怕是吃不消。”
自打玉扶来顾侯府之后,就没出过几次院门,每次出远门都是日夜兼程而行。
别的大家小姐在她这个年纪,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独她已经有了超乎这个年纪的从容和坚毅。
顾怀疆想把她宠成公主,最后不可避免的把她变成了将门巾帼,尤胜世间男子。
黑暗中篝火跳动,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听见马车里均匀的呼吸声。
忽然,林稍树叶一阵响动,引起了众人的警觉。
“什么人?”
不远处一颗大梧桐树,树梢颤动得格外厉害,和边上别的树被风吹动的节奏完全不同,一看便知有人潜伏在上头。
老金一声爆喝,马车里酣睡的女子顿时被吓醒,揉着眼睛揭开车帘。
顾述白飞快退到马车边,“你在马车里呆着,不要出来,我在这里保护你。”
玉扶老老实实地点头,放下车帘在车厢里摸索,将袖中的毒针重新装上,以备不时之需。
瑶蓝趴在坐榻边呼呼大睡,这么大的动静一点也没影响她的睡眠。
玉扶打了个呵欠,把她推醒,“瑶蓝,别睡了,可能有刺客!”
“啊?刺客?”
瑶蓝半梦不醒,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立刻起身把外衣穿好,凑到车帘边替玉扶观察敌情。
弓箭手拉弓搭弦对准树梢,树上的人自知逃不过,飞身落地,“别射箭,我是昆羽扬!”
顾怀疆手势一压,弓箭手将箭矢放下,果见一个窈窕女子从树下走来。
玉扶听见昆羽扬的名字,忙拉开车帘,细看女子身形果然熟悉,她从马车上跳下来,“都别动手,羽扬,你怎么来了?”
昆羽扬从黑暗中走出来,篝火照见她一身狼狈,像是孤身一人从帝都策马赶来的。
见到玉扶,她喜极而泣,“玉扶,我总算见到你了!”
两个姑娘拥抱在一起,众人纷纷收了兵器,玉扶诧异地看着她,“羽扬,你哭了?”
昆羽扬从来不是这种娇滴滴的性子,她身上具有西昆女子独特的外向和坚强,怎么会轻易当着众人的面落泪?
“你是从帝都赶来的?是不是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昆羽扬连连摇头,“不是路上发生什么事了,是帝都出事了!”
她的目光望向顾怀疆,“顾侯爷,有件事我必须亲口告诉你,事关重大,还请侯爷屏退下属。”
她一脸正色,顾酒歌道:“你也是来说陛下驾崩之事的?”
“你们已经知道陛下驾崩了?”
昆羽扬颇为惊讶,只见人群中一个衣着与顾家军将士不同的男子走出来,朝她拱了拱手,“属下奉季老大人之命,来请顾侯早日回都。”
昆羽扬点点头,季老大人的名号她听宁轩说过,这是朝中难得的清正老臣。
他一定也发现了什么蹊跷,所以另派人来告知顾怀疆。
她信得过季道公的人,“我要说的和此事有关,却不尽然相同。”
顾怀疆沉声道:“夫人但说无妨,不必屏退属下。我顾家军中不会有一个叛徒,夫人能对本侯说的,尽可对本侯的属下说。”
昆羽扬四面一望,严华实等一众下属目光平静,他们身上有和顾怀疆相同的气势。
那大概就是,凝聚力吧?
顾述白朝篝火旁指了一个位置,“夫人一路辛劳,坐下说吧。”
……
昆羽扬把她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说出,听她声音微哑,玉扶让瑶蓝给她倒茶。
昆羽扬捧着茶盏不顾形象地一饮而尽,“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对了,那个在山林中捡到的铁环我也带来了。”
她解开腰上佩的荷包,打开丝线,从里头倒出一个金属圆环状物体。
这样珍惜地贴身收藏,一看便知她很看重,顾怀疆接过那个圆环,记忆中的一个点顿时被触动。
昆羽扬道:“侯爷认得这个东西?”
“认得。”
顾怀疆点点头,把金属物交给严华实,“你们看看,这是不是莲花箭外头的机关,发射之后自动脱落的那个?”
严华实和老金等人凑在一起看,只见金属圆环上有几个形状分明的豁口,“这些口子和箭里头的机关是严丝合缝卡在一起的,没错,这就是莲花箭上的!这么说,并非二皇子蓄意谋杀陛下,而是有人给了他这种莲花箭,暗中操纵剑朝陛下射去?”
昆羽扬听不明白他们的话,“侯爷,这莲花箭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太医们说陛下的心彻底被绞碎了?”
顾述白等年轻一辈同样不明,顾怀疆道:“这种莲花箭其实不是新鲜玩意儿,很多年前就被能工巧匠研制出来了。箭里头暗藏精巧机关,射箭的人射不准可以由操纵机关的人在外控制,才有二皇子的箭术突飞猛进这一说法。且箭头射入人体后会伸出莲花钩,瞬间绞碎人体内的血肉……”
他说到后头,声音哽咽,“陛下竟是被这种东西害死的,怪不得连就诊的时间都没有就魂玉归天了。陛下驾崩之前心脏被绞碎,他该多痛啊!”
剜心之痛,也不及被绞碎成泥更痛。
顾述白接过那个金属物,“既然这是多年前就有的东西,二皇子看不出来,当时一同上山的人难道没有一个看得出来吗?”
严华实道:“大公子,这是正常的。这种莲花箭并没有多少人认得,只有我们这些军中的老人知晓一二。此箭命中率高杀伤性强不假,可也太费设计。制造这种箭一支足够造普通箭好几十支,所以此物并没有在军中推广使用,久而久之就被人淡忘了。若不特意提起,你现在把这箭放在我面前,我一时也想不起来啊!”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连顾述白他们都认不得这种箭。
二皇子就更加认不得了。
他若认得,绝不至于蠢到当众射杀陛下,把自己变成了大皇子的铺路石。
唯一的可能是,大皇子需要他这个铺路石,也需要——陛下死。
几乎是一瞬间,顾侯府众人都想到大皇子当初给宁帝下毒的事,那件事顾怀疆心存顾虑,顾述白索性借熏池掩饰了此事。
那之后大皇子和贤妃没有再敢对宁帝下手,他们一直以为大皇子侥幸逃脱必会感恩戴德……
陛下没有再提立二皇子为太子的事,他为何忽然迫不及待要杀陛下?
昆羽扬看了看顾怀疆的脸色,又看向玉扶他们,总觉得他们好像知道些什么,又怕他们还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她急迫道:“侯爷,陷害二皇子之后是何人得利,您应该最清楚啊!我离开围场的时候,御林军已经在听从贤妃和大皇子的命令行事了。如若不是季老大人正好在围场,说不定当时大皇子已经被殷丞相拥护为新君了!”
这话说得太敏感,众人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她。
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像她一样宣之于口。
玉扶揽着昆羽扬的肩,让她平复心情,“羽扬,你先别激动。你要相信大将军,他心中自有考量。”
昆羽扬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能不激动吗?夫君掩护我顺利逃出了围场,可一旦大皇子和殷丞相发现破绽,我担心他们会对夫君下手!”
------题外话------
每次写到顾家军的时候,我经常自己写着写着就感动了,有些东西在外人看来很假,但是军旅文化真的很神奇,真的能做到这种一条心一条命。
一个军队有军魂有凝聚力,真的不是散兵游勇可以相提并论的。历史上也有类似的原型,比如岳飞的岳家军就有一句俗话,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我很向往这种纯粹~哪怕很多当代的年轻人会觉得这是洗脑,哈哈
179 还有我们(二更)
夜色沉沉,一路风霜的昆羽扬在玉扶的马车中睡着了,玉扶才轻手轻脚地下来。
士兵们也多半靠着树干、或是倚着石头小憩,只有几个在远处站岗的身影,依然笔直挺立。
顾怀疆和顾述白仍坐在火堆旁,父子两沉默着,气氛前所未有地僵化。
顾酒歌和顾寒陌已经去休息了,顾述白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能做什么,他知道顾怀疆思考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他也知道父亲对君王的情谊。
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明知君王被人刺杀却不能在身旁保护,他心里一定有许多的自责和懊悔。
玉扶默默上前,坐在顾怀疆另一边,一双儿女体贴地把顾怀疆围在中间,试图借此传递一些力量给他。
他只是看着跳动的火光,脑中回忆起曾几何时。
良久,他徐徐开口,“每年秋猎,都是为父率领顾家军守卫陛下的。陛下虽不精通武艺,射箭的准头却很高。他喜欢去山林里猎那些珍奇的野兽,要是能猎上一只熊瞎子,他能高兴三个月还时常提起。”
“那个时候,陛下还很年轻,为父手上也没有这么强悍的兵力。什么猜疑揣测,全都还没开始。”
玉扶听着他口中的描述,想象年轻时的陛下和大将军,一对君臣亲如手足,共同守护着东灵的江山,值得后世传为佳话。
美好的回忆之后,是他深深的自责。
“倘若陛下中毒那一次,我就把大皇子下毒的怀疑告诉陛下,或许这一次陛下就不会死。他是被医神诊治过的人,本可以像先太后一样高寿的……”
玉扶和顾述白几乎异口同声,“父亲(大将军),这不能怪你!”
两人对视一眼,玉扶道:“上一次大皇子对陛下下毒,是因为陛下要册立二皇子为太子之事被他洞悉,他才狗急跳墙。可这一次他根本没有杀害陛下的理由,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大将军怎么能把问题都归在自己身上?”
顾述白道:“何况以陛下的性情,当初父亲说了陛下会不会信还两说,就算信了,他也未必舍得处罚大皇子。何况我们手上没有证据,轻易举发大皇子只会造成朝中不安,父亲当时并没有做错。”
错的是大皇子急功近利的贪念,错的是那个引导大皇子重蹈覆辙的人。
顾述白忽然蹙起眉头,“父亲,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殷朔是何时与大皇子交好的?”
殷朔是二皇子的妹夫,按照姻亲关系,他应该偏向二皇子。
可他在事发后没有为二皇子说一句话,盘问昆羽扬的行为彻底暴露了他的怪异,不论二皇子是不是他下手陷害的,他偏向大皇子的态度无疑。
顾怀疆看他,“你是说,殷朔就是那个从中作梗、让大皇子重新萌起恶念的人?”
“是,一定是他!”
玉扶联想前事,瞬间确定了那个人就是殷朔,“有件事我没和你们说,殷朔和丹阳公主大婚当日在大瑞宫,殷朔他……向我表明了心迹。他说他想娶的人是我,我当时为了让他了断,说他要是敢在陛下面前悔婚我就愿意原谅他之前的作为。他竟答应了我,只是最后更改了主意,对陛下说了许多感恩的话。”
顾述白冷笑道:“他这般为权位迷了心窍的人,再爱慕你也不可能愿意为此得罪陛下。不过按照他的性情,也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对陛下歌功颂德。看来他当时心中已有打算,所以勉强娶了丹阳公主稳固自己的地位,再谋后事。”
玉扶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再加上邀月说他利用殷小姐使美人计,意图破坏内阁建制,我就更加确定了。大将军,如果殷朔因为权力被内阁架空铤而走险,帮助大皇子谋逆,有可能吗?”
所有微不足道的小事连绵起来,串成清晰的线条。
顾怀疆沉沉地闭上眼,“不是可能,一定是他。”
三人再次沉默,明明他们知道谁是谋害陛下的凶手,却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
顾述白看向远处山峦起伏,“我们日夜兼程,运气好的话两日后便可到帝都。不知道这几日内,帝都发生了怎样的风云变幻。仅凭季老大人一人之力,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玉扶回头朝马车中一望,“大哥哥,你说宁堂叔不会有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
顾述白安慰道:“宁轩不像你想象的那么无能,他身为宗室子弟,自有他的能耐。他能保护夫人离开,在帝都保住自己的性命并不难。何况大皇子和殷朔不蠢,夫人已经逃走了,他们杀宁轩又有何用?”
玉扶听着有理,昆羽扬一介女流孤身一人赶来找他们,没有因为路上的艰难险阻而流泪,反倒是为宁轩的安全一次次落泪。
她是真的嫁对人了。
玉扶重新看向顾怀疆,“大将军,回到帝都之后,您打算怎么做?”
顾怀疆睁开眼,眼眸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了许多。
玉扶很心疼他。
他耗尽心力、力排众议才在战场上取得大胜,原以为此番回帝都,边境至少能有十年的太平。
谁想到边境是太平了,比边境更可怕的战场却在帝都等着他。
人心的战场,有时比战场上的刀锋还可怕,那是兵不血刃,那是死不瞑目。
宁帝的尸首,不知是否闭上了眼睛……
顾述白望着自己不再年轻的父亲,在战场上多么艰难的处境,他也没看到顾怀疆露出这种神情。
他道:“倘若季老大人尚能安稳住形势,大皇子还未称帝的话,现在帝都中应该都在等着父亲回去主持大局。只要父亲怀疑大皇子,他就不可能顺利登基。若是父亲不表达,那么……”
二皇子必定会谋逆大罪诛杀,没有竞争对手的大皇子便会理所应当登上大位。
顾怀疆的态度,尤其重要。
看着两个孩子陪伴在自己跟前,担心自己心里难过,又小心翼翼地怕自己想不开,他心里总算有了安慰。
“为父还没有老糊涂,自然明白你说的处境。陛下中毒时隐而不发,是因为陛下到底救过来了。可现在陛下死了,我身为人臣如果让杀害陛下的乱臣贼子登上大位,我还配身居大将军侯之位么?”
顾怀疆字字铿锵,顾述白清楚,他是下定决心要还事情一个真相。
他正色拱手道:“无论父亲做出何等决定,都是我顾侯府众人的决定,是顾家军上下依从的军令。孩儿会帮助父亲查清真相,还陛下一个公道!”
玉扶同样道:“我也会,我会尽我所能,哪怕是绵薄之力。”
“父亲,还有我们。”
顾酒歌和顾寒陌不知何时醒来,从树干后走出来,默默地坐在他们身旁。
“大将军,我们也会为陛下尽忠,听凭您的调遣!”
严华实和老金等人也站了起来,随后,更多的军中将士站了起来,黑暗中一片人影幢幢,无声而坚韧。
原来大家都没有睡着,都在等待他的决定。
顾怀疆起身看向众人,千言万语在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跟前,都化作了无言。
他伸出手,左手用力拍打严华实的肩膀,右手落在老金肩上,两个老将忽然呵呵笑。
大将军的手还是这么有力,他还没老,他一定可以带领大家还陛下一个公道,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哪怕这并不容易。
以殷朔的智谋,他一定是特意趁着顾怀疆不在才敢做这等事,等他们赶回帝都,只怕能查到的证据都已经被销毁了。
不,他们有个人证——
顾怀疆回过神,玉扶的马车边上站着一个女子,纤瘦的背脊笔直。
“妾身虽是西昆女子,却身受陛下重恩。侯爷若有用得上妾身的地方,妾在所不辞!”
180 尔等可知罪?(三更)
两日之后的凌晨,一行五百人的军队在帝都城下出现。
“开城门!”
城下有人一声大吼,城门立刻被打开,守城的将士看到顾家军的旗帜,险些激动落泪。
“顾侯爷,您终于回来了!”
“是啊,顾侯回来了,帝都总算能安稳了!”
马车外是守城将士欣喜的声音,靠近城门的人家亮起烛光,在黑暗中看到模糊的顾家军军旗,都涌到了城门下。
“侯爷总算回来了,有侯爷在,看那些盗匪还敢不敢作恶!”
顾怀疆听着不对劲,车帘一掀,“怎么回事?”
守城的将领立刻上前禀告:“侯爷容禀,自打陛下驾崩之后,朝中新君未立,朝臣们却分成两派闹起来了。一派认为国不可一日无君,应该先让大皇子以新君名义主事,另一派坚持要等侯爷回来再议新君之事。朝中大臣一派支持内阁统领群臣,一派支持丞相主持大局,弄得乱糟糟的。”
“原本治安极好的帝都也出现了许多盗窃乱贼之事,末将等和百姓们一直盼望侯爷早些回来,终于盼到了!”
“荒唐!”
一向沉稳的顾怀疆怒斥道:“不论朝中有何种动荡,维护百姓都是头等大事!什么叫国不可一日无君?明明是国不可一日无民。帝都的治安是由临安府衙和都护军共同负责的,府台和都护将军何在?”
守城将领犹豫了片刻,忽见后头公主仪仗的马车中,走出一位华服女子。
玉扶步下马车,走到顾怀疆车旁,随行的众人看到她一身华服有些惊讶。
她为了方便,在边境军营和赶路的过程中,一直打扮得很朴素,不知何时换上了这身华服。
守城将军立刻跪下请安,“末将见过镇江公主。”
旁观的百姓唬得跪下,玉扶一个眼神,早有顾家军的士兵们上前搀扶。
她看向马车里的顾怀疆,蹙着眉头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玉扶为何此时过来。
因为追究临安府台和都护将军责任的人,不该是他。
玉扶深深明白在其位谋其事的道理,“将军请起。本公主以皇族的身份命令你,立刻让临安府台和都护将军到顾侯府见我!若是天亮之时还见不到他们,他们的官儿也就当到头了。”
围观的百姓呐喊欢呼,玉扶转身朝顾怀疆点头,重新回到马车上。
队伍朝顾侯府行进,一路都有听见动静的临街百姓点起家中灯火,凑到门窗边朝外看。
“快看,顾侯爷回来了!顾侯爷终于回来了!”
马车里头,昆羽扬不解地问玉扶,“方才侯爷要问责临安府台和都护将军,你为什么拦在前头,还用自己的名义请他们来?”
昆羽扬也是西昆公主,在西昆却很少参与朝政之事,她所能揣测的人心顶多在后宫罢了。
玉扶叹了一口气,“大将军身为武将专职武事,朝臣怠惰未能尽职这种事不应该由他管,否则朝中必定有人议论他擅权自专。从前大将军一直小心翼翼不敢犯这种错,可今日受难的是百姓,这是他不可触犯的底线。”
昆羽扬若有所思,“怪不得,我听侯爷方才的口气十分气恼。”
玉扶道:“百姓们不懂这个,只知道他德高望重求助于他。那个守城将军是四品武将,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犹豫不敢开口。顾侯府中唯有我能替大将军开这个口,无论朝中事态如何发展,现在稳定民心才是头等大事。”
昆羽扬肃然起敬,“顾侯爷是一心为民、为国、为君的忠臣,你能体察他这番心意将此事揽下,又何尝不是一腔忠义?”
玉扶勉强笑了笑,“我和你一样不是东灵人,你嫁给了宁堂叔,我被大将军收养,从此便和东灵有了羁绊。要说是忠义,倒不如说是为了我们各自在意的人而努力,你说是吗?”
昆羽扬不说话了,直到听见马车停下的声音,她才道:“玉扶,我想……”
“你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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