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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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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则夏天很快就到了,可以解暑,二则西昆人已经想到给顾怀疆下毒这样的阴损招数,未必不会再来一次。
万一他中毒了,也能依靠这些草药缓解毒性,坚持到大夫来。
“小玉扶,你明明是个毒仙,可我觉得你越来越有医仙的潜质了,你什么时候也给我把把脉?”
顾宜看到顾寒陌喜滋滋地背上那一袋草药,心里不平衡。
玉扶对三哥都这么好,怎么也不见她给自己一点儿草药什么的?
玉扶撇撇嘴,“我只会解毒,别的方面略通皮毛而已,有些还是跟太医院的诸位大人学的。六哥若不嫌弃,我就把把脉?”
熏池走后,玉扶便不让那些太医称自己师父了,她怕折寿。
那些太医不肯,生怕她把他们剔出仙人谷的门生行列,玉扶好说歹说了一通教学相长的理论,他们才肯罢休。
“好啊好啊!”
顾宜把手伸过去,玉扶摸了摸,噗嗤一声笑出来。
“怎么了?”
看着顾宜一头雾水,玉扶笑道:“六哥,你早上吃了什么?”
“不过是寻常那几样,小笼包子和西湖牛肉羹。哦对了,今儿还多了一样鞋底饼,是小木头从外面买来孝敬我的。”
玉扶掩着嘴,一脸神秘,“六哥回院子去吧,别问为什么,你回去就知道了。”
顾宜将信将疑,顾相也十分好奇,陪着他一起回院子。
顾温卿好奇道:“玉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才走开没多远的顾宜忽然捂着肚子,“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哎呦不行了!快回去!”
玉扶无奈道:“小木头的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他买来的饼大约不干净,六哥吃坏肚子了。”
顾温卿没忍住嗤地一声,而后索性哈哈大笑起来。
“糟了糟了,小木头今日死定了,我得去拦着点儿!”
说罢跟着顾相和顾宜后头,朝他们的院子走去。
玉扶本打算回房,正好看到顾酒歌朝外走,他这些日子经常出门去见殷姬媱,这她是知道的。
她还听顾温卿说,顾酒歌和殷姬媱经常在玉膳楼见面。
“二哥,你要去玉膳楼吗?”
“是啊。”
玉扶道:“那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毕竟是借着我的名头开起来的,我还一次都没去看过呢!也不知道玉官吃力不吃力,红醉和绿袖有没有好好帮着他。”
顾酒歌想了想,笑道:“是了,玉膳楼开了有些时日了,你还一次都没去过。四弟时常往那里跑,怎么也不想着带你一起去?”
玉扶道:“四哥说之前乱糟糟的,怕我去了有危险。如今既然好了,料想也无妨。”
说罢转头朝瑶蓝道:“你去和李大娘她们说一声,就说我跟二哥去玉膳楼了,叫她们自己吃午饭罢。”
瑶蓝瞧她急火火的模样,忙道:“小姐,我得跟着你出门,你一个丫鬟都不带怎么成?”
正好一个洒扫的小厮走过来,瑶蓝抓着他吩咐了一通,跟着玉扶出了门。
马车里,顾酒歌忽然想起什么,“听说牢里的犯人跑了?”
“嗯,严铮带人跟着,看着她跑到相府才走的。”
顾述白的猜测一点儿都没有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齐婷到底没有传承她祖辈和父辈的忠义,选择了背叛。
“二哥,你说这件事被殷朔知道了,三哥会不会有危险?”
顾酒歌笑得眉梢微挑,“这就是你给了他一堆草药的原因?你是怕殷朔又用对付大哥的办法来对付三弟,是吗?”
玉扶没有说话。
上次去常州府救顾述白,是他们两一起去的,他最明白玉扶当时有多担心顾述白。
他轻轻一拍玉扶的脑袋,“放心吧,殷朔想要的是在朝堂中整垮顾侯府,不是杀一个人那么简单。如果是大哥,他或许会下杀手。但这次是三弟,他不会的。”
“为什么是大哥哥他就会下杀手,是旁人他就不会?难道就因为大哥哥是顾侯府的世子?”
可没有了这个世子,顾侯府还有五个公子,世子之位不会没人接替的,这根本伤不了顾侯府的命脉。
玉扶的疑惑,让顾酒歌当场噎住。
她到底年纪尚小,再聪明懂事,对于男女之情还是不够老练。
否则她应该看得出来,殷朔想要顾述白的命,不过是为了她而已……
------题外话------
二哥表示,做不成情人还是兄妹……
92 情敌相见(一更)
“二公子!”
顾酒歌走到三楼的梅字间外,里头传出欣喜的声音。
约好的是巳正时分,自己并没有迟到,殷姬媱怎么提早来了?
平日顾忌着女子的矜持,她一向来得比顾酒歌晚。
殷姬媱从门里迎出来,矜持的大家闺秀面容,现出少见的欢愉来,在看到顾酒歌身边的女子时,那笑容僵在了嘴边。
“公,公主。”
她福身一礼,浑身都拘束了起来。
玉扶并不知道她对自己和顾酒歌的关系知情,好脾气地笑道:“二哥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殷小姐不必多礼,仍是照旧称呼便好。”
这句话本没有什么问题,玉扶也曾对玉官说过这样的话。
殷姬媱听在耳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朋友便是你的朋友?
你分明已经拒绝了他,为何又和他一道来见我呢?
顾酒歌道:“这间酒楼也算玉扶的产业,她想来看看,我顺道带她一起过来。玉扶听说我和殷小姐有约,所以来和你打个招呼。不过她现在要去找玉官看账本了,怕是没工夫理会我们。”
原来只是顺路同来。
殷姬媱忍不住为自己方才的想法羞赧,“多谢玉扶小姐,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你的正事了。”
“殷小姐慢坐,尝尝我们这里的菜肴,四哥说玉官花了很多心思呢。我先走一步,二哥要好好招待殷小姐才是。”
“放心吧。”
瑶蓝搀着玉扶下楼,殷姬媱愣愣地看着她背影,又看顾酒歌的神情。
他倒没有什么伤心的神色,不像是表白情愫被拒绝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是他原本也没有多喜欢玉扶,还是顾忌着顾怀疆和顾述白的情分,把玉扶重新摆回了妹妹的位置?
她一时想不出来。
顾酒歌一抬手,“殷小姐,里面请。”
玉扶走下楼,迎面看到玉官从门外迎进一位抱琵琶的女子,身影格外眼熟。
“公……小姐,您来了?”
玉官先迎上来,连连拱手,“早就盼着小姐来,之前这里没弄整齐,不敢随意请小姐来。如今好了,日日都盼着小姐来呢!”
他人瘦了些,却精神许多,口齿爽利笑容开朗,颇有大掌柜的架势。
一面说,又转头给玉扶介绍,“这位是我请来表演的邀月姑娘,听说她和府上也相熟,弹的一手好琵琶。邀月姑娘,这是……”
不等他说完,邀月怀抱琵琶上前一礼,“见过公主。”
玉官惊讶道:“原来邀月姑娘见过小姐?”
“先前二哥带我见过邀月姑娘,还在画舫上听了一曲琵琶,端的是佳音。后来在西湖上也听过一次,只是没见到人。”
玉扶同玉官解释着,又细看邀月,她面色苍白犹带病容,涂抹了朱红口脂来掩饰。
“姑娘不必见外,仍按从前称呼便是。”
邀月微微颔首,比起从前见过的柔情模样,多了许多愁态。
玉官到底是男子,心思不够细腻,他若看出邀月的病态,当不会请她来表演。
可邀月拖着病体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玉扶下意识朝三楼看去,梅字雅间的窗子开了一条缝,看不清里头的情况。
不知道二哥知不知道邀月来了?
邀月顺着她的目光看上去,这玉膳楼是环形的建筑,站在一楼中间可以看到楼上,楼上的人也可以看到底下的表演。
玉扶看的那个方向,一定是顾酒歌在的方向吧?
玉官喜道:“既然小姐也喜欢邀月姑娘的琵琶,这就再好不过了。原先我去请邀月姑娘的时候,还担心姑娘抱病不肯出。好在姑娘已经病愈,愿意来玉膳楼表演。对了小姐,二公子来了吗?”
玉扶看了邀月一眼,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想必玉官告诉邀月今日顾酒歌会来,她才会挣扎着病体来一遭吧?
“那就好,大家别站在这里说话了,小姐后院请。”
邀月欠身一礼,虚弱道:“我也下去准备了。”
玉官把玉膳楼的经营物资、盈利账册并一应建筑等物,详详细细地给玉扶介绍了一通。
玉扶笑而不语,听他说话和从前判若两人,越发佩服。
“你把玉官藏哪里去了?我认识的玉官可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
玉官一愣,才意识到玉扶在开他玩笑,有些羞赧。
他道:“小姐别取笑我了,若不是小姐拿的主意、出的银钱、派的人才来帮我,玉膳楼哪来今日?这是小姐的产业,我只是替小姐照管着,不敢居功。”
“才不是。”
玉扶道:“这是你的产业,那些东西都是我借给你的,银钱和人其实都是大哥哥出的。我的名头也是借给你做生意的,你只答应我,日后我来吃饭不许收钱便是。”
她玩笑间,把自己和玉膳楼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让玉官做真正的主人。
玉官急道:“这是当然的,不但是小姐,顾侯府的人来,都一律如此!对了,我打算换个名字,这名字犯了小姐的讳,不宜再用。”
“不必,我从不忌讳这些。”
玉扶爽利地落下话,听得前头琵琶声起,便道:“走,我们去看邀月的表演。”
93 哀音弦断(二更)
邀月在帝都的风月圈子里,享有盛名。
不但是因为她的琵琶技艺惊人,更因为人人都知道,她是顾酒歌庇护的人。
不过近来听闻,顾酒歌已经和她断了联系,她甚至为此自伤一病不起。
今日一见,虽身形瘦弱了些,也没到一病不起的地步。
琵琶声起,哀怨断肠,玉官顿时蹙眉。
玉扶走在前头,转身道:“怎么了?”
“我和邀月姑娘明明说好弹喜相逢的,她怎么弹了首这么哀怨的曲子?”
玉官不懂琵琶曲,只听得出哀怨,不知是何曲目,玉扶却能听出,那是长相思。
她在西湖上弹奏过的,长相思。
三楼的雅间,那道细细的窗缝被推开。
窗子后头露出女子纤纤玉手,殷姬媱微微探出头,看底下弹琵琶的女子。
邀月,这个名字她听过,是顾酒歌的红颜知己。
曾经是。
她怀抱琵琶,坐在正中的台子上,四周高朋满座,沉迷于她的琵琶声。
众星捧月,喝彩连连。
她面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瘦弱,忧愁,病容苍白……
殷姬媱看着邀月,就像看到之前的自己,她很明白邀月的心情。
“二公子,她是为你来的。”
殷姬媱没有合上窗子,只是转头看顾酒歌,后者毫无意识地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又放下。
最终端起了茶杯。
“你多心了,想来是玉官知道她和顾侯府有些交集,所以请她来表演。玉膳楼和顾侯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邀月肯给他这个颜面。”
这是玉官和邀月私人的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殷姬媱却指着底下,“你过来看看便知道了。”
底下,玉扶和玉官两人选了前排的位置,随意坐在众人之中。
顾酒歌走过来,顺着殷姬媱手指的方向看下去——
那是邀月吗?
整个人脱了相,皮包骨头,像一具丢了魂的行尸走肉。
她穿着宽大的春裳,涂了大红的口脂,旁人或许看不出她的消瘦,顾酒歌却比谁都看得清楚。
他眉头蹙起,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邀月姑娘对二公子,一片痴心,姬媱佩服。”
她扪心自问,自己没有邀月那么深情,自己身上背负着秘密,连坦诚都做不到……
顾酒歌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痴心要放在对的人身上,才是件好事。我早就和她把话说透了,不知她为何要如此自苦。”
他印象中,邀月不是这样的。
她也曾被人利用,在顾侯府一家子游赏西湖时突兀而出,可事后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她一直心性豁达,知道她和自己没有结果,所以只保持着朋友的关系,今朝有酒今朝醉。
殷姬媱苦笑,“长相思,在长安。二公子别相信女人的话,你说透了,她也听透了,那不代表她真的放得下。”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顾酒歌似乎听懂了,“你的意思是,口是心非?”
殷姬媱忽然笑起来,“都说二公子是顾侯府的公子里,最擅长和女子打交道的。没想到……你还是不了解女子。”
顾酒歌把目光投向下方,漫不经心道:“听谁说的?”
殷姬媱脸色一僵,顿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话是殷朔告诉她的,她此刻却不能对顾酒歌说。
该找什么借口来解释,她一个深闺女子,比一般闺秀还少出门见人,却会知道这种话?
她还没想出来,顾酒歌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
“殷小姐这么懂女子的心思,不如教教我,怎么样才能让邀月放弃,不再自苦?”
殷姬媱觉得不对劲。
他太善解人意,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有什么瞒着他似的,所以不愿意逼自己回答。
难道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我们来这里吃饭喝酒的,别弹这哀哀怨怨的曲子了。邀月姑娘,换曲喜庆的吧?”
“是啊,换曲喜庆的吧。外头春光正好,弹一曲春风里也不错啊!”
曲身一滞,邀月淡淡地一抬眸子,重新拨弦。
一瞬间,玉官的面色变得很难看。
这首曲子他熟悉,不就是他常唱的牡丹亭里、杜十娘死时的离魂吗?
这可是大哀之曲,比长相思的缠绵悱恻,更多一份生离死别的哀伤!
底下的宾客顿时闹嚷起来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还弹起死人的曲子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红醉和绿袖忙从后院出来,使劲浑身解数,安抚底下喧闹的宾客。
台上,邀月目不斜视,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手指翻飞,伤神之音潺潺溢出。
铮——
弦断之声凄然,底下的宾客忽然静了下来,朝台上看去。
邀月白皙的指尖,有殷红血珠滚落。
94 虽千万人,吾往矣(三更)
玉膳楼形成了两极分化。
楼下是火,楼上是冰。
方才因为邀月弹的曲子十分不满的客人,因为得到了玉官一桌送一份新款招牌菜的承诺,变得欢欢喜喜。
不是贪图这点小便宜,而是玉膳楼新款的招牌菜还未对外开放,想买都买不着,他们抢得新鲜自然欢喜。
三楼的情况就不好了。
一方八仙桌,坐着四个人。
玉扶的对面是顾酒歌,左手边是殷姬媱,右手边是邀月。
幸好玉官忙着在底下招呼客人,他要是也在这儿,一定恨不得拿块豆腐撞墙。
事实上,玉扶现在就很想撞墙。
“那个……”
她一开口,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我有些饿了,想来你们三个是没心情吃饭的。我先到底下吃个饭再回来,不打扰你们谈话。”
刚站起来,门被推开,玉官亲自带着小二送菜上来。
“来来来,诸位都是贵客,尝尝我让厨子新研制出的招牌菜。如果诸位能留下点意见,那就更好了!”
玉官自说自话,把一道道珍馐摆上桌,玉扶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他突然闯进来,自己现在已经脱身成功了!
无缘无故被瞪的玉官,忽然意识到屋里是什么样的状况。
“额……各位慢慢品尝,有什么需要命人叫我便是。那,我先告退了。”
玉官溜之大吉,没义气地把玉扶留了下来。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玉扶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情况,一时不知所措。
她低着头玩弄指甲,假装自己不存在。
“玉扶,你不是说饿了么?先喝碗汤暖暖胃。”
顾酒歌忽然开口,顺势从桌上拿起汤勺,替玉扶盛了一小碗翡翠白玉汤。
青花瓷小碗送到跟前,玉扶不敢接。
在座的三个女子,那两个都对顾酒歌有别样的情愫,他只给自己一个人盛汤,是嫌事情还不够乱吗?
玉扶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片清炒百合。
“我不太渴,呵呵呵……”
顾酒歌没有收回手,定定地看着她,那两个女子的目光也向她投来。
玉扶只好伸手接了碗,半路上一转,举棋不定地看看殷姬媱和邀月。
那碗汤最后朝邀月跟前去。
“邀月姑娘,你病还没好,身上瘦成这样。先喝碗汤垫一垫肚子吧,别饿坏了。”
然后眼疾手快地又盛了一碗,给殷姬媱送过去,“殷小姐也瘦弱得很,快吃点东西吧,别饿着。”
玉扶不胖,身子抽条后比小时候纤细了许多,纤秾合度。
和这二位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姑娘比,她就显得一点儿都不瘦了,故而先尽着她们。
顾酒歌无奈地拿起汤勺,又给玉扶盛了一碗,“你也纤弱得很,吃吧,别让了。”
两个女子的目光迅速聚来。
糟了,只有她这碗汤是顾酒歌亲自盛的亲自给的,又成了她独占鳌头了。
玉扶气得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
他是真没眼色,还是故意添乱?
顾酒歌被她不痛不痒地踹了一脚,非但不恼,反而笑起来。
玉扶低头喝汤,速度飞快。
喝完这碗汤就走人,谁也拦不住她!
“玉扶小姐慢点喝,别噎着。”
殷姬媱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她,“要是噎着了,你二哥该心疼了。”
噔——
一瞬间,就像蚕蛹里的幼蝶苏醒,撕破了茧的一道口子,背后是蒲扇蒲扇的大翅膀喷薄而出。
邀月望了殷姬媱一眼,淡淡道:“是啊,二公子最心疼玉扶小姐了。上次玉扶小姐不慎落水,二公子毫不犹豫就跳下去了。那时,邀月便明白了。”
明白什么明白?
玉扶尴尬地傻笑,顾酒歌终于明白了玉扶的尴尬。
“额,玉扶她身体好,喝快点没事。玉扶,你喝完了吗?喝完就——”
“咳咳。”
邀月忽然掩口咳嗽,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另一手捂着胸口,显得十分痛苦。
“邀月!”
顾酒歌箭步上前,邀月摆摆手,“无妨,我……我只是风寒而已。”
“你但凡心里放宽些,也不至于如此。该说的话我都和你说清楚了,你为什么还是执迷不悟?”
她今日在底下故意弹奏哀音的时候,顾酒歌从她弦声中听到了绝望。
她定然知道,这个知音人听得懂她的绝望。
邀月眼中汪着泪,朝殷姬媱看去,“我执迷我的,二公子不必内疚。情之一字,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虽千万人,吾往矣。”
殷姬媱心头一颤,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来。
她知道玉扶对顾酒歌无意,顾酒歌对这个“大嫂”迟早会释怀,邀月就不同了。
这样痴情的女子,一心一意爱着顾酒歌,他岂能无动于衷?
------题外话------
就算有千千万万人阻拦,我也依然爱你。
95 纠缠一生的感觉(四更)
“大夫,麻烦你好生照料她,务必把她治好。若有什么稀缺的药材,只管到玉膳楼找玉掌柜。”
送邀月回了她的小楼,又亲眼看着大夫给她诊脉之后,顾酒歌才放下心来。
邀月躺在床上,小丫鬟给她擦脸,洗尽铅华后那一张脸苍白得可怜。
顾酒歌心中微颤。
他对邀月没有男女之情,却有知己之谊,见她一身病痛自然伤感。
大夫应答不迭,“公子放心,这位姑娘得的只是风寒,没有大碍,只因拖的时间长了所以看起来吓人。好生调理一个月,必定药到病除。”
“劳烦大夫了。”
顾酒歌替她掖了被角,“你好好养病,别想太多,有什么缺的就让丫鬟去要。玉官那里我会交代好的,不用不好意思。”
邀月无声地点点头,抬手朝窗口指道:“二公子快去罢,殷小姐在底下等你。”
顾酒歌眉梢一挑,朝窗口走去,果然看到楼下站着殷姬媱和她的丫鬟。
这种人员混杂的地方,她一个大家闺秀,竟也敢跟来?
“你怎么知道她在底下?”
“我心里有种感觉。”
邀月把手放在自己胸口,微笑,“看来,我的感觉还挺灵验的。”
顾酒歌朝楼下走去,殷姬媱等得心慌意乱,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是,救命稻草。
她第一次意识到,如果顾酒歌和旁的女子在一起了,她会有多伤心。
“二公子!”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天都快黑了,不怕出事?”
一见面就被训了一顿,他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殷姬媱不怒反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必须今天就让你知道,多一刻钟我都不想等!”
很重要的事情……
顾酒歌隐约意识到是什么事了。
“别站在这里了,走吧,找个地方坐着说。”
二层小楼的窗口,邀月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二人离开,虚弱地笑,“我还有种感觉,你们会纠缠一生。”
……
回到府中,顾述白和玉扶当头迎了出来。
一看他的脸色,玉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今日四人在梅字雅间的气氛太过古怪,邀月一倒将气氛推向引燃的顶点,殷姬媱眼看着顾酒歌带邀月离开,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在三楼的窗口看,顾酒歌前脚才走,殷姬媱后脚就跟上了。
这三个人,真是冤孽。
“二哥,邀月她没事吧?”
“没事,大夫说只是风寒。我交代了玉官替我照料,想来无妨。”
顾述白道:“进去说罢,父亲也在等你。”
顾酒歌垂下头,似乎还没有考虑好如何开口,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和我们之前料想的差不多,殷小姐是庶出,她的生母就是葬在城郊的那座孤坟之主。据她说,是因为她的生母出身青楼,老丞相好面子所以一直隐瞒。又因为他膝下子嗣艰难唯有一女,索性给殷姬媱报了一个嫡女的出身。”
“出身青楼?”
他们一直以为殷姬媱的生母身上有大秘密,所以殷兖和殷朔如此费心隐瞒。
如果只是出身青楼,不过是个不大不小的丑事,当真需要隐瞒成这样吗?
这个说法,顾怀疆总觉得怪怪的。
顾述白道:“她今日主动把自己身世的秘密告诉你,想来是把你当着自己人了。你日后要注意些分寸,若对殷小姐无意,就不要让她误会。若是有意……就别再试图打探她了。”
他听玉扶说了今日玉膳楼的事情,很显然,殷姬媱对顾酒歌产生了情意。
一个邀月,一个殷姬媱,还有西厢那个端茶的怜碧……真是桃花劫。
顾酒歌叹了一口气,“大哥别把她想得那么无辜,你可知道殷朔为什么允许她一次次和我接触?起先我以为他只是想借此迷惑我们,作出友好的假象。直到今日殷姬媱告诉我真相,我才知道,原来她是殷朔派出来的棋子!”
“什么?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顾酒歌不可思议地盯着顾述白,“大哥早就知道?!”
“只是怀疑,不算知道。你和她见过那么多次,难道心里一点怀疑也没有么?”
顾酒歌不是不怀疑,而是被殷姬媱表现出的真诚迷惑住了,何况今日她的坦白,也足以抵消一切隐瞒。
“父亲,大哥,你们知道殷朔让她向我打探什么吗?”
顾酒歌的目光转向玉扶,一切顿时了然。
殷姬媱受父兄之命向顾酒歌打探玉扶的身份,顾酒歌故意接近殷姬媱想打探她生母的身份。
这两人带着目的走到一起,反而彼此真心相待。
玉扶忽然想到今日出门之前,顾酒歌那番话,他说三哥不会有事,如果是大哥哥或许殷朔会要他性命。
难道上次发生在常州府的刺杀,也是因为她?
96 例行查问(五更)
“三公子,此地有树荫,不如我们停下休息片刻吧?”
顾寒陌率领的队伍,一路朝西马不停蹄,直到距离竹关不远的小竹关,士兵们实在掌不住了。
春日阳光和煦,他们马上颠簸一身汗水,个个衣裳背后都湿透了。
眼看一片小树林就在眼前,恨不得停下来喝口水乘乘凉才好。
顾寒陌手搭凉棚,细看周围除了那处小树林,也没有歇脚的地方,便道:“可以。不过不要进入树林,我们就在外围歇脚。”
一直到小竹关边境都没有消息,可见西昆人还没有动静,他们倒不急在一时。
顾寒陌把马背上的包袱解下,“把这些草药煮了,熬成水加在弟兄们的水壶里。”
一个士兵笑嘻嘻地接过来,“玉扶小姐的草药可真灵啊,每次喝完都觉得通体舒泰,不爱喝水的弟兄都爱喝这个呢!”
这草药不像平常的药入口苦涩,倒像是凉茶之类的,喝着比白水更有劲。
顾寒陌罕见地笑道:“玉扶知道我们此行路远辛劳,特意让我带上的,赶紧煮了吧。”
士兵们原地搭灶起火,顾寒陌没有休息,挎着剑在树林周边走了一圈。
林子没有异常。
都到小竹关了,怎么还没异常呢?
他若有所思,慢慢朝原地走回去,心道那人再不出手,他们就到竹关了。
竹关的军营镇守着五万顾家军,到了那里,对方想出手可就来不及了……
灶火升起淡淡烟雾,小竹关城中,站在城墙上的哨兵远远看见,笑着同身旁的战友打趣,“哎,你看那树林子里,是不是有人在烤山鸡呢?”
另一个人小声喝斥,“老实点,一天到晚就想着山鸡!我们这里哪里的山鸡?有只野兔子算过往的行人运气好了!”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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