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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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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正是。你既分五路人马护送军报到边关,必定每路都有人护持,这假军报外人是哪来的?夏御史冬御史,还不快快说来!”
两个御史对视一眼,似乎对这话早有串通好的说辞。
“是……是有人匿名送到御史台的,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抢了军报!”
顾怀疆轻呵一声,“既然是送到御史台的密报,敢问季老大人是否知情?”
季道公被点道名字,站出来拱手应道:“回陛下,侯爷,老臣半点也不知情。想来这匿名人觉得夏御史和冬御史更公道,所以把密保给了他们,而非老臣。”
跪在地上的两人头埋得更低了。
季道公是朝中少有的极德高望重的老臣,和他的辈分相比,陛下和顾侯爷都是晚辈。
要说公道,谁敢说比他更公道?
季家是书香门第,从季道公老大人的名字便可看出一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是而名为季道公。
宁帝从季道公的话中听出了戏谑,还有淡淡的讽刺之意,“不可能,季老大人的持身中正是人尽皆知的,要匿名举报怎会绕过他这个御史台首官,反而找上你们?这一定是有人故意在陷害顾侯,陷害我东灵的忠良之臣,真是岂有此理!”
知道季道公洞察世事不好糊弄,所以挑了这两位丝毫不懂武事的御史,还真是眼光毒辣。
这个陷害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东灵朝中位高权重之人。
宁帝心中隐约有了人选,越想越气,恨不得把御案上的奏折都砸到那人头上。
他实在太令自己失望了!
就在此时,一直默不吭声的殷朔,忽然走出了自己的位置。
在顾怀疆的引导下,宁帝势必已经怀疑到了自己,他索性站出来,反而让宁帝不敢轻易定论。
“臣以为陛下的想法极是。不过臣有一点不明,现在并非战时,边境也没有任何不安的风声。顾侯对边境的顾家军下的什么军令,可曾知会过陛下?”
86 其实是殷朔(五更)
今日之事,当真一波三折。
原以为两位御史受人蒙蔽弹劾顾怀疆,是一场误会,此事便了了。
不想殷朔呼喇巴提出这么个说法,使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听陛下方才的口气,他也不知道真正的军报是什么,可见顾怀疆对边关守军下令,他并不知情。
顾怀疆身为顾家军的主将,对自己麾下兵马下令按理说并无不妥,只是……
他手中的兵权太大,跺一跺脚整个东灵都要抖三抖,不得不防。
宁帝眉头微蹙,犹豫地看向顾怀疆。
这件事就像他御赐给顾怀疆的那块金令,用不用是他自己的权力,可用了难免令人侧目,不用更显恭敬和安守本分。
大家自然还是希望他不要用。
顾怀疆道:“丞相身为百官之首,过问此事理所应当。不过此番军中情形有些特殊,本侯不能在朝堂之上公然宣布。”
他朝宁帝拱手道:“下朝之后,还请陛下借一步说话。”
……
“既然医神断定西昆会起战事,你怎么不禀告与朕知道呢?”
御书房中,君臣二人在榻上对坐,宁帝听罢顾怀疆的话,顿时着急起来。
西昆的使臣已经来过东灵了,和亲公主也就在路上,他满心以为西昆是真的痛改前非,再不侵略东灵了。
可熏池非一般凡人,他是有几百岁寿数的神人,说出来的预言不可小觑。
顾怀疆叹了一口气,“臣并非故意隐瞒陛下,而是臣先前多次提醒陛下不要相信西昆人,陛下反而觉得臣好战。就连西昆七皇子潜入府中盗取军报,陛下也唯恐挑起战火不肯处置。臣只好派人密切注意西昆的动向,一旦有异常快马来报。”
别说先前,就算是现在,宁帝还不敢相信。
西昆人难道要用公主当障眼法,只为获得边境战场的一点先机么?
是了,听闻昆帝子孙众多,光是公主就有一二十个,舍弃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若已经有了异常,再快的马回来通报,也来不及了!朕从前糊涂了,在武事上还是该相信你的判断。怀疆,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陛下相信医神的话么?”
“那是自然!医神救了朕的性命,朕不信他信谁?”
顾怀疆从榻上起身,朕重行礼,“臣和陛下一样,相信医神的话。既然我们早得预言,便不能浪费这个先机,任由西昆涂炭我东灵边关百姓。臣请陛下,下一道密诏让臣调动边关守军,根据西昆的安排作出最好的应对!”
“你……你要亲自去边关?”
顾怀疆摇头,“臣不能亲自去,一旦西昆的使臣护送公主到来,看不到臣在帝都,他们未必敢进犯。这就是臣要陛下下密诏的原因,不能让等闲朝臣和西昆人知道。”
宁帝恍然大悟,“攻其不备?”
顾怀疆笑道:“陛下的兵法一直学得很好,臣自愧不如。臣会派一子携密诏暗中前去,调兵遣将,让西昆看不出动静。等到他们一举进犯,我们以逸待劳,必可给予迎头痛击!”
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就拍了宁帝的马屁,惹得宁帝哈哈大笑,“什么兵法学得好,谁敢在你面前谈兵法,那岂不是班门弄斧?朕又不傻,不跟你比这个。”
他摆摆手,忽然想到什么,“怀疆,你要朕对朝中大臣保密,是不是怀疑有人和西昆暗中勾结?”
“不至于。”
顾怀疆摆摆手,“只是人多口杂,要是一位同僚同自家夫人说了,夫人再同小姐说了,小姐再同丫鬟说了……哈哈,那西昆人想打探出来,也不是难事。到时候他们不敢进犯,我们的工夫不就白做了?”
“你说的对。可朕总觉得,今日两位御史弹劾你这件事,不像是偶然。他们背后没有人撑腰,怎么敢对你下手?”
顾怀疆没有说话。
宁帝知道他谨言慎行的性子,索性自己推断了下去,“不是都御史季老大人,那最有可能的,便是……”
二人心照不宣,顾怀疆道:“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臣不想去怀疑谁。老丞相已经告老辞官,如果臣再让他唯一的儿子出什么事,只怕旁人要议论臣刻薄,以武将之身排挤文官。”
宁帝忙道:“这怎么是你排挤的?殷兖嫉妒你居功至伟,竟对述白下了死手,这是他咎由自取!至于殷朔,这个孩子朕从前一直觉得不错,现在回过头想想昆吾伤的话,取毒药想害述白的其实是殷朔,也未可知啊……”
87 派谁去边境(一更)
顾怀疆从宫中回府,一路上心中五味杂陈。
一从轿子走出,便见顾述白等人在门外迎候,想来宫中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
“父亲,您没事吧?”
玉扶乖巧地走上前,扶着顾怀疆朝里走,惹得他笑,“我才过知天命之年,还没有老到不能走路,不必扶了。”
“大将军今日在朝中受了惊吓,还是扶着些好。免得外人以为咱们顾侯府都是钢筋铁骨随意敲打。”
玉扶意有所指,不经意朝门外瞥了一眼,轻哼一声。
那副傲娇的小模样,倒有些像熏池。
众人步入府中,大门缓缓合上。
顾侯府的大门外,几个小摊贩和过路的行人,个个都身怀武功,自然都听见了玉扶那句话。
难道他们被发现了?
一个男子推了推同行男子的肩膀,后者四周观望了片刻,迅速离开去报信。
卖糖葫芦的小贩给了少年一串糖葫芦,又使了个眼色,那少年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严铮趴在顾侯府的屋顶上,看着门外瞬息风云变幻,“呸,还是好几拨监视的人马,真当我们顾家军是软柿子不成!”
……
“述白,这次多亏了你的计策。殷朔果然上当了,抢走了我们故意安排的假军报。”
顾怀疆喝了一盏茶,慢慢道:“若非如此,我还真没有好机会和陛下开口,说西昆意欲动武之事。现在陛下已经同意下密诏调兵,我就放心了。”
先前顾怀疆一直担心,西昆舍出一个公主来做障眼法,这一战必定倾尽全力。
他们不早做准备,战场上的情形便会十分艰难,可要调动兵马布局必须告知宁帝,以宁帝求和的心态,多半是不肯答应的。
顾侯府圣眷已极,殷朔必定眼红,出手是迟早的事。
故而他有意卖了一个破绽,借殷朔埋伏在府外的眼线,最后误导殷朔拿了假军报,说服御史在朝中弹劾顾怀疆。
“说起来,这件事还多亏了丹阳公主。要不是她在城外拦住了医神的马车,我还不知道她竟然在顾侯府外安插了眼线。这一调查,不仅有丹阳公主的眼线,还有殷朔的,正好用得上。”
顾酒歌愤愤道:“殷朔和殷小姐的关系很不好,我已经可以确定他们并非一母同胞。他为了殷小姐的生母身份不被查出,不让殷小姐展才,为此把她饿得形销骨立。这样残忍的人,哪里配做东灵的丞相?”
他这些日子和殷姬媱的接触越来越多,得到的信号也越来越多。
那个一直被殷家父子深刻埋藏的秘密,假以时日,必定呼之欲出。
顾述白点头道:“殷朔此人心思叵测,他应该已经猜到中了我们的计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府外安插的眼线靠不住了,他一定会想……”
“齐婷?”
那个一直被关在府中私牢的齐婷,是殷朔现在最能用得上的棋子。
顾述白道:“府中消息森严,齐婷被我们发现的事,他未必知道。孩儿审问过齐婷,殷朔曾经向她打探玉扶的身份,可惜齐婷也不知道。”
如果殷朔派人来联络齐婷,他们倒是可以利用齐婷,再给殷朔下一剂猛药。
只不过……
顾怀疆犹豫片刻,“他和他父亲一样,在朝政的事情上处理得很好,就是对顾侯府总存着歪心思。为父一直希望将相和平,若让他失去了陛下的信任,只怕朝政不稳。”
几个小的坐在一旁听着,终于忍不住插嘴。
顾宜叫嚣道:“从前老丞相在的时候,父亲便是这样说的,现在又是!难道非要等殷朔伤及顾侯府,父亲才能下定决心吗?”
顾温卿轻喝一声,“六弟!不许对父亲无礼。”
借顾宜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顾怀疆无礼,只是声音大了些。
玉扶抿嘴偷笑,心想顾宜在这里最有用,只有他敢说出这样的话。
也只有这种话,才能刺激顾怀疆下定决心,不要再心慈手软。
顾怀疆摆摆手,不欲再谈此事,“罢了,这件事容为父好好想想。眼下为父有一件要紧事,需要派你们中的一个去做。”
“父亲说的是,去边境调兵之事?”
“正是。”
顾怀疆的目光落在顾述白身上,他是顾侯府的世子,也是自己的长子,论见识和才能都是最好的。
一般有什么事务,顾怀疆都会派他去。
顾述白正要开口,他的目光又转到了顾酒歌身上,很快移开。
顾酒歌最近在和殷姬媱接触,如果能查到殷兖父子十分在意的那个秘密,或许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不必再担心殷朔的针对。
这样看来,那就只能……
顾寒陌拱手道:“父亲,让孩儿去吧。”
88 雪今日之辱(二更)
顾怀疆正有此意。
顾述白道:“父亲……”
“自从上次让你护送长姐和云烟回金陵,为父想了许多。你是长子,府中但凡有什么为父脱不开身的事,必定让你去。这样对你不公平,也对你的弟弟们不公平。”
倘若上一次顾述白真的死在常州怎么办?
他无数次问自己,最后改变了心意,这次没有挑到顾述白头上。
顾述白反而不太习惯。
“大哥,我明年就要加冠了,不比你和二哥小多少。”
顾寒陌劝道:“大哥和二哥十九岁的时候,早就扛起重担了,总不能让我和他们三个小的一样,一直躲在大哥的羽翼背后吧?”
顾寒陌也知道劝人了,自从天枢走后,他的性情温和了许多。
不知道是有了天枢这个朋友的原因,还是顾温卿和玉官那件事的原因,他不再似从前那般偏执。
顾温卿起身笑道:“三哥把我们看扁了,你得了机会出去历练便罢,我们怎么就要躲在大哥羽翼背后了?”
“就是就是,三哥看不起人!”
顾相和顾宜比划拳头,对顾寒陌也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
顾寒陌斜睨他二人,“那你们替我去?”
两双尚未长成的拳头缩了回去。
看他们兄弟几人嬉笑打闹,顾怀疆心中甚慰,“那就这么决定了,寒陌,出发之前为父会把陛下的密诏交给你。只不过此行不能带太多人手,要低调保密,你一路更要小心。”
密诏。
顾述白眉梢一挑,忽然知道要让齐婷做什么了。
……
相府书房,哗啦啦碎了一地瓷器。
换下朝服的夏御史和冬御史站在门外,正要进去,被这动静吓得退后。
下人进去通禀之后,不多时,殷朔亲自迎出门外。
“两位御史大人。”
“殷丞相。”
见礼过后,殷朔朝外头一指,“书房新来的小厮,手脚粗笨砸了不少瓷器,没吓着二位大人吧?请到前厅说话。”
小厮手脚再笨,也不至于砸了那么多瓷器吧?
何况没听见告饶认错的声音。
两人朝书房里头望了一眼,光线昏暗,门扉禁闭,看不清里头的情况。
“前厅,这……我二人是秘密前来的,丞相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为好。”
“放心,我相府别的没有,下人口风最是严密。”
殷朔当先在前头引路,两个御史跟在后头,隐约看到他藏在袖中的手包裹着纱布,殷红的血迹渗出……
“本官给二位大人赔罪了,若非我的情报错误,二位大人也不会当庭被陛下训斥。被各罚了三个月的俸禄,这都是我的过失。”
说罢一扬手,门外的下人端着一盘子银锭送进来,躬身呈给两位御史。
两人皆惊,夏御史道:“殷丞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的确是接了你的消息才在朝中弹劾顾侯爷的,但并非为你排除异己,而是真的以为顾侯爷他……既然弄错了,是我们自己没有分辨清楚就弹劾,这是我们自己的过失。”
冬御史面有犹豫,到底没有开口,沉沉地点头,算是附和夏御史的说法。
“二位御史大人误会了,二位清廉出身,罚三个月的俸禄对顾侯府家大业大的人家来说,只是小事。对二位大人,那可是大事。错在本官提供的情报,本官只是想弥补自己的过错,绝非要收买二位大人。”
见他二人面色松动,殷朔一扬手,端着银子的下人退了下去。
“不论二位大人接不接受,我都必须弥补自己的错,这些银子我会命人送到二位府中,请二位不要推辞。”
文官向来好面子,言官更是如此,当着他们的面塞给他们铜臭之物,有辱斯文。
若直接命人送到府中,他们也就半推半就收下了。
果然,两人算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今日过府,只是想问丞相一个问题。我们虽答应丞相不说出是你给的军报,可如今已经证明军报是假,敢问丞相到底从何而来?”
军中机密,不是寻常人能拿到的,何况是顾怀疆治下的顾家军,那是出了名的军纪严明。
“已经证明军报是假的,不错。可二位大人不想知道,顾侯到底派人去边境传了什么军令么?”
“这……”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道:“这件事顾侯爷不是已经跟陛下说清楚了,陛下事后也说顾侯爷绝对是一片忠心吗?”
殷朔不自觉把手攥紧,被碎瓷片割伤的手背渗出血来,“陛下信他的忠心,我未必信。二位大人拭目以待,我会找到证据来证明的。”
这次是他大意,中了顾怀疆的算计。
可他不信,顾怀疆费此周折只是传什么无关紧要的军令,他一定会查清楚,也一定会雪今日之辱……
------题外话------
替殷朔默哀一下,反派混得有点惨。
89 月下美人(三更)
新月斜挂中天,花园一处小楼的屋顶上,有人翘着脚赏月。
粉色的绣鞋一颠一颠的,足尖窄小的位置勾起,说不出的玲珑曲线。
一阵风吹来,树影婆娑,翘脚的少女立刻夹紧双腿,朝四周看去。
顾述白的身影稳稳当当落在飞檐上。
仅凭一只脚的支撑,他整个身形稳如泰山,看来天枢教他们的身法顾述白学的极佳,融会贯通之后,比天枢更加稳当。
“缠着我要上屋顶看月亮,现在害怕了?”
他从鳞次栉比的瓦片上掠过,就像白鹤掠过一片平湖,带起阵阵涟漪。
姑娘家哪有不怕黑不怕鬼的?
玉扶倒不是真的觉得有鬼,只是瞧着树影风动,像是鬼魅伸出爪子来一样。
顾述白好像知道她的想法,挨着她坐下,指着那些黑暗里的树木,“那些其实都是我的头发,风一吹就动啊动的,不是鬼。”
他侧过头来,给玉扶看他半扎起的长发,果然被风吹拂得一动一动的。
她用手心在底下接着,头发稍便在她掌心挠来挠去,惹得她咯咯直笑。
一会儿看看头发,一会儿看看黑黢黢的树,果然没那么吓人了。
“大哥哥,你的发带松了,我帮你重新扎好。”
顾述白道:“你连自己的头发都不会梳,听说刚来帝都还是在城外请一位老大娘给你梳的,你确定会扎发带?”
嘴上这么说,动作却一点犹豫都没有,把发顶送到了玉扶眼前。
玉扶用力点头,忽然意识到他背对着自己,根本看不见,“我会的,大哥哥前几日没看到吗?胖九耳朵上的毛太长了,老是垂到饭盆里弄脏,是我给它扎的小辫儿!”
她竟拿胖九的小辫儿和他相比。
顾述白话中带笑,“原来我们家玉扶这么厉害,那我得空也要学学给胖九扎小辫儿。”
玉扶两只手和发带纠缠在一起,颇为吃力,“大哥哥学了做什么?”
“学了给你扎头发。”
玉扶手上一滞,忽而又是一阵风,将他的发带和发丝彻底分离,三千墨发在风中飘扬。
他转过头来,被发丝挡住了一半的脸更显温柔,看着玉扶手中拿着月白发带,小脸不知所措。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她一直以为诗经中的这两句,歌颂的是女子的美貌,今日一见方知——
世间美貌看遍,大约不过顾述白。
“给我吧。”
玉扶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把什么给他。
“哦,给……”
顾述白笑了笑,自己接过发带,随意将发丝松松地束在颈后。
不一会儿,两人看到月光下走出一个中年男子,鬼鬼祟祟地朝花园某个角落而去。
那个方向,正是府中私牢。
顾述白把荷包递给玉扶,白玉糖的香气她早就闻见了,随手便拈起一颗塞进口中。
“大哥哥,你也吃一个。”
玉扶盯着齐舟离开的背影,随手拈着一颗白玉糖送到他嘴边,后者也在看齐舟,随意一张口——
一不小心,他含住了她的手指。
玉扶只觉得有什么湿润而温暖,覆住她的指尖,一时错愕转过头来。
正对上他抱歉的目光。
而后,他的唇缓缓离开她的指尖。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玉扶懵懵懂懂,又是羞赧,又有些舍不得他离开的感觉。
两下里彻底分开的时候,她忽然浑身像过了电似的。
他……他居然轻啜了一下她的指尖!
“嗯,很甜。”
她两个指尖捏的白玉糖不翼而飞,已经到他口中,那句很甜一语双关,不知是说她的手,还是糖。
或者两者兼有。
“齐管事果然过去了,那我们……”
他们今夜特意挑了这个地方赏月,就是为了等齐舟的。
现在齐舟去私牢了,他们要做什么?
顾述白双手叠在脑后,随意仰在屋顶上,“等。”
玉扶脑筋一转,忽见底下桃花开得正鲜艳,扯了扯他的衣角,“大哥哥,我要桃花。”
要桃花?
他直起身顺着玉扶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了然。
她这是要指使自己当跑腿的,去给她摘桃花呢!
“好啊,只是我不知道你喜欢那一枝,不如我带你一起去摘?”
没等玉扶反应过来,他揽住她的腰飞身而起,两人的身影掠过夜空,盘旋如秋叶,缓缓落在桃树枝头。
桃树的树枝那么细,哪里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何况其中一个完全不懂什么轻身之法,虽是娇弱少女,体重实打实地摆在那里。
玉扶吓得不敢往下看,只能牢牢抱住他。
90 断头饭(四更)
角落牢房里,传出女子的哭啼声。
顾侯府的私牢本就不大,很少用来关押人员,里头十分空旷。
正是月黑风高时,女子的哭啼在牢中飘散,显得鬼气森森。
“婷儿,别哭了。”
齐舟把食篮放在简陋的桌上,里头的饭菜香气四溢,都是齐婷平日最喜欢吃的。
他把筷子取出,正要放在桌上,想了想到底不放心,索性架在了饭碗上。
“吃吧,爹是偷偷进来看你的,一会儿要是被人发现,你就吃不到了。”
“爹!”
哭声戛然而止,齐婷尖声一呼,齐舟忙捂住她的嘴。
“小声些!爹难得能进来看你,你若把人招来,岂不坏事!”
齐婷呜呜了好一会儿,终于服软,“爹,我们有这么惨吗?爷爷是府里服侍了一辈子的老人,连侯爷都要给他三分颜面!我虽然受人指使回来,到底还没来得及出卖侯爷,怎么就把我关在这里一月之久!”
齐舟也心疼女儿,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先吃,先吃。”
齐婷在牢中清汤寡水,见了这些鱼肉狼吞虎咽,
“你也别怪侯爷,侯爷自然会给你爷爷三分薄面,可主仆有别,这面子是越用越薄啊。你爷爷这次……根本没有替你求情过。”
“什么?!”
齐婷哭丧着脸,“他还是不是我爷爷?他想让我死在这里吗?好狠的老头子……”
齐舟恨恨地瞪她一眼,“你做出没脸的事,怎么就不想我和你爷爷会不会被连累?你这个丫头心才狠!”
“爹,我没有,我怎么会连累你和爷爷呢?殷丞相说了,只要我帮他做事,他一定会保我们全家荣华富贵的!”
小小的暗窗投进外头的月光,窗子上的铁栅栏影子投在她面上,显得神情扭曲。
齐舟怔怔地看着她的脸,一丝酸楚涌上眉头。
“爹,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爹只是想,不论你做出什么事,侯爷都不会牵连我和你爷爷的。我们毕竟在府里忠心耿耿几十年,可你就不一样了……”
齐婷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看着桌上美味的饭菜,想到她关进来后齐舟还是头一次来看她,还带来了这么好的饭菜……
她浑身一哆嗦。
“爹,这不会是断头饭吧?”
齐舟沉默着,没有抬头看她。
“爹!你快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好一会儿,齐舟把桌上的饭菜残羹收拾起来,像来的时候一样整整齐齐装进食篮。
齐婷牢牢抱住他的手臂,“爹!”
“不必再说了,府中最近出了事,殷丞相的眼线太多,侯爷现在最忌讳这个。三公子马上要去边境了,兹事体大,否则他不会至你于死地……怪只怪,你当初选错了路。”
“爹,我不想死!我求求你,你就去向侯爷求求情吧!你劝劝爷爷啊!”
她歇斯底里,泣不成声,齐舟又何尝不是?
他使劲挣开了齐婷的手,“我为了能来送送你,把牢里的守卫都支开了,已是尽了为父的情分。我与你母亲已经决定,再生一个孩子,好好教养,绝不让她像你一样!”
说罢大步而出,食篮里丁零当啷乱响,出卖了他的心绪。
“爹,爹!”
齐婷挽留不住他,整座牢房回响着她的声音,像是荒郊孤坟的吟唱。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齐舟方才说,他为了进来送自己,把牢里的守卫都支开了……
提着食篮走出牢房的齐舟,抹了抹脸色的泪水,迎面正见顾述白和玉扶在桃树下观花。
他上前行了一礼,二人留意到他面上泪痕,心有戚戚然。
“事情都办好了,大公子请放心。”
顾述白沉吟道:“齐管事,这次就看她的选择了。如果她有悔过之心,看在老管家和你的份上,我们会对她既往不咎。如果她想出卖三弟,那么——”
言尽于此,再多就伤感情了。
齐舟如何不知?
他躬身行了一个大礼,“不论她如何选择,奴才先谢过大公子,肯给她这个机会。”
顾述白点了点头,提着食篮的人朝来时的方向离开。
他既是一个忠仆,也是一个慈爱的父亲,二者交织在一起,到底是忠义占了上风。
玉扶都忍不住感慨,“顾侯府的下人当真是忠心耿耿,也只有大将军这样德高望重的忠义之臣,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忠仆。”
顾述白笑道:“忠义是最有传承性的品格,顾家军上上下下,都敬仰父亲的风骨。老管家和齐管事亦是如此,可惜他们没有把女儿教好。”
玉扶诧异地看他,“大哥哥这话的意思,便是断定齐婷不会悔过了?”
91 同去玉膳楼(五更)
顾寒陌带了二十个亲兵离府,一行人便装快马,十分低调。
仔细看去,还是能看出他们身姿挺拔,带着军队中独特的气质,胯下的马也非寻常马匹能及。
军马皆是百里挑一的品种,在战场上见过血雨腥风,比一般的马更加稳重。
顾寒陌的马背上有一个白色的麻袋,里头都是草药。
那是临行前玉扶给他的,说是在边境一带就有生长,让他到了军营就命人多采一些煮水喝。
一则夏天很快就到了,可以解暑,二则西昆人已经想到给顾怀疆下毒这样的阴损招数,未必不会再来一次。
万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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