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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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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蓝在旁听见玉扶的话,不禁道:“那桑夷不是个小岛国么?总不能让他们送鱼虾吧?只怕还没送到就已经臭了。奴婢想他们一定是没有自己的特产,才会送这些从咱们这里学去的东西。”

    玉扶闻言倒罢了,“听陈大人说,桑夷使臣十分恭敬有礼,说话也井井有条不像异族异邦人。除了穿着古怪和个头极矮之外,别的和咱们没什么不同。”

    瑶蓝对“矮”这个字十分敏感,不禁好奇,“极矮是多矮?”

    玉扶撇了撇嘴,“陈大人说是三寸钉,我想没有那么夸张,大约……大约比东灵人还要稍矮一些吧。”

    隔了两日召见桑夷使臣,玉扶才知道陈景行所言非虚。

    矮倒罢了,这些使臣还个个戴着极高的乌帽,似乎想掩饰自己的身高缺陷,看起来却越发不伦不类。

    金殿上群臣肃穆,天家威仪赫赫,这些桑夷使臣走进来显得格外滑稽。

    众人入殿到正中,齐齐跪地俯首,行五体投地之礼,倒叫玉扶和北璃的众位大臣吃惊。

    一向使臣出使别国,最看重的就是自己国家的尊严,轻易不会向异国君主行大礼。

    这些桑夷国的使臣不但行了跪礼,还是五体投地的大礼,可见他们对北璃多么恭敬谦卑。

    朝上众臣都颇为满意,玉扶抬手命众人起身,“诸位使臣远来辛苦,在京城住了这几日还习惯么?”

    一开始照例是礼节性的寒暄和慰问,桑夷国的使臣自然都说习惯,玉扶又说了些宽和大度的话,让他们在京中游玩不必拘束等语。

    场面话说过之后,她慢慢转入正题,“桑夷国与我北璃已有百年无甚来往,朕乍见桑夷国书,颇为意外。不知诸位使臣此番前来有何用意?”

    左大臣拱身,毕恭毕敬,“回禀陛下,此番我等受桑夷国王之命前来北璃,是为了恭贺陛下登基。臣知道陛下登基已经一年多了,是我们来迟了。可海上风浪大,桑夷国离北璃实在遥远,我们听到消息时已经来不及了,再准备贺礼加上一路漂洋过海,以至于现在才到北璃。”

    这话仍然在表达对北璃对玉扶的恭敬之意,没有说到点子上。

    玉扶笑了笑,“朕即位登基之事,没想到贵国如此看重。只是贵国既然有意与我北璃结好,此前数百年为何全无音信呢?”

    左大臣几乎想也没想,“回禀陛下,不是我国不愿遣使来,是因为此前九州大陆分崩为三国,我们才不敢来。一则是听闻战事时起,担心受到牵连。二则是分不清三国的局势,怕来拜见一位陛下,得罪了另外两位陛下。可陛下您登基之后,北璃在三国中的实力是当之无愧的最强,我国陛下这才敢派使臣前来!”

    这话听起来十分诚实,朝中众臣闻言,不禁有些轻蔑之意。

    小小岛国看不清局势,一时不敢随意依附,如今见他们北璃势大才送厚礼来讨好,这也是小国弱国的一贯作风。

    没什么不妥,可未免叫人看轻些。

    玉扶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贵国对朕如此厚爱,朕也该多关心关心贵国的情况。请问左大臣,贵国如今有多少城池,多少人口?”

    左大臣察觉到北璃朝中大臣的轻蔑之意,以为他们轻视桑夷国,不想上首那位年轻的女君却口气平和地问他国中之事。

    他愣了愣,思忖片刻才开口,“多谢陛下关心,我桑夷国中如今有三十五个城池,至于百姓的数量……大约不到十万人吧?臣也不是很清楚,我国目前还没有对户籍进行落实。虽说数百年前我们就从九州大陆学了户籍制度,可一直没有这个人力物力落实下来,实在惭愧。”

    有朝臣忍不住露出笑意,原以为这蛮夷小国是来北璃学东西的,还有些担心,如今一听就放心了。

    他们就算学走了,也未免有那个能力做到,没什么可担心的。

    玉扶眉梢一挑,“哦?原来桑夷国的国力连落实户籍都做不到么?那贵国国王还送来那么多贵重的贺礼,岂不是让国家更加穷困?”

 350 几大难题

    玉扶有此一问,是因为她直觉桑夷国的来意不简单。

    别的国家派使臣出使,都试图显露本国的国力,这位左大臣却极尽谦卑之语,把他自己的国家说成贫瘠的不毛之地。

    难道是他太过实诚,还是桑夷国的国王千里迢迢派了这么多人来出使,偏偏挑了一个没有自尊的主使臣?

    显然都不是。

    左大臣恭敬地拱手道:“回禀陛下,我国国王说了,历朝历代向大陆大国学习礼仪文化,是我国臣民最重要的事情。我们宁愿缺衣少食,也不愿意活得茹毛饮血像蛮夷野人一样。”

    这话令人颇为震动。

    也不知道这位左大臣知不知道桑夷国这三个字,本身就是对他们的一种蔑视,包含着蛮夷野人之意。

    据传桑夷国人初至这片大陆时,自称来自太阳升起的地方,用他们自己的语言音译为桑。当时的人们看到他们还穿着兽皮草鞋,心中轻蔑,所以为他们的国家译名为桑夷国。

    现在桑夷国的使臣再度前来,用九州大陆的语言自称自己为桑夷国人,又说不愿意活得像蛮夷野人,倒真有些讽刺。

    玉扶微微颔首,天云破适时站出来道:“我北璃巍巍大国,国力强盛。既然贵国国王备上如此厚礼相赠,我们陛下自然会同样回礼,必不会叫贵国吃亏。”

    左大臣等受宠若惊,忙躬身道谢,“多谢陛下隆恩。”

    玉扶面上带着淡淡笑意,没有多言。

    她对桑夷国的使臣仍然抱有怀疑,但两国之间交往的礼节应当如此,那些在九州大陆极西和极北的小部族来北璃朝拜的时候,尚且能得到一大堆赏赐回去。

    桑夷国的使臣到底远道而来,自然要更加厚赐。

    左大臣慢慢抬起头来,朝玉扶道:“臣听闻在北璃有一句话,叫做朝闻道,夕死可矣,不知道是不是?”

    玉扶轻笑,“使臣对于我北璃的诗书经典还真是没少读啊,不错,这句话是先圣孔子说的。朕瞧你们桑夷国也颇有此等精神,为了来北璃学习宁可漂洋过海冒着危险也要来。”

    左大臣笑了笑,八字胡子一动,“臣带着一些国中解不开的难题,想来北璃求教贵国的能人才子,还请陛下成全。正如孔子所言,若能闻道,臣死也可以。”

    朝中众人听他求教的口气真切,难免有些自大,个个面上毫无惧色。

    玉扶碍于情面,总不能拒绝桑夷国使臣提问,便道:“使臣有什么难题,尽可说出来。大家互相切磋,就算找不到答案也总有些进益。”

    她话里留了活口,不愿让场面难堪。

    左大臣欢喜道:“第一个问题是这样的,请诸位听好。一个高僧坐在树下,看到一个年轻人从面前跑过去,身后一个持刀的大汉紧随而至。大汉问高僧看到年轻人往哪边去了,高僧该如何回答?”

    “前提是,出家人不打诳语,高僧不能说谎。再者,出家人有好生之德,高僧不能将年轻人的踪迹泄露给持刀大汉。”

    原以为这是一道人之常情的题目,听到左大臣的前提,众臣才渐渐明白,这是一道逻辑题。

    高僧不能说谎,自然不能欺骗大汉。可高僧又有好生之德,更不能把年轻人的真实去向告诉大汉。

    告诉也不是不告诉也不是,座中大臣陷入沉默之中。

    他们先前太小看桑夷国的使臣了,没想到他们毕恭毕敬,提的问题却如此犀利刁钻。

    左大臣也不着急,耐心等待着朝臣们的回答,好整以暇的模样似乎早就预料到没人回答得出来似的。

    好一会儿他才道:“陛下,诸位大人,不知谁可以为我解惑?”

    天云破下意识看了顾述白一眼,后者微微摇头,表示他也没想到合适的答案。

    在蛮夷小国面前丢了北璃大国的威风,这是万万不能的,他脑中飞快思索着解围之策,如何将这个问题搪塞过去又不失北璃的威风……

    “左大臣,朕的诸位爱卿,不是已经给你答案了么?”

    什么?

    左大臣入殿以来第一次蹙起眉头,诧异地看向上首,“陛下,诸位大人何时给了臣答案?”

    玉扶笑意微微,“朕的诸位爱卿方才沉默,沉默,不就是高僧最适宜的回答么?既然两种回答都不对,不如不回答。”

    这个答案出人意料,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如此既不违背佛家之人的信条,也不会让大汉追杀少年这件事变得更糟,没有比这个更合理的答案了。

    左大臣却不肯轻易放过,“可若是高僧不言不语,使得那持刀大汉最后找到了少年的踪迹杀了他,岂不也有高僧不相助的罪过?”

    “左大臣此言差矣。”

    玉扶含笑,似神坛上拈花的观音,“高僧看到的只是大汉持刀追赶少年,谁知道那少年是否作奸犯科,而大汉是否是地方追捕犯人的衙役呢?若是如此,高僧妄言出口救了那少年,岂不是好心做了错事?”

    众人闻言不禁点头,心道这也有道理。

    先前听左大臣的描述,众人下意识觉得少年是无辜之人,而持刀大汉是凶恶之人,如今才意识到自己的局限。

    左大臣追问道:“佛家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算这少年作奸犯科,眼看他被追杀倒不如给他一个机会立地成佛,不是吗?”

    顾述白站出来笑道:“左大臣此言越发不妥了。佛家虽有好生之德,却也明辨是非,更加从来不与朝廷为敌。朝廷有朝廷的法度,若是差役追捕逃犯,高僧又岂可以谎言阻拦?”

    左大臣见提到朝廷法度,不敢抗衡,以免被质疑他们桑夷国有对北璃不臣之心。

    他便道:“可这少年和大汉究竟是何身份,尚不明确。怎么就能断定一定是犯人和差役呢?若是个无辜可怜的少年和穷凶极恶的土匪,也未可知啊!”

    “就是这个道理。”

    玉扶道:“既然不知他二人到底是何身份,也不知他二人为何追赶,身为高僧又何必插足?佛经中有言,知善因生善果,恶因生恶果。少年若作奸犯科自有制裁,若是无辜良善当不会受害。一切自有因果天定,无需干涉。”

    她向来喜爱读书,虽不礼佛,佛经也读过几本,这会儿信手拈来一下子便唬住了左大臣。

    天云破面上露出笑容,张九阙在他身旁轻声道:“桑夷国的佛教也是从北璃学去的,和陛下这样博学多才的人讲佛家因果,这不是徒弟未出师就想挑战师父么?”

    “太保所言甚是,你看,左大臣的脸色都灰了。”

    张九阙看向立在殿中的左大臣,他身后一众使臣交头接耳,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个个摇头叹气的模样足以看出败势。

    左大臣立定身子,拱手大礼参拜,“臣,多谢陛下为我桑夷国解了百年难题!”

    “只是小巧而已。”

    玉扶淡淡一笑,君王大气尽显。

    左大臣道:“第二个问题,还请陛下不吝赐教,题目是这样的。今有公鸡一只值五钱;母鸡一只值三钱;小鸡仔三只值一钱。用一百钱买一百只鸡,问公鸡、母鸡、小鸡仔各多少?”

    题目问完,有大臣不禁道:“这算得什么难题?即便算不出来,代入数字一个个推演,总能推出数目,这也值得拿到朝上来问陛下和群臣么?”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左大臣转向开口的大臣,恭敬道:“这位大人说的是,其实这道题我们是有答案的。只是桑夷国中计算此题最快的人也需要一刻钟,下官想看看贵国有没有能算得更快的人。”

    玉天云破轻哼一声,“左大臣究竟是来我国求学的,还是来考陛下和满朝大臣的?既然是已有答案的问题,何必多问?”

    左大臣又笑呵呵地转向他,“自然是来求学的,如何敢考陛下和诸位大人?只是陛下和诸位大人若能算得更快,一定有更简明的法子,下官想把这法子学会,日后国中算术的水平也好进益。”

    这个理由找得倒不错。

    众人一时无言,都想着他方才提出的那个问题。

    桑夷国最有才学的人用了一刻钟算出来,那他们计算的时间,一定要少于一刻钟才行。

    幸好文臣手里都有笏板和笔,可以当殿站着演算,武将手里没有工具可以演算,他们也不擅长计算,只是脑子里想想便压下了念头。

    顾述白朝上首看去,玉扶以手托腮似乎正在想这个问题,她面前的御案放着纸笔,她却分毫没有动用。

    顾述白笑了笑,当先站出来道:“公鸡四只,母鸡十八只,鸡仔七十八只。左大臣,我说的对吗?”

    这才过了不到一盏茶时间!

    众臣都依照顾述白的答案算了算,“公鸡一只五钱,四只二十钱。母鸡一只三钱,十八只就是五十四钱。鸡仔三只一钱,七十八只就是二十六钱,这加起来不正是一百钱么!”

    “顾大将军真是能文能武啊,佩服佩服!”

    “是啊,下官还没算出一个影儿来,大将军竟已算出正确答案了!”

    众臣不由纷纷赞叹,玉扶看了好笑,心道前些日子是谁上书要惩治顾述白在外头养小夫人的,这些大臣的风向变得还真快。

    只怕顾述白是做了无用功。

    他自毁声名根本没用,只要他还在,他的一身才华总会让众人忍不住敬佩他,支持他。

    众臣笑语之中,唯有天云破眉头微蹙,欲言又止似的。

    而左大臣但笑不语,一副谦卑模样听众臣说话,不置可否。

    玉扶看了看左大臣,又看向天云破,“太师有话不妨直说,何必闷着?”

    众臣的目光顿时转向天云破,天云破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站了出来,“臣也算出了答案,不过和顾大将军的不太一样,是而有些迟疑。”

    玉扶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抬手道:“太师但说无妨。”

    天云破道:“臣算出来的是,公鸡八只,母鸡十一只,鸡仔八十一只。”

    张九阙道:“公鸡八只便是四十钱,母鸡十一只是三十三钱,鸡仔八十一只是二十七钱。这里加起来……也正好是一百钱!”

    一道题竟有两个完全不同的答案,众臣算过后发现天云破的答案确实也是对的,不禁看向殿中的左大臣。

    “这一道题怎么会有两个答案,似乎两个答案都是对的啊!”

    左大臣的笑容毫无意外,待要开口,玉扶却道:“其实这两个答案都是对的,这道题的正确答案,还远不止两个。朕这里还有一个答案,诸位大人和左大臣可以听听。”

    还有答案?

    众臣不由惊讶,左大臣也诧异地抬起头来。

    玉扶道:“朕的答案是,公鸡八十二只,母鸡四只,鸡仔八十四只。”

    众人闻言算了算,这些数目的加起来也正好是一百钱的价,看来这三个答案确实都是对的。

    左大臣终于露出敬服的神情,“北璃地灵人杰,朝中人才众多,臣佩服!诚如陛下所说,这三个答案都是正确的,这道题在我国中还从未有人能答出三个答案来,就算是其中一个答案,也需耗费极长的时间。而顾大将军不用纸笔就能很快计算出答案,天太师计算的速度也很快。最令臣佩服的,还是陛下!”

    “陛下在已经得到两个答案的前提下,还能去想第三个答案,且也没有动用纸笔。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如此不囿于现成的答案呢?可见陛下神思敏捷,非常人所及,臣甘拜下风!”

    ……

    朝堂上桑夷使臣提出的几个难题,最后都得到了解决。

    不但让北璃维护了大国尊严,也让桑夷使臣十分满意,对他们一行人千里迢迢前来求学,表示不虚此行。

    宾主尽欢,一片和乐。

    玉扶命人带着桑夷一众使臣在京中游览,也安排了太学、藏经阁等几处,让他们可以随意翻阅图书,还有大儒学士为其讲解。

    至于京城官营的纺织坊、瓷器坊和木工坊等,左大臣等人也十分感兴趣,玉扶自然也恩准他们到处观看学习。

    “这下你该放心了,这些桑夷国使臣下了血本来京献礼,看来真的是为求学而来。听闻他们的使团之所以如此庞大,是因为里面带了国中各方面的能工巧匠,就是为了来学习更加先进的技术的。”

    陈景行将桑夷使臣近来的行踪一五一十回报过后,顾述白如是说道。

    玉扶微微颔首,“先前是我想太多了,可能是因为桑夷国到底是遥远的异邦,他们的身形、相貌和打扮又和咱们差距不小,看起来总觉得古怪,难免叫我心中不舒服。除了觐见初日他们提出那些问题之外,往后每一日他们都在抓紧学习技艺,看来的确没有别的心思。”

    顾述白笑道:“虽说学习是好事,北璃是不是那等固步自封没有大度的国家。可有些东西是国之重器,还是不能让他们学去。比如……”

    “火炮?”

    顾述白点点头,玉扶若有所思,“你说的对。像火炮这样杀伤力极强的武器,一旦被人学去万一用在恶举上,后果不堪设想。工部和兵部那边都需叮嘱,有些北璃的机密武器,不可让他们随意参看学习。”

    说到工部,玉扶又道:“之前工部尚书不是有学习桑夷国船只的意思么?不如就与左大臣他们商议,让工部派人上船研究,若能得到更详细的图纸想来更容易学会。你觉得怎么样?”

    顾述白眉头一蹙,对此似有疑虑。

    ------题外话------

    注:公鸡那道题目出自《张邱建算经》,高僧那题出处不可考,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哈。

 351 他们知道了?

    “左大臣真是英明。”

    驿馆之中,一群桑夷国使臣坐在花园里欣赏春光,同时用桑夷国的语言聊着。

    侍从和士兵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见他们面带微笑,口气温和,以为他们在讨论春日繁茂的花草。

    一个矮胖的使臣道:“左大臣给朝廷出了几道难题,故意让他们解开,让他们以为自己比桑夷国人要聪明。这些日子又带着我们奔波不停,在各种纺织木器工坊里学习。下官差点要以为,我们真的是来求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扫过庭中侍立的士兵,看到士兵们面上毫无异状,他满意地笑了。

    北璃人都听不懂桑夷国的话,他们却听得懂北璃的话,这就是差距。

    坐在凉亭里的左大臣端着茶盏,轻嗅之后托起把玩,“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让那位聪明的女君陛下相信我们呢?虽然我们桑夷国的许多东西都比他们的更好,比如这茶道。驿馆里泡茶的婢女,手艺可真不怎么样啊。”

    他说着转头朝一旁的婢女,用九州大陆的语言道:“你的茶泡得真好,好香啊。”

    说罢笑眯眯地抿了一口,整张脸像猫一样皱起来,似乎十分满意。

    婢女含羞低头,“多谢大人夸奖,奴婢的茶艺只是一般,比宫里的差得很远。”

    左大臣只是点头,放下茶盏又同他身后的使臣们道:“看到了吧,北璃人实在太小看我们了,我随口夸赞一句她就信了。她当然知道自己泡茶的手艺一般,只是以为我们在桑夷国没喝过好茶罢了。”

    众使臣看向自己面前的茶盏,一时有些被看轻的气愤,却又极力克制着自己的面色。

    泡茶的婢女以为左大臣在喝他们谈茶道,没有怀疑。

    有个使臣极轻极轻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我们桑国,乃是居于东面的日出之国。虽然小却比九州这片笨拙的大陆要尊贵许多,他们竟称我们为‘夷’?他们好像以为我们听不懂,‘夷’是什么意思。”

    蛮夷,异族,带着轻蔑之意。

    这就是九州大陆之人所谓的‘夷’。

    左大臣笑笑,他的表情显得比其他人更能自控,“那又有什么关系?让他们多做做天朝上国的美梦,只有他们轻敌,我们才能出其不意。我所担心的是他们还不够轻视我们,北璃朝中,到底不乏人才啊……”

    左大臣微微眯起眸子,想到那日他在金殿之上出了几道题。

    顾述白和天云破是朝中年轻一辈的翘楚,一文一武双剑合璧,他们的机敏捷思自然不可小觑。

    可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君。

    她的年纪那样小,肤色那样洁白,在桑夷国一定会被当成瓷娃娃一样供奉,是家里最爱惜最宝贵的小女儿。

    可她又那样聪慧,那道买鸡的题目他并没有说谎,在桑夷国人们虽然能解出答案,但从没有一个人能同时解出三种答案。

    他看得出来,那日玉扶正是解出了三种答案,所以她在天云破不自信之时主动提问,让他把自己的答案说出来。

    如此智慧,令人心惊。

    “左大臣,您是什么意思?”

    众使臣一直隐忍,觉得他们受到的蔑视已经够多的了,为什么左大臣还要担心?

    左大臣道:“你们白逛了这么久,难道没有发现,北璃陛下一直没有将朝中兵部开放给我们参观么?他们的火炮,连弩,那些最先进的武器,并没有向我们展示。”

    沉默了片刻,左大臣忽然意识到什么,问泡茶的婢女道:“这是什么茶叶?”

    “大人,这是雨前龙井。”

    “真好喝啊。”

    一向含笑的左大臣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们的国中就种不出这么好的茶叶,所以大家都很感伤。原来这么好的茶叶叫做雨前龙井,我记住了。”

    怪不得这些使臣们忽然脸色难看起来,原来只是为茶叶。

    婢女含笑低头,心中却想,这还不算极品茶,更好的明前龙井你们还没喝过呢!

    后头的时辰听见左大臣的话,纷纷收拾了面色,重新用微笑示人。

    ……

    宫中。

    “大哥哥,我说让工部去学习桑夷国的造船技术,你到底有什么顾虑?”

    玉扶以为这是好事,不想顾述白并没有立刻赞同。

    他想了想道:“玉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肯不耻下问的。朝中的大臣虽然表面上对左大臣他们客气礼貌,可你应该知道,他们心里多多少少瞧不起桑夷国。”

    玉扶点头,“是啊。这是难免的,北璃人讲究礼义,从前连西昆人都看不起,何况是更落后的桑夷国呢?”

    顾述白道:“如果现在说要让朝中向桑夷国学习造船技术,想来有不少大臣碍于颜面会反对,认为我北璃泱泱大国,何至于向蛮夷学习?”

    玉扶眉头微蹙,思考了片刻。

    “可这件事是工部尚书先提出来的,当时朝中并没有大臣反对。想来如今我再提起,也不会有人反对才是。”

    “那不一样。”

    顾述白道:“上次工部尚书提出此事,是因为使臣还没有进京,还在打探消息的阶段。我们派去的人偷偷画了船只的图纸,桑夷国人并不知道。这样并不堕北璃国威,大臣们自然不觉得难为情。”

    玉扶明白他的意思了,“如今使臣进京,要当面向他们请教造船之事,难免有些人脸面挂不住了。你的意思是,为了照顾这些人的脸面所以不能直接向左大臣他们请教造船之事?荒唐!”

    她忽然拔高了声音,怒骂了一句。

    当然,不是骂顾述白,而是骂那些大臣。

    “朝中几时染上了这种风气,就因为人家国小力弱就瞧不起人家?这倒罢了。明知他们虽然力弱,但造船工艺上胜过我们,为何不肯谦卑学习?身为朝廷重臣连这点雅量都没有,真是迂腐!”

    顾述白道:“只怕有连年胜仗的原因。”

    玉扶沉默片刻,抿着唇细思。

    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这种风气需得改改了,桑夷国虽小,有一点我却很佩服。数百年前他们漂洋过海来求学,改变了国家原始的生活状态,渐渐走向文明。北璃虽强,若能留存这份进取之心,何愁九州大陆不一统?”

    顾述白看了她许久,而后轻笑道:“所以,你决定了?”

    “决定了。”

    玉扶看向殿外,“召鸿胪寺卿陈景行觐见。”

    陈景行从宫里出来,急匆匆去了工部,又要拉工部尚书去驿馆。

    工部尚书百般扭捏,“大家都是一部主事之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陈大人,使臣的事是你鸿胪寺卿的职责,你非拉我去做什么?怪难为情的。”

    陈景行一本正经,“陛下体谅尚书大人好学之心,命我来找尚书大人,再带上工部制造航船方面的负责官吏和匠人,一同去驿馆向桑夷国使臣请教。不是尚书大人自己要学的吗?如今怎么又说难为情?”

    “那怎么一样?”

    工部尚书不悦道:“之前是偷偷的,现在当面去问,岂不堕了我北璃的国威?堂堂北璃大国要去请教他们蛮夷之人,这算怎么回事!”

    他两边袖子一甩,负手而立,固执地抬着下巴。

    陈景行道:“这件事恐怕不是尚书大人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的。陛下圣命已下,难不成大人要让我进宫去请一道明发圣旨?”

    “你!”

    要是圣旨明发让他工部去向蛮夷之人请教,那他的老脸不就全丢尽了吗?

    工部尚书忙拉着他衣袖,态度讨好,“陈大人,你一向深得陛下器重,你老实告诉我一句,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景行的口气也缓和了些,“陛下还能是什么意思?咱们陛下年轻好学,又有不耻下问的宽大之心,想为我北璃改造更先进的航船,这不是造福百姓的好事么?陛下都不嫌堕了北璃的国威,尚书大人还在扭捏什么?”

    工部尚书一听,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改造航船造福百姓啊?要不是如此,之前我也不会主动向陛下提起。只是现在……罢了罢了,丢人就丢人吧,为了造福百姓,我丢了这老脸又算什么?”

    陈景行心中偷笑,面上仍是一本正经,“尚书大人,是这一点点脸面要紧,还是陛下的圣心要紧?要是办好了这件事,你还愁陛下不嘉奖你吗?将来史书上留下大人的名字,就是北璃造船业进步的领军人物,那可是万古流芳、荣耀家门的好事啊!”

    陈景行不愧是常出使各国做使臣的,也接待过许多各国的使臣,嘴皮子上的工夫一等一的好。

    被他这么吹捧了几句,工部尚书已经乐呵呵的,主动道:“陈大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把相关负责的官吏还有造船的工匠带来,大家一起去驿馆!”

    一行人到驿馆的时候,便见左大臣等在园中赏花,见到陈景行他们忙起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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