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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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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那天十一皇子的警告“不要太相信然任何让,即使是亲人”

天!

这帝皇之家,连父子、手足都要处处防范,

这样成长的“天之骄子”是可幸还是可悲?!

“不愧是裕弘,一点就明,十香软筋散,无色。。。无味。”三皇子一边说,一边得意地举起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天!

幸亏辉月楼的教条里有一条――行动里绝对不食任何食物。

我与绿珠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进食过任何酒菜,当初也没有想过他会下毒,只是单纯的习惯!

看来十几年的杀手训练在关键时候还是派上用场。

“你早就计划好要置我们于死地?”

“再教你一个道理,防人之心不可无!”

霍地,他紧抓着我的手臂,我知道是十香软筋散的药力开始发作了,他只能靠抓着我支撑身体。

而十二皇子差点倒下,幸好绿珠及时扶起。

此时我们的周围已经围满了三皇子的卫军。

“格。。。杀。。。勿。。。论!”

格杀令一下,早就蠢蠢欲动的卫军马上冲杀上来,

天!

这下怎么办?!

我望了身旁的他一眼,此刻的他真的脆弱得不堪一击!

要是以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扔下身旁的同伴自己杀出重围!

绝对不救没用的同伴,这是辉月楼杀手的基本认知!

可是。。。可是。。。现在要我眼睁睁地把他丢下,任由三皇子那小人将他碎尸万段,

做不到!

不要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只是单纯的做不到。

要走一起走!

幸亏绿珠跟我的想法相同,拔出腰间的软剑杀掉几个首先冲杀来的,

那些守卫看到两个女子会武功也稍微惊吓一下,

“你们兄弟二人艳福不浅,有两名武功高强又如此美貌的红颜知己陪葬。只可惜,你们两个美人武功再强都不可能带着两个废人杀出重围。”

刚刚砍下两个攻击他的守卫,另外三个又攻上来。

他的话说得对,就算我跟绿珠能拼死杀出去,他们两个都不可以。

突然瞄到不远处的古琴,我灵机一动。

“绿珠,保护四皇子。”

愤力杀下挡住我去路的几个守卫,可是,人实在太多了,短短十步的距离,足足杀下数十个人才能到达。

只听到背后低沉的男声闷吭一下,我知道是他受伤了,心里更急!

“砰”的一声,古琴在剑下应声而裂,急速杀下围上来的几个守卫,以最快的速度拉弓搭箭。

“咻”

穿云箭立发,射向站在远处观战的那个小人右肩。

“啊!”

三皇子的惨叫声终于让那些守卫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他捂着右肩上的伤,不敢置信的瞪着我。

“放他们走。”

“简直妄想!杀了她!”

在他的话音还没落之前,第二支箭已发,在他的左脸边擦过,划出一道血痕。

我无意杀他,只是要挟他放我们走!

见到这样的景象,所有的守卫都不敢再动。

“你应该知道,我要射杀你简直易如反掌,现在我手上只剩下一支箭,如果你再不下令放我们走,我就要你陪葬!”

我的语调虽然淡,但是傻的都听得出绝对认真!

“我数三声,再不命他们退下,我就先杀了你再说。”

在还没等他回过神之时,我已经开始数,这是二当家教的心理战术。

“一”

“二”

“退下!统统退下!”

只见在三皇子咬牙切齿的失控大喊后,所有守卫应声而退。

我的箭还是瞄准他的脑门,眼睛根本不能顾及绿珠他们。

可是我知道他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因为我感觉到背后的他呼吸越来越细速。

“绿珠,你带他们上马车先走。”

“师姐,那你呢?”

“好好跟三皇子享受一下今晚的月色。”

我知道只要我的箭头稍移开一寸,那批守卫一定马上再围上来。

“快!他的伤不能再拖。我一定能追上你们的。”

“重言。。。。一定要回来!”

他低低沉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没有回头,所以看不到他的神情。

可是,我可以感受到一点点暖意与关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别想中途派人截杀他们,如果半个时辰之内我看不到同伴特有的安全暗号,我就先杀了你再说。”

那笑面狐狸只要稍微挪动一下,我的箭头就跟着他挪动,而且弦拉得更紧!

最终他只能狠狠地盯着我,动也不敢动。

“裕弘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为他卖命,我可以给你双倍、三倍。”

“裕弘做不了皇帝的,父皇无论如何一定会杀他的,你投靠我,我会重用你,以你的姿色封妃也可以。”

“哼,难道是裕弘的相好?那小子最爱用这招,设下温柔陷阱,让那些女人甘心自愿为他卖命,他对你不是真心的,他在外头藏着很多女人。”

“你哑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于他的话,我不是没有反应,

至少他提到的“温柔陷阱”着实让我内心一颤,

他,会不会真的在故意迷惑我背叛辉月楼,帮他对付康元帝?!

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此刻被这只狐狸离间!

事实上,我与绿珠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暗号约定,只是用来吓唬他,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估计他们已经逃入城里。

我一边瞄准笑面狐狸,一边往大门方向退。。。。。。。

“重言师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可担心你。”

“我没事。四皇子呢?伤势如何?”

“背部挨了一刀,大夫看过,幸亏没有伤及筋骨,只是皮外伤,不过失血很多,所以还是很虚弱。”

“都是因为我,那一刀本来应该是我挨的,四哥帮我挡了,三皇子那混蛋,竟然一点兄弟情都不念,我一定要他以后鸡犬不宁!”

“师姐,你进去吧。我想四皇子应该很担心你,虽然他一直没有说出口,可是一直在望着门外看你回来了没有。”

“嗯。”

是吗?担心我?

被人担心的感觉很陌生,记忆中除了这趟刺帝之前,二当家面无表情地说过几句类似关心的话以外,再也没有人担心过我。

以前觉得被担心是懦弱的表现,因为我一直都是坚强的,辉月楼最强的杀手之一,所以不需要被担心,

可是,刚才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担心后,突然发现,被担心是因为被珍视。

不被担心是因为一直被无视。。。。。。

他,此刻看起来真的很虚弱,面色苍白,连眼神都失去了平日的霸气,

紧闭的双唇表明他在拼命忍着大夫为伤口消毒上药时的疼痛。

“你回来了。”他微微的牵动嘴角,稍稍露出往日的笑意。

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放松下来。

是的,那的确是担心的神情,

如果他与辉月楼我都不能完全相信,那我只能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扬扬手,示意让大夫与下人都退下。

“过来。”

我坐到床前,接过大夫手上的绷带,从他的背后开始绕过身前再到回来。

他的背很宽,练武之人肌肉很结实,可是近看却发现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疤痕印迹,中间还夹着几条触目惊心的刀痕。

“怎么弄得的?”

轻轻抚上那几道伤疤,仿佛可以感受他当年受伤时的惨状。

“忘记了,有一些是被偷袭时受的伤,有一些是被敌人围攻时受的伤。”

“你是个皇子啊!怎么那么多人想要杀你。”

受不了眼前的他还一副故作轻松的样子。

“大概是我面目可憎吧,三年前你不也是来杀我吗?今天连自己亲身哥哥都要置我于死地。”

他在轻笑,从轻颤的背部可以知道,可是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痛!

被亲身父亲派人暗杀,被亲身哥哥下药袭击对这个男人心里所做成的伤害远比身上的痛。

“为什么停了?”

他握上我停在半空的手,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我。

我在流泪,

从他的眼里,我发现了自己流泪的脸。

“你在为我哭?”

有点不可置信,有点嘲弄,他盯着我问。

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没有答案。

要不是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映,我甚至不知道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而且因为找不到眼泪出来的原因,所以无法停住。

这是我八岁以后第一次哭,自从八岁那年为了自卫杀了第一个同伴大哭一场后,我就再也没有让自己哭过。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这一次,眼神是真挚的,我可以肯定。

手,轻轻地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水。

他的身子慢慢地靠过来,完全把我纳入怀中,

受了伤的他少了半点强势,多了半点温柔,

这一次,没有了害怕,只是单纯的觉得很温暖。

轻轻地,把我拉下来陪他俯卧在床上,四目相对着。

“为什么要救我?”

“只是单纯的不想你死。”

他定了很久都没有再吭声,一次又一次的抚摸我的脸。

“如果三年前,我真的把你杀了,应该是一个遗憾吧。”

他一边抚摸着那个梅花刺身,一边说。

我没有回答,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很陌生,

他陌生的神情,陌生的温柔,

自己陌生的感觉,陌生的思绪,陌生的心跳节律,

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除了看着他,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我好像已经是第三次跟你说,别用这种怜悯的眼神望着一个男人,否则他会误以为那是勾引。”

瞬间,他又换上平常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说着暧昧不明的话。

“本来今晚兴致不错,只可惜受了伤,真是大煞风景。”

可是,这一次,我竟然没有害怕与抗拒,

只是庆幸。。。庆幸这样的他还活着,

“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真正地成为我的侧妃。”

是的,就是份自信与霸气,

刚才让我无法丢下独自逃跑的就是这样的他。

“我还要你为我诞下子嗣。”

“什么?”

他的这句话真的让我完全惊讶,差点忘了这个很严重的问题。

也许。。。也许。。。我真的不介意成为他的侧妃,

可是,他是个皇子,我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儿,甚至是个杀手。

怎么可以为他生儿育女,特别是关乎皇室继承人的血统问题。

“今天起,我会不惜一切争这个帝位,”他的脸突然认真起来,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森寒,“我需要一个子嗣。”

“我,不是真的婉妍,我只是个杀手,血统不纯。”

“血统不纯又怎样?血统纯正的皇室血脉也不见得好到哪里。”

拥着我的那具身体,因为怨恨轻轻地颤抖着,虽然有点害怕这样的他,但也为他心疼着。

这么多年来,战绩彪炳又手握兵权的他之所以一直还是被二皇子与八皇子两派压着,不是因为能力不足,只是因为与那两派相比,他还没够绝情绝义,每每顾念着这父子、兄弟之情。

今晚的伤害对他的影响有多大,也许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体会得到。。。。。。

“四哥,四哥。”天还没亮,十二皇子便在房门外大喊,“三哥死了,昨天晚上,三哥也被杀了!”

他几乎是弹起来,强忍着背伤之痛,冲出门外。

“怎么死的?”

十二皇子望了望还躺在床上的我,犹豫了一下,皱着眉道。

“被箭射杀的。”

天!

裕弘也同时望向惊讶的我。。。。。。

连 环 嫁 祸

“从颅骨穿过,一箭致命,方圆百步都有守卫把守着,没有看到可疑之人。”

“百步之外、一箭穿颅,辉月楼的穿云箭!”

五皇子阴沉地望着我说。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昨晚回来后,我马上派兵去围剿他,结果那批卫军去到那儿就发现里面乱成一团,后来才知道刚不久前,三哥被一支不知道从哪儿射来的冷箭一箭致命。”

“重言不是跟你们一起离开,自己一个人殿后,对吧?”

“嗯。”

我明白五皇子的意思,三皇子被刺的时间刚好与我单独留在那里的时间相仿,很可能是在我一离开就马上被刺。

而且三皇子是死于穿云箭之下,我是凶手的嫌疑最大。

“昨晚三哥宴请你们的事一定经朝廷大臣传开,甚至传到父皇耳里,众多守卫看着重言用箭指着三哥,之后不久三哥死于穿云箭之下,姑且不论事实如何,在旁人眼里,她就是凶手,而重言又是四哥带去的歌妓,就是等于是我们的人,那等于是四哥弑兄,即使三哥一度想下毒加害,可是弑兄这是一个既存的事实,就算有任何理由都不会被朝廷文武百官以及百姓接纳。”

“那等于是在天下百姓面前陷四哥于不义,还有让父皇加深对我们的成见,把之前六哥、七哥的死都算在我们头上来。天!这招好毒啊!”

“昨晚如静的事被揭穿,让白丞相对四哥心存怨恨,已经不会再象以前那样在朝廷大臣面前力保。这样一来,如果父皇真的有心追究起来,他可以理所当然地以弑兄之罪诛杀四哥。”

“如果。。。我说只是如果,如果重言真的杀了三哥,那就等于害死四哥,可是,重言跟四哥。。。,他们两个人。。。,应该不太可能吧。”

“裕隆,昨晚吃的亏还没让你学乖吗?!防人之心不可无!再说,重言三年前就曾经来宁亲王府刺杀过四哥,而这次也是父皇故弄玄虚的把她安插在四哥身边,伺机陷害。”

“你们到底会不会分是非啊!要是师姐有心害四皇子,昨晚就不会拼死去救他。”

“或者这里面还藏着我们都不了解的阴谋。”

我没有吭声,因为这不是我一句否认可以解决的问题,关键在于他,

他是否相信我!

如果他不相信我,那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枉然。

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态,只是低着头专心把玩从我那儿拿来的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良久之后,他淡淡的吐出这八个字。

“对了!还有一个人,我们差点忘了!九哥!九哥的箭功也是当世一绝!八哥他们看准了我们离开那里之后,刻意叫九哥用箭射杀三哥,再次嫁祸给我们!”

“裕贤箭功虽然厉害,但穿云箭不比一般箭功,百步之外,一箭穿颅不是箭功好就可以达到的境界。”

是的,五皇子说得很对,穿云箭是二当家传授的绝技,颅骨是人体最坚硬的东西,要百步之外发射的箭仍能穿破它,发射前在箭头上运功的控制才是关键,当中的诀要不是只有箭头准、功力深就能做到的,想当初我在二当家的亲自指导下足足苦练了三年才能做到。

只要对方无所准备、或者反应慢躲不开,百步之外就可以置人于死地。

可是穿云箭也有它的缺点,就是要是碰上武功高强、身手敏捷的人,听到箭声后马上反应,还是能躲开。

这就是为什么当年刺杀四皇子时二当家选择用灵君师姐色诱,而不让我用穿云箭。

“他从来没有用过不代表他不会,九哥平时看起来就够阴阳怪气的,谁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去哪里学来穿云箭来嫁祸我们。”

“可是,要是我是裕宪,我会选择昨晚中途截杀你们,当时四哥与你都中毒,而且四哥还受伤了,裕宪、裕贤、裕祥三个的武功随便一个都在绿珠之上,要杀你们根本易如反掌,还可以嫁祸给三哥,不用大费周章的用穿云箭射杀三哥,再把你们放虎归山。”

“除了重言,不是还有人会穿云箭吗?”他突然抬头望向我。

非常庆幸,他的眼里没有猜疑,镇定自若地等待着我的答案。

这让我感到心安,他,是相信我的!

“二当家!是二当家传授给我的独门绝技。可是二当家在刺杀婉妍的任务之后就跟那批杀手还有三当家一起失踪了,生死未卜,很可能已经被幕后主谋灭口了。”

这一直是我心头的痛处,二当家可算是我的恩师,在辉月楼众多杀手里,他只传我一个人的穿云箭,亦多亏了这项绝技,多年来执行任务之时,大多时候我都不用跟那些目标近距离接触,更不需要委身色诱。

“有没有想过,这次的目标不是我们。”

“四哥,什么意思?”

“一个巧妙的设局,连环嫁祸!”

“不明白,四哥,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

屋子里的人几乎都倒抽一口凉气,因为知道事情很可能远比我们现在表面看起来的复杂。

“重言是我带去的人,曾经用箭射伤三哥,在她离开后不久,三哥就被人用箭暗杀,太明显的嫁祸,以父皇的精明怎么可能想不到?!”

“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裕贤!”

“嗯,就像我们刚才所想的一样,裕贤的箭功不比重言差,究竟他能不能做到百步之外,一箭穿颅,我们甚至父皇都不知道。所以八弟设局刺杀三哥再嫁祸于我的嫌疑很大。再加上静妃被万婉妍刺伤之事被揭发,他知道我身边的婉妍是假的,没有刺杀静妃的动机。很自然就让他联想到,是有人利用金蝉脱壳之计在他的阴谋里救走真的婉妍,然后再利用真的婉妍两度设局陷害于我。”

“所以父皇一定想到那个人就是八弟!”

“四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利用穿云箭暗杀三哥,表面上是嫁祸于我们,实际上是嫁祸给裕宪?!”

“以父皇多疑的个性,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所以根本就是想借父皇之手诛杀裕宪。”

“会是谁?”

“要置八弟于死地的人肯定也是为了这个帝位。”

“机关算尽!这个人比八弟还有父皇还要可怕。”

围 魏 救 赵

“可是,四哥,这只是一个猜测,一个基于确信重言不会加害于你之上的猜测!父皇会不会怀疑甚至诛杀裕宪,现在也难说。但他要除去你的决心已经根深蒂固,三哥这件事给了他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除你,势在必行!”

五皇子的话令我的心徒地一寒。

是的,看着他毫无恐惧、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的脸,

让我差点忘记了,他,现在正站在刀锋上,

康元帝随时会下令宰杀!

“所以,现在为了自保,无论这个猜测是真是假,我们都一定要让父皇确信它是真的!他最忌讳比自己棋高一着的人,只要让他确信那个人是裕宪,那么裕宪一日不除,他也难以在这个帝位上坐得心安。”

听着他们的话,突然觉得康元帝很可悲。

可能因为自己的帝位是通过废兄夺权得来的,非天命所授,

即使多年来勤政爱民,但心底仍无时无刻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会遭到同样的对待。

十年前那个道士的话正中他心里的死穴,所以才会确信不疑。

与其说他迷信那个江湖学士的预言,倒不如说是自己行恶后的心魔作祟。

因为对这个得来不易的帝位的迷恋,让他把亲情、信任等等通通忽略。

心里只想如何能在龙椅上坐得安稳。

属意二皇子当太子除了基于对容贵妃的情谊外,相信更重要的是因为二皇子是一个无主见、无才能的平庸之辈,这样一个无攻击性的人,易于满足,也易于操控于股掌之下。

他这个皇帝可以安心地做到百年之时。

“好一个围魏救赵!除了可以解除我们当前的危机,还可以趁机借父皇之手除掉八弟,真是一石二鸟!”

五皇子双眼闪光!

本来当年八皇子向白丞相提亲,差点把静妃娶走这件事已经让他对八皇子心存成见,而后来更是一直认为八皇子是刺杀静妃主谋,心里早就想八皇子砍成八块!

奈何无凭无据,再加上八皇子武功高,权位重,找不到机会下手。

要是这次真的能借康元帝之手诛杀八皇子,那么我想五皇子应该是最高兴的人!

“不!裕彤,我知道你恨裕宪,但他,不能死!最起码暂时还不能死!”

他突然诡异地轻笑一下,拍拍五皇子的肩膀,眼神高深莫测。

“为什么?”五皇子有点不解,“无论于公于私,我都希望这一次父皇出手除掉裕宪。裕宪心机重,出手又狠辣,是我们最大的对手,一日不除掉他,对日后帝业都是后患无穷。”

“权。。。力。。。制。。。衡!”

他慢慢地吐出这令众人阔然开朗的四个字。

“现今朝廷里就数裕宪他们一党朋党最多、势力最大,还有兵部侍郎朱弦撑腰,六弟、七弟死后,二哥一党等于被废了,大哥难成大器,现在能在朝廷上与之抗衡的就只有我们。”

“所以,这一次反而给了我们一个契机,可以化危机为转机。在还没压倒八弟之前,父皇会暂时停止追杀你,而且为了对付更逼在眉捷的八弟,只能暂时倚重我们,我们可以趁机扩大势力。”

“要是八哥一个不小心给父皇两下子就宰了,那会怎么样啊?”

“那么,我们就是他的下一个宰杀目标。”

十二皇子的白痴问题引来了无数的白眼。

“所以我们是先要陷害八哥,让父皇把他当成目前最大的敌人,然后又要适时扶他一把,不能让他一下子就被除掉,利用这段空隙扩张势力。天!真的好复杂啊!”

“裕隆,这就是所谓的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我们与裕宪他们现在是坐在同一条船上,唇寒齿亡!”

“今天的事还顺利吗?”

他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漫不经心般问着。

“嗯,应该顺利。”

没什么难度的事情,而且有史贵妃的配合,事情很顺利,相信好事的万贵妃现在很可能已经到康元帝面前挑拨是非了。

他的伤口在渗血,这两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没有休息过,伤口无法愈合。

“还痛吗?”

我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伤口很长,要完全长合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白丞相那边怎么样?”

我知道今天白允奉来过,为了三皇子与静妃的事。

“担心因为三哥的事受牵连,与我划清界线。”

这是他意料之内的事,只是作为旁观者的我还是觉得有点心寒。

白允奉是他的表亲兼岳父,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弃他?!

“在想什么?”

他突然转过身来,望着我问。

“我在想,我的父母当年是在怎么样的情形之下离弃了我。”

“恨他们吗?”

“不恨。”

“想找他们吗?”

“如果还在世的话。”

“为什么?你想一家团聚?”

他有点嘲弄的问着。

亲人对他来说是有等于没有,

即使一家团聚的时候,他也永远像个局外人。

因此,他的讥讽,我能理解。

“只想问问他们当年为什么要丢弃我。”

“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有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最近两日总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他,对我很好。

三皇子的事,不顾五皇子的怀疑,无条件地相信我。

而现在,居然还答应帮忙找我的父母。

记得在辉月楼里,我私下求了三当家好几次,他都不答应,

坚持辉月楼的杀手没有过去。

“你好像很感恩的样子。”

距离我不到一尺的脸马上换上带点邪恶的笑意,

“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许来报恩。”

“啊。。。”

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我压在床上,

火热的吻从脖子一直向上蔓延至耳旁。

“屋顶有人。”

他含着我的耳朵,像是调情一样小声地呢喃着。

天!

我完全没有发现!

在他的提醒之下全神贯注地听着屋顶上的动静,

在我已经有了警戒之下认真细听,也只能通过非常微弱的呼吸声来证实他的话,

屋顶上这人的轻功根本就是出神入化。

大当家?!

我第一个想到的人!

辉月楼大当家武功不高,可是轻功却是独步武林。

辉月楼四个当家里,就只有他跟主客有接触,也只有他知道主客的真面目。

多年来有多少人想了解辉月楼内幕的人要抓他,可是每每被他出神入化的轻功逃离。

“啊。。。”

他一把搂起我的腰,贴近他的身体,几个翻身之下,外衣已经被脱掉。

他,怎么可以。。。明知道屋顶上有人在偷窥,

怎么还可以还那么自然地做着最私隐的事情。

“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都要配合我。”

“嗯。”

他的吻还是继续着,从脖子往下至胸前。

“辉月楼美女果然与别不同,今天足足一整天都让我爱不释手。”

他语带轻佻的说着,声音不大不少,却足以让屋顶上的人听到。

“人,走了。”

庆幸屋顶上的人并无偷窥别人鱼水之欢的特殊癖好,在我的衣服还没被脱光之前就离开了。

“啊。”他也松了一口气,发出沉重的低吟声。

只见背上的伤口因为刚才几个激烈的动作而再度裂开,渗出的血把床单都染红了。

“很痛吗?”

他没有回答,可是略皱的眉头与紧咬的牙关,分明说着――痛。

“与伤口的痛相比,我更痛恨美人当前无福消受。”

这个男人,

看着我担心地帮他重新整理伤口,竟然还有心情调情。

“刚才的是大当家?”

“嗯,很可能是父皇派来探查的,”他胸有成竹地轻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御 前 告 密

这是我第二次近距离看到康元帝,跟上一次的感觉大不相同。

一直以来,康元帝给一般百姓的印象都是“仁君”、“贤君”,所以第一次在春沅宫见到他的时候奇。сom书,很自然地觉得他如鹰般的锐利眼神是睿智。

可是,当我了解那么多皇室宫廷内幕之后,再对上他的那仿佛会看穿人心的眼睛,只觉得有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胁感。

馨云宫大厅的上座里坐着四个人,中间的是康元帝与皇后朱氏,右手边的是主人史贵妃,左手边的是挑拨是非与等待看戏的万贵妃。

而八皇子裕宪、九皇子裕贤与四皇子裕祥面色阴沉地站在一旁。

当我跟四皇子缓缓走进大厅的时候,个性冲动的十皇子双眼狠狠地盯着我身边的裕弘,那怒意不言而喻。

而八皇子与九皇子还是不动声色,看不清思绪,但从二人面上的表情来看,此刻心情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儿臣裕弘参见父皇、皇后娘娘、母后、万贵妃。。。。。”

“臣妾婉妍叩见父皇、皇后娘娘、母后、万贵妃。。。。。”

“平身。”

“不知父皇在后宫召见儿臣与妍妃所为何事?”

“只是一点小误会,但万贵妃说为了皇室与后宫的声名,还是坚持把你们叫来问清楚。”

康元帝语调轻松,仿佛。。。真的仿佛是一个慈父般笑着。

“妍妃,昨天早上,你人在哪里?”万贵妃冷冷地问着。

“回贵妃娘娘,昨天一整天臣妾。。。。臣妾。。。都在宁亲王府里。”

预料之内的问题,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心虚?”万贵妃得意的冷笑着。

“恕臣妾愚鲁,不明贵妃娘娘所言何解。”

“昨天早上,本宫亲眼看到你鬼鬼祟祟地走进九皇子的寝宫,你有何解释?”

五皇子真的没有挑错这个最佳目击者与告密者,万贵妃那见风就是雨,外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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