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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天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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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竟与“霜月”如出一辙!

“当年,你选择了‘霜月’,而我选择了‘旭日’,这便是命!”

穹幕之下,她震惊地抚着“霜月”柄端幽光流转的月光石,眼前那抹长身挺立,丰神俊秀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唯有“旭日”金红色的微芒,令她觉得刺眼。

次日,一切依旧如前。在众人眼里她依然是那个年轻冷俊的少年禁卫领军“桑缈”,可悲的是“桑缈”其实从来就不存在,她只是桑珏,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再次面对桐青悒和她的义父桐柏的时候,心底隐隐的悲哀之中竟还有一丝解脱,再也不必伪装,再也不必自欺欺人。因为,从来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卖力表演而已。她就像一个入戏多年的戏子,突然在某个曲终人散的夜晚惊醒,原来她只是她,谁都不是。

然而桐青悒手中那柄从未见他使过的“旭日”也让她明白,这一切远远不是那么简单,真正的谜底还未解开。

那名苦行僧人,就像出现时一样,又突然消失,她再也没有在王府里见过那个奇怪的老僧人。她没有开口去问义父桐柏,尽管她相信他知道得远比她以为的多。是他让她相信“命运是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也是他让她终于明白,她不过是命运早已选好的棋子。

九年后,重新回到苏毗城,突然发现这里再也没有了期待,唯一还有所留念的便是她五岁前那短暂的童年回忆,至少那段时光,她是真的自由自在,真的随心所欲。

站在当年故居的旧址前,早已找不到故居昔日的影子。当年的将军故居已在九年前那场埋葬她童年的大火中彻底地消失了,眼前的是一幢简陋的学堂木舍。她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走进了那片木篱围成的空旷院子。阳光自头顶暖暖地洒下来,让她的全身有股温柔的暖意。她站在院子中间,情不自禁地闭上眼,微仰着头呼吸着空气中不再熟悉却依然亲切的气息。

忽然,一阵孩子们的嬉闹声自木篱外传来。

她转过头,看到一大群年纪不等的孩子笑闹着冲进来,在看到院子里她这个陌生人的时候,全都愣住了。

看着那一张张惊讶好奇的小脸,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正要举步离开时,忽然一个脸蛋黑黑的小男孩从孩子群中站了出来,仰着一张憨厚的脸望着她,从怀兜里抓出几颗金黄的果实递到她面前,笑呵呵地说道:“尝尝,我们刚摘下来的,很甜的哦!”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一脸憨笑的孩子,许久,接过他手中的蜜枣,嘴角不自觉地浮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孩子们忽然一阵惊呼,纷纷睁大眼望着她。而她面前的那个小男孩则大张着嘴巴,一条鼻涕几乎流到嘴里,傻愣愣地说道:“你笑起来好好看哦,我……我从没看到过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她愣了一下,看向那一双双天真的眼睛,脸颊染上了一抹微红。她已经多久没在人前这样会心地笑过了,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模样。

“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呢?”那个傻愣愣的男孩忽然开口,指了指她的脸,说道,“如果没有这个,你笑起来一定更好看。呵呵!”

听到他天真的话语,她忍不住笑着逗弄他,沙哑的嗓音竟出奇的温柔,“因为我长得很可怕哦!”

“不!”小男孩忽然直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娘曾说,笑起来好看的人,一定长得很好看,所以我长大了也要娶一个像你一样笑得这么好看的娘子。”

桑珏脸上的笑容蓦地僵住了。

在一群孩子惊讶的目光下,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二十三、世子亲征

青柏院内轮值上夜岗的贝叶奇怪地看了看石桌上的漏刻,迎向轻声踏入院内的桑珏低声道:“领军,现在离换岗还有一个时辰啊。”

“反正我也睡不着,你去休息吧。”桑珏拎着一壶茶走到院内的石桌旁,示意贝叶可以交岗了。

贝叶沉默地瞄了眼只着一件单薄青衫的桑珏,将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夜里凉,大人用得着。”说罢,便将披风放到桌上,然后行礼离开。

看到青柏院的门重新关上,桑珏脸上的漠然渐渐被迷茫所取代。她缓缓地坐到石凳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清雅的茶香缓缓弥散在夜晚微凉的空气中。望着茶杯中浅浅的旋涡,困扰了她一整日的纷乱思绪越扩越大。

白日里,那个憨傻的小男孩说的话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回响。她从未感到过如此慌乱,竟然为了一个孩子的天真话语而吓得面容失色。这些年,她以为已经伪装得很好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他”。甚至为此,当年八岁的她不惜忍受极致的痛苦吞下火炭令自己的甜软嗓音变得沙哑。从小到大,她遇到过无数的人,从没人看出破绽,为何今日却被一个孩子无心的一语道出了真相?

她起身走到莲花池边,就着月光低头审视着自己在清澈池水中的倒影。冰冷的面具下那半张脸难辨容貌,青巾束发一丝不苟,瘦削挺拔的身姿,长年不变的青衫黑靴,水中模糊的倒影分明是一个清俊的少年。

“为什么……”她无意识地抬手抚着自己有些冰冷的脸颊,无法摆脱心中纠缠不清的困惑,还有莫名的不安。

寂静的夜色中忽然飘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猛然转身,一袭白衣翩然的身影披着如水的月光站在她身后不到两步的距离。

“第一次,离你这么近了,你居然都没有发觉。”桐青悒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还不明白吗?”

桑珏愕然,听到他开口说道:“‘桑缈’的伪装几乎是天衣无缝的,不过……”他抬步缓缓地走到她面前,高出她一个头的身姿将她笼在他的阴影里,“再完美的伪装也无法抵挡时间的雕琢。当年难分性别的孩童如今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蜕变,那份属于少女天生的纤巧柔美正在一点点地清晰。”

她仰头望向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到了自己惊讶的脸。震愕间,她突然发觉自己在他的面前竟然如此脆弱。什么时候开始,她与他的差异变得如此明显?

当脸颊上传来温柔轻微的触感时,她蓦然一惊,慌张地向后退开。谁知脚下一空,身体失去平衡地向莲花池中倒去,她下意识地伸手,左手倏地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抓住。

满池的莲花开得楚楚动人。

一股熟悉的若有似无的清雅幽香将她包围。她惊讶地瞪大眼,望见了一泓温柔的清泉。

脸颊蓦地涌起一阵潮热,她倏地挣开桐青悒的怀抱,有丝慌乱地说道:“殿下早点儿休息,我……卑职去院外值守。”话落,逃也似的奔向院门。

黎明前,天色最黑暗的时刻。一骑快马飞奔而至苏毗穹王府,王府上下皆被惊醒。

风尘仆仆的信使背着火漆木匣,手持红头烫金铜符一路畅通无阻地直入穹王府,十万火急的军情奏报送递苏毗穹王桐柏手中。

“三日前,下穹地区以北,嘉朗二十五部举兵进犯边城黄牛城,四万守城驻军不敌嘉朗二十万铁骑,黄牛城失守。嘉朗铁骑继续向东入侵,东部静雪、穹保两城郡守请求军力支援。”

下穹六城,各有守军四万。苏毗城乃王城要地,另设驻军十万,由安东将军统领,直接受命于甬帝,若非危及王城不得擅自出兵。苏毗穹王桐柏连夜派人将军情急送上穹帝都,然后召集将领入府紧急协商援兵事宜。穹王府通向书房的道路,灯火全都点燃。

“孜托城和昌都城距离遥远,即使调兵东征最快也得两日。在帝都下达军令调动驻军前,第一时间能调动的只有苏毗城的四万守军。”桐柏愁容满面地看着各级将领,苍老的脸庞更显憔悴。

“世子殿下!”门外侍卫的惊呼声中,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众将领惊诧回头,桐青悒手执世子银丝鹏纹金印走了进来,下令安东将军调派十万驻军东征。

安东将军斯图连忙屈身行礼,面有犹豫却依然昂首坚定道:“不见帝王金印概不出兵!请世子恕臣难以从命。”

桐青悒并不意外,只是微点头,一抹疾如闪电的人影倏地掠至斯图面前。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虎背熊腰的斯图便被撂倒在地。两名禁卫立即闪身上前将其擒制。

书房里其他的大小将领全都惊呆了,怔怔地看着那个一招撂倒安东将军的冷俊少年。

桑珏自斯图腰间摸出玄铁虎头令符交给桐青悒,然后沉默地退至他身后。

扫了眼书房里的众人,桐青悒最后将目光定在神色复杂的桐柏身上,缓缓开口道:“一切后果,自有我来担当。”

清晨,号角金鼓齐鸣。

世子桐青悒执虎头令符号令苏毗城十万驻军,亲自挂帅东征。

二十四、穹保请命

位于穹保雪山下的静雪城与穹保城比邻而建,两城相距不过二十里。穹保雪山有六峰,穹保城位于孜珠峰下,山上有座苯教古寺孜珠寺,百年来香火旺盛,是僧侣信徒们年年必来参拜之地。

静雪城则位于静雪峰下,建城于象雄第十代甬帝达朗司年间,此后历经两百年一直为象雄前皇族亭葛氏部族禁地,自主管辖。象雄十六代甬帝列古格二十四年,亭葛氏部一夜被灭,静雪城收归桐氏象雄皇权管辖。

越往东地势便越高,空气也越稀薄寒冷。翻过穹保山脉,一道仿佛神斧劈裂的笔直峡谷直通穹保雪山脚下。

十万大军长途跋涉三天三夜,雪山高地稀薄寒冷的空气令军士们感觉疲惫不适。

桐青悒下令大军在峡谷入口的空旷之地稍事休息。此处峡谷两旁崖壁嶙峋,谷道狭长,易做兵家暗藏埋伏之地。

入夜之后,桐青悒下令派一队人马先入峡谷探察情况,接连三队人马进入峡谷后都顺利返回,一切看来平静无异。将领们猜测嘉朗军队急于攻城,更未料到世子会亲领十万驻军前来援救,因此暂未在此处设伏阻挡。世子建议大军全速通过峡谷,在天明前抵达穹保雪山脚下,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所有将领赞成此计之时,一直沉默的桑珏却突然提出异议,“卑职以为,这是敌军早已设下的圈套。黄牛城失守距今已有八日,嘉朗部集结二十万铁骑入侵,自然是野心勃勃,怎么可能会如此掉以轻心,对我军必经之地毫不设防?”

桐青悒终于将目光自地图上抬起来,看向桑珏缓缓说道:“依你之意,我军该如何行动?”

“先夺黄牛,再救静雪、穹保!”话落,将领们皆瞠目结舌。

虽然所有将领都曾亲眼目睹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年禁卫领军的精湛武艺,可领兵打仗靠的不光是武艺本事,更需要多年身经百战的经验,区区一个从未打过仗的十三四岁的毛头少年怎能与他们相比?

“哼,桑领军自己都说黄牛城失守距今已有八日,如今十万大军长途跋涉三天三夜至此,几乎已是兵临城下了,却又要掉头赶往黄牛城,而弃眼前情势危急的两城不顾,这不是劳兵伤众、得不偿失吗?”

桑珏面无表情地瞥了眼那位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将军,然后看向皱眉不语的桐青悒说道:“卑职之计,无须劳师动众,只需两千人马,三日之内黄牛城必取。”

“此去黄牛城,最快也得两日,两千人马一日之内怎可能攻取一座城池?简直是笑话!”众将领纷纷鄙夷侧目。

“是不是笑话,三日后,各位将军再下定论也不迟。”桑珏冷冷地说完,面向桐青悒屈膝跪道,“请世子给卑职三天时间,若此去失败,桑缈自当以死谢罪。”

桐青悒霍然起身,眼神复杂地盯着一脸坚定的桑珏,沉默许久忽然开口道:“五日后,穹保雪山之下,倘若你未来复命,将以误国重罪论处,镇北将军府也将满门入狱。如何?”

桑珏的脸色倏僵,猛然抬头看向桐青悒冰冷的眼神。

世子的营帐内一片死寂,所有将领全都屏息望向全身僵硬的少年禁卫领军。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忽地,一声铿锵沙哑的声音答道:“遵——命!”

当夜,桑珏带领两千铁骑精英悄然绕道直奔北部黄牛城,禁卫贝叶、贝竺紧随其左右同往。

桐青悒下令大军退后十里扎营,每隔一个时辰便派出小队士兵入谷探察谷中虚实,及至天明时分,仍未发现谷中有异。一干将领认为桑领军的判断毫无经验,白白浪费了援救静雪、穹保两城的最好时机。

闲逸休息了一整日,将领们有些按捺不住。山谷的另一端,静雪、穹保两城正陷于危情之境,而十万锐气十足的精兵铁骑却无所事事,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分分地从眼前流走。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一干将领在老将军的带领下来到了世子桐青悒面前,请求世子下令大军即刻动身通过峡谷。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桐青悒居然没有反对。他对那名老将军下令,调出一千匹战马,将每匹马尾后都绑一串碎石,马身用树枝伪装,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下令,将战马两两赶进峡谷之中。

夜幕笼罩的狭长峡谷阴森诡谲,一千匹战马拖着串串碎石冲入峡谷,远远望去马背上载着的捆捆树枝形如模糊的人影晃动。狂奔的马蹄混着碎石发出的隆隆声响回荡在寂静空旷的峡谷之中,犹如千军万马奔腾。

“一刻钟后,若谷内无异常状况,全军即可通过山谷。”说完,桐青悒转身步入了营帐。

众将领面面相觑。

时间在惊疑中一点点流逝,山谷中的隆隆马蹄之声清晰地自夜色中传来。老将军下令全军将士整装待发,只等最后时间一到,军队立即通过峡谷。

忽然,渐行渐远的隆隆马蹄声起了一丝变化。在一阵纷乱之后,夜色中忽然传来了阵阵战马的惨嘶哀鸣。

峡谷入口处的军阵中一片寂静,数万双惊骇的眼睛盯着黑黢黢的峡谷中如流星雨般划过的火光箭影。

二十五、智取黄牛

午后骄阳似火,黄牛城外一队数十人的商队小心翼翼地沿着商道绕过城门向西而行。大白天的,黄牛城城门紧闭,方圆十里不见人烟,战后留下的硝烟残血未褪,城墙附近仍可见战死的士兵和被屠杀的平民百姓的尸体。

忽然,紧闭的城门轰然开启,一纵手持刀剑、体貌粗蛮的嘉朗骑兵来势汹汹。商队登时一片惊慌,立即快马加鞭催促着车马奔逃。

嘉朗位于格拉山脉以北,土地贫瘠,生存环境恶劣,饱受饥寒的民族期望扩张自己的领土,迁徙至水土丰饶之地,故自古以来便与象雄争战不休。嘉朗的军队不同于象雄的正规军,太平年代他们大多是游牧而生的平民,只求饱暖。一旦遭遇旱地灾年,他们便披上陋盔,拿起武器,为了生存而成为侵略者。黄牛城被占不过数日,过往此地的商队已遭嘉朗士兵洗劫无数。

看着挥舞着刀剑追赶而来的嘉朗骑兵,商队人马乱作一团,慌不择路地直冲入城郊的树林。

持刀在后追逐的嘉朗士兵们发出阵阵嘲笑,仿佛玩弄猎物一般,呼喝着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商人东逃西窜。

满载货物的马车卡在树林边上,商人们顾不上货物,纷纷弃货逃命。嘉朗士兵们哈哈大笑,也不追赶,全都停驻在被丢弃在林边的马车旁。

一名满嘴暴牙的大汉迫不及待地掀开了一辆马车上蒙盖货物的油布,五只半人高的红木箱子整齐地码在车上。大汉举刀一把劈落了木箱上的大铜锁,箱盖打开,在场二十名士兵全都傻了眼,满满一箱金银珠宝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瞪着那金光闪闪的一整箱珠宝,士兵们全都一副垂涎三尺的呆愣模样。这时,城门方向吹响了号角,久不见他们返回,城内又派出了一队人马朝他们的方向赶来。

很快,那些满载着货物的马车便被拖入了黄牛城内。

看着满载而归的人马,城楼上的士兵们纷纷大声吆喝欢呼,很快马车旁便聚满了人。每次劫掠到商队,便等于发了一笔横财,不论多少,士兵们总能分得一点儿好处。

城楼上走下来一名将领模样的大胡子男人,咳嗽了一声,众人立即散开,退至离马车两三步的距离。

“将军!”那名满嘴暴牙的大汉面红耳赤,兴奋难抑地冲到大胡子男人面前说道,“这回咱们可发财了!”

大胡子将领眼睛一亮,大步走到马车边上,抬手掀开了那只半掩的红木箱。

士兵们一片惊呼,个个瞪大了眼,那闪闪发光的满箱珠宝是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的。

大胡子将领的脸上亦是震惊万分,珠宝的光芒将他黝黑的脸映得发亮,眼神发直地瞪着那些珠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啪!他猛然将箱盖合上,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抬头对那些面露期待的士兵们说道:“大家各自回岗位上去,这些东西晚些时日,自当平分给大家。”话落,他对身旁呆愣的侍卫使了个眼神,马车上的货物立即被搬进了他的房间。

士兵们的脸上全都显出抑制不住的欣喜,离去时仍不舍地频频回首。

是夜,大胡子将领巡视完城楼各岗之后便回房休息了。步入房间后,他立即将门闩搭上,然后急忙走近堆在屋角的那十只红木箱子。他没有点灯,就着自窗口射入的月光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那只箱子。箱盖打开,珠宝的闪耀光泽跃入他的眼底,化做贪婪的目光。他随手抓起一串红得晶莹剔透的珊瑚项链塞入怀中,想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妥,于是转身回到内屋拿出了一只布袋,将箱子里的珠宝大把大把地往袋子里装。

就在他准备开启第二只箱子的时候,一抹寒光悄然掠上了他的脖子。他倏地一惊,手中满袋的珠宝撒了一地。

“你……你是谁?”他骇然瞪着黑暗中缓缓走出来的人影。

蓦地,房间里的其他几只木箱迅速开启,每个木箱里都跳出来一名戎甲铁剑的士兵。

看着那一个个身着象雄军服的士兵,大胡子将领的脸色一阵惨白,冷汗如雨自额角滑落。

“不想让你的脑袋立刻搬家,就照我说的去做。”桑珏冷笑着在他耳边低语,“让所有人到城楼下集合,告诉他们,你要分发这些珠宝。”

“是,是……”大胡子将领连连应声,立即照她说的对门外的侍卫吩咐下去。

侍卫显然十分意外,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声问道:“将军是说现在吗?”

“废话,还不快去!”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令他又急又气。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飞快跑远后,屋里的其他几名士兵动作迅速地闪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很快,那名士兵再次返回,在门外回报道:“所有人都至城楼下集合了。”

大胡子将领眼底算计的精芒一闪而逝,眼下只剩一人,以一对一他还是有胜算的。正想着,听到身后沙哑的声音说道:“开门。”

他心下大喜,连忙将门打开,在门打开的刹那,忽然反肘击向身后的铁面少年。感觉到身后的牵制一松,他立即扑向门外。

“来人……”他的话喊到一半,蓦然看到门外那名侍卫的头颅朝他飞来,那张面目恐怖的脸在他眼前快速放大。

“你忘了所有人都在城楼下等着你吗?”桑珏挥落刀刃上的残血,面无表情地站在神色僵硬的大胡子面前。

他猛然一颤,颓然地松开还未拔出的剑,全身僵硬地转身往城楼的方向走去。

当大胡子将领出现在城楼上方的时候,底下的两万士兵一阵骚动,无数双热切期盼的目光向城楼上射过来,没有人察觉到他的惊骇和僵硬。

背后,紧贴在他披风下的寒刃混合着血的冰凉气息直入他的骨髓。之前离去的几名士兵披着黑色的披风掩藏住军服,将两只红木箱子抬上了城楼。

桑珏侧头望向走至她身侧的贝叶。

“一切就绪!”贝叶轻语。

“说几句好听的话吧!”她笑着,推了僵硬的大胡子将领一把,沙哑的嗓音在夜色中犹如鬼魅般低喃。

大胡子猛咽了口口水,紧张得声音不住地战抖,结结巴巴地对着城楼下热切的士兵们说了一番言不由衷,词不达意,勉强算是鼓舞人心的话。

城楼下的士兵们纷纷诧异,终于感觉到他们的将领有些反常。然而,当整箱整箱的珠宝从天而降,天女散花一般地被倾倒下城楼的时候,所有人都疯狂了。

城楼下士兵们惊呼四起,争先恐后地涌向珠宝撒落的地方,如蝗虫一般黑压压的一片。

看着城下人头攒动,桑珏唇边的那一丝笑意越来越冷,轻声开口道:“该你了。”

大胡子将领猛然回头,神情绝望地跪在她面前,“求您……饶了我,我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才从军的……我只想活命……”

看着跪在她面前泪涕纵横的男人,她握刀的手有了一丝犹豫。

“求求您……放我一条生……”

噗!鲜血喷射而出的诡异声响,惊得她瞪大了双眼。月色下,那一抹血色泛着妖异惊心的红光。

一把寒光闪烁的短刃,随着大胡子将领倒下的身体掉落在她脚边。

她怔怔地看了眼尸体,缓缓转头看向长剑回鞘、默然立在她身侧的贝叶。

“把尸体扔下去吧!”她轻叹一声,走向城楼的另一端。

从天而降的重物砸在人潮涌动的核心地带,疯狂的人群突然静止。大胡子将领的尸体掉落在城楼下的官道上,鲜血混着迸裂的脑浆洒了一地。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数万双眼睛惊恐呆滞地望着那个血肉模糊的尸体。

无形的恐怖瞬间笼罩下来。

嘉朗士兵们蓦然抬头望向城楼上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布满了城墙,无数支冰冷锋利的箭矢瞄准了他们。

一阵轰隆的声响突然在夜色中响起,瓮城出口的城门骤然关闭。

“象雄的军队!”

恐惧的惊呼犹如死神的催魂令,霎时,无数的利矢如铺天盖地的黑雨交织落下。

城楼上,桑珏神情漠然地看着那些在箭雨下惨叫哀号,绝望涌向城门的嘉朗士兵。没有人察觉,面具下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隐忍的悲悯与挣扎。深吸了一口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她蓦然握紧手中的“霜月”,撇过头,闭上了双眼。

二十六、少年英雄

桐青悒带领的象雄大军在通往穹保雪山下的峡谷入口按兵不动整整两日,此间埋伏在峡谷中的嘉朗军队偶有挑衅,他也只是令将士只守不攻。

第三日清晨,桐青悒突然下令大军撤退。

一干将领沉默了两天,终于再次惊讶出声,“殿下不是答应五日期限吗?”

在亲眼目睹了那夜山谷中的箭光火影之后,他们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计可施。谷道狭长,敌暗我明,纵有兵力十万也无力施展。正面强攻是不可取了,他们也只得将信将疑地等待着那个少年领军创造“奇迹”。

“如今撤兵,莫不是要放弃静雪、穹保?”

“我有说过要放弃吗?”桐青悒瞥了眼面色惊疑的老将军,明示道,“传令下去,大军后撤五十里隐蔽,派出十名探子暗中监视敌军动向,每隔一个时辰回报一次。”

第五日,天刚泛出鱼肚白,探子回报,半个时辰前峡谷内有大批嘉朗军队撤出,往静雪城方向而去。

整夜未眠的桐青悒当即下令,大军全速通过峡谷。

静雪城西面十里之外,天地灰蒙,滚滚烟尘卷天席地。

漫天的灰尘中,一骑人影飞奔而来。

前去打探军情的士兵行至桑珏马前,翻身下马,一脸凝重道:“启禀大人,三日前,穹保雪山峡谷入口我方十万大军不知为何突然撤离,如今嘉朗军队已有所防范,将埋伏在峡谷的五万兵力撤回了大半,准备全力迎战。”

听完士兵的禀报,她轻扯唇角,远远地望向静雪城下迅速集结的嘉朗军队,对身旁的贝叶、贝竺说道:“传令下去,所有人马继续在原地来回奔跑,将灰尘踏得越浓越好。”

等待……

第一缕阳光破云而出的时候,穹保雪山上,从山顶一直蔓延至半山腰的终年不化的冰雪泛出了奇异的银光,点点光芒如星辰般耀眼。

“吉祥的天母撒下祝福了!”桑珏忽然开口,面具下的眸子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突然,东边的地平线上腾起了一片翻滚的烟尘,脚下的大地隐隐为之震颤。

桐青悒率领着十万大军顺利通过了峡谷,一路气势汹涌地直奔静雪城下。

面向西面准备全力迎战的嘉朗军队被这支如神兵突降的十万象雄军队惊呆了。这突生的变故令人措手不及,来不及弄清究竟是怎么回事,象雄军队便已冲杀了过来。

静雪城下一片混乱,嘉朗军队阵形大乱,狼狈应战。

眼见世子亲率援军到来,静雪城上下一片欢呼,军民士气大振,坚守了十天十夜的守军开城出兵,浴血杀敌。

当桑珏领着仅仅两千骑兵冲破漫天的烟尘自西而来时,嘉朗军队方才醒悟中计。

在桐青悒带领的十万大军与静雪、穹保两城守军的合围之下,嘉朗十八万铁骑死伤近十五万,三万残部杀出重围,逃回格拉山脉以北。

静雪城头,桐青悒一身戎甲血迹斑驳,昂首握剑接受两城百姓的敬仰。

城下,千万震呼如潮水一般。他缓缓抬手,军民立即安静下来。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军今日能击退嘉朗,取得这场胜利,最大的功劳应该属于——”

桑珏一愣,看到他忽然回首望向自己,金色的夕阳在那张俊美冷漠的脸上勾勒出一抹坚毅的轮廓。

他突然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前,面向城下无数双惊讶的眼睛,朗声说道:“带领两千士兵一夜歼灭嘉朗两万守军,夺回黄牛城;巧计诱敌撤出伏兵,使我十万大军顺利通过峡谷,得以击退嘉朗敌军,解救静雪、穹保之急的英雄——桑……”

她蓦然回头,右肩忽然一沉,他的手正好搭在她曾受伤的位置。

“桑——缈!”

话落,城下的百姓与守军将士一片惊讶,难以相信站在世子身前的那个瘦削的少年竟会有如此能耐。

在千万双质疑的目光中,十万苏毗驻军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呼喊:“英雄桑缈!”

老将军策马上前,望向城楼上的桑珏举手高呼,那张倔犟执拗的脸上满是崇敬。

“英雄桑缈!”两千名跟随桑珏同赴黄牛城的士兵们也齐声高呼。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了他们。当十万大军整齐地发出同一个声音时,天地都为之震撼——英雄桑缈!

夕阳落在那张玄铁面具上,暖暖的色泽融化了面具的冰冷。

那震撼山河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她的心里。

二十七、雪山狮子

三日后,十万大军在静雪、穹保两城百姓的热烈欢送下班师返回苏毗王城。百姓们一直跟随着军队送至穹保雪山下的峡谷口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军队整齐有序地缓缓进入峡谷,天空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穹保雪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反射着刺目的光芒照射在阴暗的峡谷崖壁上。

桑珏的心底莫名地掠过了一丝不安。她抬头望向镜子般雪亮的穹保雪峰,眼睛蓦然被那雪亮的光芒灼痛。

笔直的峡谷一眼便可望见尽头,穿过这道峡谷后,翻过穹保山脉便是苏毗城的领地范围了。

由东至西绵亘千里的穹保山脉自古便是下穹区域内的一道分界线,穹保山脉以北是高寒的雪山牧场,而穹保山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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